16. 感冒互换魔法

之前那样自信的想法，到现在只觉得自己幼稚。

我拿着感冒药，走到他的门前喊出声：「明天我们身体换回来，就分手，我再缠着你，我就是狗！」

……

妈的，睡了一觉结果没换回来，想起自己昨天的吼叫，好丢脸。

我没敢出房间，快中午的时候，江一杞敲了敲我的房门，推门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昨天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的错，现如今让江一杞给我道歉，我更心虚了。

我非常狗腿，拉着江一杞的胳膊摇了摇：「今天你约了谁，你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

江一杞沉默了许久，淡淡开口：「我妈。」

随后又苦涩地笑了笑，连带着脸颊上的酒窝也显现了出来。

「很奇怪吧？一直没给你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妈和我爸去年离婚了，刚离婚我爸就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多了一个妹妹。我妈喜欢女儿，从小对我就没什么感情，我爸重男轻女，但是如今有了自己的家庭。」

江一杞望着四处，用下巴点了点：「对我只有金钱上的问候，所以我就特别想有一番成就。」

见江一杞有些哽咽，我顺着小心翼翼接了他的话：「让他们看到，他们的儿子也很棒是吗？」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去年开始，江一杞就不再参加娱乐活动，有事没事就往图书馆里钻。

「累了吧？」

我问出声之后，小心翼翼把江一杞揽到了我的怀里。

「我真的好累好累。」

江一杞好像用「我的」眼睛「尿尿」了，我感觉到肩膀处有些湿润。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从显示屏中看到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嘴唇涂着鲜丽的红色，看起来时髦又霸气。

江一杞的妈妈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漂亮，许是保养得好。

我准备好拖鞋放到了她的脚边，打着招呼：「您来了？」

江一杞妈妈视线没落在我的身上，反而落在了我身后江一杞的身上。

换好鞋之后，径直走向了江一杞身边：「好乖啊，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虽是问我，视线都没从江一杞身上离开。

江一杞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我，不知所措。

江一杞妈妈拉着江一杞的手坐在了沙发上，勾着唇角，眉眼弯弯带着笑。

这样看着倒是温柔了好多。

我自觉把空间留给他们，出去溜达着买饭。

吃饭的时候，江一杞妈妈夹着菜放到了我碗中，试探性地问出口：「杞杞，是喜欢吃这个对吗？」

我看着碗中的锅包肉，又看向了对面的江一杞，他的动作一愣，眼角明显泛红。

这是江一杞喜欢的。

我大口吃掉了江一杞妈妈夹在我碗中的菜。

扬着笑，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妈妈，我喜欢。」

「这家的菜可好吃，多尝尝。」我也为江一杞妈妈夹着菜。

我替江一杞拉住了妈妈的手，江一杞妈妈身体明显一愣，抬头看着我：「怎么了，杞杞？」

「我很想你，我希望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这些话江一杞是说不出口的，但是这又是他想说的。

半晌，江一杞妈妈应出声：「好……」

不乏听出声线有些颤抖。

随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我也自觉俯身低着头，让江一杞妈妈摸着脑袋。

「幺儿，都长这么高了。」

10

送走江一杞妈妈，我身后还低头站着一个人。

我俯身，视线与他齐平，拇指摩挲着他的脸，语气轻松逗着他：「想哭就哭呗，我现在又不笑话你。」

哭就哭呗，这人哭了差不多一晚上。

看着被他哭肿的眼睛，早知道让他换回来哭了。

江一杞哭了一场，心情放松了很多，笑着和我打趣：「你们女生的泪停不下来哎。」

呵，为自己找借口的男人。

「涵雨，你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吧。」

我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自己悟去。」

这个气说来就来，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我真搞不懂，我送你的东西，你给别人干吗？」

江一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烦死了。

「我不想给他们，他们说玩一玩就给我了，说你眼光好很会挑东西，结果他们就不给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要回来。」

天，我天，我是怎么看上这一个老好人的。

「江一杞，你脑残吗？不会拒绝别人吗？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不拒绝得挺给力的吗？」

我追求江一杞，可谓是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打篮球送水，陪他上课，假装偶遇，江一杞鸟都不鸟我。

「之前考试的时候，我没有给他们传答案，他们四处传不好的事情，我不太想那样。」

「传什么了？」

……传江一杞家里的私事，传江一杞最不愿听到的事情。

第二天周一，我约了项承和篮球队的人。

一群狗东西不会说话，我去教教他。

「还我东西，还有向我道歉。」

室友 A:「杞哥，这是干吗？」

宿舍门口站了一群高高壮壮的人，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立马非常狗腿地跑到了我的面前。

我淡淡地看向他，冷冷开口：「想起我们还有账没算。」

东西全都还回来了，走到门口时，又听到不高不低的嘟囔声：「破鞋送的破烂玩意儿至于吗？」

骂我送的东西就算了，还要连我一起骂？这能忍？

项承比我先一步出声：「没人教你说话吗？」

我原本想项承应该是那个拦着不让我动手的人，搞了大半天，抱着腰扯架的人，是我。

「别冲动啊哥。」

打得没有多重，够江一杞的室友长个记性了。

为了道谢，我把项承邀请去了家里。

看到江一杞，我急于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江一杞，我和你说……」

忽略了一旁面色僵硬的项承。

江一杞向我使着眼色，我立马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项承的肩膀：「涵雨，今天多亏了项承，太仗义了。」

江一杞比较细心，注意到项承的手在流血。

我正要接过碘酒和棉棒，江一杞微微皱着眉头，没松手：「让我来。」

项承看到是江一杞蹲在地下，正要握着他的手上药，立马躲开了，面色绯红有些结巴：「这……这不太好吧。」

说完便看向了我。

「这有什么……」我扬着笑视线看向穿着裙子蹲在地下的江一杞，呼吸一滞，笑容凝固，「确实不太好。」

江一杞回了房间。

我小心翼翼用棉棒蘸取碘伏，涂在项承受伤的地方。

「江一杞，你扯架的时候，是不是趁机摸我腹肌了？」

我：「？」

大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嘭地一声，来自江一杞关房门的声音。

11

下午下课回家的时候，江一杞淡淡出声：「你最近和项承走得挺近。」

我不知所以，笑着点了点头：「他人挺不错的，当初我就在你和他之间选择，到底要追哪一个……」

我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继续向江一杞说着：「幸好你当初很帅学习又好，要不然我就……」

下了电梯江一杞打开房门，关门声很大，打断了我的话。

我及时闭了嘴。

江一杞抬头对上我的视线，语气不冷不淡：「他对你好，有时间陪你，又仗义不怕事，现在选择他也不迟。」

「你没事吧？」江一杞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甘示弱，哼出声：「你也知道你哪里有问题？」

我赌气地回了房间，又后悔在路上买的小吃，还没吃一口。

在做心理建设要不要出去吃一口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我猜是江一杞来叫我出去吃东西啦。

打开门一看，江一杞半弓着身子，脸色不太好看：「我难受。」

月事到了。

哼，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才不会只让女朋友多喝热水。

我系上围裙，翻看着视频教学，百合银耳莲子红糖姜茶。

也不是特别难嘛。

江一杞替我感受月事这几天，我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毕竟……看着他难受我挺愧疚的。

最近天气变凉，月事期间免疫力下降，江一杞因此感冒了。

我把最后一颗感冒药放在了江一杞的手心。

「我就是靠这个和你互换身体的，这是最后一颗，如果换不回来，我们之后就这样了。」

虽说我还没摸透规律，但是这个感冒药绝对是关键。

万幸的是，第二天睁眼身体换回来了。

没有第一次的激动，我熟练地起身收拾行李。

无法解释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但确确实实存在。

冬天要到了，也该结束了。

吃饭的时候，江一杞把我们的手机互换了回来，试探性地问出声：「下个学期，想好去哪里实习了吗？」

「还没想好，你想好了？」

「我爸爸想让我去他那里。」

我应出声，没继续搭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刚吃完饭，江一杞的妈妈来了。

江一杞妈妈看着客厅的行李箱，低声细语问着我：「分手了？臭小子，欺负你了？」

我抿嘴摇头笑了笑，视线看向了在厨房洗碗的江一杞：「他啊，急于让你们关注到他，要去学校忙学习。」

江一杞妈妈愣了几秒，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里是藏不住的落寞：「怪我，他爸爸那边重男轻女，我偏偏和他们对着干，喜欢女儿，结果斗了半辈子，忽视了他的感受。」

「阿姨那您就和他好好聊聊，他发烧的时候喊的都是妈妈呢。」

江一杞和他妈妈一起把我送到宿舍，之后去了我常等江一杞的咖啡店。

傍晚，江一杞叫我去看他打篮球，听这个语气，我猜母子俩聊得不错。

看着江一杞重新变成肆意的少年，我突然明白互换身体的意义，也许不是让他懂得如何陪我爱我，而是真正解开他的心结。

出神间，项承坐在了我的身旁，侧头看着我笑出声。

我忍不住笑着打趣：「有毛病？一直看我笑做什么？」

「我觉得你挺熟悉。」

我身体往座椅上靠，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边：「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

「发好人卡呢？这话和很多人说过吧。」

我「切」出声，视线看向了他：「这不是轮到你听了吗？」

还没聊几句，原本不刺眼的阳光被彻底挡住了，我转头看着紧蹙着眉头的江一杞。

「不打了？去哪？」身后的球员叫喊着江一杞。

江一杞没回头，拉着我的胳膊，让我起身跟着他走。

江一杞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去谈恋爱。」

我环着江一杞的胳膊，侧头看着他，弯起眉眼带着笑：「我们去谈恋爱吗？」

江一杞紧抿着嘴唇没说话，走了几步将我抱在一个桌子上，双臂支在我的两侧：「我进了几个三分球？」

这……

「我没数……」

「就只顾聊天了呗，怎么？真想换一个？」

江一杞越靠越近，我只好用手推着他的肩膀，别开了脸：「我没有。」

江一杞欲言又止，无奈摇了摇头，将我重新抱了下来：「我不会说话，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江一杞给我发的消息：

「我知道我的问题，我会规划好时间，会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

「本想在操场当面把这个话说清楚。可是心总是先一步跳个不停，让我不敢说出来。」

「每次看到你之后，总是没有办法投入学习当中，所以总把给你的时间，安排到了最后，放你鸽子，是我的错。」

「和妈妈聊了许多，我也很感谢你把我想说没说出的话，说给妈妈听。我这个人也嘴笨，看到你和项承在一起，会不开心，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我很喜欢你，我现在闭眼都能想到我们的未来，我不想失去你，也想我的身边一直是你。我希望我们始于心动，终于白首。」

「我会改正我的错误，不要重新选择男朋友。」

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总是看到一部分就模糊不清，还要我用纸巾擦一下。

我才不要重新选择男朋友，好不容易栽成的树，才不要让给别人乘凉。

12

过年之后，我和江一杞见面变少，都在适应初入职场的不适感。

我的实习公司选择了一个大公司，想锻炼一下自己，提前积累经验。

江一杞爸妈给了我无形的压力，也没人告诉我，江一杞的爸妈都这么有钱啊……

之前江一杞放我鸽子，现在轮到我放江一杞鸽子，不过，他是真的不好哄。

我：「你该长大了吧？」

江一杞：「？」

我把他当初的话原封不动送给他。

第二天，一脸怨气的江一杞杀到了我的出租屋门口。

「今天不是工作日？」

江一杞没说话，斜了我一眼，将我拉进了房间里。

也是，江少爷还分什么工作日和休息日。

江一杞坐在沙发上，环着我的腰，把脸埋进了我的怀里，软软出声：「想我了吗？」

我还在思考，下午可不可以请假，应该怎么请假。

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气十足的眼神，我立马讨好笑着，双手捧着江一杞的脸，低头轻啄着他的嘴角：「想死了。」

江一杞抱着我，寻着卧室。

我勾着他的脖子，接受着来势汹汹的吻。

闭眼休憩时，腰间的胳膊紧了紧，江一杞戏谑出声：「我厉害吗？」

我思考着他当初回我的话，伸出手指摆了摆：「不及我半分。」

该死的胜负欲……

迷糊间，感觉到唇部被人亲了几下，脸被摩挲着，他说：「等我娶你好不好？」

我立马睁开眼睛，扬起了笑：「好。」

江一杞明显一怔：「我的天，你没睡着？」

……

许是昨晚江一杞抱着我洗澡的时候着了凉，第二天发烧了。

吃药的时候，我忍不住逗他：「你说我们还会互换吗？」

江一杞认真思考了片刻，扬起了笑：「那我再多留一天，看看我们换不换？」

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我的腰隐隐作痛。

江一杞顺着我额间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手指轻捏着我的耳垂：「别瞎想了，吃了药赶紧睡吧，我帮你请假。」

睡醒睁眼看到江一杞还在我的床边，心里说不出的暖意，起身趴到了他的怀里，吸了吸鼻子：「江一杞，我难受。」

声音不可控制地带了哭腔，最近工作好累，急需躲在他的怀里撒娇。

直到晚上高烧没退，江一杞急匆匆地抱着我去了医院挂吊水。

我望着江一杞忙前忙后的身影，越发宽厚的肩膀，嘴角勾起了笑，人声鼎沸嘈杂的医院里，心里的藤蔓肆意疯长着。

之前一度想要放弃与他的感情，现如今看来，我赌赢了，江一杞爱我。

13

第二天一早，江一杞在楼下买了粥，拿着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喂到了我的嘴里。

看着他泛红的眼圈，我伸手抚了抚，有些心疼，他昨晚没合眼。

把脸蹭进了他的颈间，小声问着：「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

江一杞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响了。

是我妈……

救大命，我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去，垃圾桶里显眼扔着计生用品。

气氛挺尴尬，我和江一杞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妈妈瞪了我一眼之后，坐在了江一杞的身旁，与他攀谈着。

好家伙，聊的全是家底。

江一杞走后，妈妈在出租屋里照顾着我，没有问我关于江一杞的事，搞得我有点心慌。

「妈妈，对他可还满意？」

妈妈咯咯笑出了声，拍了拍我刚扎过针的手：「长得帅，我喜欢。」

行，不愧是我妈。

14

实习结束之后，临近毕业我们住进了江一杞家里，养了只小猫，江一杞在他爸爸公司转了正，住在外面方便工作。

某天，无意听到江一杞与他爸爸的电话内容：

「出国留学，还是算了吧，我想毕业之后结婚。」

我忍住内心激动，强装镇定喊江一杞吃饭。

我藏不住事，太容易溢于言表，咬着筷子发笑。

江一杞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用筷子敲了敲我的额头，歪头看着我：「一直笑什么？干什么坏事了？」

我抿嘴笑着：「你……你想好什么时候娶我了吗？」

江一杞愣了几秒，随后耳根泛红笑着低下了头。

片刻之后，打趣地问着我：「怎么了，这么迫不及待？」

「瞎说什么啊。」

15

毕业当天，江一杞妈妈把手中的礼物送给了我，是一个玉镯。

小心翼翼帮我戴上之后，举着我的手瞧了瞧：「真好看。」

江一杞看到之后，嫉妒得要命：「怎么我没有？」现在的江一杞长了嘴，会向妈妈讨要东西了。

江一杞妈妈拉着我的手走在了前面，笑着出声：「女儿要富养。」

身后传来了江一杞愤愤不平的声音：「我好歹是您亲儿子。」

晚上江一杞带我去看了烟花，烟花四溢把天空照得极亮，不断地绽放扩大。

江一杞带着笑意覆在我的耳边：「其实是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啊？」我咧嘴笑着，侧头看着他，没太听清他的话。

江一杞笑着摇了摇头，俯身将我圈进怀里：「想亲你。」

这个我可听清了。

闭眼仰着头踮起脚尖，迎着他的盛满爱意的吻。

16

有天收拾房间时，发现了当初江一杞哄我时，用纸巾叠的戒指。

我气势汹汹地拿着盒子，冲到了他的书房，用力把盒子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什么时候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