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阎王大大和他的小娇妻
阎王大大和他的小娇妻 非分之想:恰情动时见你 阎王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他每天有一百种方法要弄死那个姑娘。 很不幸,那个姑娘就是我。 后来,我摆烂了。 他却双眼通红跪下来求我:「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可以死。」 (1) 我活见鬼了。 哦不,我活见鬼 boss 了。 对面穿着黑袍的男人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这里的居高是真的
第 2 / 3 部分
难不成阎宋人走了,法器也跟着失灵?
这个渣男。
(20)
我正准备收拾道具跑路。
旁边的绿化带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一阵强风刮来,我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
再抬手,一个穿着曳地长裙的女子站在我面前。
她浑身上下被水湿透,水珠顺着漆黑的头发掉在地上消失不见。
女人一脸惨白,此时正睁着乌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咽了下口水,就是这道目光。
我掏出木剑指着她。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收了你。」
她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好强大的压迫感,我本能地退后一步。
她又往前,我退后,又往前,我退后……
直到我……无路可退。
她把我抵到一面墙上。
抬起手,一把打掉我手里的木剑。
我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但我假装镇定。
「女鬼小姐姐,你天天跟着我,不怕我收了你吗?」
(21)
「就凭这些破烂?」
她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木剑。
难不成还真被唐大仙说对了,这些只是普通的木剑和瓷碗?
那为什么我之前随便挥舞两下那些小鬼们就能乖乖听话。
「你缠着我做什么?」
我最近真是捅了鬼窝了。
一会儿男鬼一会儿女鬼。
有完没完。
「我来为我儿复仇。」
说罢她伸出雪白冰冷的手,掐上我的脖子。
我才想起,我前段时间帮阎宋收小鬼时,曾抓过一只婴灵。
那是个只有三两岁的孩童。
不会,这么巧吧?
「咳咳,你……听我……咳……给你解释……」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身体开始本能地挣扎。
「狗……狗阎宋,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咳……咳,我死了,好去地府……当你……的……夫人……咳咳…」
第一次感受死亡,脑海里中记忆真的像幻灯片似的,所有回忆一幕一幕闪过。
我出生时母亲因难产去世,父亲在我三岁时意外身亡。
是我的祖母一路照顾我长大成人。
那个七十多的老太婆,此时还在家等着我回家吧。
脑海中闪过祖母给我织毛衣的场景,寒冷的冬天给我焐脚,给我夹我最爱的糖醋排骨……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22)
再后来我是被吓醒的。
我梦见一个长得像牛的人和一个长得像马的人杵在我脸上。
我猛地一起身,撞上他俩的头。
一阵钝痛袭来。
这还真不是梦。
真有个长得像牛的人和长得像马的人杵我脸上看着我。
我揉揉眼睛,想起来了什么。
「哦,你们是牛头马面。」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都见到了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了。
这两人看见我醒了一脸如释重负。
随后牛头一巴掌拍在马面头上。
「叫你当差的时候去看女鬼蹦迪,差点误了正事。」
马面摸上挨揍的地方,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不也是,人都走不见了你还在吃草,咋不吃死你呢?」
牛头毫不示弱,又是对着马面一拳。
「叫你看女鬼蹦迪。」
「叫你吃草。」
「叫你蹦迪。」
「叫你吃草。」
…………
他俩在我面前打得不可开交。
「喂,你俩可不可以先别打了,先告诉我投胎的流程是什么?」
他俩转过头,异口同声:
「夫人,您在说些什么呢?」
(23)
原来我没死。
现在我们三人坐在马路牙子上。
马面坐我左边翻看我的手机,我给他找了一些女主播,他正津津有味沉迷其中。
牛头坐我右边,他捧着一把嫩草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感叹:「还是人间的草够味儿。」
我坐在中间托着腮。
消化着他俩刚刚说的话。
原来我的木剑和瓷碗真是没用的玩意儿,我收的小鬼,其实都是他们躲在暗处悄悄替我收的。
有时候是牛头,有时候是马面,还有小白和小黑。
「为什么费尽心机搞这出呢?」我问。
「为了爱吧。」小牛一边嚼着草,一边说。
「对对对,为了能多看几眼。」小马两眼放着光,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
「可我们终究是人鬼殊途。」
「没事,您迟早得变鬼。」
「你俩不会说话可以选择不说。」
(24)
时间不早了。
打发他俩走了以后,我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祖母在家里等了很久吧。
她一向等不到我不会睡觉。
我一路小跑。
已经十点,以往冷清的小区门口却围着很多人。
空气里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
人群中有人大喊:「快打消防电话,赶紧救火。」
我一惊。
扒开人群走到最里面。
「哪栋着火了?」
「6 栋 6 楼左边那户。」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那户,正是我家。
我在人群中四处找寻祖母的身影。
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
我焦急地在楼下大喊,始终等不到回应。
祖母,这个时候,应该在家等我。
不顾人群的阻拦,我冲进火场。
楼道里的浓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
在楼梯间遇上往下跑的邻居,他们都觉得我是疯了。
一层又一层,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爬了多少层。
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我不能倒下,祖母还在家等着我。
我只剩下她了。
(25)
第二次感受死亡。
我倒在楼梯间,浑身上下已被浓烟包围。
我艰难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就差一点点了。
凭借着所剩无几的意识往上爬。
一步,又一步。
后来我实在是没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刺鼻的浓烟从身体任何一处灌入。
很快就填满了我的身体,我的肺。
就在我以为我真的要去见阎王时,身体被人一把横抱起来。
周围的黑烟散开。
一股清凉的空气随之飘了进来。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深吸一口。
是赶来的消防员吧。
「大、大哥,救救我……我祖母。」
「叫什么大哥,叫夫君。」
声音有点耳熟,我睁开眼。
对上一双清澈如潭的眸子。
阎宋。
太好了,我祖母有救了,他可是阎王,无所不能的阎王。
「求求你救救她,救救我祖母。」
我意识逐渐清醒。
想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可他加重了手腕的力度,抱得我更紧了。
「快放我下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我在他怀里挣扎。
「你祖母她,阳寿已尽,无力回天。」
阳寿已尽,无力回天?
阳寿已尽,无力回天。
这八个字,像刀一样狠狠扎在我心上。
为什么?
就一会儿,我就晚了一会儿。
「所以你,是故意让女鬼拖着我是吗?」
我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埋头在他肩上重重咬了一口。
他吃痛,但没有松开手。
「放我下来,我祖母要是有个什么,我也不想活了。」
他低头朝着我呼出一缕青烟。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26)
「囡囡,快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
「祖母?」
这一脸灰,满头羊毛卷的小老太,确实是我祖母。
我「哇」地一下哭了出来,扑倒在她怀里。
「祖母,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
「我在楼顶呢,刚被消防员救了下来。」
「太好了,还好你跑上了楼顶。」
「我怎么会在楼顶?」
「你怎么不会在楼顶?」
我俩面面相觑。
据我祖母描述,她在家里烤着小太阳,上厕所的工夫,小太阳引燃了羊毛毯,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本想着灭火,但火却越燃越旺,正准备跑出去突然想起没拿手机,怕我打电话找不到她。然后她又回屋里找手机,出来客厅已经浓烟密布,火烧到了卧室门口,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头一发紧,就晕倒了,再次醒来人就在楼顶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去的。
我安慰她可能是太害怕弄丢了一部分记忆。
其实我知道,是阎宋吧。
刚刚我爬上六楼,我家大门,明明是紧闭的状态。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还是帮我救了祖母。
所以那什么阳寿已尽,是骗我的吧。
(27)
但我心里始终没底。
最近总感觉心烦意乱,做什么事,都没劲儿的样子。
已经好些天没看到阎宋了。
也没看见小马小牛。
本想着当面向他道谢。
但他们似乎彻底从我身边消失了,不留余地那种,连他送我的木剑和瓷碗,也一并消失不见。
待把家里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又去找了唐大仙。
唐大仙看见是我连忙招呼他的徒弟打发我走。
我赶紧跑过去。
「大仙我不找你驱鬼了,我就问你一件事。」
「问事儿啊,那你说。」
「是这样啊,我有一个朋友,她奶奶出了点意外,但我朋友去求了阎王,阎王又把她奶奶救活了,有这种事儿吗?」
唐大仙一挑眉。
「还有这事儿?你这可是犯了大忌呀。」
我心一紧:「什么大忌?」
「如果你,哦不,你那朋友说的是真事,这个阎王私自篡改凡人阳寿,可是知法犯法,该当天罚处置。」
「天罚……天罚是什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伸手往天上一指,「这种事岂是我们凡人能知道的。」
「那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小忙吗?」
「姑娘,你可是要想清楚了。」
「喂,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28)
我决定亲自去地府一趟。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唐大师愿意最后再帮我一次。
我拿着一炷香回到家里。
先得找一个阎宋碰过的物件,可是木剑和瓷碗都消失了,还有什么他碰过呢。
家里被大火烧过一遍,重新粉刷之后,很多东西都是重新添置的。
我在家翻箱倒柜,突然瞥见角落里一个黑色瓶子。
是那瓶黑狗血。
阎宋碰过。
我赶紧捡起来,给它涂上一圈朱砂。
然后躺在床上,将瓶子握在手里。
最后点燃那炷香。
一股青烟缓缓升起。
我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赶紧入定。
慢慢地慢慢地,我好像能起来了,我坐起身子,转过头一看,人起来了,身体竟然还躺在床上。
吓死,看来我成功了,成功出了窍。
我时间不多,得赶紧去找他,要是他真的为了救我祖母,挨了天罚,那我至少得给人家亲口道声谢吧。
我轻轻一跳,整个人就飘在了空中。
我居然可以跟阎宋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内心竟然有点小兴奋。
我飘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是在我家楼下垃圾桶旁。
为什么是这里,我满脸嫌弃。
然后根据唐大仙说的,我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地上瞬间裂开一条黑缝。
从缝中吹来阵阵阴风,黑缝里似乎伸出很多小爪子想将我拉下。
我咬咬牙,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犹豫了。
想罢我一头就扎了下去。
(29)
地下的世界居然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想象中是阴暗潮湿的,而且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的嚎叫。
可眼前的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景象。
要不是下面的房子五颜六色的,我会以为我还在人间。
这里也有街道,街道上车水马龙,虽然大家都能飞,但他们还是选择开上亲人烧来的车。
路边还有摆摊儿的。
这不,我脚下就有一家炸串摊。
我飘到摊位前,仔细一看,嘿,烤架上正摆着肉串,此时正嗞嗞往外冒着油花。
「小妹,你要来一串不?三亿一串,十亿三串。」
我摇摇头,看来这下面,通货膨胀确实胀得厉害。
「大叔,你知道阎王府在哪吗?」
大叔抬眼看了我一眼。
「108 个。」
「什么 108 个?」
「你是第 108 个来找我问路的女鬼,你们不能因为我这摊位摆在黄泉边上就都跑来问我吧。都跟你们说了,没戏的,我们那阎王殿下跟阎王夫人可恩爱了……诶,诶,你别走啊。」
狗男人,有老婆还来招惹我。
想阴间一个阳间一个是吧。
气死我了。
什么天罚,最好是真的,渣男就该被罚。
我转身准备走了。
「夫人!」
有点熟悉……好像是……小牛的声音。
我抬眼一看,牛头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夫人你……终于又死了?」
我:「???」
(30)
我还没来得及问,牛头把我拉到一边。
「你快去看看阎王殿下吧,他为了救你在人间的奶奶,挨了天罚。此时还被绑在弑神台上。」
什么弑神台?
正想着,牛头化形变作一头巨大的神兽,驮着我,一路飞奔到弑神台前。
「阎王殿下,小牛,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完他就抹着眼泪走了。
我往台上一看。
高台上,有四根直耸天际的铁柱。
每根铁柱上都缠着条碗口般粗大的铁链。
铁链下,锁着一个人。
这人满身血痕,他垂着头,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在地上。
此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垂着的头缓缓抬起。
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清亮的眼睛,正透过发丝看向我。
「你怎么来了?」
是阎宋。
是因为我,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跑过去。
「对不起。」
「又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
「什么不是第一次了,我怎么听不懂?」
「你还没想起吗?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不知道,我就觉得我该来看看你。」
他笑着摇了摇头。
「孟婆那碗汤,效果是越来越好了,没记起就算了,你回去吧,忘了本王,过好这一生,你想要的长命百岁,本王都给了你。」
「不,我不走,我没记起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我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都告诉我,好不好?」
(31)
阎宋在我额上轻轻一吻。
我天灵盖一阵发热。
记忆就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凎!
原来我自己吃我自己的醋。
我特么就是阎王夫人。
脑海中画面翻滚。
与他成亲的画面,往孟婆汤加香菜的画面,拿着红布跟牛头玩斗牛的画面,与谛听摇骰子的画面……
后来我为了救一只花妖,触犯天条。
他受了 99 道天雷,保住了我的性命。
但我得去人间经历九道轮回。
第一世,我出生在一个穷困潦倒的农家,出生丧母三岁丧父,五岁生辰时,我许愿,希望接下来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阎宋没办法更改我的命格。
他只有制造一些麻烦来增加我的福报。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所以,我总是很「倒霉」。
不是掉坑里就是平地摔跤,喝口水都能呛着。
他不断制造一些小麻烦给我,但那些麻烦又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
如果没有这些「麻烦」,那么我的命格就会让我经历其他更痛苦的事情。
阎宋他终究是不忍心。
就像他这一世,一直想「弄死」我一样。
对了,我每一世都会「遇到」他,那些相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还有,那只小花妖也一直跟着我经历轮回。
花妖每一世都在照顾我。
这一世,她是我的祖母。
(32)
这是我第几世了?
「第八。」
「那我还得再活一世啊。」
「怎么,舍不得我?」他微微一笑,露出浅浅梨涡。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紧紧抱住他,他身体一颤,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背上的血痕。
「还有多少道天雷?」
「没多少,区区天雷,不能奈本王何。你快回去吧,本王会安排判官消除你这段记忆,你好好活着,待你百年之后再下来见本王。」
「我不走,接下来的雷,我帮你挨了。」
「什么?」阎宋惊恐地望着我,「不行,你一身凡胎肉体,怎受得住?」
「那你就受得住吗?你的神骨已被打毁大半,再打下去,你神骨就没了。说好的等我呢?你拿什么等?」
他还想说什么。
我抬起手,一巴掌将他拍晕。
啊哈哈哈,阎宋此时太过虚弱,我也没想到,我还真能将他拍晕。
晕了好,免得一直逼逼叨叨。
「剩下多少来着?我!龙傲晚晚,替我夫君受了。」我仰天长啸。
「整二十道。」
妈呀,还有这么多。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跪在地上。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33)
阎宋那个臭鬼。
成天到晚就想弄死我。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我被他丢的花盆砸中了头。
我要死了,这不遂了他的愿吗,那他抱着我红了眼尾是几个意思?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能死?」他声音哽咽。
嗯??
你前几天还说要我死了去做你的地府夫人?
现在又不要我死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
我想张开嘴巴说话,但浑身没有力气。
感觉我的记忆错乱了。
我不是在上课吗?怎么又被花盆砸中了头?
怎么恍惚间又看见跟阎宋结婚的画面?
我肯定是要死了,我魔怔了,我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好冰。
我伸出手。
为他抹干眼角的泪。
「你们鬼,也会哭的啊。」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感觉身体有什么在抽离。
我化作一道烟,飘于空中,直至消失不见。
番外
嘿,家人们。
我活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