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我的人鱼老公

江湛放完东西看到我这样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上前扯下我的手套，取下我的围裙，将我推到沙发上。

将宝宝从我背上抱下塞进我怀里，又把手机塞还给我。

「星星你玩一会儿手机，我来做饭，很快就好！」

看着江湛系在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我真的很蒙。

这真是一天前嫌弃我的手艺只会点外卖吃的那个江湛吗？

一个人只是生了个孩子而已，变化真的那么大吗？

不知为何，现在的江湛总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宝宝突然醒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看着他不安地扭动，开始扁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我学着隔壁大妈抱孙子的样子抱起他站起来边晃悠边走动。

可他居然满脸委屈还朝我吐口水！

救命！

人鱼宝宝到底该怎么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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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湛！宝宝好像快哭了！」

江湛走过来看了宝宝一眼，笑了一下。

「星星，宝宝饿了，我马上给他做吃的，你先带他到泳池里玩一会儿，不然他真的会哭。」

眼看宝宝的嘴越来越扁，我忙带他下了泳池。

一入水，人鱼宝宝瞬间变得欢脱起来。

他小尾巴不停地游动，在泳池里围着我转圈圈。

二十分钟后江湛终于招呼我们上岸。

他走到泳池边一把将游到他手边的宝宝拎了起来，看的我心惊胆战。

将宝宝包好，他塞给他一个装满泥状食物的硅胶奶瓶。

宝宝一拿到奶瓶就不撒手，一边挤一边吃得不亦乐乎，看得我直咂舌。

「阿湛，你给他吃的什么？」

「鱼泥，宝宝很喜欢呢！」

我还在思考才一天大的宝宝能吃生鱼泥吗？

江湛已经随手将宝宝放在沙发上，先我一步拿起浴巾将湿漉漉的我裹了进去。

随后一把将我抱到沙发另一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见我看他，他朝我投来一个纯真无邪的小脸直击我的心房。

这样的江湛实在太犯规了！

接下来一星期江湛简直化身二十四孝男友和奶妈。

每天安排好我和宝宝的一日三餐，早上抽时间处理公事，下午带着我和宝宝在大海里徜徉。

每一天我都担心江湛会变回原来的冷面阎王，但他一直都没变。

这些天我们就像真正的一家人过得惬意又快乐。

以至于当江湛把我和宝宝的 DNA 鉴定报告熟递给我时，我还脑抽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打开报告，看着里面的基因匹配度 99.99%，我脑子宕机了。

江湛忍痛生出来的宝宝居然真是我的崽！

我的崽是条男人鱼！

我的崽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女孩为她生下小崽崽！

短短几秒钟，我连怎么帮我的崽接生都想到了。

直到江湛委屈巴啦的声音响起，才将我放飞的思绪拉扯回来。

「星星，现在你确定宝宝是你的孩子吧，你不会抛弃我和宝宝了吧！」

看着他发红的眼尾，我立刻举手发誓。

「阿湛！我保证绝不会抛弃你和宝宝！」

江湛立刻阴转多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花和一枚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

那是一枚嵌着珍珠的戒指。

那枚珍珠和我见过的那些珍珠都不一样。

它表面的那一层光晕好似会流动一般，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流光溢彩。

江湛满眼深情地看向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星星，咱们孩子都有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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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如此虔诚的模样我忍不住红了眼睛。

这些天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心头。

不过几天我觉得自己都被现在的江湛养废了。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和陪宝宝玩。

给宝宝洗澡、换尿布、喂食等一系列的事情江湛都包干了。

恰逢我经期，江湛每天给我熬红糖水，给我冲热水袋，帮我暖肚子。

他天生体凉，每晚用热水把自己烫得暖乎乎地才上床拥着我和宝宝睡。

我何德何能，被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

可是结婚归结婚，工资江湛可不能给我赖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满脸认真地问道：

「那个结婚后工资照发吗？」

江湛失笑：「星星，你还真是个小财迷，你放心，工资照发，我的工资也全都上交给你！」

我伸出手朝他笑道：「好的！我愿意！」

我话音刚落，江湛就迫不及待地将戒指套上了我的无名指，然后抱着我一阵傻笑。

「星星，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顺便把宝宝的户口上了，你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

我顺势靠在他怀里，看着吃鱼泥吃的正香的宝宝笑道：

「小名不如就叫鱼蛋吧！大名你来取！」

江湛的表情呆滞了一秒，随后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好吧就叫鱼蛋，大名就叫江遇怎么样？」

我点点头，看向鱼蛋笑得乐不可支。

次日一早江湛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和宝宝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没有挂牌的建筑物外面。

江湛说这里是特殊事务处理所，像他这样的非人类都会在这里登记。

我们结婚领证和宝宝上户口都在这儿处理。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江湛偷偷告诉我她是个吸血鬼，已经 120 岁了。

我看着她那张充满胶原蛋的脸，心里有亿点点羡慕。

好像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漂亮小姐姐朝我笑道。

「想要跟我一样只要喝下我的血再让我扭断脖子就行，我倒是可以无偿提供，可你的男朋友可不想白天见不到你哦！」

我被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好像会读心术！

江湛则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夜阑别吓唬星星，我不是她男朋友，是老公！我们今天是来领证的，顺便给宝宝上户口！」

夜阑用眼神示意江湛闭嘴，随后看向我。

她那双蓝色的眼眸突然间变成了血红色。

「林星小姐，你愿意嫁给江湛，和他相濡以沫，钟爱一生吗？」

看着这双眼睛，我下意识地答道：「我愿意嫁给阿湛！」

「哦？」夜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继续问道：

「那如果是江湛呢？你还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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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个咯噔，她真的会读心术，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直以来我最怕的就是现在这个江湛会突然变成之前的江湛。

这个问题就像个不定时炸弹，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是阿湛还是江湛。

夜阑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焦虑，我低下头有些难受。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愿不愿意娶我。」

夜阑的眼睛恢复了蓝色，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心底的话全说出来了。

我看向江湛，却见他神色飘忽地抱着鱼蛋只是沉默。

他没想到他一直逃避的问题，会如此直白地被夜阑挑明。

夜阑轻叹口气看向江湛。

「阿湛，很遗憾我不能给二位做结婚登记，至于原因我想你明白的。」

江湛一瞬间像霜打的茄子满脸不甘却不敢反驳。

他朝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让我在这儿等他，随后抱着鱼蛋去了另一个部门。

见夜阑闲着，我忍不住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

「夜阑姐姐，江湛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是有双重人格吗？」

夜阑摇摇头：「抱歉，这是江湛的隐私，我想最好让他自己告诉你。」

夜阑不愿意说我只好换个问题。

「夜阑姐姐，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登记？」

夜阑捏了捏我的脸笑道。

「你知道人鱼一族一生中只能有一个配偶吗？

「他们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一旦被他们所爱的人抛弃，他们将失去爱人的力量。

「他们无法和配偶以外的人交尾，那会让他们痛不欲生。

「江湛的另一副样子我想你是知道的，如果他变回去，你觉得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之前的江湛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我们虽然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心却隔着老远。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他却是迫不得已才跟我绑在一起。

而现在的阿湛满心满眼都只有我和宝宝，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

我自私地希望他永远是阿湛。

只属于我和鱼蛋的恋爱脑阿湛！

见我不回答夜阑继续说道。

「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你们感情破裂，离婚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我下意识接口道：「怎么麻烦？」

夜阑笑了笑，轻轻弹了弹我的脑门。

「要是你们要离婚，我需要消除你和你家人朋友的记忆，劳神费力不说，你会重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再也不会记得关于江湛的任何事！」

彻底忘记吗？

江湛这么好，我们还有了鱼蛋，怎么能忘掉？

虽然我和他还有鱼蛋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血浓于水我怎么能割舍掉他们。

没有他们的生活我现在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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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阑递给我一张面巾纸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哭了。

「夜阑姐姐，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他的人格稳定下来呢？」

「别哭啦，阿湛回来看到该找我算账了，或许他回一趟族地就能……」

夜阑的话刚说一半，江湛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见我眼睛红红的，顿时朝夜阑咧开嘴，露出嘴里的尖牙。

「夜阑你跟星星说了什么？你怎么把她弄哭了？」

夜阑哭笑不得，我忙擦干眼泪拉住江湛。

「不关夜阑姐姐的事，是我自己被风迷了眼睛！」

我朝江湛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鱼蛋的小脸：

「阿湛，鱼蛋的户籍弄好了吗？弄好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完我踮起脚尖，朝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放心，不管你是江湛还是阿湛，我林星都喜欢，你可是为我生了孩子的男人，我绝不会离开你！」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江湛恢复到从前冷漠的样子我也要赖着他。

反正褚恒说了在鱼蛋三岁前我都不能离开他身边。

三年的时间就算江湛是一块冰我也得给他捂化了！

江湛已经被我的主动献吻整蒙了，傻乎乎地被我拉着往外走。

倒是夜阑在我跟她告辞时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轻声说了句加油！

我朝她笑笑，重重点了点头。

回到家拥着鱼蛋躺在床上，想起夜阑未说完的话，我忍不住朝江湛问道：

「阿湛，你为什么从来不回族地？夜阑说如果你回一趟族地说不定就……」

「我不能回去！」江湛打断我的话，将我拥得紧紧的。

「我怕我回去就再也见不到星星了！」

「为什么啊？」

我不明白，江湛却不愿意多说，他将头埋在我颈肩使劲蹭了蹭，随后堵住了我想再次发问的嘴。

一直以来江湛都很克制，很尊重我的想法，每天只是单纯地抱着我休息。

可今天他却异常热情，我根本招架不住。

关键时刻，他还是克制地询问了我的意见。

「星星，我可以吗？」

我的脸烫得惊人，迷蒙中我看到了他脸上患得患失的表情。

那种心情没有人比我更熟悉，我心里酸涩得不行。

我主动吻住他的唇，用行动来代替我的回答。

第二天起来我走路都在打颤，江湛则笑得像朵花，心情特别好。

下午江湛突然接了一通电话，说是公司出了事需要他去现场处理。

他将食物都准备好这才自己驾车离去。

他刚离开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监视器里映射出一个和江湛长得六分像的成年男人，他说他是江湛的父亲江离。

第一次见家长，我抱着鱼蛋有些手足无措，忙打开门将人迎了进去。

谁知我转身倒水时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16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昏暗的、滴着水的洞穴。

我躺在洞穴的石床上，鱼蛋被安置在我身旁睡得正欢。

看着完好无损的孩子我松了口气。

将鱼蛋抱在怀里走到洞口我才发现我出不去。

洞口矗立着几根带刺的珊瑚，这里是一处监牢。

我和鱼蛋被困住了。

我暗骂自己大意，认识江湛这么久，从没听他提过自己的父母，更没见过真人。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怪自己把鱼蛋置于危险当中。

没过多久江离面无表情地来到了洞口，递进来一些食物

他似乎很了解人鱼幼崽，给鱼蛋准备的食物并不比江湛差。

对我则很敷衍，只给了我一条死鱼。

见我不吃他也不恼，只在离开前留下一句：「别哭丧着脸，等江湛来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大惊，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把我和鱼蛋当诱饵了！

他想对江湛做什么？

我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没过多久，江离再次出现在洞穴门口。

他打开机关，拦路的珊瑚消失。

我正准备冲出去却听见他口中传来奇异的歌声。

这歌声像是有魔力一样。

我冲刺的速度骤然下降，竟是抱着鱼蛋不由自主地跟在江离身后，亦步亦趋地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五分钟后，江离带着我走到了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

歌声未停，我站在原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几分钟后江湛来了，不知道江离做了什么，我满眼着急地看着江湛却说不出一句话。

江离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横在我脖子前，江湛不敢再上前，只红着眼睛朝江离吼道。

「父亲，请放了星星和孩子，不要伤害他们！」

我瞪大眼睛，没想到江离真的是他父亲！

江离面无表情，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江湛一眼：

「别叫我父亲，你居然爱上了人类，你忘了我对你的教诲，你背叛了我！」

江湛大声反驳。

「父亲，您不也爱上了人类才生下我的吗？林星和母亲不一样，她不会抛弃我和宝宝的！」

像是被戳到痛脚，江离震怒，他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人类都一样！

「他们总是满嘴谎言，嘴上说着爱你却在你付出真心后又说爱上了别人而抛弃你。

「他们的爱太廉价！

「他们根本不配谈『爱』这个词！」

江离越说越激动，手一使劲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江湛大惊失色，一下跪倒在江离面前。

「父亲，请别伤害星星，求你！」

江离很满意江湛的反应，他深知我就是江湛的软肋！

江离看向江湛缓缓说道：

「我的儿子永远不能爱上人类女子！

「我可以放了她，只要你站上祭台放出你的第二人格让我将你彻底抹除！

「只要你变回原来那个江湛我就放了她！

「之前那个江湛才是我的好儿子！

等他下次发情我会安排族中最好看的雌性跟他交尾，他一定能产下最优秀的人鱼幼崽！」

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离。

他居然要将阿湛永远抹除！

还要强迫他和别的人鱼交尾！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颈间传来一阵刺痛，是江离的刀刃又深了两分。

江湛痛苦地看向江离，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亲，请你相信我，星星绝不会像母亲那样，母亲会离开都是因为你啊！」

江离恼羞成怒。

「你胡说！是她见异思迁，是她背叛了我，陆地上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上不上去？不上去我就杀了她！」

江湛摇着头一步一步走上了祭台。

「不，父亲，求你，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我努力想朝他摇头，却动不了，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咽。

随着江湛走上祭台，江离重新开始了吟唱。

祭台周围萦绕着江离的歌声。

江湛跪在祭台上，痛苦地翻滚，显然是在跟江离做对抗。

趁着江离分心，一道红色人影突然出现将我从江离手中解救出来带到了对面。

是褚恒来了！

脱离了江离的控制我总算能动也能说话了。

我立刻就朝祭台冲去却被褚恒拦住了。

「祭祀已经开始不能被打断！」

「可是阿湛他，他真的会彻底消失吗？」

褚恒叹息一声：「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江离是族中的大祭司，他的力量太强，阿湛可能……」

褚恒点到为止，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我眼中滴落，让我的视线逐渐模糊。

一道刺耳的嘶鸣声突然响起，骤然打乱江离吟唱的节奏。

我循着声源低头一看，居然是鱼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的眼泪惊醒，小脸上沾满了我的泪珠。

许是感受到我的悲伤，他一直哭个不停。

这么近距离地听见人鱼幼崽的啼哭声让我痛不欲生，我的两只耳朵都流出了鲜血。

他发出的声音不是婴儿的呜咽声，而是一声声嘶鸣，音量极高，声波传得极远！

就连褚恒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就在我觉得我的脑袋快要被这音波震裂时，我手上的戒指好像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护住了我，让我保持清明。

褚恒看向还没被震晕的我若有所思。

江离的吟唱在鱼蛋的哭嚎声中骤然停止，祭祀结束，江离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鱼蛋也停止了哭泣，他虽然一直在哭眼中却没有眼泪。

只是睁着那双大眼睛朝我露出一个最纯真的微笑。

我抱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向江湛，江湛却已经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