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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逼成功是种怎样的体验?

我在高铁上看资料,突然,身边有人说了一句,「您是警察吧?」 我扭过头,发现是一个 20 多岁的小伙子,学生模样。他看了一眼电脑,说我猜您应该是交通警,专门抓非法飙车的那种。 「你肯定是交警,你看的都是交警的道路面卡口监控。」 一个大学生怎么也知道「道路面卡口」这样的专业术语?同时我也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第 2 / 3 部分

马娟被王宏业杀害,法医王伟业带着关键证据和王宏业一起潜逃,有人匿名举报杀马娟的另有其人。赵副局派杨怀瑾调查,杨怀瑾在车祸中死亡。赵副局派石锋和郑成志调查杨怀瑾之死,接着,赵副局出车祸昏迷,郑成志遇车祸同事牺牲,石锋撬开赵副局的办公室后向同事举枪,然后失踪。

算上那位牺牲的交警同事,一共六名警察,一名受害者和一名嫌疑人。

一共 8 人卷入其中,两名警察殉职,两名警察下落不明,一名警察重伤,一起碎尸案,相当于在编制上报销了一个刑警中队,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案子?

石锋那家伙,当警察七八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按说有些定力了,为什么遇到事情还是这么没章法?多大的困难不能跟我说,非要…

深夜 23:42,电话响了,我拿起一看,是一组网络电话数字乱码,持续拨打了四五次,接起来竟然是石锋,用暗号约我见面。

见面后,我问石锋来沈阳多久了,他说四天了,郑成志跟他说了后他就来了,一直在等我。

之后我们找了个洗浴中心,石锋把持枪闯赵副局办公室的事情和盘托出。

首先枪的问题,他说那枪是假的,六年前在一个黑赌场缴了三把枪,都是马仔用来吓唬赢钱赌徒的道具,和 64 手枪外形一样,但只发声,发射不了子弹。

第二个是撬赵副局的办公室。他说赵副局出事那天夜里用私人号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还没来得及接电话,那边就挂了,再打回去就提示对方无法接通了。

看来出事儿当晚赵副局带了俩手机,但现场只找到一部手机,就是赵副局的警务通,手机里也只插着一张电话卡。

我给郑成志打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去电信局,把赵副局私人号当晚的通话记录调出来,看上面有没有线索。

转头我继续问跟石锋,「你从赵副局办公室里拿了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拿。」

「那你撬锁是干啥?」

石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想要那份举报材料。赵副局提前交代说自己一旦出了事,石锋要全力保住那份举报材料。

「那天早上去赵副局办公室就是一陷阱,我被人坑了。」石锋说。

「谁?被谁坑了?」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有人提前做了准备,就等我去了。」

那天早上,石锋得知赵副局重伤昏迷短期不会苏醒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赵副局交代他的——一旦自己出事,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那份举报材料。

于是他不辞而别,直奔市局机关大院,石锋决定先拿住材料,看接任的领导是谁,如果跟案件无关,他再交给新领导。如果跟案件有关,他就直接把材料交到检察院。

石锋手里有一把赵副局之前给的钥匙,但他发现外观完好的门锁,锁芯已经被人破坏了。

这说明,有人提前来了办公室了,还毁了锁。

石锋警觉地想到那份举报材料,他去周围打探了情况,一切安全后才技术开锁,但进了办公室,却发现整个文件柜的锁都被撬开了,这时两名保安气喘吁吁的冲到办公室门口拼命敲门。

石锋开门后,向保安出示了警官证,骗他们说自己是来帮赵副局取文件。两名保安见是警察,问石锋怎么进来的,石锋晃了晃手中赵副局给他的房门钥匙,说自己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俩保安一看,确实是本楼专用钥匙,门锁外表也没损坏,便没说什么。

三人下楼过程中,一个保安提出要给局办回个电话,石锋心里动一下,才知道刚刚是市局办通知的保安。

他搞不明白局办是怎么知道他来赵副局办公室的。

正想着,三人到了办公楼门口,迎面碰到了局办值班的小张,小张左手拎着手铐,右手拿着一根伸缩警棍,远处还有几个人正跑过来……

「林队,我怀疑,有人在赵副局办公室装了针孔摄像头或者窃听器,24 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我进了屋。」

「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对方奔着什么来的?」

石锋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我实话实说。

过了许久,石锋幽幽的说:「我们发现了一辆可疑的白色面包车……」

最初为了找大巴车落水原因,郑成志调过案发时间段的监控。引起石峰和郑成志怀疑的那辆白色面包车,桥头监控拍到它的上桥时间是在早上 5 点 43 分,下桥口处的监控却拍到它离开时间是 6 点 6 分。坠河大巴车上桥时间是 6 点 2 分,发现大巴车车祸并报案的是另外一辆过路车,时间是清晨 6 点 21 分。

「三个疑点,一是南罗湾水库大桥全长 1.4 公里,正常时速走完大概需要 1 分钟,但这辆面包车从上桥到下桥走了 23 分钟,它在桥上做什么?」石锋说。

「二是为什么报警的不是这辆白色面包车?」石锋问我。我说这个说得过去,假如说在桥面上白色面包车超越了大巴车,它自然不会知道身后发生了重大车祸,也就不会报警了。

「三是下桥口的监控兼具测速功能,那辆面包车下桥时的速度竟然达到了 130 公里每小时,几乎是那个型号微面的极限速度,它为啥跑这么快?!」石锋接着说。

之后郑成志和石锋调查过这辆面包车,发现竟然是一辆套牌车,所有牌照手续都是假的,迄今都没找到。

说到这里,石锋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林队,你知道为什么这次「秘密侦查」赵副局选我没选你吗?你业务比我成熟,背景比我深厚,还是我的领导,按说你才是最好人选。」

「什么意思?」

「这事儿本来赵副局严令不能让你知道,但现在我们到这种地步了,不告诉你不行了,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等会别冲动。」

我有种好不好的预感。

石锋说:「那封举报信里没说当年杀马娟的是谁,但对方举报了三名局领导,说他们合伙掩盖了案情真相,其中一个是你的父亲,林振南,时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刑侦局局长。另外两个分别是时任省城公安局局长的杨华和局纪委书记高天明。」

举报者从案件的证据采集、司法鉴定、证据链建构、涉案人员排查到最后嫌疑人认定,一一指出不合常规的内容,最后提出质疑,这起案件分明就是一起冤案,最终认定的凶手王宏业是一只可怜的替罪羊,奸杀马娟并碎尸的凶手另有其人。

我放下心里的震惊,大脑拼命转动。

首先,这封举报信肯定是内部人员写的,因为外人不可能把马娟碎尸一案的办案过程分析得这么专业。

第二,赵副局同意调查,说明他对举报中的大多数说法是认可的,也就是说,那时他也对案件的侦办过程存疑。

第三,秘密侦查,说明赵副局确实怀疑那起案子市公安局内部存在不明力量干预,而且这种怀疑很多都可以落到实处。

第四,如果上述三条结论成立的话,杨怀瑾根本就不是在调查这封举报信中的内容,而是在调查 14 年前马娟碎尸案的真凶!

我突然想起大年初四那天,父亲拨通赵副局的电话,几句过后,父亲神情严肃的独自进了卧室,难道,那天赵副局找他,也是在说这起案子吗?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但是赵副局为什么要向父亲通风报信呢?举报材料上的另外两个人,是否也接到过赵副局同样的警告呢?如果答案也是肯定的,那么石锋等人秘密侦查的事情露出马脚,继而遭遇报复也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又坐了一会儿,石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六点了,林队你该走了。」

临走前,我问石锋之后的打算。他说他要去找王伟业的法医同事,姓赵。王伟业出事之后,他虽无直接责任,但也被公安局除了名。思来想去,觉得这人写这封举报信的可能性最大。

我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给了石锋,大概有三千多块,让他先拿着应付一下。作为「网逃」,他的银行卡肯定都被监控了,现金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晚 7 点,我给郑成志打电话,问赵副局的私人电话号查怎么样了?

郑成志说赵副局的私人号在 2 月 12 日晚 8 点至凌晨出事前一共打出了 6 个电话,其中一个打给石锋,另外 5 个是打给一个 138 开头的中国移动号码。按照时间看,这几次通话时间与赵副局追逐那辆黑色奔驰车的时间段重合,郑成志推断,这个 138 开头的移动号码主人,很可能就是那辆黑色奔驰车的司机。

「这号的开户名查到没?」

「是一个叫黄枝的女人,开卡时间大概在四年前,但没有进行过实名登记,不能确定机主是不是真叫黄枝。」

我又问他之前查酒驾时遇到的那起闯卡套牌微面,是不是跟石锋说的大巴车案中可疑的白色面包车是同一辆?

郑成志说自己一出事就怀疑过,但比对过视频,型号是一样,但一辆白色,一辆乳白色,而且也不像改过车漆。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郑成志没说太多,只是担心石锋的安全。

一周后,培训结束,我返回省城,没父亲跟绕圈子,直接把举报信的事情讲了出来。

父亲说那举报信他知道。

那起案件发生在我市建华小区,里面住的大多是省直或市直单位的领导干部。受害人马娟时年 27 岁,有一个同龄的前夫名叫王宏业,王宏业一直怀疑马娟是别人的情妇,曾扬言要杀掉马娟,以解自己被戴绿帽子之气。

发现马娟尸骸的是房东。她说那天早上接到一楼住户电话,说昨晚他家窗玻璃被人砸碎了,而且有人从屋里扔了一个用过的避孕套下来。

房东赶紧回来查看,敲门后无人响应,打电话铃声却从屋里响起。房东觉得事情蹊跷,便用自己的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就在卫生间里发现被肢解后装进行李箱里的马娟。

民警赶到现场后,一楼住户反映了个重要情况,说昨晚上有人爬他家院子。

专案民警认为一切与那个掉在地上的避孕套有关,便小心翼翼带回公安局进行 DNA 比对,不料却发生了法医王伟业携带送检证据潜逃的事情。

据说王宏业的父母当年离婚时,兄弟二人分别由父母双方抚养,之间并无交集,连王伟业在公安局最亲近的同事也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

之后督察在王伟业手机上发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哥,我受够了,我一定要干掉那个婊子」。

而在王宏业的住处,警方发现了被藏匿的疑似凶器——一把沾满血迹的菜刀,后经检验,血迹是马娟的。

就这样,王伟业从一名前途无量的公安局法医沦为一名罪犯,王宏业也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警方通缉。公安局将二人追逃,那起碎尸案终于算是不圆满的告破。

当年结案时,父亲和赵副局认为案件有问题,与时任公安局局长的杨华发生了激烈争吵。但杨局长坚决要求此案速办速绝,好向他的领导交差。最后还是按照杨局长的要求把案结了,没法子,领导负责制,领导要求结案,那就结案呗……父亲有些无可奈何。

对他讲的这起案子,我心里也有很多疑惑。

首先,那个避孕套的来源问题。如果是强行发生性行为,嫌疑人没有必要使用避孕套,如果马娟同意发生性行为,这个人是王宏业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关于那把分尸用的菜刀。如果王宏业是杀害马娟的凶手,他已经狡猾到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又怎么可能将凶器菜刀带回并藏在自己家中?

第三,案发当夜攀爬建华小区 3 号楼 101 院子的男人是谁?建华小区治安监控数量肯定达标,只要调取监控看一下就知道了。

父亲说这三个点也是当时他和赵副局向杨局长提出来的,但杨局长没有理会。后来还发生了证据丢失的问题。案发那天,警方拷贝了小区监控视频并刻成了光盘,但后来光盘丢了,等找到后又发现光盘被磨花了。而小区后来更换了视频设备主机,旧主机已经格式化了。

我突然想起了郑成志遇到的那两次丢东西的「意外」,问当时负责证据证物的人是谁,父亲想了想,说好像是杨局长的什么亲戚。

我又想起大年初四晚上父亲接到赵副局电话时阴沉的样子,父亲说赵副局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麻烦。

「老赵说自己收到风声,很快就要调去市政协任职,不再担任公安局副局长,所以怀疑有人不想让马娟的案子继续查下去。」

第二天,我去汤山交警大队找郑成志,想问问那个撞死民警的面包车司机抓住没,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结果看到郑成志把检察院的人叫来了。

检察官们进了办公室,我问郑成志出啥事儿了,郑成志放低了声音说:「林队,我的队伍里出了「内贼」!」

郑成志告诉我,他们把撞死民警的肇事者陈元抓住了,但抓捕的时候陈元差点就跑了,给他通风报信的人是交警大队的张内勤。

郑成志派人调取了张内勤手机的通话记录,结果不但确定了通风报信的事情,而且发现了一个重要秘密。

「我们从他的手机通话清单里,找到了那个『黄枝』的通话记录!两个号码通话次数不少,最后一次就在他和陈元通话前三分钟,而且,那个『黄枝』,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叫『小泽』!」郑成志说。

面对郑成志的问话,张内勤和陈元都闭嘴不说话,此时交管局领导要求郑成志把案件移交处理,郑成志提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才申请了检察院介入。

案件最终被检察院拿走了,交管局领导临走前气哼哼的。郑成志说自己推测到这个案子不会简单,刚刚前任局长、现任厅领导杨华打来电话给老张求情。

我开玩笑说:「老郑你可考虑清楚啊,得罪了大领导,你这官可就干到头了。郑成志啐了一口,说去他妈的,老子以前就不待见他,现在管不着老子了,老子怕他个屁!」

我笑了笑,问郑成志:「下一步想怎么办?」

郑成志告诉我,早在接手杨怀瑾的案子之初,就悄悄向检察院派驻市公安局的检察官打了招呼,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向市检察院做了详细汇报。

至于接下来的突破口,就在张内勤和陈元身上了。

「这个张内勤,当年是跟马娟碎尸案有关联的……」郑成志说。

2003 年马娟碎尸案中光盘证据损毁的事情发生后,公安局先是要「严肃处理」,很快发现这个张内勤是直接责任人,最后竟只给了一个『平级调动』的结果,把他调到汤山交警大队做内勤。

后来交警队陆续出了几次案子上的证据丢失或损坏的事情,郑成志开始暗自留心。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些事儿和张内勤有关,但每一件事儿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

在我和郑成志的争取以及检察院的协调下,省厅反恐怖部门派人调查了赵副局办公室和车辆。他们真的在赵副局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处秘录设备,购买这些设备的人正是张内勤的儿子,局办民警小张。

反恐部门又重新勘察了赵副局的事故车辆,发现该车的刹车油路被人动了手脚,此人很专业,他没有直接切断油路,而是在刹车油管上切了一个小孔,只要不是暴力驾驶,就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不被发现。

检察院的介入在陈元身上起了一定作用。

他对郑成志说,是张内勤让自己开车闯卡撞郑成志,酬劳是 20 万。陈元开始有些犹豫,张内勤说自己本身是警察,又有后台,可以帮他在交警队里运作。但因为撞死的是别人,因此只拿到了 10 万。

郑成志问陈元是怎么和张内勤认识的,陈元满口扯谎,郑成志倒也不拆穿,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后来郑成志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便怒气冲冲地一拳捶在办公桌上,说陈元满嘴瞎话骗人。

陈元过了半晌才说:「郑警官我讲的都是实话,我哪敢骗您呐。」

郑成志冷笑一声:「那你跟我讲讲,你和杨怀瑾警官的事情?」

「什….什么杨什么…瑾?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这个人……」陈元说话有些结巴。

郑成志笑了,说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法医中心打过来的,陈元车后排座椅上监测到一个血渍,比对上了杨怀瑾的 DNA。

当血迹检验报告放在陈元面前后,他彻底招供了。

陈元交代,他最初搭上张内勤,是因为自己跑的是黑出租,经常被警察抓,需要找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就是张内勤。

2016 年 1 月 8 号,张内勤突然主动联系陈元,说要借车来用用,大概三天后,张内勤让陈元去取车,指示他去了省城郊区的一个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