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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刻重男轻女让你突然觉得心寒?

我妈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在满头大汗地搬运货物,两只手根本没空接手机,只得将手机放在地上,开了免提。 未闻人声,就先听得我妈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呜呜呜,石头!你外婆……你外婆出事了!」 癌症。 还是晚期。 这个消息让我有点意外,外婆往常对我妈气势汹汹,可不像会得癌症的模样。 还来不及安慰她,她便哽咽地告诉我:「你大舅

第 2 / 4 部分

上面记录着大舅妈指着外婆口沫横飞谩骂的画面,话里都是十分难听的挤兑,反反复复的唠叨怨言,甚至看到外婆想要伸手自己碰水杯,大舅妈的威严似乎被挑衅到了,砰的一声把杯子扫了在地上。

「老不死的,你听没听见老娘说的话?!活着就会折腾祸害人,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满口污言秽语,响彻整个屋子。

外婆脸色越来越白,浑浊的眼泪从脸颊沟壑上流下来。

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儿媳妇这么对自己,她心中会不会有着无限悔恨?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石头,你在这儿站着干啥?」

突然,我妈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惊动了屋里的大舅妈。

但这时候,屋里大舅妈的谩骂也已经传进了我妈的耳朵里。

她浑身一哆嗦,双眼都红了,拿起旁边的笤帚就往屋里冲,嘴上还大吼着:「姓潘的!你敢这么对我亲娘?!」

大舅妈看我妈来了,手上还气势汹汹地举着笤帚,顿时吓得拔腿就跑,夺门而逃,从我身旁逃开。

我也赶忙进屋。

我妈把笤帚一扔,扑到床边,把外婆被子一掀,恶臭扑涌上来,屎尿早就糊了外婆一身!

「娘啊!闺女对不住您!」

我妈哭嚎着,让我打着下手,含泪给外婆收拾起来。

刚换上干净衣服,给外婆擦拭清净,这时,外婆突然摁住了我妈的手,青筋凸起,动作似乎很有力,宛如回光返照,再不像这几日的虚弱昏沉。

我妈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紧紧抓住外婆的手,「娘,你没事吧?」

外婆哆嗦着指着那方梳妆台上的密码盒子,念出几个数字,用尽全部力气,说出一句话。

「闺……闺女……你打开盒子,那都……都是留给你的,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妈默不作声,泪流满面。

这句话,她等了一辈子。

我替我妈打开了外婆的梳妆盒,里面是账本和遗嘱,看来外婆在确诊前就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赶忙把东西塞到我随身的包里。

只见门口大舅怒气冲冲,大舅妈在后面哭哭啼啼,他们身旁还有大舅家的两个姐姐和两个姐夫,几个人一起挤了进来。

显然来者不善!

05

「你看看你妹妹,她刚竟然想拿着笤帚来打我!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大舅妈一进门,就恶人先告状起来。

我妈气得浑身打哆嗦,她指着外婆地上刚换下来的满是屎尿的衣服质问道:「我为什么要打你,你敢不敢跟大家说说,你照顾我娘到底是怎么照顾的!指着她鼻子劈头盖脸的骂,她一个病人控制不了拉屎撒尿怎么了?姓潘的,咱妈以前对你多好你都不记得了?你有没有良心啊!」

「啪!」

大舅突然一巴掌甩在了我脸上,「谁给你的权力教训你大嫂?!」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了,把我都弄懵了。

我妈本就是病残之躯,这段辛苦更是强弩之末,当下就无力支撑,顺着墙就跌坐下来。

我大舅倒也没想到我妈这么不禁打,愣了下,转而嘴硬骂道:「装什么装,哪有人软得跟纸似的的?」

急忙蹲下,我查看着我妈的情况,她痛苦地抬起头,两个鼻孔都冒着血,嘴角也破了。

内心的火苗熊熊燃烧,我也顾不得敌众我寡,冲上去一把推开了大舅。

我发誓,我还没碰到他,他侧身躲过去了。

可他那一脸痛苦的样子,好像被车碾过了一样,演技拙劣地顺势坐在地上。

「哎呦喂!打人了!打人了!外甥打舅舅,天理不容,遭报应哟!」

大舅妈配合地尖叫起来,顿时屋子里乱作一团。

一家人欺负我和我妈文弱,大姐夫一拳砸飞了我的眼镜,二姐夫一脚踹在我的心窝,痛得我肝胆俱裂。

随后两个表姐也加入了战局,我被这雨点般的拳打脚踢揍得只能趴在地上喘粗气。

这一刻,我痛恨极了自己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而我大舅也没闲着,拎起一旁的拖把柄,朝着我挥了过来,躲无可躲!

「石头!」

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肝胆俱裂的一声呼喊,一道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横扫来的拖把柄狠狠砸在了我妈脑袋上,她顿时浑身一哆嗦,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只有瘫着的外婆发出支吾哼唧的哭声,在不停地捶着床。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

忍着剧痛,我爬起身来,扫视一圈,看到桌上给外婆削苹果的刀子,一把抓起来,朝着大舅冲了过去!

大舅吓傻了。

可惜,屋后的大黄早就听到了这里的吵闹,引来了邻居,隔壁大叔一把抱住发狂的我,在众人按住之后被夺走了刀。

满屋凌乱,外婆发出呜呜呜的哭响。

整个街头巷尾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走过去,扶起我妈。

巨大的悲伤和仇恨,使得我声音都麻木了,我搀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八岁那年,大表姐污蔑我偷钱,我妈信了你们,拿起扫帚冲我一顿毒打,最后钱在二表姐兜里找到了,你们无话可说,硬是污蔑是我把钱放进二表姐兜里的,说我从小就偷东西,长大了一定没出息,现在挨打是提前被社会教训……除了我爸,没一个人信我。」

「我十岁那年,二表姐明明知道我芹菜过敏,还故意在我碗里放了一个芹菜馅的饺子,我当天就被救护车送进医院,差点没了,我爸气得要去算账,被我妈拉着劝说,一个大男人在我床头落泪。」

「我妈思想转不过弯来,但我能理解她的孝顺,虽然太愚昧,可她生了我,养了我,我愿意承担她犯下的错。」

「但是你们呢?我为什么要容忍你们?你们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仗着我妈的软弱和外婆的偏心,以前推房占地,把我和我妈赶出自己家,现在外婆还没断气,就迫不及待要卸磨杀驴,你们还是人吗?」

周围的街坊们都没说话,只是眼神都很异样。

我们家这些事,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只是我大舅在村里是个官,村里的事一言九鼎,大家面上都很恭维他,也就养成了他的蛮横不讲道理。

「你胡说八道!你们现在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都是你们一家自作孽!活该!」

大舅却先恼羞成怒了,带着女儿们跳脚,还想继续打我,邻居们看不下去了,劝了几句。

「石头……」我顺着声音看去,外婆艰难地吐着字,「带……带你妈走……」

我没说话,搀着我妈往外走,也没人拦我,就大舅一家还在背后骂骂咧咧。

走出房门,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我不会放过你们一家人的。

一个都不会。

不会!

05

我在那天夜里,扶着妈妈离开了这个比夜还黑的屋子。

也在当晚,外婆去世了。

我大舅做得真的很绝,听说他们夫妻在众人面前黑白颠倒,反过来诋毁是我和我妈闹事,活活气死了外婆,我和我妈,又背上了气死外婆的恶名。

我带着我妈直接去了医院,妈妈拍完 CT,被诊断出是脑震荡,需要静养一个月,我被打的也不轻,一起休养着。

听说了外婆去世的消息,我妈整个人都崩溃了,可大舅不让她来参加葬礼,就连我,外婆下葬那天也只能离得远远的,替我妈和自己磕了几个头。

有看到我的亲戚,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可我除了忍耐,什么都不能做。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一家也没有放过我。

大舅家的二姐夫利用自己的人脉手段,伪造了一份遗嘱,昭告外婆家所有财产都是留给大舅一个人的。

如果不是那天我用手机录下了外婆的临终嘱托,我都信了。

最让我和我妈恨极了的,是后来我妈去墓园看望外婆,却看到墓碑上没有她的名字。

直接将我妈从娘家除名!

他们如此绝情,我也不需要再忍让客气。

06

外婆走后的一个月时间,我先把我妈和大黄安置在了外地朋友的房子那边,没了后顾之忧,准备再想办法对付那家人。

还没等我定下计划,小弟宇轩突然着急地找到我,告诉我一个噩耗:我们的厂家被撬了!抢我合作的,正是大姐夫。

我和大姐夫是同行,都是做大客户销售,基本可以概括为:公关大客户拿到订单,再找厂家生产。

而小弟说的正是一个和我合作了数年之久的面料厂家,是一家实力雄厚的老厂,这家厂家的老板和老板娘我都认识,还很熟悉,甚至到了称兄道弟姐弟相称的地步。

在这种艰难的时候做出舍弃合作伙伴?

我不信他们做出这种事,至少,我那位脾气火爆刚正不阿的老板娘姐姐是干不出这种事的。

宇轩在一旁忿忿道:「这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那个好姐夫在其中过河拆桥,想当年,面料厂还是咱们介绍给他的,哥,你真是好心喂了白眼狼!」

我笑笑:「我怎么教你的?遇事要冷静,具体怎么回事还是等我明天过去一趟摸摸底,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呢。」

这也未尝不会是一个好的反击机会……

安慰下了宇轩,第二天,我就整理好了现在手头上客户下的订单,亲自往面料厂去了。

做我们服饰这行的,尤其是家居服订单的,肯定都清楚,需要换季前就准备好下季度要用到的面料,例如:春夏的时候,就要备好秋冬的面料;前年的爆款面料,今年稍作调整换个图案,基本今年依旧会一上市就卖爆。

当然,爆款的面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

几个品牌方和我一直有合作,他们下的订单数额,早就让我姐夫打听的两眼发光,恨不得取而代之,奈何面料这一块我一直卡的死死的,没让他占到便宜。

这段时间照顾我妈,给了他可趁之机。

不过没关系,该我的,依旧会是我的,想抢?那就拿命来试试。

思绪纷飞着,车子也慢慢停下。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厂房面积极大的面料厂,我有些感慨,当年我们刚开始合作的时候,这厂子可没现在的规模。

这么多年,我常来这里,保安看到我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溜达着走进厂房,看到一辆辆的大车驶出厂房,生意显得十分红火。

往办公室里走去,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厂房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女人哼歌声,声音很陌生,软糯黏稠,甜的好似能挤出水来……就是一句都没在调子上。

我立刻警惕起来,停下脚步。

侧身瞄了一眼,我惊讶地发现,办公室主位里坐着个围着狐狸围脖的妖艳女人,这么冷的天,还露着大腿,正抽着一根烟,哼着歌玩手机呢。

这和我那脾气火爆、性格爽朗的柳姐简直是天差地别。

正好以前认识的一个缝纫小妹拿着东西经过,我连忙悄悄拦下,问道:「我姐呢?屋里那女人又是哪个?」

小妹见到我,叹了口气,支吾了半天,只得道:「这段厂子里都变天了,一言难尽。」

已经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猜我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估计就是我那厂长大哥管不住下半身,主客不分,把厕所当卧室了!

真傻。

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

舍了自己的糟糠妻,要那娇娆妾,以前我就觉得这厂长有些重色,干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我也不多留,当下就上车,转头往柳姐的住处去了。

这些年富贵了,柳姐也盖起了小别墅,装的金碧辉煌。

远远就看到柳姐脸色差劲,正在院子里摆弄着自己种的瓜果蔬菜。

看见我走进院子,还没说话呢,就顺手从旁边的水缸里勺了一瓢水,朝我脸上泼了过来,还顺手摘下个顶花带刺的黄瓜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有脸来见我?」

我本来能躲得开,脑筋一转,挨了这当头一瓢水,浑身顿时湿透了,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同时,柳姐口气如此不善,我也明白过来,我们中间肯定也有小人作祟,这事,必须说清楚。

我装作茫然道:「姐,你说什么呢?什么忘恩负义?我前天才刚出院,宇轩跟我说你们和我解除了合作,我这不才一头雾水的来找你问问怎么回事吗?」

柳姐愣了愣,「你真不知道这段的事?」

我自然摇头。

「你姐夫找了个狐狸精,骚的全厂子都没法呆,俩人天天眉来眼去的,在我面前都不收着,我让你姐夫开了她,他不愿意,还口口声声说是你介绍来厂子的,不能拂你面子,姐还以为真是你找来个狐狸精给我上眼药……」

柳姐说着,赶忙给我找了条毛巾擦擦身上的水,脸上已经挂上了不好意思。

「没事姐,要我是你,早一巴掌抽我脸上了,」我蹙着眉头,「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在医院呆了一个月,出来天都变了。」

「你怎么还住院了?身体不舒服?」柳姐关切地问起来,她最近忙于婚姻矛盾,哪里顾得上问我情况。

我长叹一口气,把家里这乱糟糟的事跟柳姐一说。

柳姐当下就一脚踹翻了石凳,砸到我脚上,我忍不住惨叫一声。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柳姐尴尬地扶起石凳,脸上满是怒气,「这帮王八蛋东西,一堆畜生,你想怎么样?姐帮你找人收拾他们!」

我捧着脚苦笑:「姐,你这脾气先收着点,咱们慢慢说。」

武力解决的确直接又神速,可最多也就让他们在床上躺一段,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要的,是他们这辈子痛不欲生,要他们后半辈子后悔伤害过我和我妈,在阴霾中度过余生!

07

跟柳姐聊了一下午,我才知道柳姐为什么最近消瘦这么多。

那个「狐狸精」说是来学习的,自诩是个大学生,会点财务,和厂长眉来眼去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而且真有一手,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拿了不少小单子,积少成多,厂长越来越重视那狐狸精,柳姐几乎被架空了。

这段时间我又忙于家里事,没有联系柳姐给单子,再加上厂长给我塞了个黑锅,柳姐可不是觉得是我在中间做白眼狼么?

昨天,那狐狸精故意找事惹怒柳姐,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厂长竟然什么情况都不问,就直接把罪名给柳姐定了,让她滚回家。

也就有了柳姐见面泼我一脸水这一出。

对了,柳姐提了几句,我那大姐夫的单子,也是通过狐狸精的手进来的,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想,用屁股都能猜出来这狐狸精背后的人,应该是大姐夫。

「石头,姐现在是真想跟这王八蛋离婚!」柳姐骂着,「男人,真是一有钱了就变成王八蛋!」

「姐,你不能急,」我安慰着她,「你越激动,越冲动,越让那女人得逞,这事咱得好好筹划一下,给你报仇!」

「怎么报?」

我和柳姐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站在了一艘船上,我也不再磨叽,从包里抽出一叠纸。

我笑着说道:「姐,你看看,这是给你的。」

柳姐接过这一叠纸,看着看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我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份订单的合同来,「这份,才是给姐夫的。」

柳姐仔细看着这两份几乎一样的合同条款,老江湖的她都用许久时间,才找到两份合同里挖的坑。

知道被抢了单子,我提前做准备,昨夜终于和新客户敲定了新订单的合约,签订的是 A 类合同,但我封面用的 B 类合同的包装。

A 和 B 的区别是其中一两个材料不同,所需要的工期也不同,A 类代表订单工期长,B 类合同则是订单工期较短。

封面的 AB 是我们内部人员用以区分的标记,对客户没有任何影响,只针对我们内部通知。

翻看到合作款项那一栏,柳姐喃喃地说着,「这是两千万的单子!」

这个价格的订单,在业内也是大手笔了,作为大客户销售,单单我,就能在其中获得近千万的纯利润,我就不信大姐夫那么贪心,会抵得住诱惑不上钩?

就算不贪心,依照我对这家人赶尽杀绝习性的了解,他们也不会看我挣钱的,势必要从我手里横刀夺走!

不怕上钩,就怕你不上钩!

跟柳姐密谋后,我给厂长打了个电话,对方对背插我一刀的事浑不在意,让我对他的负罪感也完全消失。

我笑着邀请他们明天中午聚一聚,我要下一个大单。

另外,还说好久没见他们夫妻二人了,也颇为想念,借机一起聚聚。

厂长自然满口答应,显然对我这神神秘秘的大单也来了好奇心。

午饭的时候,我提前到了定的酒楼房间,静候着厂长的到来。

不出意外,厂长先带着我在面料厂办公室见到的那妖艳女人一起来了,过了一会,柳姐才姗姗来迟。

而且一过来,脸上还是一副瞧不上狐狸精的表情。

厂长笑着给我介绍,「这是我们厂里新来的财务,陈娜娜,这是石头,他就和我亲弟弟没两样!」

我和那妖艳女人,也就是陈娜娜握了握手,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给厂长递了个男人才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