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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我在戒网中心的那些日子

我在戒网中心的那些日子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8 年前,我的父亲为了一己私欲,把我送进戒网机构,让我受尽百般折磨。 1 2014 年 5 月 12 日,是我毕生难忘的一个日子。 那天我结束直播正准备睡觉,三个穿着警服的人闯进了我的家。 「jc 叔叔,我真的没有参与网络诈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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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戒网中心的那些日子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8 年前,我的父亲为了一己私欲,把我送进戒网机构,让我受尽百般折磨。

1

2014 年 5 月 12 日,是我毕生难忘的一个日子。

那天我结束直播正准备睡觉,三个穿着警服的人闯进了我的家。

「jc 叔叔,我真的没有参与网络诈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现在你必须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那三个人不容我做任何解释,直接就把我外拉。

「你们讲不讲理啊,我只是个游戏主播,不是诈骗犯!」

我哪见过这种阵势,急得都冒汗了。

可是那三个人还是毫不犹豫地拽着我就往外走。

「爸,救救我,我没有做违法的事……」

临出门,我不得不向坐在客厅里的林世杰求助。

「卡的密码是多少?」

他跑到我面前,急不可待地问。

这种时候,他关心的是我银行卡的密码?

「快说呀!」

可能救我需要钱吧。

在林世杰的追问之下,我只好道:「……是我的生日。」

然后我就被那三个人抓出门,按进一辆面包车里。

一上车,其中两个人用绳子就把我绑了起来,另外一个人忙不迭地开车,生怕小区里的人注意到我们的异样。

感觉到他们不像 jc,我有些慌张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左右两边的人,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一只手按着我的大腿,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拼命地挣扎,身体好像要被他们给捏碎了,很痛。

开车的那个人告诉我他们确实不是 jc,他们是戒网中心的人。

「我不要戒什么网瘾,我是游戏主播,我是靠网络生存的……」

我话没有说完,因为我左边的那个人用一大团棉布塞上了我的嘴。

面包车的车窗早用深茶色的膜贴好,外面不可能看到里面的状况。

我自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戒什么网啊!我已经年满十八,就指着网络赚钱养活自己呢!

虽然没办法说话,但我不想坐以待毙,口里「呜呜」地叫着,用眼神祈求那些人快放了我。

我右边的那个人终于不耐烦了:「装可怜没有用,是你老爸跟我们签了合约要我们帮你戒掉网瘾,一百天的戒网模式就要开始,你就乖乖地听话吧。」

左边那个人摇了摇头,仿佛还怒其不争。

「别人都在上学的年纪,就你整天待在家里上网,真是让你老爸操碎了心。」

林世杰为我操心?呵呵……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他流着眼泪跟我借钱,说再给他十万,他一定能东山再起……

他已经嚯嚯了家里多少个十万?

明明不是做生意的料,却偏偏整天自以为是,林世杰把我妈的服装店亏了,让家里债台高筑,我妈都气得跟人跑了……

这些都不够,他还打起了我搞游戏直播赚的那二十多万块钱的主意。

我的亲生父亲,为了侵吞我的钱,把我弄进了戒网中心!

2

戒网中心就在市郊。

表面看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只不过围墙很高。

围墙上面还有铁丝网。

大门口拴着两条大狼狗,此时正朝着我们流哈喇子。

那些人把我拽下车时,我嘴巴里的棉布掉了下来。

「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是成年人不是什么网瘾少年……」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粗暴地推进静室。

房间里很黑,我还摸不清状况,把我送进来的那两个人就开始搜我的身。

证件、手机、零钱都被他们拿走了。

「神经病啊!你们这是犯法的……」

都还没叫完「哐当」一声,铁门被关上了。

「砰!砰!」

我气愤地踹了两下铁门。

厚重的铁皮门没有被踹开,反而把自己的脚弄得很痛。

外面安安静静,根本就没有人理我。

我这才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

墙面被漆成了蓝色,整间屋子黑暗、潮湿,地上有一张破凉席,还有一床湿漉漉的被子。

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有盖子的塑料桶。

「吱……」

一只老鼠从我的脚边跑过,慌慌张张地撞上了塑料桶。

桶倒了。

顷刻之间,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状的臭味。

天!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才会被亲生父亲送到这种地方!

「呜呜呜……」

心里还在愤愤不已,我耳边响起一阵哭声。

认真地辨别了一下,那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快放我出去……呜呜呜……」

仔细听,那声音有点儿熟悉,但我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喂,隔壁的,这儿是怎么回事?」

我问了一声,但对方没有回答我,依旧小声地哭着。

嗓音都好像有点儿沙哑了,她已经哭好几天了吧。

「你先别哭,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摸清状况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啊!」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戒网中心。

不知道它是不是我从字面理解的那个意思。

隔壁的哭声停下来了:「林涛,是你吗?」

「我是林涛,你是……」

「我是江南啊!你也被送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她,我初中时的同桌。

同在一座城市,这样的相遇倒是也不足为奇。

「江南,这个什么戒网中心到底干吗的?怎么平白无故地乱抓人?」

江南告诉我,这里是强制戒网的地方,是人间地狱。

只是强制戒网应该也没什么吧,我松了一口气。

有林世杰这样疯魔的老爹,再加上他一直觉得我打游戏、搞直播是不干正事儿,我被抓进来好像很合理。

但据我所知,江南是个乖乖女,我们上初中那会儿,她可是年级第一,她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江南,你也被强制戒网?这不应该啊!」

「高二的期末考试,我从年级第三降到了年级第十,我妈觉得是因为我玩电脑才造成成绩下降,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唉,这代父母都是些什么人啊!自己读书时是学霸,孩子读书是学渣就好像丢了他们的脸……

他们的社交牛 B 症要孩子来买单!

我安慰着江南:「没事儿,你乖乖地听话,让他们觉得你把网瘾戒掉了,就可以出去了。」

「林涛,我出不去了,我会死在这儿,呜呜呜……」

江南那带着破音的哭声,充满让人压抑的绝望。

3

不就是戒网嘛,咋还出不去了呢?

「啊!」

我刚想安慰江南几句,隔壁就传来一声尖叫。

我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江南哭着跟我说她被虫子咬了,也不知道那虫子有没有毒,现在她的脸很痛。

刚刚我还看到那么大的老鼠,鬼知道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毒虫。

我赶紧使劲儿地拍门:「来人啊,江南被虫子咬了!快来人啊!」

叫了半天,外面依旧很安静,根本没有人理我。

「林涛,我的脸肿了……虫子肯定有毒,我死定了……呜呜呜……」

江南吃痛的哭声让我心急如焚,我再次使劲儿地敲击着房门。

哪怕手和脚都在铁门上磕得火辣辣的痛,我也在所不惜。

整个初中,我暗恋了江南三年。

不过她和我这个学渣有着云泥之别,所以我从来不敢让她知道我的心思。

此时,江南的哭声好像越来越小了。

心急如焚,我却只能狠狠地拍打着铁门。

「轰轰轰……」

我越来越用力,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终于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开锁的声音之后,门刚刚开出一条缝,我迫不及待地就往外面冲。

但刚跑出门口几米远,两个彪形大汉就把我拉了回来,其中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了我一耳光。

「啪!」

耳朵里「嗡嗡」作响,脸火辣辣的疼,我人也有点儿懵:「你们怎么打人啊?」

隔壁的江南听到动静,带着哭腔叫我不要跟他们吵,不然他们会下手更重。

我开始怀疑这个什么戒网中心,应该不是一个讲法制的地方,不太正规。

「江南被虫子咬了。」

「关你毛事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趁此机会逃跑!」

另外一个狗东西坏笑着建议扒光我的衣服,就不怕我逃跑了。

和他一起的人,翘起大拇指夸他聪明。

然后,在我的叫骂声中,两个彪形大汉轻车熟路地把我扒个了。

看来这种事儿他们以前也没少干。

拿走我的衣服,他们又重重地关上了门,临走的时候扔下一句:「先饿个两天,我看你还有精神逃跑!」

「我的脸好痛,求求你们带我去看医生吧……」

江南在隔壁苦苦地哀求,可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我泄气地靠在墙角:「对不起江南,我没帮到你……」

隔壁传来哭声,撕心裂肺。

无能为力,我攥起拳头狠狠地打在墙上。

墙上的凸起把我的皮肤划破了,血也流了出来,很痛。

我这才发现,这小屋的墙上有很多显得稚嫩的字迹。

这些字迹都是由小石子划上去的。

「我要死在这儿了,爸爸、妈妈,我恨你们!」

「大头彪,你不得好死!」

「戒网中心的老师,我诅咒你们全下十八层地狱!」

「……」

各种各样的字迹,有的娟秀,有的潦草,有些还有干枯了的血迹……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惶恐无助到绝望时在墙上留下了这些话。

寒意油然而生,我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充满未知的恐惧深渊……

4

就在我想问江南有没有好一些的时候,隔壁的铁门响了,有人打开了门。

「大头彪叫你去一趟!别装死,装也没用……」

「喂!你醒醒,快醒醒!」

「王八蛋,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们!」估计江南晕倒了,我急得在这边咆哮。

没有人理我。

隔壁好像来了好几个人,一阵骚乱之后,他们把江南弄出去了。

我待在黑暗的屋子里心急火燎。

那些人把我关在静室,就不搭理我了。

晚上我躺在那张凉席上,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内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我才知道那个有盖子的塑料桶是干吗用的。

这些狗东西,让人吃住和如厕都在一个房间,这是在关牲口?

又有老鼠从我肚子上跑过去,吓得我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凉席上弹了起来。

这才待了不到半天,我就受不了,江南好像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天,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第二天,我依旧没有饭吃,也没有人管我。

直到第三天早上,才有人将铁门打开。

「叭!」

一个不锈钢碗被重重地扔在地上,里面像面糊糊一样的东西倒了一大半。

送饭的人甚至连话都没跟我说一句,转身锁上门就走。

虽然饥肠辘辘,看着那碗糊糊我还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

这玩意儿喂猪,猪恐怕都不会吃。

撑到了中午,我已经被饿得双腿发软,四肢无力,耳朵「嗡嗡」地响。

门又开了,送来的中午饭是白米粥和榨菜。

虽然也很难吃,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咽不下去。

让人意外的是当天下午,江南突然跑到门口悄悄地叫我的名字。

「林涛,不吵不闹,乖乖地听话,就可以早点儿从静室里出来。」

作为一个男孩子,我帮不了自己喜欢的女生,还让她替我担心。

「我知道了。你昨天是晕倒了吧,要不要紧?」

只感觉眼睛里热热的,我却强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

江南告诉我她昨天确实晕倒了,是因为饿得低血糖了。

那些人给灌了两盒牛奶,现在她已经没事儿了。

「林涛,乖乖地听他们的话你就不会挨打。我得走了,要是他们发现我来看你,我会被打戒尺。」

江南话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听了江南的话,在静室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但依旧得被关够七天,才得以从里面出来。

七天时间,面对的是黑暗、和饥饿。

但这对于戒网中心的其他惩罚手段来说,这简直不值一提!

5

这个戒网中心有差不多一百个学生。

除了平常的早操、晚操,我们的任务是背一些生涩难懂的八股文。

戒网中心的校长说,只有接受国学的熏陶,我们这些已经歪了的人才能回归正途。

平时并没有老师监督我们背八股文,实际上这个戒网中心,除了几个「生活老师」也没几个真正的老师。

学校实行的是以学生管学生的模式。

如果不好好地背书,有些孩子会被同学举报。

表现好、经常举报同学的人得到老师的赏识,才有资格加入学生会。

进入学生会的学生一般不会挨打,还可以打人。

在这样的氛围下,进入学生会成了每个孩子的梦想。

而相互举报成了实现这个梦想的捷径。

每天都有被举报的倒霉蛋,被拉出去打戒尺。

江南是唯一一个不用举报别人,就可以实现梦想的人。

从静室出来以后,她就被老师破格纳入学生会。

她平时不但可以管理学生,伙食甚至还跟老师们一样的。

这在整个戒网中心,也是绝无仅有的殊荣。

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里都闪闪发光。

和我独处的时候,江南总是提醒我,谨言慎行,千万别管闲事。

「一人难敌众手,你斗不过他们的。」

江南说这些的时候苦口婆心。

但不是我逃避,事情就不来找我。

有个家长来学校看孩子,小同学哭哭啼啼地跟他妈妈说这学校惨无人道,在学校饭都吃不饱还挨打。

家长走了以后,我们所有人都被叫到了操场。

跟父母告状的小男孩叫丁佑,是这个戒网中心中年龄最小的孩子,才九岁。

他是因为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才被他的父母送到了这里。

五月中旬的天气非常燥热,烈日当头,我们在操场上规规矩矩地站着。

喉咙干得快冒烟了,汗水顺着脸颊从额头上滚落到衣领里,又臭又痒……

我比他们大,都受不了。

可是,即便没有老师在场,也没有孩子敢擅自离开操场。

谁都怕被举报。

下午四点,这里最厉害的「生活老师」大头彪才腆着啤酒肚,从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出来。

路过我们身边,他看了江南一眼,油腻的一笑。

江南红着脸低下头去,捏紧的小拳头好像在发抖。

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我看出她很怕大头彪。

大头彪走到操场中间,口里咬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裤袋里,颇有几分港片古惑仔的痞气。

「之前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许在家长面前损害我们戒网中心的形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回答:「有!」

然后大头彪恶狠狠地瞪着丁佑:「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丁佑还有一丝倔强:「现在正规学校都不准体罚学生,你们打人是犯法的!」

「在这儿,老子说的就是法!」

大头彪只是使了一个眼色,所谓的学生会主席张辉就巴巴地跑去拿了一根戒尺出来。

这个张辉,据说读书时劣迹斑斑被学校开除了,去年在英雄联盟 S3 赛季为了赢比赛拼命买装备还把他爷爷奶奶的棺材本都刷了,所以才会被送到这里来。

就这种人,在这儿居然当了学生会主席!

戒尺是一根大概两尺长、三寸宽的钢铁片,上面缠了透明胶带。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丁佑便已经吓浑身发抖。

「……我以后不会在父母面前乱说了……」

不过,这时候服软,太迟了。

学生会两个个子高大的男生在得到大头彪的示意后,手脚麻利地将丁佑控制住。

张辉把戒尺举过头顶,卑躬屈膝地递给大头彪。

铆足了劲儿,大头彪打人的时候脸都憋红了。

「啪!」

戒尺打在丁佑手心的声音特别响亮。

丁佑那瘦得没有一点儿肉的手掌顷刻之间又红又肿。

跳了两下,他将手不住地在自己的裤子上面摩擦。

「好痛……好痛啊!」

哽在喉咙的声音,明明还带着奶里奶气的童音,却拼命地压抑。

可大头彪眼睛里却闪现一丝光芒。

好像让这个瘦小的男孩忍受痛苦,对他来说是一件兴奋的事情。

「啪!」

大头彪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又一戒尺打下去……

那可是钢铁片啊!

丁佑的小手掌瞬间肉眼可见地皮下出血。

肿起了两个很大的包,血色浸润在里面,看起来就像两个大番茄。

大头彪还没有过瘾,又一次阴森森地笑着举起了戒尺。

丁佑吓得连连尖叫:「妈!妈呀!妈……」

那本应天真烂漫的眼神,却充满漫无边际的恐惧。

那眼神,仿佛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就在大头彪再一次打向丁佑的时候,我下意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没完了是吧?这么小的孩子,经得住几戒尺?」

大头彪一个踉跄但站稳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敢推我,你居然敢推我!」

怕个球!

如果单挑,他大头彪未必是我的对手。

我心里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便摔倒在地。

还不明觉厉,四五个学生会的孩子跑过来齐齐地把我按在地上。

「居然敢打马老师,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6

江南跑到我面前,伸出手臂想要护着我。

「江南!你不听话了吗?」

大头彪突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