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爱与恨

爱与恨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三年牢狱之灾】

我替她坐了三年牢，说好的等我出来就结婚，结果呢？

她嫁人了，连孩子都有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她朋友生日，我们从头喝到尾。回去的时候我说不开车，她非要开。

然后就出事了，把一大妈的腿给撞断了。她当场就吓得瘫坐在驾驶室，差点晕了过去。

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太爱她了，没多想，我扛了下来。

那大妈儿子是做大生意的，家里不差钱，我只能去坐牢。

法院判了三年，整整三年。

我出来的时候，给她打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他说去年换的号码，我打错了。

好在以前的哥们没换号码，我找到了他。他借了我两千块钱，买了个新手机。

她结婚有孩子的事，也是哥们告诉我的。

一开始，我真不相信。先不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是替她坐牢，她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对了，她叫熊媛媛，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双方父母都很满意，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找回以前的微信给她发消息，好几天没有回我。朋友圈也停留在两年前，她跟我在一起秀的恩爱，也删得一干二净。

即便如此，我依然不信，至少她没有拉黑我，我还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我一个劲地安慰自己，直到以前的一个女同学告诉我她的住处。

我找到了她，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两岁大的样子。

我戴着帽子，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怕他们认出我来。

我就站在他们面前，听小女孩叫她妈妈，叫男人爸爸。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生气吗？

说真的，很气，我恨不得当场弄死他们。但我忍住了，毕竟在里面待了三年，我不想再进去了。

这个男人我也认识，大学同学，曾经媛媛的追求者之一。

更可气的是，从女孩的年龄来判断，我前脚刚进去，他俩就好上了。

我 TM 是大冤种是吧？白白替她坐了三年牢？

我没有当场找他们麻烦，我记住了他们家的地址，这事肯定没完。

我得要一个说法，凭什么？凭什么要 TM 这样对我。

我约了哥们王旭，当晚喝得烂醉如泥。他劝我说，这年头，很现实，让我看开点。

我就想问问，这事搁谁身上能看开？

她姓熊的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必然让她过不好后半生。

为了她，我付出了多少？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俩被分到同一个实习公司。才去没两天，高管就对她有别的想法。

我们辞了职，用手里仅有的一点钱租了房子。我怕她受苦，就让她在家待着，我去工作。

白天我发传单，晚上去酒吧兼职服务生，一天也能挣两三百。

我们合计着，苦个两三年，手里有点钱了，就盘个小店，一起打理。

我们省吃俭用度过了最艰苦的三年，手里存了几万块钱。

原本打算盘个小店，双方父母却催着结婚。我们双方父母都很好说话，她家彩礼只要了两万八，我爸妈也拿出一辈子的积蓄，在县城买了套房。

我俩一合计，就把这三年存的几万块钱买了个二手车。谁知道，正是这辆车，改变了我们人生的轨迹。

我爸好面子，自从我进去后，就对外说没我这个儿子。

现在有家也不能回。

之前我试探性地给我爸打过一次电话，刚接通听到我说话，就开始骂各种难听的话，让我死在外面。

我隐约听到我妈在旁边哭，还低声数落着我爸。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想来，若是我不替她坐三年牢，也不会伤我爸妈的心。

我爸妈都是农村人，我出生三个月就去了广东鞋厂工作，打了半辈子工。所有积蓄就在县城给我买了套房，准备结婚用。

谁知道我这么不争气，伤了他们的心。我爸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我也能理解。

我突然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当初我那么傻。就因为所谓的爱情吗？

我爱她，她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突然想明白了，不管发生什么，父母永远都是父母，可所谓的爱，换一个人，一样可以爱。

我真是个蠢货啊！为了一文不值的爱情伤了父母的心。

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要想办法获得父母的原谅，也要让熊媛媛付出代价。

我要报复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真实的面目，有多么可恨。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我曝光，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我又找到了王旭，让他帮我联系几个大 V，再找几个情感博主，我要曝光她。

王旭的眼神有些诧异，他给我开了一瓶酒，还叹了口气道。

「刘洋，咱俩也认识十多年了，你跟她这几年的事我也看在眼里……」

王旭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该不会让我放过她吧？」我抓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怒道。

「我替她坐了三年牢，说好的等我出来。她倒好，我前脚进去，她立马就跟张栋梁那王八蛋好上了，你知道老子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

我越想越生气，对着瓶子又灌了一大口。

王旭露出苦笑，又用牙齿给我开了一瓶递给我。

「哎！曾经你们那么相爱，现在又何必伤害呢？」

我身体一僵，愣住了。

是啊！我们曾经，真的很相爱。

我喝得烂醉如泥，醒来的时候在王旭的出租屋里。

王旭在工地上班，早出晚归，干的体力活，挣的辛苦钱。

这家伙没什么文化，高中是同桌，就上了一年，他就辍学了，跟着他二叔上了工地。

不过我俩一直没断联系，我上大学那会儿，他经常约我出来喝酒，媛媛也常跟着，所以他对我跟媛媛的事情很清楚。

可能是王旭的话触动了我，曝光她确实能报复她，甚至让她家破人亡。

但事已至此，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旁观者在抨击熊媛媛毫无人性的时候，一定也会有人骂我。

骂我蠢，骂我活该，不值得同情。

想要通过网络来换取正义，自然也要承受其带来的暴力。

若是我真的让熊媛媛家破人亡了，我又会背上罪恶感，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祸，不及家人。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特别是我们从监狱出来的人，更懂得规矩。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也受不了这委屈。

连续好几天，我偷偷跟踪她，发现她过得也并不如意。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两三千。还要帮着卸货，干体力活。

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上班，一直到下午五点下班，然后接孩子放学。

至于张栋梁，黄袍加身，送外卖，很晚才会回家，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外面。

我猜测两人关系并不好，这才结婚两三年，男人就整夜不回家，宁愿累死累活地在外面送外卖。

可渐渐地我发现，并非如此，他们的感情很好。

我心里也更加地难受，她宁愿跟着张栋梁过苦日子，也不愿意等我。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生怕让她受一点苦，为什么不愿意等我？

已经出来快半个月了，我也没找到工作，像我们这种进去过的人，说实话，很难找工作。

不是我自暴自弃，也去尝试过，我学的专业是销售。去过房地产公司，也去过 4s 店。面试我的管理人员一看到我有案底，皱着眉头就让我回去等通知，这话什么意思，面试过的人应该都很清楚。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是很在意。在大部分人眼中，我们这样的人，永远做不了好人。

其实我也不想上班，就我这样的状态，即便找到工作，也做不好。

三年的时光，外面发生的变化我也还没适应。

最近我妈倒是一直给我打电话，让我有空回家看看。但我爸的态度，还是恨不得我死在外面。

我妈劝我说，我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说而已，心里还是盼着我回去。

听我妈说，我爸知道我放出来后，把我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又买了很多我爱吃的菜放冰箱里。

每次挂完电话，我哭得很难受。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只有亲情才是真的，其他都是狗屁。

至少我知道她嫁人，有孩子，都没有流过泪。

在我妈的劝说下，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毕竟是亲生父母，这份亲情，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

我爸妈没有住县城，给我买的婚房到现在还空着，他俩还住着老家的房子。我五岁时候盖的一层小平房，条件很差。

在监狱的时候，我妈来看我，我就让他们搬到县城里去住。我妈说房子是给我结婚用的，他们就住老家。

见到我爸的时候，如我妈所说，我爸并没有骂我，只是板着一张脸。

我妈怕我爸说刺激我的话，就让我去厨房帮忙。有鱼有肉，我妈做饭，我打下手。

我妈笑着跟我说，我爸知道我要回来，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全都是我爸给买的。

我心里酸酸的，一直没说话。

我妈没什么文化，就上了小学，生僻字都不认识几个。可她什么都懂，从我放出来之后，从来没有提过我坐牢的事情。

她怕伤我的自尊，在她眼里，我依然是她最好的儿子。

饭桌上，我爸开了一瓶酒，没让我喝，但我面前有个酒杯。

我爸平时好两口，也就两口，养生酒。我给自己倒了半杯，闷着头吃饭。

我妈看气氛有些尴尬，就故意开口问我爸道：

「我让你联系老陈帮忙物色的姑娘有回话了吗？」

我爸冷哼道：「回什么话？就他这样，哪个女娃儿愿意嫁给他？」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咱儿子没偷没抢的，不过是酒驾事故进去的。」

「坐牢就是犯法，他就是个劳改犯，一辈子都是。」

我妈瞪了一眼我爸，有些生气道：「你就是倔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我刀子嘴，地雷心。」

我爸一扔筷子，饭也不吃就出了门。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坦白的，其实我是替熊媛媛顶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娃，你爸就这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点了点头，我妈继续说道：「熊丫头嫁人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我没说话，喝了一口酒，很烈，有点辣喉。

「哎！熊丫头是个好姑娘，你也别怪她。毕竟你进去三年，哪个女孩子等得起。」

我笑了笑，心里在想，她要是真的爱我，三年很久吗？

更何况我是替她顶罪，她还是好姑娘？狼心狗肺差不多。

最终我还是没有告诉我妈真相，都已经过去了，真相还重要吗？

【新生活的开始】

在家几天，倒也让我的仇恨淡了几分。让我没想到的是，老陈叔还真给我物色了个女孩。

我妈高兴得不得了，拿了一千块钱给我，让我去镇上买一套得体的衣服。

我拗不过我妈，只能答应了下来。约好时间，让我去镇上跟女孩见面。

见到她的时候，我是挺诧异的，跟我相亲的女孩我认识。

许静，小学同学，小时候成绩特别差，整天挂着鼻涕，同学们都叫她鼻涕妞。

我对她印象特别深刻。

她是提前就知道跟我相亲，回忆了小时候的趣事后，她开始讲述这些年她的经历。

她结过婚，还有个女儿。老公是省城的，挺有钱。

她老公出轨，所以离了婚。她得了一大笔钱，女儿归她老公。

按道理来说，她这样的条件，即使离过婚，生过孩子，也有大把的男人要。

毕竟她放在桌上的宝马车钥匙，就很诱人。她身上背的挎包，我认识，驴牌的，怎么说也得小一万起步。

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愿意跟我相亲。

我这人性子比较直，聊到差不多的时候问了她这个问题。

许静倒也洒脱，给了我两个答复。她上学那会儿，就对我有点意思。

其次，我坐过牢，在里面接受了教育，出来后一定是个本本分分的人。

说直白点，她被婚姻伤害了一次，就想找个老实人。而我，又是她情窦初开时暗恋的对象，自然是她最好的人选。

其实我大致能猜到她的想法，在她心里，一定觉得我不会拒绝她。

毕竟她有钱，也还年轻，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拒绝。

她甚至还开出了条件，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她出钱，在镇上开个大超市，还愿意跟我生个小孩。

这条件，很诱人。

可我还是拒绝了，首先，她对我的动机不纯。她并不是想跟我结婚过日子，或许只是情窦初开时对我的那份执念。

其次，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有点趾高气扬。我要是跟她结婚了，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最后，我心里有个结，不解开，我跟任何女人在一起，都幸福不了。

并不是我放不下熊媛媛，就是心里堵得慌，她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里，特别难受。

可我又没有勇气去见她，我怕面对她，更怕我接受不了现实。

说我懦弱，我认。我确实懦弱，懦弱得不敢面对现实。

这事要是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会怎么解决？

我想大多数人肯定会说，上门找她算账。甚至可能还会有人说，宰了他们一家人。

这种冲动的想法，一开始我也有过。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大概率是吃枪子了。

我倒不是怕死，而是觉得不值得。没有进去过的人，是无法理解里面的生活有多残酷的。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这几天，许静也一直跟我联系，我的态度挺冷漠。她开车来过我家两次，我爸妈对她挺喜欢的。

我爸也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没有骂我，而是用那种语重心长的口气跟我说。

让我不要挑三拣四了，有个女人愿意嫁给我，就不错了。

我没有答话，怕我爸生气。

我妈也私下问过我对许静的想法，我只是说，现在没想那方面的事。

顺便补充了一句，过两天我回城里去，我想找个工作，先稳定下来再说。

我爸得知我要走，气得不轻，我低声解释道：

「我想先找份工作，挣点钱，再说女朋友的事。」

我妈也在一旁开口道：「孩子大了，就随他吧。」

我爸拉着个脸，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就他这样，能找到什么工作？出去不被饿死就好了。他已经多大岁数了，再不成家，以后谁愿意嫁给他？

我爸的话很伤人，但我并没有生气。我知道我爸也是为了我好，只是父亲的爱，来得比较猛烈，自然有些刺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背着包，去往了城里的汽车站。

城里举目无亲，我只能找到王旭，托他帮忙找份工作。

王旭也知道我之前找工作四处碰壁的事，愣了许久，才开口跟我说。

「要不，你先跟着我干一段时间？」

王旭在工地上也十几年了，混得也还算不错，小包工头，手里有七八个人。

见我没回答，王旭又开口道：「知道你是大学生，跟着我委屈了你。」

「你小子说啥呢，我是在想，我啥也不会，跟着你不是拖你后腿么。」

「你做小工啊！又不累人，就给师傅打打下手，还能学点技术。」

我答应了下来，做小工也挺好的，两百块一天。这也是我跟王旭的关系才拿到这个价。

其他小工一天才一百五，工作说累倒也不累，比起大公司里实习的时候，虽然身体不累，但勾心斗角更累。

至于跟监狱里比，这点累，不值一提。

我很快便适应了工地的生活，每天跟王旭一起上下班，还住他家里。

许静也没再联系过我，听我妈说，上次在镇上，她看到许静跟一个粉头油面的小伙手拉手在街上。

这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了。我现在只想安稳下来，开始新的生活。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次意外的外卖，让我跟她又联系在了一起。

我做梦都不会想到，随手点个外卖，会遇到张栋梁。

当我开门看见是他的时候，他也同样眼神震惊地看着我。

或许是心里有愧，他看我的眼神躲闪，飘忽不定。

「出来了啊！」

还是他先开口说的话。

我坐牢这事，同学们几乎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他跟熊媛媛在一起，我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不知道熊媛媛有没有告诉他，我是替她坐的牢。

我点了点头，心里很气。我的第一反应，是拿起屋里的铁锤就给他头上来一下。

「那啥，老同学，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几单急着送呢！有空，我请你喝酒。」

可能是我坐过牢的原因，张栋梁有点怕我，说完就朝着电梯口跑去。

我瞥了一眼屋里的铁锤，还是忍住了。

我记得上学那会儿，张栋梁身体很结实，长得也本分，也就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是老实人。

可如今，满脸憔悴，瘦得跟猴似的。就我这一米七八，一百六的体格，一拳下去他都受不了，我实在不明白，熊媛媛为什么会嫁给他。

即便我去坐牢了，她不愿意等我，以她外在的条件，找个好男人也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