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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生花

生花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高考那天,后妈带来的继妹给我下了泻药。 我将计就计喝下。 最后我考了第一名。 她自己拉得虚脱晕倒在考场。 从前怕她们干扰,我一直藏拙罢了。 如今我只能去她喜欢的学校,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1. 那个女人不是个善茬。 她带来的比我小一个月的女孩,也不是善茬。 我父亲常年在外,后妈进门后对我动

第 2 / 3 部分

小时候总爱和妈妈一起来夜市小吃街逛,人间烟火温情在啊。

只是现在只有我了。

烤串在烧烤架上滋滋地冒着油光,配着烧烤料飘香十里。

我走在各桌客人之间,偶尔有人夸赞:「老板娘,这小姑娘真灵活。」

「程沅,穷得没钱请客就别请。」程曦的声音响在我身后,真是阴魂不散。

我手里还捧着菜单,另一只手摁动圆珠笔:「这位客人,想吃什么赶紧点餐。」

「我和你说话呢!」

我瞧了一眼不远处露着花臂的老板,凑近程曦胡说了一句:「那个叔叔以前混黑的,不想挨揍就别跟我闹事。」

「吃不吃,不吃就回去找你妈喝奶去。」

程曦肉眼可见地气得脑袋发红,跺了两下脚便走了。

热汗浸湿衣裳,忙活了几个小时终于要收摊,老板娘擦了擦自己沾上油渍的手机,皱着眉摁了两下。

随后对我抱歉道:「沅沅,阿姨手机又卡了,今天就给你现金吧。」

我伸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有些陈旧发黄,可在我眼里异常珍贵。

「谢谢阿姨。」我满意地将纸币塞进书包里,和老板二人道了别。

可回了卧室,便看见我放在桌子上的几本练习册都被撕烂了。

我蹲下将封面拼在一起,是几本没什么学术含量的,我便松了口气。

我甚至能想象出程曦用剪刀撕扯我练习册时那副狰狞的样子。

我抬头望向窗帘,缝隙掩盖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我走过去,将窗帘拉得更严实。

躺下后,我给宋临发了条微信:「宋临,明天去吃烧烤吗?」

那边回我:「怎么不叫我宋同学了?」

我没怎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便问:「不可以吗?」

「没有,我喜欢你叫我宋临。」

这话,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明天见。」发完最后一句话,我便关了手机。

第二天课间,宋临异常地神采飞扬,走路时校服都被刮了起来。

吃个烧烤就那么高兴吗?

不过我想了想自己,一年半载捞不到一顿香的,确实该高兴。

那张单薄的纸币被我放在贴身校服的口袋里,时不时被我伸进去摩挲两下。

分心时,手边的笔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一个硬物忽然重重砸到我的额角,连着神经直痛到我的牙关。

我抬眼便看见程曦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手里握住的手机便是凶器。

她故作惊讶:「啊!抱歉,我没看见你低着头。」

我不爽地揉了揉额角,太阳穴突突地猛跳,却又注意到了她的手机界面。

是一个群的聊天界面,群名叫「高考交流群」。

我歪着头念出名字:「高考交流群?」

程曦面色一凛,瞪了我一眼:「你怎么偷看我手机!」

这时宋临刚好回了座位。

「宋临!」我身子一斜,右手便不小心搭上了宋临的左腿,「我头好晕。」

宋临俯身看了看我的额角,便皱起眉:「怎么红了?」

我面露痛色:「刚刚程曦不小心手机砸到的,我现在有点头晕想吐,还看不清东西。」

「我带你去医务室!」说着宋临就着急要把我拽起来。

我连连摆手:「不用,我休息会就好。」

顺带留下两滴委屈的泪水。

是真委屈。

这么多年,我就没遇见几个真关心我的人。

寒潭里待久了,光是被太阳小照一下便觉得心酸。

而程曦又急又气,奈何铃声一响就得回到座位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宋临一起走夜路。

路灯下两道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延伸向路边。

夜风吹得我抱了抱手臂,我盯着地上的影子不敢看向别处。

宋临抽出插在兜里的手脱下校服外套,搭在了我的身上。

走到烧烤摊那里,老板娘笑呵呵地抽出两张椅子。

我和宋临坐下,吃饱喝足后我准备付钱。

我摸了口袋里的纸币,要递给老板娘。

可递出去才发现,那纸币被人为地撕成了两半。

另一半还在我的口袋里,我慌忙掏出来,把两个半张拼凑在一起。

还能用吗?

纸币被我的手带得一起发抖,老板娘和宋临的眼睛下,我甚至已经窘迫得不敢说话不敢抬头。

难怪程曦今天总是路过我的座位,搞出些动静。

她没有偷钱,而是把这张发皱又载着我汗水的纸币撕碎。

宋临先出声:「之前我请教你那么多问题,我来请吧。」

脸上有点痒,我揉了揉眼睛,音色发抖:「不行!」

大不了,我免费打工一晚就是了。

可一双手把纸币抽了过去,老板娘笑着说:「这钱阿姨粘一下,还能用!」

我抬起头道谢:「谢谢阿姨。」

而宋临已经凑到了我身边,递上来一张纸,帮我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他黑亮的眼睛在夜灯下熠熠生辉,问道:「程曦干的?」

我望向他身后的大树边,那里闪过一道人影。

我慢慢摇头:「应该不是吧,我没有惹她啊…」

「笨蛋,有些人的恶意是没有理由的。」

我声音逐渐小下去:「那要怎么办呢?」

「先保护自己,再还击回去。」

我微笑着点头,对他的回答特别特别满意。

等我一人走到家门口时,屋子里传来两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

一道是程曦,一道是她妈。

不出意外的话,她俩吵起来了,还会互相砸东西。

我早说了,这俩人都不是善茬。

程曦这些天积郁已久,刚才躲在树后边偷听时又被刺激。

她妈不是个会疏导的好母亲,反而尖酸刻薄只好自己的面子。

平日里母女俩狼狈为奸,可一旦某一方说话态度不好,那吵起来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只能两败俱伤。

我在门口掏出手机背了一会儿单词,等到屋里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两人屋子里的灯熄灭,我才收好手机进屋。

果真是一片狼藉,碗杯碎了一地,椅子倒在地上缺个腿。

我懒得收拾,反正将来这也不是我的家。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程曦青紫的嘴角,还有身上的磕磕碰碰,抑制内心的狂笑。

这些还只是开胃小菜。

寒假里,我和宋临一起找了个家教的活,先挣钱攒一下大学学费。

有一日宋临突然问我:「程沅,你还坚持要去清华吗?」

我笃定地点头:「当然!」

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

「可是……」宋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的忧虑。

他哑了一会,才慢慢说:「我想和你考同一个大学。」

我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坚定:「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也是你的梦想,朝着它跑就是了,不要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

不要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

说给他,也说给我。

后边的几次月考我都平稳保持在班级中游。

班主任已经为我进行了好几次心理疏导:「你现在这个成绩,一本肯定是可以的,保持稳定不要慌张。」

「哎,就是和以前……」随后他叹息了一声,又收回片刻异样的情绪。

没人会在即将高考的学子面前说丧气话。

反倒是程曦,成绩稳定保持在年级前部,俨然是一副从吊车尾逆袭的姿态。

在她眼里,我的成绩已经不具有威胁,平日里连语气也好了不少,甚至带着些怜悯。

她还做着和宋临一起考取清华的梦呢。

但她并不打算放过我。

高考前夜,后妈差使我去倒垃圾,我在程曦房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被撕碎的药盒子。

在自己的房间还要撕得细碎,若是心里没鬼谁信。

我捡起几个碎屑,拼拼凑凑成:番泻叶。

一种刺激性泻药。

我打开她的抽屉,果然放着几粒被扒出来的胶囊。

第二日早上,我收拾好书包,确认好考试要带的东西出了房间。

后妈和程曦笑得眯起眼,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刻都要高兴。

程曦递过来一杯水,笑意盈盈:「都要高考了,留下来吃顿早饭吧。以后估计也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了。」

傲慢且充满鄙视。

我接过水杯,在程曦渴盼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边上的女人话也不停:「小曦,你爸是不是亲自给你手写了一封高考祝福信啊,拿出来看看吧。」

「好。」程曦装模作样地抽出一个信封,刻意把信纸展示在我面前。

是我爸爸的字迹。

女人又忽然想起来似的,对我说:「你收到你爸的信了吗?」

我佯装面色难看地摇头:「没有,但是我写了信。」

她们嘲讽地对着笑,斜视我的眼睛满是不屑:「也是,你爸忙,没什么时间。」

咔哒——

我重重放下杯子,生气一般走出家门。

过了今天,她们就别想有好日子。

事实证明,心情好是可以缓解紧张情绪的。

这一场语文考试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顺利。

考试结束回到教室后,我看着程曦的座位,迟迟不见她的人影。

教室外有几个外校来高考的人大声谈论:「我靠,刚刚我们考场有个女生一直拉肚子跑出去上厕所,最后直接栽倒了,身上不知道哪里还掉出个手机。」

「本来我考试挺紧张的,那个女生一直上厕所,弄得我直接像对待普通考试一样平常心。结果她还作弊,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精彩的一场考试。」

「考完我都不想对答案了,这事我能拿出去吹好久。」

班主任就在这时表情严肃地走进教室,把准考证收上去保存,也不忘提醒几句:「大家考试的时候注意一定不要把不该带的东西带进考场,还有考前不要吃容易伤肠胃的东西。」

随后让我们自己认真复习下一场考试。

前后结合,事情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番泻叶胶囊里的粉末被我换成了维生素。

而那些粉末我为了不让程曦看到,随手撒进了我那便宜爹大发慈悲给我买的补脑产品里,准备第二天丢掉来着。

结果今早根本没看见那些瓶瓶罐罐,就直接忘掉了。

想来是被她贪心的母亲拿走,给她的宝贝女儿补脑子了。

而程曦身上的手机已经坐实了她作弊的罪名。

我竟然有些失望,感觉我亲自手写的举报信白写了。

前段日子她手机里露出来的「高考交流群」,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组织高考作弊的群。

是班级里认为我作弊的刺头儿拉我进入群的,还耀武扬威地向我邀功。

他以为我作弊成性,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

我退群时,他还讽刺我假清高。

有趣的是,在退群前,我发现程曦是其中管理员之一。

更有趣的是,刺头儿拉我进群让我发现她的罪恶,就是因为程曦造我的谣,让他对我产生了误解。

今晚我没回家,免得那女人发疯殃及我。

我用寒假赚来的钱订了两个晚上的酒店。

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大,各大新闻纷纷开始报道:重点高中某学生作弊被抓,与此同时考试院接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和学生手机核对后,确认其参与了组织作弊的犯罪行为。

已经有热心群众在评论区暴露了这名学生是谁——程曦。

对于高考作弊的人,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莘莘学子苦读十多年,凭什么她要作弊,把那些努力学习辛苦追梦的人置之何地。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无与伦比地舒服。

从前我也有这么柔软的床,但被抢走搬去了程曦的房间。

我点开手机相册,翻出小时候和妈妈的合照。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看见妈妈坐在我的床边,摸着我的脸颊:「我们沅沅啊,永远是最棒的!加油考试,去你该去的地方,妈妈永远在最明亮的地方看着你!」

因为天上最亮眼的那颗星星就是我的妈妈。

妈妈是在我七岁那年癌症去世的,临走前她已经被剃去了头发,被化疗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就是这么抚摸着我的脸,告诉我:「妈妈要去天上做星星了,会永远守护我的小沅沅的。」

那么妈妈要是看见我被程曦母女这么欺负,一定会很难过吧。

妈妈放心,很快她们就要遭报应了。

高考完当天晚上,又一则新闻报道。

参与组织作弊的某高考生,与其母对家中姐姐进行长达数月的家庭暴力。

视频内容是一对母女把一个高中年纪的女孩踹倒在地,用二人的力气压制,对女生拳打脚踢,内容残暴。

但这是个合集,后续还有其他的种种暴力行为。

让人看了开头就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被打的女孩,就是我。

高二暑假,我用所有积蓄买了一个二手的录像机。

每次我预想到会被程曦母女施暴的时候,就会把它藏在窗帘后面,录下全程。

第一次成功录下被施暴过程时,我也想立即报警或者发到网上。

可是我想起了烧烤摊老板娘的故事。

她长得很像我的妈妈,所以我经常和她示好,久而久之她也把我当干女儿对待。

她说她的女儿就是被欺凌致死,可是这起事件并没有引起广大关注,他们尝试过发布到自媒体上,但很快就被删除视频。

我开始有所顾虑。

在发现程曦有高考作弊可能的时候,我的机会来了。

借着她的热度,我被施暴的视频完全有立刻被大量关注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的原因,高三正是需要耗费时间学习的时候。

若是把事情全部暴露出去,处理得低调妥当还算好的。

可要是出了差错,时不时被喊去做调查,或者被关注此事的人采访,都会浪费我大量的学习时间。

先稳住自己暂时的安定,在无所顾虑之后,以更勇猛的势力还击回去。

手握证据之后,为了不再被施暴,我先假装成绩下降,稳住程曦的嫉妒心。

不过我和宋临的日渐靠近,还是时不时招惹她。

但我的成绩给她造成我和宋临没有可能的假象,联合施暴的频率也比从前小了许多。

事态发酵上热搜后,就有人给我打了慰问电话。

我说我现在心理正常处境安全,不必担心。

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太累了。

这一觉睡了许久许久。

有很多认识我的人已经认出视频里的受害者就是我。

在手机静音的过程中,未接来电达到上百个。

最多的竟然是宋临,随后是黄老师、班主任、烧烤摊老板娘,还有相熟的同班同学。

我望着一通通未接来电,一个个或远或近的名字,一种极大的委屈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朝我侵袭而来。

我抱着腿坐在床上,泣不成声。

眼泪打湿大片的衣襟,我咬着被子发泄一直被自己按捺住的情绪。

手机屏幕又亮了,依旧是宋临打来的电话。

我用哭到发软的手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宋临焦急的声音:「程沅,你在哪?」

我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痛哭一场仿佛能要了我的命。

「宋临……

「救救我。」

原来我是需要安慰的。

原来我不是坚不可摧。

是我从一开始就没对任何人有过期待,所以自认为不会受伤。

可有人把我从寒潭里拽出来。

我学会渴望,也变得脆弱。

我断断续续地告诉宋临我的酒店地址,他很快就赶了过来。

我未在意衣着是否单薄,匆匆赶过去开门。

宋临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喘着粗气,脱下他宽大的外套将我整个人裹住。

我无措地打着哭嗝,倒觉得有些丢人了。

宋临检查着我的手臂,还有几道没有痊愈的伤疤,其实在衣服下还有更多。

「你去医院看过吗?」

我硬生把哭嗝咽了回去,然后摇头:「没钱。」

「我带你去。」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催着我收拾妥帖便去了医院。

一路上他都望着车窗外边,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过分的沉寂让我觉得不对劲,我伸头去看他,才看见他支撑着下巴的手正用力捂着嘴,眼眶整圈泛红。

我哑着嗓子:「宋临,谢谢你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世上除了妈妈,还有人会为我伤心。

他虽然别着头,靠近我的手已经伸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轻声安慰我:「没事没事。」

宋临让我全身检查,没什么大碍,他才松了口气。

随后我又见到一个急急忙忙跑过来的人,十分眼熟。

待那个人走近,我才愣愣地喊他:「黄老师。」

宋临自然而然地把检验单递过去:「爸,你看一下。」

爸?

黄老师是宋临他爸?

黄老师上下扫了几眼,又把我前后转了几下打量一二:「孩子,没什么不舒服吧?」

我只带着震惊的眼神摇头,宋临才解释:「我随妈姓,黄老师是我继父。」

原来如此。

看他们自然相处的样子,应该感情很好吧。

我想回家看看,不知道那二位什么情况了。

黄老师和宋临陪我回家一趟,程曦已经被拘留,还不知道判几年呢。

后妈也在事情发酵的当天被警车带走。

家里东西能摔得都摔了,只可惜没能亲眼看见她们绝望发狂的样子。

就连这时,我的父亲都没能回来看一眼。

我对他已经无望了。

黄老师说:「好孩子,这段时间你就住老师家里,等以后有能力了想搬随时可以搬走。」

「老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没关系的。」

我已经拒绝,但也架不住两个人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