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溺杀
溺杀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在我和新婚丈夫的婚礼现场,我被老公打了。 在全场几十号人的面前,他照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拳。 起因仅仅是,我在新人游戏中胜过了他。 目睹这一幕的宾客们,无一不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看清低着头的我,勾起的嘴角。 1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岁把家暴我当成家常便饭的呢? 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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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杀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在我和新婚丈夫的婚礼现场,我被老公打了。
在全场几十号人的面前,他照着我的后脑勺就是一拳。
起因仅仅是,我在新人游戏中胜过了他。
目睹这一幕的宾客们,无一不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看清低着头的我,勾起的嘴角。
1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岁把家暴我当成家常便饭的呢?
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我们确定恋人关系、正式同居的第十个月第九天。
我们两人都在他爸爸的公司上班,同一时间下班,可回到同居的公寓后,他就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就是一通刷。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却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情侣夫妻之间吵闹打架不是很正常的事嘛,男方不就是下手稍微重了点儿,用得着报警,还追究刑事责任吗?!」
抱怨完,他便劈手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彼时我正在沙发前拖地,万把块的苹果手机被摔在地上,边角砸到了我的脚拇指,钻心的痛。
而手机质量挺好,摔碎的屏幕没黑屏,界面仍然停留在他刷到发火的那条新闻推送上:
一对年轻夫妻当街发生争吵,男方一气之下,对女方大打出手,女方稍加反抗,便被武力飞踹,好在路人及时阻止,报警送医,女方只是轻伤;但经医院检查,女方身上有多处淤青伤痕,疑似长期受到「家暴」,男方已被拘留,倘若家暴核实,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和他多年的相处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的他正处在气头上,最好不要惹他,否则他一定会无差别地攻击,却还是反驳道:「一个大男人当街打自己的女人,表面上就已经显出他人品低下、道德败坏了,内里更是显示出他已经把打自己的妻子当成家常便饭了,才会当街不顾众人的眼光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这位妻子也是倒霉,碰到这种男人就该趁早离婚,及时脱身,当然,男方也该受到相应的惩罚,才……」
我的话被他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打断,我捂着左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右手甚至还握着电动拖把的把手。
他被我的目光注视着,似乎也有点儿怔忪,不过只是几秒,他就握紧拳头朝我吼道:「在公司里被一群老家伙反驳、挑刺了一整天,就已经够让人厌烦得了,回到家还要听你反驳、说教,你告诉我,谁能忍得了!」
他的话刚落音,我的泪水就不争气地掉下来:「姜岁,我也是人啊,在公司里,作为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女朋友,我也被视为关系户,被排挤、被孤立,回家不是照样把你当大爷一样伺候,还……」
「晦气!」
他却冷冷地打断我,直接摔门而去。
望着冰冷紧闭的房门和空荡荡的房间,我热烈、丰盈的心,像是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流逝。
可下一秒,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擦干净了眼泪,红肿的眼眶更像是被自己刻意地擦红的。
2
那晚之后,一连几天,姜岁都夜不归宿,公司里偶尔见到我,也都装作没看见。
我也不想那么早地回到那个空荡冰冷的家,便开始义务加班。
这天我正准备再加班到半夜,姜岁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在楼下,叫我赶紧下去。
我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收拾完东西,一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的姜岁靠在他的那辆大 G 上,笑着看向我。
「怎么,下班了还不走,这么热爱工作?」
说着,朝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饿了吧,走,带你去耍。」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地给我递台阶下,以往都是我先服软,低头讨好他,一时,竟有种自己捂了很久的冰块终于开始融化的感动,促使我毫不迟疑地走向他。
坐进了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我才有点儿自己这么好哄的懊恼,口气不禁有点儿冲:「去哪儿?」
他明明在专心地掉头,右手却准确地伸向我的脸,修长的指尖轻叩在我紧皱的眉心:「请我们的大寿星去吃大餐。」
他的生日,我记了十几年,每年都给他准备精心策划的惊喜,都没换回他一句「生日快乐」,这次受他一巴掌,倒是换回了一顿生日大餐,我感动得不行,甚至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
这样子果然令他很满意,他露出宠溺的笑,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像揉他母亲养的那只金毛般随意,揉乱了我精心拾掇的发型,也揉掉了我被扇的委屈,代表这事儿彻底地翻篇了。
而事实证明姜岁果然是渣碎,我也是到了餐厅才发现,这顿名义上的生日大餐,不过是拿我当个挡箭牌的相亲局。
和他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衣着精致、气质高级的小姐姐坐在华丽客厅的大理石长桌边,乱糟糟发型和社畜打扮的我,像个误入金麟池的癞蛤蟆,格格不入。
餐桌上,姜岁举止优雅地吃着他们家大厨的精心制作,火候恰到好处的惠灵顿牛排,和小姐姐介绍我是他的女性朋友。
而彼时的我正勤勤恳恳地给他切牛排,切成每块大小适中、形状整齐的美味,便于他优雅地入口。
小姐姐看看我,又看看他,表情有些难看地放下了刀叉,说临时有事,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姜岁的爸妈热情地挽留了一番,最后见小姐姐是打定主意要走了,便示意姜岁去送,可他正吃得惬意,送人之后再回来吃,牛排都凉了,无论是再加热还是重新制作,都不会再合他心意。
于是,他抬手指了指我:「让小茹去送吧,她正好吃完了。」
姜父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姜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女佣。
3
明明我盘子里的牛排一点没动,可我不得不表现出已经吃饱的样子起身去送。
送小姐姐到金碧辉煌的姜家大门口,见我还想送,小姐姐却停住了脚步,很同情地看着我:「你是姜岁的女朋友吧?」
见我一副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的样子,她的语气却也开始同情了:「本来觉得我自己已经够可怜了,二十一世纪了,还要被父母以门当户对的理由逼着来相亲。
「结果看到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他,更可笑的是,他当着你的面和我相亲,你还得作陪伺候,怎么,你真愿意做小?」
见我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看着她,她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喜欢谁不好,喜欢姜岁那种长得人模人样却不干人事儿的垃圾,你是犯贱,还是欠虐啊!」
说完,见我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多言,按了车钥匙,驾驶自己的玛莎拉蒂,一骑绝尘。
我目送着她彻底地远去,站在原地发呆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我想说我不是犯贱,也不是欠虐,我是有苦衷的,我是别无选择,可我不能说出口,也无人可倾诉。
回到姜家,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空无一人,只有二楼主卧里传出姜母凄厉的哭号声和姜父气急败坏的打骂声,而姜岁正在一楼游戏室里打团战打得热火朝天。
我敲开姜岁的房门,递给他一杯榨好的果汁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没有腾出手来关门,二楼主卧的哭声和骂声清晰地传进来。
姜岁皱起眉毛,问我:「果汁里干吗加柠檬,酸死了!」
我看着他,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稳稳地落了地。
对于自己父亲家暴母亲的这件事,姜岁从最开始的抗拒阻止、绝望难过,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无动于衷,也不过花了十年。
所以,又一次对我动手是在三个月后,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4
那天在公司的部门会议上,他被设计部的部门经理江遂当众指出了负责项目的漏洞之后,脸色就开始不好看。
作为公司唯一的继承人,他本就心高气傲,被自己的父亲硬逼着从部门基层负责人做起,再加上董事会的众多董事本就对他的能力多有微词,准备大展身手的他,从进公司起就处处碰壁,已经够憋屈得了。
现在更是被一个跟他名字差不多,年龄也相当,却能力优异,赢得公司上下所有敬重支持的江遂,处处压一头,更是气闷至极。
可他必须要展示出继承人该有的气度与教养,不能当众和江遂计较,就只能硬憋着,回到家发泄。
他一进家门就开始到处找茬,先是嫌水烫,直接摔碎了一个杯子,后又嫌我做的饭菜太咸,直接掀了桌子。
我本来念他心情不好,一直在顺着他,可看着满客厅的狼藉,实在忍不住了:「你又耍什么疯!」
「谁让你不痛快,有种你就找谁,每次都在我的面前耍你的大少爷脾气,留下一堆烂摊子,还要我收拾,究竟凭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他直接冲到我面前,把我按在墙角,左手高高地举起,就要往我的脸上扇,也不知从哪儿催生的勇气与力量促使我抬手挡住了:「就凭我更喜欢你吗?」
他怔了怔,却挑眉笑了,眼底却冰冷、刺骨:「凭你靠我爸妈养大,凭你靠我家的资助上完大学,凭你在我的公司上班!
「凭你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他甩开我的手,耳光还是重重地扇在了我的脸上,接着还嫌不够,掐着我的脖子,照着我的肚子就是一拳,疼得我再也站不稳,缩蜷着身子,顺着墙角往下滑。
他却还嫌不够过瘾似的,拎着我的领子往上拽,直到接触到我看向他害怕、恐惧的目光,才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我。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低喃道,「和我妈妈看我爸爸的眼神一样。」
「我又不是什么怪物,我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就好了。」
像是说服了自己,他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上了门,剩下我一个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泪流不止。
不是因为太疼了,也不是因为委屈和失望,而是替他流的。
5
「姜岁,」我轻轻地敲开他紧锁的房门,端着一碗他最爱吃的阳春面,「都十二点了,你还没有吃晚饭。」
「今天累了一天了,再不吃饭,明天就没力气上班了。」
他打开门,刘海低垂着遮住了眼睛,高高的个子,在比他矮小多得多的我面前,却显得委屈极了。
闻言,他透过碎刘海的眼眸竟错愕地闪出泪光,要接过阳春面,就被我错手躲开了:「小心烫,要在卧室吃还是客厅,我帮你端过去。」
「客厅。」低沉的嗓音,却像蚊子叫。
我点头,麻利地把碗放在茶几上:「喏,趁热吃。」
他点头,接过筷子就大口地吃起来,吃着吃着,却有水痕顺着鼻侧滑进碗里:「对不起。」
我抬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发顶:「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但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失控,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对吗?」
他侧身,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又是点头又是发誓,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他爸爸那样的家暴男。
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想温柔地笑,却扯动了被扇后开裂的嘴角钻心的疼,就再也笑不出来,也说不出抚慰他的话了。
第二天,姜岁给我请了假,还让我的好朋友,他的堂妹姜妍专门来开导、安慰我。
我和姜岁青梅竹马十一年,在他二十一岁、我十八岁那年确定恋人关系,相恋五年后决定要结婚,是比校服到婚纱还要长情、浪漫的总角晏晏到灼灼其华,可是,但凡对我俩有一点儿了解的人,都会叹息一声,说一句「孽缘」。
在他们眼里,我一点儿都不像他的女朋友,反而像个奴隶。
明明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他的好兄弟,在背后说我却像个舔狗一样舔着姜岁,简直是犯贱。
可他们哪里知道呢?
6
「知道什么?」
姜妍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见我停顿,便很自然地顺着问。
我看她一眼,便接着说下去。
我爸爸从我出生起就是姜家的司机,却在我十四岁那年,酒后驾驶着姜家的林肯车,把路人撞死了。
爸爸进了监狱,家里也把所有的积蓄赔给了受害者,还欠了一大笔钱。
剩下我和身子本来就不好的妈妈无依无靠,吃饱喝足都成了奢侈。
是姜爸爸,不仅没有计较我爸爸把他心爱的林肯车撞坏了,还收留我们孤女寡母,供我读书,给了我妈妈住家保姆的工作。
才十七岁的姜岁,更是一改往日看不起我的态度,对我渐渐地好起来,会分给我他进口的零食,带我去他的圈子玩,最后更是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一样,不容许任何人欺负。
所以我会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啊。
特别是一年后,我本就体弱的妈妈,听到了我爸爸在狱中去世的消息,跟着进了医院,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地答姜家人,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姜家的傻事。
我看着病床上不甘闭眼,死后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留下血痕的妈妈,号啕大哭。
是姜岁把我抱在怀里,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让我不要怕,然后和姜爸爸一起帮我妈妈处理好了身后事。
这样的姜岁,简直是我的救世主,别说给他当牛做马,为他去死,好像也没什么不应该。
所以他如果继承了他爸爸的家暴习惯,压力大到需要靠对我家暴来发泄,我可以反抗和拒绝吗?
只能像纵着他把我当奴隶使唤一样,纵着他发泄吧,毕竟他总不至于打死我。
只是好疼啊,我可能做不到继续喜欢他了。
姜妍表面上一副很心疼我的样子安慰我,说我是个傻女孩,说她堂哥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我这么好的女人。
还说会替我好好地教训她哥哥,绝对不会让他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
可我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嘲讽的笑意,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一副对她感激不尽的讨好笑容。
7
第三天上班,我破天荒地迟到了,因为用了太多时间化妆,去掩盖嘴角裂痕和依然微肿的脸颊。
倒霉碰上部门经理江遂视察部门工作日常,被抓了个现行。
年轻有为的江遂,连长相也是千里挑一,语气却老成得像个古董:「这是第几次迟到?」
我刚要张嘴,他就挑眉:「没问你。」
我们组长总算有眼色了一回,立刻回道:「这是小茹参加公司工作以来第一次迟到,应该是真有什么事耽搁了,不然她每天都是我们部门第一个来的。」
「哦,」他舒展眉头,像是有了零星的兴趣,「她一般都几点几分来?」
组长想了半天,才看着我,不确定地说:「八点十分?」
确切地说,是七点五十,但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八点零五算早得了,见他不想听我说话,我自然不会傻到去纠正。
江遂却收回零星的兴趣:「我七点半就到公司了。」
言毕,就领着部门其他负责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我们整个小组的人立刻鞠躬相送,直到连对方一丁点儿的脚步声都听不见,才直起腰,全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组长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忍不住埋怨我,「小茹,你也真是的,平常都那么准时,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是啊,」平常看我不爽的女同事,当即就刺道,「出风头也要挑好时机,虽然男朋友是太子爷,但江经理是太子爷的死对头,可不会惯着你。」
我刚想反驳,可一张嘴,嘴角就钻心地疼,便也歇了心思去和她们吵。
总之我身为姜岁的女朋友,却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也不是研究生、博士,学历上明明差他们一截,却和他们一同在公司最好的部门一同工作,就是原罪。
所以即使事实上,我工作能力上比他们强,上班最早、加班最晚,做得最多、干得最好、也没用。
这天照例是最后一个下班的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门,却在门口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干吗一副被吓到的表情看着我,」江遂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让人惊艳,「怕我打你不成?」
说着,他慢慢地走到我身前,很轻的语气,内容却比打我更让我觉得可怕:「我记得你和姜岁在同居吧?你身边除了他好像没其他人了,所以你故意用化妆掩盖嘴角的青紫和微肿脸颊,是姜岁打的?他家暴你?」
8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才抬眸和他对视:「江经理,我们好像不熟吧?他家不家暴我,跟你没有关系吧?」
江遂似是没想到我会反唇相讥,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泄,下一秒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我:「你的嘴角流血了,擦擦吧。」
我迟疑一瞬,终是抬手接过手帕,擦嘴角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嘶」,还没反应过来,江遂已经抬手夺过了我的手帕,几乎没犹豫就向我开裂流血的嘴角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