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79. 替身父母

替身父母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我曾经对邻居的女儿开玩笑:我才是你真爸爸,你是被抢走的孩子。 我没想到,她会拿着刀对我说:孩儿帮您报仇了! 1、 我和邻居是同事,关系也不错。 他结婚后很快就要了小孩,我和妻子备孕五年没要上。 后来发现是我的精子活性比较低,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就决定丁克。 我媳妇是老师,作息比较规律,

第 3 / 3 部分

我实在无法争辩,祸是我闯的,我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把巧巧的户口和监护权拿回去。

同事说很快就会过来办手续。

至于巧巧,他已经决定让她住校,以后不需要我们两口子操心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几十岁。

回到家里,我把户口本翻出来,用资料袋装好,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

媳妇开了一瓶波尔多红酒,本来是想讨个喜庆,但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

这件事比坐牢更让我受打击。

媳妇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苦笑。

「毕竟咱们不是她的父母,我也不想拖她的后腿。」

媳妇握着我的手。

「巧巧几乎就是咱们养大的,再说了,巧巧在咱们户口本上,他也不是亲生父母,凭什么他养是恩,咱养就不是了?」

24、

媳妇说,如果我决定争夺巧巧的抚养权,她会全力支持我。

我说我有案底怎么办,她说天下不需要政审的工作多得是,大不了就把巧巧送出国就是。

在她的鼓励下,我渐渐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开始查阅资料,联系律师。

我找到一名专攻抚养权领域的律师,把具体情况告诉他。

律师有点吃惊,因为他从来没经手过两个养父母争抚养权的案子。

「我先说结论吧,你们获胜的希望,非常渺茫。」

律师告诉我们:养父母与身生父母在法律上的地位相同。

就算巧巧是被收养的,也无法改变同事一家就是她父母的事实。

媳妇说巧巧在我们户口本上,孩子也是我们一直在照顾,这难道不算事实收养吗?

「虽然你们办了过继收养,但你们和同事并非血亲,这个手续是不合法的,只要他起诉,你们就必须归还抚养权。」

我们有些气馁。

律师说:这个案子虽然获胜的希望渺茫,但概率并不是 0。

巧巧今年 17 岁,马上成年,那么法官会倾向于尊重她的选择。

如果巧巧在主观上更认同我们是父母,法官一定会酌情考虑,说不定会承认你们的抚养权。

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觉得就够了。

唯一的问题是,一旦选择对簿公堂,那么巧巧必然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是最让我顾虑的地方。

25、

「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巧巧那孩子这么聪明,恐怕早就发现端倪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决定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巧巧。

我牵着毛肚,在学校门口等她。

巧巧已经在同事的命令下住校了,她每周五放学后自己回家,因为同事要送儿子去学跆拳道。

看到我,她非常高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问她想不想吃冰激凌,她摇了摇头。

于是我们去附近的在公园散步。

我非常委婉地问她是否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巧巧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怀疑这件事,因为亲戚里没有一个人是熊猫血,况且,我也没有爸妈的一些特征……」

她说,在灵魂深处,总觉得自己和父母有些隔阂。

她本以为这种隔阂是对父母偏爱弟弟的妒忌。

巧巧的语气很平淡,我却觉得很哀伤。

我觉得自己在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她。

「如果,我们成为你的父母,你能接受吗?」

巧巧又沉默了。

26、

尽管巧巧没有给我确定的答复,我们还是决定起诉。

我认为,既然我们陪伴巧巧的时间要比同事多得多,那我们完全有资格成为她的父母。

况且,我的经济条件也要好得多,同事一家光把儿子供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还要准备婚房。

巧巧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资助。

但我可以给她一切。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们聘请了那位抚养权领域的专业律师,提供了一切可以证明我们养育巧巧的资料。

同事也没有退让,他选择的律师就是曾经帮我辩护的律师。

第一次庭审,巧巧没有出现,法官只是了解两边家庭情况以及收养过程。

法官询问同事为什么要把巧巧以收养的名义过继给我们,他坦言自己为了前途选择了违法,并且愿意承担后果。

但是他绝对要把巧巧的抚养权拿回来。

了解过原委,法官把我们叫到面前。

「站在这个法庭上的人,通常是为了争夺利益,而你们是为了争夺爱。」

争夺利益的案子好判,但争夺爱的案子,他无法轻易决定。

因此,法官决定把巧巧叫到法庭上,让她来抉择。

我很高兴,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只要巧巧选择我们,我们的抚养权就会得到法律承认。

我终于能成为一个父亲,她将会成为我真正的女儿。

我们一家肯定会无比幸福。

我会给她我所拥有的一切,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她,我要完成她每一个梦想。

为了不对巧巧产生额外的影响,法官让工作人员去学校接她。

我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巧巧平安到了法院,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法官决定先和巧巧聊一聊,让我们在外面等。

进去之前,巧巧瞅了我一眼,我觉得这代表着一个很好的信号。

但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

27、

巧巧最终选择了同事。

那一瞬间,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我不明白。

明明是我对她更好,更爱她,她却没有选择让我成为她的父亲。

这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媳妇轻声提醒我:一切都结束了。

「该放手的,就放手吧,反正孩子也大了。」

法官也安慰我,说虽然巧巧选择了自己的原生家庭,但并非拒绝了我爱她的权利。

但我不能接受。

他们谁都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他们怎么可能理解。

我像疯了一样跑出去,跳上车,开到高速休息区,一个人在车里哭泣。

手机满屏幕是媳妇打来的未接电话和信息。

我用微信告诉她自己安全,只是想静一静,让她不必担心。

冷静了一会儿,我开始思考。

我要把巧巧夺回来,我不想放弃。

我给律师打了电话,询问他:如果我能找到巧巧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有什么帮助。

律师告诉我这是白费力气,因为巧巧是被遗弃的,她的亲生父母也无权拿回抚养权。

我不想听这样的结论。

无论如何,先去做。

我知道巧巧出生的医院,和我们当时做孕检的医院是同一家。

既然巧巧是被遗弃在医院里的,当时接生的医生肯定有她亲生父母的线索。

我装作地方养老保险工作人员,到医院人事科查阅当时那名医生的资料。

很巧,当时给巧巧接生的医生,正好是给我们做孕检的医生,我记得她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女大夫,我对她印象很好。

她此时已经退休,我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准备亲自登门拜访。

我来到医院的家属小区,等了大约几个小时,终于见到那名医生,她左手提着一袋韭菜和鸡蛋,右手拉着孙子的小手。

我向她打招呼,问她是否还记得我。

没想到,头发花白的老人竟然「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来。

「对不起……我当年不应该那么做,请你原谅我。」

我愣住了。

「你们要不了小孩的原因,不在于你,而是你的妻子无法怀孕,我不应该骗你。」

28、

医生告诉我:

「当年你的妻子知道这个事实后,她害怕你会因此而选择和她离婚,所以求我帮助她。」

作为女人,医生能够体谅她内心的恐惧和担忧,尽管这么做会严重违背职业道德。

但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于是,我背负着虚假的愧疚,不知不觉活了十几年。

原来我并不是命中注定,而是被命运摆布。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医生看到我会如此惶恐,她以为我是来找她算账的。

结果无心吐露了事实。

我离开医生家。

尽管我很愤怒,非常的愤怒,但她只是一个老人,还有一个无辜的小孩。

我给媳妇打了个电话,向她求证。

她哀求我不要冲动,她可以向我解释,她愿意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只要我先回家,别做傻事。

这个事实,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生活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29、

我取了一笔钱,丢掉手机,开车离开这座城市。

开到哪,我不知道,反正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没油了就加油。

这个路口走左边,下个路口走右边,反正路的尽头还是路,只要能一直开下去就行。

我想忘掉所有事情,试着成为另一个人。

开到最后,我的钱用光了,车也没油了,我就把它遗弃在某个角落,拿着外套步行上路。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想知道。

我找到一座正在修建的藏传佛寺,里面在煮小米粥,我的肚子已经很饿了。

我问僧人能不能拿外套换一顿饭,僧人笑着拒绝了,他说佛只给予,从不索求。

于是我蹲在红墙下吃粥,旁边还有几个刷漆的工人,听口音和我是老乡。

我们聊了一会儿,工人们说自己不远万里来这里打工修寺庙,一是为了补贴家用,二是为了子孙积德。

我由衷地说自己非常羡慕他们。

几个工人笑了,说你一看就是老板,羡慕俺们几个穷光蛋干啥。

我问僧人能不能跟工人一起刷漆赚口饭吃,僧人同意了。

于是我用报纸折了个帽子,在身上裹上塑料袋,每日跟工人们一起刷红墙、漆绿瓦。

工人们领钱的时候,僧人都会把手掌放在他们的头顶,为他们祈祷一番。

我问僧人,工人们拿钱做事,银货两讫,他为什么要为他们祈祷。

而那些善男信女要烧香拜佛,百元大钞才能换来一句祝福。

僧人笑了,他说这两者的性质有所不同。

对于劳动者而言,付出的时候痛苦,索取的时候快乐。

但游客正好相反,付出的时候快乐,索取的时候痛苦。

僧人的一番话让我感慨良多。

我问僧人自己可不可以在此出家,僧人笑着拒绝了。

「出家在家,本质上没有区别,你烦恼的事情,出家并不能帮你了结。」

如果你尘缘已了,在家也是出家。

30、

在僧人的帮助下,我联系上媳妇。

这些天她一直不眠不休地找我,见面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瘦了一大圈。

那一刻我很心疼。

这些年,她把妻子的角色扮演的非常完美。

她陪伴我走过生活的高潮和低谷,支持了我所有任性的决定。

我曾经以为是自己拖累了她,现在角色互换,其实我没有理由过多苛责她。

在相恋的时候,我已经决定要陪她走下去,无论生老病死。

那现在我更应该践行这个承诺。

我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了家。

END、

巧巧毕业后,我出资把她送到美国去念书。

同事觉得亏欠我太多,我让他别太在意。

虽然我们不是她的父母,但她是我们的女儿。

爱,给予的时候快乐,索取的时候痛苦。

过去,我只是沉迷于给予爱的过程,从而造成了我可以替代她父母的错觉。

但有些事情,其实永远替代不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坐飞机到了洛杉矶。

把巧巧送到 UCLA 后,我和媳妇决定:买一辆车,从长滩出发,沿着 66 号公路开始环游世界。

出发前,我们提前把遗嘱交给律师。

除了父母和一些为数不多的亲友,我把巧巧的名字也列在里面。

我和媳妇开玩笑说:要是咱们有个什么万一,这张名单上的人可就走运了。

媳妇笑着说,反正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人念着咱们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