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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中国爆发丧尸怎么办?

我是一个丧尸。 现在,我正站在我家门口。 家门关得紧紧的,好像毫无气息,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中间时不时有丧尸过来,趴着我家窗根往里看,这个时候我就会一脚把它踹飞。 是的,我变成了丧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保留着做人时候的记忆。 我站在我家门口,一动不动,就好像活着的时候惹我老婆生气的时候一样,我老婆生前只要一吵架,

第 3 / 4 部分

我望着购物车里的白裙子,它在晨光的熹微里,洁白纯净,象征着圣洁与救赎,一闪一闪,很是动人。

心脏也随着一跳一跳。

跳得我的胸口,有一点点疼。

[19]

我决定带老婆离开这里。

我把购物车扔了,把小白裙包在怀里,开始出发去找车,从A城到B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要是说靠徒步走过去,还不如直接在家抹脖子上吊来的痛快。

我们小区猫三狗四什么人都有,这些人身份不同,品味悬殊,但都有一个特点—有钱。

所以车子并不难找,难的只是它门上还得刚好插着把钥匙。

但就是这种难度,这还是被侦探小天才我找到了。

我找了一辆越野,在丧尸突围里还不错的车型。车上也刚好插着把钥匙,更重要的是—它没关门。

不巧的是,还有个丧尸,也在车上。

这哥们我见过,当人的时候人五人六的,一身潮牌,好像是什么集团的公子哥儿,做了丧尸,也还是那么拽,一条腿翘到方向盘上,一条腿翘到窗户外面。看这样子,似乎是跑到停车场,准备发动的时候,不巧就被攻击了。

我心说一句对不住了哥们儿,上去一把扯住他拽在外面的腿,那哥们似乎还在梦里,被我一拽,睁开了眼睛,“啊啊!”地就要扑上来咬我,我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又一下子倒了下去,趁着他倒下的功夫,我扯着他的腿,把他扯到车下,他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咬我,却站都站不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原来他的腿早就断了。

看伤口的样子,似乎是被丧尸突袭的时候咬的。

我心里隐隐有些歉意,但天已经快要亮了,不是感伤的时候,做了丧尸之后,手脚就很不灵活,我笨手笨脚地发动了车子,一路呼啸着冲出了停车场。

我没有回家。

车子向左转道,又开回了超市,我拿足了方便食品,水,一股脑地塞进后备箱。

这时天已经微微亮起来,周围丧尸已经逐渐苏醒,有几个试图朝我的后备箱扑来,被我一拳打了回去。

已经是事不宜迟。

我发动了车子,朝着家里冲过去。

车子一路呼啸,飞快地朝家的方向冲过去,我的视线突然开始变得模糊,看不清前面的路,我使劲甩了甩头,眼前的画面慢慢又回复清晰,顷刻间家已经到了面前,我一踩油门,车子就尖叫着吱呀呀地在家门口停下了。

我飞快地开门下车,冲到家门口。

我哗的一声拉开门。

老婆站在客厅,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热腾腾的鸡蛋煎火腿。

她望着我微微一笑,开始说些什么,我的脑袋又开始恍惚,她的声音隐隐绰绰,像是在梦里。

“你回家啦。”

[20]

我打算趁晚上的时候和老婆离开这里,只有晚上的时候,丧尸才最少。

到家的时候,时针指到了六,外面已经陆陆续续醒了一些丧尸,正在街上走。我把传单递给了老婆,来不及和她解释,就推门而出。

晨光已经慢慢地漫上天际,今天是个阴天,没什么太阳,在乌云后掩着,路上的丧尸也显得无精打采,好像没吃饭一样。

这一带的活人,大部分在丧尸爆发的前期,就已经全被感染了。想必那个时候,老婆是因为刚刚小产,没有出去上班,在家闭门休息,反而逃过一劫。

我呢,我就更酷了。我变成丧尸的时候,还在警车上。

丧尸们手脚再晚一步,可能现在的我就要带上手铐脚铐一系列极品监狱黄金套餐出现在这里,幸好,他们手脚还算快,让我保留了一个全尸。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小警察, 丧尸扑上来的时候,他还拿着枪,哆哆嗦嗦地朝破门而入的丧尸射杀,杀了没几个,子弹就没了。

他被丧尸抓走的时候,朝我伸出了手。

眼里的绝望,我到现在都记得。

丧尸扑上来的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很多人在死前那一刻,脑子里都会出现很多东西,有的想起了爱人,有的想起了亲人,有的想起曾经被肆意挥霍的青春的时光,还有的,想起了自己曾经最爱,过后又最恨的那个人。

我什么也没想。

如果有选择,希望老婆也不会要有这个时候。

不管她想到的是不是我

都会让我难过。

[21]

黄昏时分,丧尸已经很少了,今天阴天,出来活跃的并不多,路上彻底没人的时候,我推门进了家。

但是出人意外的是,客厅里什么都没有,行李什么的什么都没有,厨房里反而传来了声响,我愣愣地走过去,老婆正在做饭。

老婆,你是打算裸奔逃命吗?

我站在厨房门口呆呆望着她,老婆把菜做好,放在了客厅的桌上,朝我招招手,我呆呆地走过去,她倒了一杯酒在我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道:

“我不走了。”

我把杯子一放,转身就上楼。

完蛋娘们儿,不管搁什么时候都不听话,电视剧里这种逼事特别多的女主一般都是祸害遗千年,磨磨蹭蹭挨到最后,最后该走的还是走了,不该死的还死了一堆。

我直接走到卧室,把她的日用品胡乱收了一收。然后打开衣柜,把她的衣服抱了一些,变成丧尸之后,我一天比一天手脚笨拙,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吃力,我把她的行李箱掀在地上,却怎么也捏不准拉链。

拉链那么小,我根本拉不准,我干脆趴在地上开始叨。

这个时候,楼梯响了。

老婆上楼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把衣服抱起来,走向衣柜,我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扔在行李箱上,她又蹲下来捡起,我又一把夺过。她把衣服抓的死死的,好像我要抢走她什么东西一样,

我朝她大吼,大叫,我叫的一定很难听,因为我听见自己的嗓子,慢慢好像带着哭腔一样,叫着叫着,我看见老婆蹲下了。

她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件塞进去。

我靠在门上喘粗气,不再说话。

借着灯光,我看见老婆脸上似乎有什么脏东西。

一颗一颗,掉在了地上,在瓷砖上也发着莹莹的光。

她在哭。

[22]

傍晚很快就来临。

车子里已经被我装满了食物,足够老婆去往B市十天的吃喝,我计算了一下,去B市大概要开18个小时的车,这辆车汽油不够,中间肯定要停一次,一口气开18个小时也不正常,结合老婆的身体状况来说,中间至少要歇两次。

而且,都要保持夜间行车,白天出发约等于直接自杀。也就是说,开车得老婆自己来。

我在后备箱备了两箱红牛,足够老婆支撑精神,但是根据她前段时间的身体状况来看,小产之后还没有恢复,长时间行车肯定是不行的。

两次停车休息,只能趁着白天找个隐蔽地方,这对她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这一路,我还是得跟着她,以免她被攻击。

我的这些判断,没办法说给老婆听,自从她决定上路之后,也十分沉默,我拉开车后座的门坐了进去,老婆也乖乖地坐在了前面。

路上丧尸已经很少了,老婆发动了车子,一路平稳地朝A市出口开过去。

我坐在后座的车座上,摇摇晃晃。

我知道我快要睡着了,就像往常一样,但是我又怎么都不能完全睡过去。

在打开老婆衣柜的时候,她的衣服里面曾经掉下来过一块纸。

那是一张传单。上面写着和我今早捡到的一模一样的话,只是日期还要再靠前。

老婆,你早就知道去B市有活路了。

你却一直都没有走。

[23]

我在车上睡得很迷糊,感觉中间停过几次车,因为惦记着老婆的安危,我睡得并不熟,等我睁开眼的时候,车前的时间显示刚刚走过三点四十的样子。

窗外的路标,已经是出了A市,刚刚踏入了F市的样子。

老婆一直开着车,一句都不发。

我曾经到F市出差,对于路况多少知道一些,刚入市里,再过一段路,就会到一个加油站。

我坐起来拍了拍老婆的肩膀,想提醒她前面两公里左右停下,可是老婆怎么也没反应,我再使劲拍了一下,老婆头一歪,直接倒在了副驾驶上。

我啊地一声叫出声,使劲摇摇她,老婆好像被惊醒一样,又猛地一下坐起来,一边擦着口水一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

幸好路上没什么人,估计也都死光了。一路开过来又是直行,居然一点事没有。

我拍了拍老婆的肩膀,比了一个二,又指了指油表,想提醒她前面两公里处有个加油站,她看了我一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比耶,好玩的是吧??”

我:“……”

车一路往前开着,所幸离加油站也不远了,我仔细观察着路边,不一会,那个红色的路标远远地就显现在夜空里,我赶紧伸手扯了扯老婆,指了指外面,她顺势看过去,总算明白了我意思,稳稳地停在了加油站门口。

我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开门下去了。

这个加油站看上去已经很久没用了,外面横七竖八地躺了一些丧尸,我绕过他们,拿起一支油枪,开始加油。

老婆一定是不想走,所以昨天白天根本没有去补觉,才会这么困。

现在已经踏入F市了,横穿F市之后,擦过C市的一角,就要到B市。

短短两天,就要和老婆分开了。

没有老婆之后,我又能去干什么呢?

还有人的意识,却只能和丧尸为伍,想想也挺悲催的,但现在意识一天比一天模糊,

也许过不久,我也会和那些真正的丧尸一样了吧…

我的脑袋又开始混沌起来,意识逐渐模糊,我赶紧甩了甩头,尼玛,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这个时候意识混沌可不是好玩的。

我们又开始启程了。

我从后备箱把一箱红牛运出来,拿给了老婆,路边的风景。

回到车上,老婆已经倒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在车前时间表的灯光的照射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疲倦,我到后备箱拿了那一箱红牛出来,小心翼翼地拍醒她。

老婆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打开红牛一饮而尽,我看了看时间表。

已经四点了。

F市驶过加油站,两边已经慢慢从郊区现出城市的影子,我想起之前来这边交际,曾经在附近一个高尔夫球场谈生意,周围的人烟比较稀少,在那里避难,相对来说会比较少人。

老婆顺着我指的路一路沉默地开过去,F市两边的路灯,还没有完全被破坏,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灯光,把昏黄的影子摩挲在她的侧脸上。

高尔夫球场邻近郊区,又处城市边缘,虽然周边有一个度假村,但是来的人并不多,一路所遇的丧尸并不很多,我们驶进去的时候,只见到两个趴在地上。里面一片空旷。

老婆不敢把车开进停车场,怕里面有隐藏的丧尸,也不敢开进度假村,于是就停在了高尔夫球场边上一丛树林里。

然后她就头一歪,歪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树丛比较浓密,叶子一丛丛,把车子开进来,借着树影,车子被隐蔽得很好。

老婆睡着了,我笨拙地下车,把车门关紧,在车的不远处的一棵树,靠在上面,开始守门。

自从创业之后,我越来越少去篮球场,虽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打篮球,但是谈生意的对方却很少有喜欢打篮球的。

大家都西装革履,谈起最喜欢的运动,不是攀岩,就是高尔夫。

我以前跟老婆说,好像人一谈起生意,喜欢的就只能是高尔夫似的,我老婆当时一边点着烟,一边说:“我觉得挺好的,比起去KTV这种地方,高尔夫已经是清水衙门了。”

我赶紧点头说是,不敢告诉她,其实高尔夫球场也有美丽的陪练小妹。

不过现在估计都变成美丽的丧尸了。

我靠在树上,望着眼前渐渐明亮的晨曦,眼前突然又一黑,我使劲甩了甩头,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恍恍惚惚,

也许,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好像堕进了梦里一般。

[24]

我看见了我的律师。

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看见他了,梦里,他脸上的表情却很严峻,他对我说:

“李总,这种情况,我还是建议您自首,积极配合警方调查,这批药品出现的问题过大,已经有数十人上诉,闹出了人命,企业一定会被查封,您现在自首,也许刑罚还能相对减免。”

我看见了我自己,坐在沙发上,疲倦地把领带松了松,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对他说:“你回去吧。”

办公室外面,暮色微微漫了上来,几点繁星在天上亮着,手机响了,我接起来,老婆贤惠地对我说:“今天做了烤鸡,这次没有烧糊,下班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如果我入狱了,老婆又会过着什么日子呢?

她一向很自强,自己也有工作,经济方面也许不用发愁。但是,性格又一向那么刚烈。

我入狱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连带到她,一起受影响。

即便她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照老婆的性子,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也会受不了吧。

我拨响了律师的电话,没等他开口,就问道:“如果去自首,那会判几年呢?”

律师说完后,我就把电话放下了。

外面的夜空,几点繁星还在放着光,

在自首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25]

我靠在树上,昏昏沉沉,耳朵里裹挟着很多声音,我好像听见老婆在叫,又好像没听到,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意识清楚一点,但是却总回不到现实世界一样,我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凉风一吹,意识好像恢复了一点。

的确是老婆在尖叫。

我猛地转过身朝车子望过去,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丧尸,正在不停地拍打车窗户,我晃了晃脑袋,一个箭步跃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就往后一扔—

那只丧尸被我掀在一边,血肉模糊的脸在车上磨出一痕血迹,她啊,啊地叫了几声,扭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身子,又挣扎着咬过来,我一脚揣在她脸上,她仰面倒在地上,头磕到一块石头,便不再叫了。

这个女人我认识,生前,她还是度假村的女经理。和我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过好几次。

生前是个体面人,说话从来是细声慢语,没想到变成了丧尸,是这幅尊荣。

如果还有意识,一定没办法接受。

我喘着粗气,确定她不会起来了。周围一阵又一阵的风拂过叶子,震得枝叶都沙沙作响。

远远地,看到几只丧尸朝这里跑过来。

刚刚的叫声惊动到他们了,老婆摇下车窗,对我大喊一声:“快上车啊打不过的!”我拉开车后座的门,一坐进去,老婆猛地发动了车子,我们一骑绝尘,朝着树林更深处奔去。

窗外的风景飞快朝后略过,老婆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回过神来,一个劲地喘气,风顺着车窗,一刀一刀地剐进来,她在风里喊了一句:“去你妈的吧!”

不知道开了多久,太阳从正中慢慢移到了偏西,油表的指数已经从全满慢慢偏移,老婆几乎没有停过,我知道她害怕,她的手就没有停止过抖,我们掠过马路的时候,惊起了旁边的几只丧尸,他们追在车后面跑,又有几只从前面跑过来,她一路开过去,丧尸的血,瞬间糊满了车窗。

雨刮器缓缓地又把血刮下去了。在车窗磨出猩红的影子。

老婆一直开,一直开,慢慢的,太阳落下去了,我们开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景色一片荒凉,周围丧尸开始成批倒下,在一片未经开垦的荒原里,迎着落日,还有些悲壮。

我们停在了荒原的边缘。

油箱已经告急了,幸好,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有几辆车,还敞着门,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丧尸,但对此刻的我和老婆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想要上前去看,老婆突然一把抓住了我。

她说:“你等一下。”

我停住了。

她打开后备箱,拿出一罐啤酒,坐在荒原的一抔草丘上,说: “其实,我是真的不想走。”

黄昏已经到了,我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我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听见她说:

“小时候,我就很害怕一个人。”

“从我出生开始,我妈妈就难产过世了。小朋友都笑我,有时候看到人家的妈妈来接,心里其实很难受,一直是我爸拉扯我,后来,又多了一个你。”

“前几年,我爸也走了,就只剩你了”

“本来,应该还有一个亲人…”她笑了笑,说:“算了,不提也好。”

她那个亲人,指的是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前几年,我爸走了,我心里挺难过的,但是一想到旁边有你,就又挺了下来。几个月前,你也走了,孩子也走了。当时想着,也没什么人了,拿了那么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她回头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恨你。”

我明白。

她又说:“但是,最近,我又不想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