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天下第一铸剑坊的老板,却只想搞钱会发生什么剧情?
1 龙公子找我买剑,五百两黄金要了玄铁定制版,都知道他是要跟张三比武,所以我要了一千。 龙公子富家子弟、成名多年,张三籍籍无名,两个人本无任何交集,但据说因为龙公子调戏女侠被张三辱骂,下不来台,于是有三个月之后的生死决斗。 江湖都知道龙公子拿了我的剑,都说张三败了。 玄铁剑的锋利天下无双,连我也觉得张三败了。 2 店门
第 1 / 3 部分
1
龙公子找我买剑,五百两黄金要了玄铁定制版,都知道他是要跟张三比武,所以我要了一千。
龙公子富家子弟、成名多年,张三籍籍无名,两个人本无任何交集,但据说因为龙公子调戏女侠被张三辱骂,下不来台,于是有三个月之后的生死决斗。
江湖都知道龙公子拿了我的剑,都说张三败了。
玄铁剑的锋利天下无双,连我也觉得张三败了。
2
店门口来了个买剑人,但是他没有钱。
听说他三个月后与人有生死决斗。
至于他是不是张三,我不感兴趣。
他一定要我卖给他一把剑,于是我让他给我打工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一直让他去给龙公子铸剑。
当然他不知道。
这个钱赚的很舒服。
3
剑好了,但那小子今天出门用左脚,所以我告诉他三个月没工钱。只把那把他都磨秃了的锤子给了他。
龙公子拿到剑很开心,又给了我很多钱。
这把剑削铁如泥,举世无双,他必胜无疑。
但他却败了。
据说他败给了一把锤子。
那个锤子跟剑击打的每一下,都打在了软肋上。
好像是天生的克星。
4
石头城破了,石将军死了。
石将军人如其名,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刚正不阿,早就成了奸相的眼中钉。
他被弄到石头城的时候,奸相故意拖了军饷,他无奈,甚至把家传的宝剑送到我这里,换了一百把良剑。
我对宝剑的来历很好奇,他对我讲,当年他家遭灭门之灾,父母挡在他的身前,扔了宝剑给他,只来得及对他说了一句话。
「孩子,活下去。」
而那个屠杀他家的人,就是现在的宰相。
所以奸相一直想要他死,
于是他死了。
5
一个身穿破烂军衣的小兵出现在了我的门口。
他是来跟我讨石将军的剑的。
他说城破那晚,也是朝廷的御史来的那晚,有人打开了城门,放进了外面埋伏的异族。
而这个御史是宰相派来的。
我没有给他剑,因为他没有钱。
我只是给他一块饼,问他将军是怎么死的。
那个小兵说石将军最后挡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身重数箭。
到死也没有倒下。
6
小兵躲在死尸里活下来了,
他要为所有人报仇。
他需要那把剑。
故事很好听,只可惜他没有钱。
甚至连一个饼钱都没有。
于是我给他送到了拜剑山庄当了剑奴。
卖身到拜剑山庄的人,只有经过无数次的厮杀才可能活着走出来。
临别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本捡来的残破剑谱。
他问我还有什么交代的。
我想了想,对他说。
孩子,活下去。
7
那年我寻到了一块「和鸣神铁」,这个铁在内力下中会震动低鸣,一整块铁分开之后,哪怕相隔百里,只要一个输入内力震动另一个也会跟着低鸣。
那时齐大先生还是崆峒派的二师弟,他迎娶师姐赵玲玲的时候,五岳剑派特意找我定制了龙凤双剑,用的就是这块玄铁。
自那以后,齐家小夫妻行走江湖,一方有危险拔剑而出,另一方立刻知晓,一时间到处都是神仙眷侣百里互救的爱情传说。
后来齐大先生当了崆峒派掌门,不再打打杀杀,而齐夫人又过来找我,把凤剑重新打造成无刃之剑。
此剑形若棍棒,周身篆刻龙鳞凤羽。
我知剑道圣手已经可以将万物当剑,但齐家夫妻还未达此境。
心中好奇,交剑时问及何用。
齐夫人面若粉黛,低声道:「愿大剑无锋,天下无争。」
女流之辈竟然有如此之境界,着实让人汗颜。
而她的脸,也因为这天下大愿越来越红。
8
谢烟客为求子嗣四处寻医问药,年近半百终得一女,视为掌上明珠。
但此女出生之后就得怪病,夜夜哭闹,周身遍布血瘀。
谢烟客当年是在巫神那里求来此女,再求巫神,告之他命里注定无后,此女是巫神在地府偷来的,鬼差夜夜前来施一百鞭刑,直到带回地府为止。若能活到成年,才能免受此刑。
谢烟客苦苦哀求,求了魂香,夜晚他坐女儿床前点燃,灵魂出窍,果然看鬼差气势汹汹而来。
谢烟客赤手空拳,不是鬼差对手,于是他找到了我。想要求一把可通阴阳的剑。
巧的是我这里还真是有,此剑名为「钟馗」剑,也是我铸造中偶然所得。
一直都在静候有缘之人。
9
钟馗剑,通阴阳。
世间仅此一把,我租给了谢烟客,让他女儿十八岁的时候还回来。
后来谢烟客死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新旧鞭痕。
再过多年一个妙龄女孩找到了我,手中捧着钟馗剑,说来还剑。
我知道她就是谢烟客的女儿,好奇没有谢烟客的保护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孩告诉我父亲死后,母亲接了父亲的班,守护她的夜。
「据我所知,你母亲不会武功。她怎么会比你父亲守护你的时间更长?」
女孩眼睛一红,答道:「她只是日夜跪在那里,替我受一百鞭之苦。一直到我成年的那一夜,鬼差恼怒,一百鞭之后还不停手,一直把她……一直把她抽死才走。我的母亲就默默的跪在那里,默默承受,一直到最后才回头看我一眼。」
「她对你说什么了?」
「并没有,只是对我笑了笑。一脸的轻松。」
10
女孩的泪水已经落了下来,但她整个人却出奇的平静。我想在这无数个夜晚看着父母为自己拼命,她的心早就跟平常人不同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的父亲最重承诺,所以我先来还剑。然后行走江湖,不能让父亲的名字消失。等我死去的时候,我想要杀入地府,宰了那个鬼差。」
「那我想你需要这把剑才能杀了鬼差。我把剑送给你,换你看到的那本剑谱。」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了剑谱?」
「谢烟客的女儿,一定会看到剑谱。」
她在我这里画了三天三夜,留下了那本剑谱,带走了钟馗剑。
而谢烟客的名字又响了起来,他的女儿带着人间从未出现过的剑招横扫江湖。
那剑影如鞭似鬼,变幻莫测。
好像来自地府一般。
11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红云,少年。
少年骑着瘦骨嶙峋的老马与我擦身而过。
我的背后传来了一声喂。
没有礼貌的少年。
我停下身,少年看着我腰间的剑,目不转睛。
我拿出了剑,告诉他一万两。
少年眼中的光暗淡,他伸手摸了摸剑身,转身欲走。
「摸一下五百两。」
我笑吟吟的挡在他的面前,少年一愣,骂了一句奸商。
但他三脚猫的功夫根本逃不过我的掌心,脱力坐在地上,面红耳赤,最终让我去杜家庄拿钱。
12
流云十二寇三日后要血洗杜家庄,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我看他行路的方向便知他与杜家庄有关,问他是谁,竟然是杜家庄当年老仆的儿子。
杜家庄的人早就做鸟兽散,除了庄主一家,能跑的都跑。
那个已经离开十年的老奴已经无力回来,但这个少年却回来了。
我告诉他杜家庄去不得,要是回头,五百两便算了。
可少年去意已决,我便让开了去路。
三日之后,杜家庄火光冲天,血光一片。
遍地都是劣质刀剑划过空气的呼啸声。
那少年护在门外,疯舞手中刀剑,但他的功夫是庄稼汉的功夫,一招便扑倒在地。
眼看剑光闪在他的头顶,我的债总不能管死人去要。
铸剑数十年,只是听着剑风声,便知这剑的弱点在哪。
在那个瞬间,我闪入战场中,夹断了所有刀剑。
战斗停了,我转过头,对少年道;「欠我的五百两,我来取了。」
流云十二寇早知我的威名,见我在场,奉献了五百两想要息事宁人。我将佩剑丢给了少年,他握着剑站了起来。
「现在你欠我一万五千两了。」
「不是一万零五百两吗?」少年喃喃道。
「两万两。」
「你帮我救了庄主一家,我欠你三万两。」
「四万两。」
「奸商。」
从那天开始,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剑奴,他欠了我四万两黄金。
我想他会干到死吧,将来也会让他的儿子来为我还债。
就好像他爹那样的忠仆,自己无法动了也要让儿子替自己护主。
这么说还要给他找个漂亮媳妇。
很烦。
13
我跟拜剑山庄的渊源颇深,但他们就是一群疯批。
这个世界上你拜佛拜神我都能理解,拜一把剑我就呵呵了。
作为一个铸剑师,职业的终极目标就是铸造一把完美无缺的剑。
要知道铸剑时候的火候,敲打的轻重,淬炼的时间甚至天时地利以及种种不确定的因素,都会产生偏差,有了偏差就不完美。
所以完美的剑几乎不会存在于世间。
我为什么说几乎?
因为这把完美的剑已经出世了,也就是拜剑山庄崇拜的那一把。
这把剑完美到什么程度?
它的锋利已经超越了锋利的概念,更接近于一种规则。
这个世界上没有它分不开的东西,即便是空气也是如此,每当剑挥动的时候,空气上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
所以拜剑山庄崇拜它,他们坚信只要找到那个可以完全发挥它能力的人,那么即便是世界最小的微粒也能一分为二。
到那个时候,一剑挥舞下去,便会爆发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14
这把「神剑」是我师祖淬炼而成,据说他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将自己投身于熔炉之中方才铸成。
他有两个徒弟,神剑出世之后,大徒弟先触碰了神剑,一瞬间就变成了疯狂的崇拜者,抱着神剑消失在江湖。
十年后拜剑山庄横空出世,俨然一个邪教。
而二徒弟便是我的师父,一生都对没有摸过神剑耿耿于怀,不过拜剑山庄跟我到底是一脉相传,到了我这辈也就和解了。
我每年都会提供很多好剑给拜剑山庄,还有一些剑谱,而拜剑山庄一直都在培养高明的剑客。
这些剑客在无穷无尽的杀戮中厮杀成长。
他们的目的还是找到那个可以让人间最细小的微粒爆发太阳般光芒的人。
当然,最后所有的剑客都成了「重楼」的杀手。
重楼就是拜剑山庄,这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疯狂的杀手与邪教徒,全都是疯批。
15
几年前我往拜剑山庄送了一个石头城回来的小兵。
今年特意过去看了看他。
他现在名字叫石头,用拜剑山庄的剑谱打好底子之后,练到是我给他的残剑谱。
这个剑谱谁阿一的。
我的身边带着剑奴,他跟了我几个月,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停挥舞我剑坊数千把剑,去倾听它们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完美的剑便有弱点,这个薄弱的环节划过空气的声音便与其他的部位不同。
现在剑奴的武器是一副玄铁手套。
我让他与石头比划一下,石头的剑如闪电般刺在了他的左肩,剑奴伸出来右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剑应声而碎。
很不错的两个孩子,我似乎看到了未来。
16
我把所有能铸剑的东西称之为铁,功能奇异者称之为玄铁,而玄之又玄,称之为神。
当年偶得神铁,对声音有反应,我喜研究神铁奇性,便请京城最著名的歌姬在熔炉前唱了三天。
三夜毕,神剑出炉,沾水生异,融成黑铁一块。我自是不甘,敲击黑铁,其中出现一烁烁小剑,形如发簪。
我知神器出世,自有因缘,便将发簪送与歌姬。
后来得知歌姬跟了荆州的小霸王,小霸王是一方诸侯,却不介意歌姬红尘中求生的污浊身份,娶其为正妻。
之后石将军丢了石头城,小霸王是他的结拜兄弟,举兵造反,誓要讨个公道。
朝廷震怒,派飞将军平判,这诸侯虽然雄霸一方,但在朝廷的政策之下,只存地,不留兵。
小霸王身边只有上万近卫军,哪里比得上飞将军的百万雄师。
最终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17
那一夜,荆州城外,小霸王拖着长刀,站在百万军前。
他身后是三千死士,头戴白布,手握白刃。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正在逃走的荆州百姓。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们希望荆州百姓可以活着。
就在这时,婉转悠扬的歌在城楼上响起,这歌声如泣如诉。
霸王回头,眼中温柔。
他看着那城楼上的曼妙身姿笑了。
他让她走,是爱。
她又回头也是爱。
既然这般,死在一起也好。
将军挥旗,霸王怒目,三千死士面对百万雄兵。
杀气染红天地。
败,是注定的结局。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歌声中歌姬头上的发簪飞入战场,围绕着霸王而转。
他是一方的霸主,想要保护自己的臣民。
而她却只想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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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很快结束的战争,硬是到了天亮才结束。
霸王站在尸体堆积的小山上,力竭而死,到死也没有倒下,到死也没有人敢近身半步。
而城楼上的歌姬破喉而死,却是从内而外,俨然是唱到了自己死去。
她的歌声就在那城楼的梁上缠绕,三日方绝。
这三日,那发簪一直都绕着霸王的尸体旋转,直到歌声最终消散在空中才有人能触碰到霸王的尸体。
最终发簪被当作战利品之一,一起送回了京城。
但我知道,这世界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让它飞起来了。
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样的歌声。
也没有那样的霸王。
更没有那样的夜晚。
霸王舞刀,歌姬轻唱。
三千死士半步不让。
19
剑奴不是我徒弟。
但他的确是我这么多年唯一收下的人。
我对他的培养,是从听剑语开始的。
自拜剑山庄回来,我给了他一把剑,让他每天挥舞五千次。这个数目一点点的到了两万。
等到某一天,他熟悉这把剑如同自己的手臂之后,我让他蒙住眼睛击碎这把剑。
他做到了,于是又给了一把新的剑。继续去听剑语。
我还让他替我铸剑,最开始便不允许用锤,让他带着手套去敲击通红的铁剑,烧烂的手指泡在独门的汤药之中。
又让他练习步法,躲避炉内不时蹦出的火星。
如此往复,渐有小成。
他曾问过我这身武功的名字,其实我的武功本没有名字,不过是铸剑时偶然所得,又一脉相传。
但因为我这双手可以破尽天下一切刀剑,江湖上对它有了破碎虚空的称号。
当然我是没有能力破碎虚空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能够斩破虚空,那便是拜剑山庄的神剑。
「主人,这么说只要我练成了,便不怕天下的兵器?」
受伤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了脑海,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女孩,手握一根比她那细腰还粗的狼牙棒。
这个武器虽然粗制滥造,周身都是弱点,可是它就算是破铁也有三百斤,真的很难让人把握。
我对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但山外有山,不说也罢。」
剑奴还追问我,我自然不想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只能对他说:「崆峒派的齐夫人将凤剑重新熔炼成了混元一气棒,虽然说也有弱点,但它为玄铁所制又浑圆一体,我们的手恐难捏碎。」
剑奴若有所思,半天又问我:「那个混元一气棒现在在哪里?还在游走于江湖吗?」
「不,我听说洞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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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可怕的是,这群疯子之中的疯子,还组建了另一个令江湖谈之色变的杀手组织——重楼!
铁军道是朝廷压给江湖的盟主。
他本来是与石将军与飞将军起名的铁将军,后来石将军被杀,小霸王身死,铁军道放弃百万铁军的兵权,只带几千护卫军,避祸于江湖。
而朝廷当时正头疼于江湖各大门派的蠢蠢欲动,自然全力支持。
可自从铁盟主到了江湖,整个江湖都便得似是而非,他的护卫军组成了一个叫「铁血大旗门」的新门派,以铁腕统治江湖,将军人那种严明的纪律跟等级关系施加在江湖之上。
江湖本来是崇尚自由的,只是这一个举动就引起了整个江湖的强烈反弹。
到底是谁请的重楼杀手,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但重楼为了杀铁盟主,先后来了八名杀手,暗杀伏击皆不能成,几乎全都被铁军道的手下拦截,难近身五步。
要知道铁盟主不光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他一身横练功夫仅次于金刚不坏体,要不是这突然一击,万难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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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少林寺十八铜人的师父,镇守铜人巷二十余年无一人可以破他周身硬功。
当然神剑除外。
更因为没有佛家慈悲,最终被少林寺逐出山门。
大金刚送到慈云寺跟女婴一分别,女婴伸手要他抱,他转身欲走,女婴啼哭。
似乎从他那个时候开始,这个用金刚手段除恶的男人,也开始动了菩萨心肠。
即便身死太初见依然拄剑而立,周身披血,形若天神。
他感慨江湖太险恶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遍地的红颜知己,反倒处处都是强盗。
我笑而不语。
是当铺的一个小伙计,他顺便送来了老掌柜的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