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生死之间(下)
生死之间(下) 别相信任何人:黑灯下的灰色故事 这经理话说了一半,掩面开始哭泣,「谁知道阿离就因为这个,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呀!」 老刘冷声到「不对吧,阿离如果只是来告诉了你,他们又为什么要灭她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报的信!」 经理被老刘吓得一抖,就差给老刘跪下了「不是我,不是我啊哥!」 老刘逼近他,双手拽着他的衣
第 2 / 2 部分
眼前的灯光开始闪烁,一片天旋地转。
穆青的葬礼来的很快,但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穆青并不是正经警校毕业的,来的警察也寥寥无几。他高中没有读完,就被梁汉森选中,卧底进了淮安市的地下毒品网络,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他今年只有 22 岁。
但这次的行动算得上成功,警方冲进 KTV 的时候,大部分毒贩都没有来得及逃跑,经调查,虐杀穆青的人叫李桐,他亲口承认了,穆青和彭丽都是他打死的。就是这样一个从名字到长相都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还很老实的人。吸了毒后,能活生生的打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彭丽,还亲手结束了穆青年轻的生命。
手里的案子暂时告一段落,我脱身出来,想去看望穆老师,穆青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担心穆老师的状态。
老师依旧在二层小楼等着我,只是几天不见,老师老了一大截,穆青的死对他是很大的打击。
这个时候语言显得苍白无力,我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师的肩,老师低着头,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阿远,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什么?」我一时没明白过来老师的意思。
「没什么」穆老师摇了摇头,起身招呼我喝茶,「阿远,你说穆青死的时候痛苦吗。」
听着老师的话,我心如刀绞,「老师,您要节哀啊,穆青他,是个英雄。」
「是啊」老师颓唐的坐回椅子。「他从小就是个有自己主见的孩子,我说什么她都不听,自己的事情,也从来不肯跟我说。要是我态度能强硬一点,说不定他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
我听的心里泛酸,转身偷偷的抹了抹眼睛。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刘。
他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急切:「阿远,不对劲,穆青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听到穆青的名字,我怕老师听见对他再次造成伤害,刻意捂着话筒,走到门外,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非常急促:「阿远,穆青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有问题,你快回来一趟。」
我急忙挂了电话,回屋找到穆老师,跟他说了尸检报告的事。穆老师虽然悲伤,但总归是理智的,他问道:「穆青的尸检报告怎么了?他的死因有问题吗?」
我解释到:「还没看到最终结果,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是说他的死因跟上一起案子里的彭丽是一样的死因吗,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
我也在疑惑到底是什么问题,于是打算跟老师告别,回去看看情况,「是的,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关于穆青有新的情况,我一定跟您说。」
赶回警局,找到老刘,老刘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穆青的尸检报告。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不对,」老刘翻开报告的一页,指给我看,这里不对劲:「你看,穆青的死亡原因是由于钝器击打,造成内脏破裂,换句话说,就是死于内出血。」
「不对啊,那这样看,他跟彭丽和我父亲的死因不一样啊。他为什么要认下彭丽的案子呢?」
老刘又摸出一根烟,「确实不对,再审李桐!」
我和老刘重新杀回审讯室,李桐一开始并不说实话,他一直强调人就是他杀的,老刘不愧是老警察,深谙审讯原理,几句话就找到了李桐话里的破绽。他关于彭丽死亡的细节,说的驴唇不对马嘴。果然,还有更大的黑手,隐藏在更深处。
穆青的案子算是结了,但我们关于彭丽死亡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办公室内,老刘分析:「我不认为穆青的死是模仿,我仔细的看过尸检报告,施虐的人一定是对人体构造有所了解的,每一击都非常准,在造成疼痛的时候,又能减少伤害,从而达到自己折磨被害人的目的。」
「所以你认为穆青和彭丽的死还有隐情?」
老刘夹着烟摇头:「不,穆青的死亡很简单,就是因为暴露了身份,被他们活活打死的。他们对穆青施暴的时间很短,就是单纯的泄愤,但彭丽不一样,她的样子像是受过审问的,审问她的人很凶残,很有耐心,同时对人的心理很了解,知道怎样施虐能对人的心理生理造成最大的伤害。实在是账本真的不在彭丽手里,不然,恐怕她真的会受不住折磨把账本交出来。」
我忍不住唏嘘:「没关系,毒贩网络已经在排查了,杀害彭丽的凶手应该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老刘点头:「对了,你去拟一份协查通告,将彭丽案可以公布的细节描述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对外公开寻求公众的力量了。」
等一下,我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对啊,细节,彭丽和穆青的死亡细节,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啊。
我回想起刚刚穆老师跟我说的话,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想到了一个解释,但是我不愿相信,喘了几口粗气,我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跌坐回椅子。
好像,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我告诉老刘自己的猜测,决定亲自去找一趟穆白。
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回到了熟悉的小楼,只不过这一次,我的心情格外复杂,穆白还在桌前坐着,他似乎并没有动地方,一直在原地等我回来。
「阿远,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有些心软「老师…」
穆白背对着我摆了摆手:「别再叫我老师了,你应该是来抓我的吧。」
他亲口承认了!此话一出,我心里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我难以相信这就是事实,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我上前想要带穆白回去接受调查,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可能。
就在我刚抬手的时候,穆白却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我扑过来,手里高举着一支针管,瞬间我汗毛直竖,那应该是一管海洛因!
穆白率先发难,我反应不及被他压在身下,此刻的他双目血红,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怪兽,不断的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咬着你爸的死亡不放?大昆死了,李桐很快也会死,他们就是杀害你爸和彭丽的凶手!」
我心头一惊,死死地抵住他的手腕:「是你对不对?我爸是你杀的,彭丽也是。」
穆白的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你爸,你爸拿了我的钱,却不老老实实的传递消息,害我损失惨重,你妈的救命钱都是我给的,你爸死了之后,你们家就销声匿迹了,但是上天又把你派到了我身边,我强忍着关心你,照顾你,还不是看你能进警队,还有点用处,不然,我早就连你一起宰了!」
人在癫狂的时候力气很大,我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只得咬牙挤出一句:「那穆青呢,你没有想过穆青吗?他可是被你的人活活打死的!」
这句话一出,戳到了穆白的痛点,他双眼短暂的失神,但很快又回去了凶神恶煞。
但就是这一瞬,被我抓住了机会,我抬腿顶开他的手,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但穆白的身体素质远超我的想象,打斗中我竟逐渐落入下风,就在我体力有所不支时,老刘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一边帮我抵挡穆白的攻击,一边跟我说:「我去搜了穆白家,找到了账本。」
这下证据确凿了!
有了老刘等人的加入,我们很快就制服了穆白,就在我们押着人往警车上送的时候,老刘却突然开始呕吐,身体站立不住,应声倒地。
我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检查他的情况,却看到穆白的那根针管,赫然插在老刘的手臂上,针管里,是空的。
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第一次吸毒的人,剂量是很小的,只有那些长期吸毒的人,毒瘾很大的人,才会采取注射的方式,来获取更大的快感。
没有吸过毒的老刘显然承受不住毒品霸道的肆虐,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老刘,对着外面大喊:「拿冰!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穆白被死死压在地上,看着我们,目光怨毒:「你爸当年为了钱给我递假消息,如今你又害死我弟弟,这算是我收的利息。」
救护车就在门外待命,来的很快,但对老刘来说还是太迟,此时老刘的意识已经模糊,即使医生已经及时给他注射了纳洛酮,但医生说老刘的呼吸状态不正常,是毒品抑制了呼吸中枢作用。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把老刘送到医院。
梁汉森带着人等在这里,却并不是来关心老刘的情况,只是要我通知我们领导,老刘纵容吸毒者的事实已被查明,在他办公室发现的账本与那次 KTV 行动中搜到的黑帐有几条都对应上了,作为搭档的我也要停职接受检查。
我已经不在乎停不停职了,也不在乎怎么审穆白了,我只关心老刘能不能好起来。
但事总是不遂人愿,高浓度的海洛因很快对老刘的心脏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抢救过程中心跳停搏数次,医生要我通知家属,我这才发现,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老刘的情况,打电话给指导员,他告诉我,老刘没有家属,爸妈走的早,听说之前结过一次婚,也没有孩子,后来离了婚,就再也没见过他有别的亲人。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中间老刘短暂的清醒过一次,医生喊我进去探望。
我坐在老刘床边,一时泣不成声。
老刘看着我,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却还记得开我玩笑:「哭啥啊,你小子…哭的也太丑了。这不…挺好,害死你爸…的真凶…抓到了,你小子…心事…了了吧?」
我摸了一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沉浸在伤感的氛围里:「我知道了,老刘啊,你说你这么多年,怎么连个媳妇也没混下啊」
老刘氧气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啥…媳妇啊,我…有今天…没明天的,干啥…耽误…人家啊。」
我再也绷不住了,捂着眼睛泣不成声。
老刘这次被注射的海洛因浓度极高,并且针管扎在了静脉上,中毒反应明显,人走的也很快。
我想给老刘申请烈士,但是上面说他的污点太多,暂时还没有调查清楚,不予奖励,并且老刘也没有亲人,抚恤金也不知道发放给谁,我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老刘的侄子。他侄子见到我很是惊讶,显然已经忘记了这个叔叔的存在,老刘的亲戚很少,侄子拒绝了抚恤金,前提是不负责老刘的后事。
老刘不是烈士,我只能给他找了个墓园,定期去看看他。
老刘啊,你说,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也不知道还能把你的死讯讲给谁,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就老说你没出息,啥也没混下样子,你看,到头来,连个公家的墓园都没混上。
我笑着擦了擦眼睛,把老刘的警帽,随手放在了墓碑前,这辈子,你也没怎么戴过它,死了,就让它多陪陪你把。
我转身离开,警帽上的警徽,在太阳下,闪着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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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