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遥遥清
遥遥清 我穿越了,被折辱的质子正抬头望着我,而我旁边的小金毛凑过来问我:「表哥,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这个小金毛是我的表弟,因为他头上有一撮金色头发,所以我叫他小金毛。 没想到我不过是对着流星许了个愿望,他就从挂着鼻涕的小金毛变成欺负人的小瘪三。 这应该是我第二次穿越,因为我刚刚在这个世界过完十四岁的生日,睁眼就发现自
第 4 / 8 部分
我起身穿好衣服,提着一盏灯推门而出,没想到罗颐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外。
白雪纷纷而下,将世界染成纯净的白色。罗颐一身玄衣,满头青丝用发带简单的束在脑后,他一笑,清隽的眉眼便在夜色中添了几分温柔。
我不由得「哟」了一声,说:「我的小情人儿,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我吗?」
他点点头,垂下眼皮不与我对视,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晚你吃得很少,我怕你半夜会饿,所以我煮了一碗面,你要吃吗?」
我:「……」
我对着寒冷的夜色吐了一口白气,转身回到房间。
「进来吧。」
我住的屋子比他们的都大,里面还有单独的一个桌子。
我接过他手中的面坐在桌边,他在我旁边坐下。
我吃了几口,发现里面还卧了一只荷包蛋。我下意识去看罗颐,昏暗的灯火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温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却在我看向他时,立马收起笑容,变得不自在起来。
「做……做什么?不好吃吗?」
我随意道:「还行。」
他移开视线看向外面的大雪,表情有些失落。
「哦,那我下次努力。」
10
天蒙蒙亮,我蹑手蹑脚走进罗颐住的那间屋子。视线昏暗,我刚走了两步就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差点把我吓得跳起来。
方庆明顶着鸡窝头从地上坐起来,两眼迷茫地看着我。
我给了他打了个继续睡的手势,他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抱起地上的被子出门了,走到门口,左手握拳曲在胸口给了我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
我来到床边,罗颐还在睡觉。我轻轻掀起一点被子,把一封信塞进他的衣襟里面,然后再给他盖好。
做完这些事后,我踮起脚尖正要往外走,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带有浓浓鼻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穆清。」
罗颐从床上坐起来,他有些惊喜地看着我。如瀑般的头发服帖的披在脑后,他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我连忙压住心中想要欺负他的念头,说:「你醒了也好。」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我的手,问:「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
我清了下嗓子,才道:「也没有大事,就是同你告个别。」
「告……别?」罗颐诧异地看着我,「为何?你不与我回宣国了吗,你不是说过要娶……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草,怎么办?这罗颐怎么这么纯情啊。
我甩开他的手,坐在床沿上冷漠道:「哦,就是突然不想去了。」
「穆清,是不是我之前惹你生气了,之前我不理你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可我现在想明白了。」他缓缓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穆清。」他抓住我的右手与我十指相扣,「若是你,我会很高兴。」
我:「……」
我在心中唾骂自己,穆清啊穆清,瞧你干的什么好事?
我假装没听懂,说:「和你做兄弟,我也挺高兴的。」
他倏地一下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问:「你说……什么?」
我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肯定地点头道:「你我相识不过数月,却敢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你这个朋友值得交。」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他哑声道:「穆清,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
我终究还是不忍心,摸了摸他的头,说:「回到宣国后好好照顾自己,宣国有那么多的好姑娘,以后不要再喜欢我这种人了。」
「你很好。」他再次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有些哽咽,「穆清,你不要我了吗?」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说误我,男主不是腹黑深情吗?怎么现在这么可怜?
「罗颐,你这么好一个男子,以后多的是姑娘喜欢你,当然你要不喜欢姑娘,还有许多公子哥……」
他断我的话,固执道:「可那都不是穆清。」
「……」
「这世上只有一个穆清,我也只会喜欢你。」
「……」
「你现在才见过几个人,等你见的人多了自然就想通了。」
罗颐似乎有些生气,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等你到宣国差不多也就是新年了,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吧,祝我的小心肝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穆清,不会的。」他把我的手抓紧了些,「我从未见过一个人,这么温柔又这么残忍。」
「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
他冷哼一声,又问:「你以后会来找我吗?」
「不知道。」
「你就不能骗骗我?」
「小心肝这么聪明,怎么会受骗呢?」
罗颐沉默了一下,说:「怎么不会,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我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列了一个名单,看完就烧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知道吗?」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他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等你当了宣国的皇帝,我走到哪里都有面子。」
「还有,你们这些皇帝都爱搞什么狩猎这种大型活动,而这种活动中刺客也是最多的,你注意一点,身边最好随时有人跟着。」现在剧情被我改变了,路菱不会坠崖遇神医,我害怕到时候没人捡他。
「我要是当不上皇帝反而被杀了呢?」
「那我去给你收尸,争取埋个好地方,再祝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直接当皇上。」
「……哼。」
11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我在冬日的时候救了一个被仇家追杀的江湖人士,他为了报答我,愿为我鞍前马后,结草衔环。
我如今换回来了女装,戴着幕篱行走在芦苇荡中,何朝大侠背着一把剑不近不远地跟着。
我说:「你能不能走快点。」
他说:「可以,但是要给钱。」
「你丫死钱眼里了?」
「呵。」
好吧,其实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当时何朝被一群人围攻,恰好路过的我秉承着路见不平绕道而行的原则,牵着马就要先行一步,结果他张嘴就是一句「娘子救我」,害得我也跟着受罪,被一群人追杀。
我在大岑被销号,还有个谢灵均在,我是不敢回去的,现在又被莫名其妙的追杀,只能跟着何朝四处漂泊。
他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不慌不忙地走着,好像我们只是在饭后散步,而不是在躲避一波又一波的追杀。
说曹操曹操到,后面的树林里已经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无数的箭铺天盖地而来。
刚刚还老大爷逛街的何朝立马跟个兔子一样跑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连忙往后面退,想要找一个藏身之地。芦苇高大,可以给我创造一个逃跑的时间。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短暂的嘶鸣声后,马蹄声渐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一个戴着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我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借力飞到马背上。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向他道谢并掏出一把银票给他,他轻轻摇头拒绝了。
我被他不求回报的精神所感动,坚持要给他。毕竟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真不知道能报答他什么的。
他取下头上的帽子,露出金色卷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他看着我,露出一个笑容。
他一身雪白色长袍立于草地上,身后是一片杜鹃花丛,阳光撒在他的身上,金色头发闪闪发光,我一个晃神,一时间竟以为看到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他的皮肤白皙,五官立体,可偏偏整体感觉又偏向汉人一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域风情。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上面画了一个貌美的汉人女子。
我:「?」
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示意我打开。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隐隐可以看明白一些东西,少年来自回纥,父亲已逝,父亲那边的亲人也没有了,所以才千里迢迢来找母亲。他的母亲是宣国人,在十年前离开他和父亲后就没有音讯,这些年他父亲思念成疾,终于撒手人寰,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再见他母亲一面。
啊,混血儿啊,心中那点怪异感消失了。
我问:「什么意思?你让我帮你找你娘?」
他开心地点头。
「靠画像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再次把银票塞到他手中,语重心长道,「来,兄弟,你自己找吧。」
他:「……」
我说完就走,不给他半点反应机会。
呵呵,荒山野岭偏偏遇到一个美少年,不是仙人跳我都不信。
只是刚走了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婴儿啼哭声,本无意多管闲事,只是啼哭声越来越弱。空气中飘来一股血腥味,我大着胆子寻着声音而去,血腥味越来越浓,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鲜血在溪水中慢慢扩散,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腕,我低头一看,一位身中数刀的老妇人趴在地上虚弱道:「求……求你,五……邑城……」话未说完便死去了。
她怀中露出一个襁褓,襁褓中的婴儿似乎哭累睡着了,脸蛋上还残留着一滴眼泪。
我打量了下四周,这里位置偏僻,少有人来,等下一个过路人的机会实在渺茫,我叹了口气,从老妇人身下抱出婴儿。
婴儿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也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我有些头痛地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
刚走了一个帮忙找娘的外国人,现在又来一个婴儿。
春日烂漫,宣国四处可见白色杜鹃花,我摘了一朵逗着怀中的孩子玩,孩子咿咿呀呀地笑着。
我坐在街边的小摊上,摊贩老板端上来一碗米糊,我用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才喂到她嘴里。
那日捡到的婴儿是个大概有七八个月的小女孩,乖巧得很,吃饭睡觉一点都不闹,还很喜欢笑,所以我便叫她笑笑。
我现在正处于宣国境内的五邑城中,我报了官,县令让我暂时等着,他们已经派出人手去调查和寻找笑笑的家人。
吃完米糊后,笑笑开始犯困,我轻轻摇晃着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笑笑皱起眉头似乎要立马醒来,我结账后正要离开,那边一阵推搡后,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倒在了地上。
画像被人踩了好几脚,已经四分五裂,他捡起画像不知所措地站着,眼中似乎隐隐有些泪光。
一只手从后面把他推开,来人是个四五十岁长得有些贼眉鼠眼的男人恶狠狠道:「妈的,原是个男人,害得老子一文钱没有不说,还差点被打,真他妈晦气!」
贼眉鼠眼的男人走后,金发碧眼的少年抹了下眼睛,脸上又挂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像看向周围的人寻求帮助。
旁边的人纷纷摇头,见无热闹可看后四散而去。
少年穿着一身带有补丁的布衣无助地坐在台阶上,有些难过地把已经破烂了的画像折叠好放进怀中。
我抱着笑笑来到他面前,他茫然地抬头看着我们。因为刚才那番吵闹笑笑已经醒了,不哭也不闹,手中握着小玩具自己玩耍着。
我问他:「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他只是露出一个笑容。
我又问:「你不会说话?」
少年一愣,继而轻轻点头。
少年的肚子发出咕噜声,他一下害羞起来。
我不由得挑了下眉,取下荷包扔给他。
我抱着笑笑转身离开,走了一会儿,发现少年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我一转头,他立马待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
笨蛋美少年?
我说:「有事找警察,不是,找官府,跟着我没用。」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想了一下快速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左手,在我掌心写了几个字。
「你叫伊得儿?」
他点头。
「……我叫你去报官,不是找我。」
他又在我掌心写下两个字:去过。
这时,笑笑伸出手,紧握着的杜鹃花掉到他手中。笑笑乐呵呵的「啊」了一声,居然开口说话了。
「阿……爹……」
我:「……」
少年:「……」
12
一个月后,李县令派人来说,笑笑母亲在生下她后就去世了,而他的父亲去了雁城后没了消息。没有消息便意味着不知生死。
来的捕快又道:「大人说,若小姐愿意收养她,便可去官府做个公证,若不愿,可将笑笑送入育儿局中。」
育儿局也就是孤儿院。
我转头去看笑笑,她已经有一岁了,头上用红绳子扎着两个小揪揪,伊得儿正教她学走路。
笑笑学得很认真,放开伊得儿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开心道:「抱,阿娘抱。」
「……」
我最终没忍心,将她留了下来。
我想,先养着吧,顺便去雁城碰碰运气,万一找到她爹了呢?或者,实在养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大岑找谢灵均,让他喜当爹。
画像已毁,那封别人代写的信也丢了,伊得儿不愿意再回回族纥,又无处可去,便想要留在我身边,因为我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这些日子,伊得儿除了带小孩打扫卫生,就是在和隔壁的王婶学做饭,厨艺进步飞速,很有家庭煮夫的气势。
打定主意后,我花大价钱买了一辆马车,带着伊得儿和笑笑踏上了去雁城的路。
雁城是宣国的都城,只希望不要遇到罗颐。
因要照顾笑笑的身体,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大半个月才到雁城。
我们租住在远郊的一个老房子里,没过两天伊得儿就生病了,他烧的迷迷糊糊,打翻了我给他喂药的碗。
我又去熬了一碗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我把他扶起来靠着我,又捏着他的下巴把药灌下去。在他吐出来之前,立马合上他的嘴。
被呛到了的伊得儿缓缓睁开眼睛,他脸色潮红,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把他放下来,又盖好被子,潇洒离开,深藏功与名。
啊,今天我又做了一件好事呢。
在这个通信技术落后的年代,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还是找一个没见过面的人。
我们找了半个月就放弃了,决定在宣国安家。
伊得儿在酒楼找了份厨子的工作,而我就在家照顾笑笑。
今天是伊得儿第一天上班,也不知道这个曾被骗得连衣服也没了的他会经历怎样的事。
傍晚时分,我刚把屋子打扫干净倚在门口休息,抬头便看见伊得儿踩着落日余晖而归。他扬了下手中的东西,脸上挂起笑容,疾步走来。
残阳如血,映红了大片天空,他卷曲的金色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每走一步,马尾便跳动一下。
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伊得儿已经来到我面前,他把兴高采烈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我,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朵杜鹃花簪在我头上。
我看着手中的糕点,又看了下进屋一把抱起笑笑的伊得儿,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家的真实感。
那种在陌生世界里漂浮了十几年,终于有了落脚点。
我笑了下,对着伊得儿道:「伊得儿,我们拜个把子吧。」
他:「?」
我以为他不懂,于是解释道:「在我们这里,拜把子就是结为兄弟,从此同生共死。」
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也不知道懂没懂。
我也是有感而发,对他耸耸肩说道:「不用在意,我随口一说。」
夕阳彻底落下,伊得儿穿上围裙去了厨房。院子外传来沙沙声,走到门口的他突然扭头看向外面,习惯性的露出一个淡淡的,浮于表面的笑容。我一惊,那个侧脸有一瞬间我以为看到了谢灵均。
可仔细一看,明明是个金发碧眼的异族人。
伊得儿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摇头道:「没什么。」
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起那个死变态。
吃过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看星星。
院子里还留着上一户租客留下的秋千架,我抱着笑笑坐在秋千上面轻轻晃着,伊得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补衣服。
我不由得感叹道:「伊得儿,你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
伊得儿羞涩一笑,笑笑也看着他,拍手道:「阿爹,男人。」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笑仰头看我,又道:「阿娘,笑。」
我:「……」
我问伊得儿:「笑笑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也没有人教她,她怎么会知道喊阿爹阿娘呢?」
伊得儿坐过来了些,拉着我的手在手心里写道:也许是之前照顾她的人教的吧。
我点头,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捡到她的时候她有七八个月大了。
一只温热的小手放在我们手上,我才惊觉我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我正要收回手,伊得儿却抓得很紧。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了起来,我也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着什么。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伊得儿低头写道:明早你想吃什么?
我:「……」
13
夏日荷香,蝉鸣清脆。
山涧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进水中,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