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霸道魔君和他的娇娇龙狐

胸口的疼痛减弱，他背后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只是头开始犯晕，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

失去意识前一秒，我心中一沉。糟糕！灵力没收住，用多了。

13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秦少君抱着剑背对着我站在山洞口，残阳落在他身上。

我同他商量：「秦少君，我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应该知恩图报放了我？」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说：「救在下也是在救姑娘自己，这是不作数的。」

我愤愤道：「阴险！无耻！」

他也不生气，反而带着些许笑意道：「姑娘，我们该启程了。」

接下来的路程，秦少君都在御剑飞行，当真是一日千里。我根本找不到借口磨蹭，只能伸出手指抓住他的头发，无聊地看着从身边飞过的鸟。

一路上，秦少君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道：「姑娘不必如此紧张，不会掉下去的。」

我有些不明所以：「我不紧张，我有翅膀。」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姑娘换个地方抓吧。」

「为什么？」

「头皮疼。」

「……」

他衣服背后有个大口子，我这不是害怕不小心越扯越大，让他裸奔嘛。

我冷哼一声，把手收回来。

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对姬艳都没有这么好心。要是姬艳在这里，我恨不得他光着屁股飞三千里。

傍晚的时候，我们落在一个小城镇外。秦少君毕竟不是铁打的，飞了一天已经吃不消了。

只是我们刚进城，就发觉不对之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而此刻太阳迅速落下，黑夜降临。挂在房梁上的大红灯笼接连亮起，远处传来唢呐与锣鼓声，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一下热闹起来。

秦少君拉着我飞到远处的房顶上，说：「鬼城。」

我：「少侠，你真是会找地方休息呢。」

他：「……」

很快，街道上出现一队迎亲队伍，他们个个神色呆滞，脸色灰白，不像活人。

眼前一片鲜红色，十分诡异。

浓雾从他们脚下漫出，打头的队伍走着走着突然凭空消失了，邪风肆掠，花轿的帘子被风吹起，露出里面哭花妆的新娘。

秦少君道：「不好！是活人。」

他回头看我一眼，我心领神会得跟上他的步伐。

我和秦少君来到他们消失的地方，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着我们。他率先迈开步伐走进去，我紧跟其后。

短暂的黑暗后，眼前出现一棵诡异的歪脖树，树上结着婴儿的头。

迎亲的队伍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花轿立在一边。轿子里传来阵阵啜泣声，秦少君上前撩开帘子，里面的姑娘一脸恐惧地看着我们。

秦少君将姑娘打晕，又在她身上施法后，才对我说：「姑娘，劳烦你将她送出去。」

我：「……」

我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他说：「昨日已经过了药效时间。」

我：「哦！少侠好运。」我立马转身背起新娘就走，可还是晚了一步，树上的婴儿头已经醒来，发出清脆的啼哭声。

藤蔓缠住了我的脚将我往回拉，我只来得及把新娘送出去。

秦少君抽出剑想要砍断藤蔓，一个婴儿头掉到地面变成赤面獠牙的恶鬼阻挡在他面前。

「姑娘！」秦少君与我错身而过。

我被藤蔓拉进花轿中，醉人的馨香袭来，恍惚间，我好像看到远处有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花轿被抬进树干中，等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穿着大红喜袍坐在床边。

窗边的软榻上坐着一个束着高马尾的男子，外面的灯火落在他放在窗框上的手指上，骨骼分明，细长莹白，极好看的一只手。

我站起来慢慢走向他，就好像醉酒一般，跌跌撞撞地扑在他身上。

我跪在他腿间，疑惑地看着他。

「姬艳？」

他「嗯」了一声，周围的灯火一下亮起来。他披着红色外袍，慵懒地靠在窗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他的眉眼清隽，肌如白雪，唇若涂脂，乍一看好似一个白雪公主。

他当得起一个「艳」字。

我问：「白雪公主，你的头发怎么变黑了？」

他答非所问：「蠢货，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欸？怎么褪色了？」我转过头一看，身后果然有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尾巴尖还保留着一些粉色，此时正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我莫名有些兴奋，指着头顶，「你看哦，我还有两只耳朵。」

头顶伸出耳朵，然后把头靠在他胸膛上，问：「你要摸一摸吗？」

姬艳神色莫名的看着我，说：「蠢货。」

「我不叫蠢货，我有名字的，我叫墨奚宁。」我有些委屈，拿起他的手放到我的耳朵上，「摸一摸嘛，手感可好了，我自己都爱不释手呢。」

姬艳勾起唇角，眼睛里有了些许笑意。

他说：「墨奚宁，烦人精。」

「我不烦。」我皱起眉头，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用鼻尖蹭着他的脸，「姬艳。」

「嗯。」他应了一声。

我往后退了一点，歪着头问：「你要摸一摸我的尾巴吗？」

他：「……」

我又靠近他，小声道：「我其实还有一双翅膀。」

他：「……」

背后传来阵阵阴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为何抱着本王的新娘？」

「你的新娘？」姬艳按住我作乱的手，低头看向我，「这是你的新郎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认识这个不要脸的老头。」

姬艳低低笑了起来，说：「蠢货，中了迷情香嘴还这样毒。」

我：「欸？」

「啊啊啊啊！竟敢骂我幽冥鬼王！」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长着六只眼睛的老头，他一掌打过来，姬艳看也没看他，只是揽着我的腰退到屋子外面，软塌变成齑粉，窗户那边的墙也破了一个大洞。

幽冥鬼王却并没有追出来，而是在屋子里使阴招。姬艳一只手抱着我的腰，一只手和他斗法。

冷风吹在我脸上，我的脑袋晕乎乎的，仰起头问姬艳：「这不中用的老头怎么这么猥琐？」

「你说谁不中用？你说谁猥琐？」幽冥鬼王发出怒吼声，六只眼睛射出冷光。姬艳抱着我突然一个转身，冷光射在他背后，他闷哼一声倒在我身上，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托住我的腰将我稳住。

我拽着姬艳肩膀的手一松，红色外袍便掉下来变成赤色火焰飘在空中，而姬艳的头发一下变回白色。

「哈哈哈哈哈。」幽冥鬼王大笑起来，得意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无知小儿，不过……天之魔君！」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身想逃，却被困在火焰中。

「幽冥鬼王。」姬艳站起来，笑得恶意。

「魔君饶命！魔君饶命！」幽冥鬼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如果魔君饶了小的一命，小的愿誓死效忠魔君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对本君的用处只有一个。」

「什么？啊！」

赤色火焰烧在幽冥鬼王身上，不消一刻，他便同火焰一起变成一颗蓝色的珠子。

姬艳伸出手，珠子落在他手中。

我抱着他的腰，问：「这是什么？」

「幽冥珠。」他收回手，看了我一眼。

14

幽冥鬼王一死，面前的小屋沉入地下，一道黑色的虚口出现在空中。

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热气不停地乱窜，我无力地从姬艳身上滑下。

「难受。」我先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发现这样的姿势更加难受后，又躺在地上，有些无助地看着幽暗的天空。

姬艳蹲下来，伸出手放在我的额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皮肤温热，又立马收回去。

额头上突然出现的寒气一点一点扩散至全身，心中的燥热似乎在逐渐消退。

「姬艳，你在做什么？」我抓住他的手腕，不解地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

我伸出手去够他的脖子，他微微俯身笑看着我。我搂着他的脖子，他将我抱起来。

我不依不饶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很难过。」

「你知不知道我很难过？」

他：「……」

他抱着我飞入虚口，回到外面。歪脖树拔根而起倒在一旁，上面的婴儿头四分五裂地躺在地面。

姬艳将我放在鬼城的街道上就要离开，我抓住他的袖子不放，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说：「乖一些，我过两日来接你。」

我放开他的袖子，委屈巴巴道：「你不许骗我，你一定要来接我。」

他「嗯」了声，说：「本君从不骗人。」说完他就消失了。

我坐在街边，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的那股热气彻底不见，而我也恢复了正常。

「……」之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甚至在脑中越发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我发出痛苦的嚎叫，捂住脸不愿面对现实。

我在做什么？我居然抱着姬艳撒娇！！！

啊啊啊啊！！！狗都不会抱姬艳！

「姑娘！」

远处突然传来秦少君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向他，他手持一把剑逆着光站在不远处。他的身上伤痕累累，衣服已经破得不能再破。

我联想到之前支零破碎的婴儿头，由衷地感叹道：「少侠好武功！」

他笑了一下，说：「姑娘亦是如此。」

我：「……」

我脑中不免又想起姬艳和那个让人羞耻的自己。

打住，墨奚宁，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会羞愤自杀的。

秦少君走了过来，蹲下身把剑放在脚边，问道：「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我说：「我很好，倒是少侠你看起来好像不行了。」

话音刚落，他就倒在地上。

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我问：「值得吗？」

「值得。」他望着天空，眼神坚定，「降妖除魔本就是在下的责任。」

「你好正派啊。」

「哈哈哈咳咳咳……」

秦少君停住咳嗽后，说：「姑娘快些走吧，玄天门二长老要来了。」

「他来又怎么了？」

「他来，姑娘就真的要变成龙狐干了。」

「……」

我刚要离开，一道封印打在我身上将我困住，一个打扮得像孔雀的老者从天而降，落在我们面前。

老头赞叹道：「少君，做得好。」

秦少君给了我一个无辜的表情后就晕了过去。

「……」他妈的秦少君！

15

老者将我打回原形后带回了玄天门，他并没有一来就放血，而是把我关在一个布了阵法的山洞里。

我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等开饭，顺便听看守我的玄天门弟子聊八卦。

「我听说啊，七长老再过几日就要出关了。」

「是吗？我自拜入玄天门以来还从未见过他呢。」

「何止你没见过他，大半的弟子都未曾见过。」

「一个月后是门派弟子选拔大会，你说他这次出关是不是打算收徒弟了。」

「我估计是，毕竟七个长老中只有他没有收过弟子。」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姬艳身上。

「诶诶诶，你听说没？」

「什么？」

「仙魔微录中有说，天之魔君前些日子收了个新宠，那叫一个宝贝，日日夜夜都要带在身边。」

胡说八道，什么宝贝，那纯属是我脸皮厚。

不过这仙魔微录是什么东西？

「我最近事多，根本没时间去看，说了什么？」

「天魔宫素来阴冷，一到冬日，若没有魔气护休想活过两日都是妄想。新宠怕冷，大魔头便用魔气为她取暖。啧啧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美人，竟把大魔头迷成这般模样。」

「啧啧啧，看来不止英雄难过美人关，魔头也过不了。」

我：「……」原来不是姬艳体热啊。

两人正讨论的起劲，另外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位师兄好。」

「今日怎么是你送饭？」

「刘师兄肚子不太舒服，便拜托我过来了。」

「去吧去吧，不过小心一些，莫要靠得太近，里面关着的毕竟是妖物。」

「多谢师兄提醒。」

我不屑的撇嘴，我敢说整个修仙界再也找不到哪个妖物比我更无害了。

不一会儿，洞口传来脚步声，我刚抬起头就愣住了。

穿着玄天门弟子服的姬艳拿着食盒正站在洞口。

玄天门弟子服是统一的白色，连发带也是白色。

他的头发又变成了黑色，这次连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色，额头上的金色纹路也不见了。

只是一瞬间，他的脸又变了，变成了一个略显普通的长相。

这些天我也没有受过伤害，只是不知怎么了，见到他之后心中莫名生出些委屈。

我伸出爪子对着他嘤嘤嘤。

他手中扔出一个东西，落地变成我的模样，又将我变小收到他袖子中。

他就这么把我带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我从袖子里放了出来。

我打量了四周一眼，是个别致的小院子。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没有人出现的院子。

他问我：「为何不变回人形？」

我：「主人，我没有穿衣服。」

他：「……」

他提着我的尾巴把我带到一个房间，然后打开里面的衣柜，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说：「随便选吧。」

我：「……」

「这不好吧，姬哥。」

「都是姬艳的衣服，怕什么？」他随手从里面拿了一件衣服扔到我身上。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姬艳？」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当然不是，我是他的分身。」

「……」

修仙界好叼哦。

我换好衣服来到外面，过长的下裙差点让我摔倒。

姬艳的分身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下，衣服一下合身起来。

「……」修仙界好叼哦。

我突然有个疑惑，忙问他：「我和你说的话姬艳能听到吗？」

他反问我：「你说呢？」

我转了转眼珠，快速说道：「姬艳是狗姬艳是狗。」

他：「……」

我放宽了心，看来是听不到的。

接下来几天，我都和姬艳的分身待在一起。不过他大多时间都在外面，只有吃饭时间才会出现。

他提着食盒来到我选的房间，坐在桌边「啧」了声，才道：「今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饭，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我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把我带回天魔宫吗？」

他言简意赅道：「天魔宫出了奸细。」

我又问：「姬艳什么时候来呢？」

「不知道。」

「哦。」我点点头，接着吃东西，「那我怎么办啊？」

「饿死。」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起身离开了。

我：「……」

狗姬艳狗姬艳！分身都这么讨厌！

玄天门十座峰，我现在待的地方叫长相峰，是那个一直闭关的七长老的住处。

如今看来，这个七长老就是姬艳。

姬艳的分身不来了，姬艳也一直未出现，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长相峰环境幽静，姬艳的竹兰轩就像它的名字一般，除了竹子就是兰花，根本找不到一个活物。

我又不可能下山偷吃，下山的结果就是被逮住放血。

我蹲在院子外的栅栏门口，用双手抵着下巴望着天上的白云。本来想分散注意力的，没想到越看越饿。一团团柔软的白云好像棉花糖哦。

就在我的口水快要掉下来的时候，视线被一道蓝绿色的身影吸引过去，我恍惚了一下，以为看到了孔雀。

我在心中暗暗地想，孔雀能吃吗？龙狐能吃孔雀吗？吃孔雀在修仙界犯法吗？孔雀要怎么做才好吃？不放调料的孔雀好吃吗？

正当我思考问题时，孔雀已经来到我面前，他问：「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我：「……」原来是姬艳啊。

也许是我眼中的失望太过明显，姬艳蹙眉道：「你似乎很不想见……」

我站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哭的凄惨，「姬艳，你怎么才出现？你知不知道我饿了好几天了，我都饿出幻觉了。」

姬艳笑了一下，说：「知道。」

「……」可恶！知道还来这么晚。

狗姬艳狗姬艳！

16

在长相峰上的生活很平淡，姬艳的心情也说不清好不好，只是他偶尔会把我变回龙狐，然后提着我的尾巴在山上各处瞬移。

我也习惯了他的变态，有时候还能从他手上挣脱，自己一个人扑蝴蝶玩。后来有一日，姬艳闲得没事干，捉了一只松鼠让我养着玩。

宠物养宠物，他还真想得出来。

他夜里将松鼠绑在我的床边，没想到第二日就死了。姬艳看到的时候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我害怕他二次变态，赶紧捡起死去的松鼠跑到后面的竹林去处理。

我挖坑的时候发现下面埋着一个坛子，把小松鼠埋好后，我又把这个坛子刨出来抱着它去问姬艳，他说是他一百年前埋的酒。

哇！

我打开盖子，倒了一碗出来。我闻了下，没有任何味道，就像一碗白水。

我看向屋顶的方向，问：「主人，这真的是酒吗？」这大爷不会年轻的时候搞错了吧。

姬艳站在屋顶上，身穿用孔雀羽毛制成的蓝绿色外袍，头上戴着用红雀翎制成的发冠。

这是玄天门长老的统一服饰。

他瞥我一眼，一下出现在我面前。他从我手上接过碗尝了一下，脸色古怪道：「忘了。」

我也尝了口，发现又凉又甜，有点像融化的冰激凌，挺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