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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门

门 别相信任何人:黑灯下的灰色故事 米高乐有个习惯,天黑之前必须要回家。 今天米高乐放学有些晚,于是往家赶的脚步额外匆忙。每一步都好像在和死神赛跑,沉重地争分夺秒。 她跑着经过小区里闲聊的一群老人,已经把钥匙提前攥在手里,可人人们的交谈还是颤巍巍地传进她耳朵: 「隔壁几栋楼里也发现了,就是那种黑色的圈,像是油漆喷的,都

第 2 / 2 部分

那女人是莫非父亲的情妇,她也是个极有野心的情妇,一直做着被扶正的美梦。莫非和母亲一直知道她的存在,他们隐忍,像维护家庭里最光鲜的那扇门面。直到后来,那女人竟开始以自己腹中的胎儿逼迫莫非父亲离婚,甚至设计要谋害母亲。软弱的母亲选择了无休止的哭泣和自杀,幸而未遂。

莫非觉得,这种女人是最可恶的贼,她偷了别人的父亲和丈夫,偷走了另一个家庭的圆满。他决定惩治她。当父亲背叛之后,他就是母亲唯一的守护神,他要把自己张开成一面墙,为她抵挡一切伤害。

而这个中年人,是他找到的那个团伙派给他的人,为他完成一场伪装成入室抢劫的谋杀,中年人除了佣金还赚到了从她屋里拿走的财物。

中年人最终趁着聚会散场顺利脱身了,莫非想这件事应该可以就此完结。

然而,他的确没有就此安心,睡得朦朦胧胧的夜里莫非总会觉得窗户的位置多了一道门,那个穿睡袍的女人从 19 楼的高度推门走进来,冷冷冲他笑着。睡不好时莫非会去酒吧里喝点酒打发时间,在那里,他遇见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

他决定帮她寻找爸爸,可当她递给他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中年男人说:「这就是我爸,如果你以前也常来这家酒吧,应该会见过他。」他忽然觉得,这一切的巧合都像老天设好的圈套。

但眼前这个叫米高乐的女孩子眼里既怯懦又倔强的光让他知道,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被骗者。

他不能告诉她,她的爸爸现在是个杀人犯,而坐在她对面口口声声要帮她的人,其实是她爸爸的雇主和同谋。他只能埋伏在她身边,一点点抹掉她寻找到的线索,带她走许多弯路。但同时,也真心实意地照顾她。

如果那天她没有打那个电话给他,或许一切还会如此继续下去。

做一辈子朋友,偶尔温暖的暧昧。到死,都咬住那个关于她也关于自己的秘密。

14

时间闪回那天夜里。莫非在米高乐的房子里,猛地推开一扇扇门,手里握着米高乐给他的菜刀,警惕地查看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可疑角落。窗帘、衣柜、双人床的床单遮住的床底……莫非弯着腰侧身望了一眼,拿刀的手忽然用力紧了紧——床下的世界像一个巨大的鼠洞,一双眼睛在那昏暗光线中显得明亮可怖,那人眼里满布了血丝,在看清莫非的刹那用食指比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莫非又看了眼那几乎是趴跪在床底下的中年男人,轻轻放下了床单。他听米高乐说过,她的妈妈就死在这张床上,当时她没能看清就晕了过去,过后听邻居们谈起,据说她脖子上的金项链被摘走,右手也被砍下只无名指。米高乐知道妈妈手上戴着只钻戒,一定是那贼要掳下她的戒指时她仍拼死挣扎,才被活生生砍下了手指……从那以后米高乐只要看到别人手上或脖子上戴着贵重首饰,总是立即别开脸去不敢再看,因为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样的画面——项链被一道血红的敞开的口子所取代,而戒指连同手指一起,齐刷刷消失在手掌的根部,留下并不圆的带着粉红碎骨渣的断截面。

那些昂贵的饰物装点了门面,可这门面是诱惑的甜品,虫蚁趋之若鹜。

——总之,那是悲剧开始的床,而床的下面藏着米高乐消失许久的爸爸。他躲在那里,小心卑微的,好像一只寄生在暗处的透明的鬼。

莫非对米高乐隐瞒了他的存在,他在床头静静陪她,直到快天亮,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床底下的男人走出来,满面疲惫的样子。

「究竟怎么回事?」莫非低声问他。

「等乐乐醒了,你出来我再告诉你。」男人说完轻着脚步走到门口,俯下身绕过米高乐横在门里的那根拴了铃铛的线,开门走出去。那样轻巧熟练,就好像米高乐许多次半梦半醒间臆想的一样。

中年男人并没走远,莫非陪米高乐吃完饭出门时,他正坐在通往天台的台阶上抽烟。他冲莫非招手,莫非跟他爬了上去。他用一把钥匙打开通向天台的门,在那个半封闭的天台上,有一个角落被用破棉被和遮雨布围起来,形成个直角三角形的帐篷,男人撩起帐篷请他进去,里面简单地摆了一张钢丝折叠床和厚厚的几床被子,墙壁上有个洞,从那眼洞里正好看得到这个单元的门口,可以将出出入入的人尽收眼底。

「这几年,你一直住在这里?」见男人点头,莫非惊叹地问,「你既然放心不下米高乐,为什么不肯回去?」

「我已经是个杀人犯,就算回到她身边也早晚要离开,还不如让她早些学会独立坚强。」男人说,「何况,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不能连累孩子。」

「既然不想成为杀人犯,当初为何要加入那伙人?」莫非不解,「难道你另有目的?」

「对,我只想报仇。」男人将望远镜固定在那眼洞里,留意着楼下,在这个老去的小区里,他是专为一个人守卫的门岗。

「你想找到杀你妻子的凶手,亲自手刃他?」

「我已经办到了。」男人说得平静,「但当年那个凶手如今地位很高,他们不会放过我。」

莫非却惊了一跳,他不惜将自己的手也沾满血腥,只为融入那个圈子查找真凶。这个男人,他不仅把自己当做保护家庭的盾,必要时他还是锋利无情的矛。

「可惜,那傻孩子总是拿着我的照片到处找爸爸,让那些人知道了我还有个女儿。他们要以门规处置我——斩草除根,但我一定不会让乐乐有事。」男人说。

「你是说,不是因为她揭穿那个扒手才惹祸上身的?」

男人苦笑:「那只是个小喽啰,怎么会惊动这么多人。那些天我跟着她也只是想保护她。」继而祈求地看了莫非一眼,「不过这些,你都不要告诉她,在她心里还是让我这个爸爸永远是透明的吧。」

「可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知道吗,警察一直盯着他们,可惜苦于没有证据。」男人神秘的笑了下,「你替我去趟警局,以电话为信号,我打响你手机时,你们就可以行动了。」

莫非皱着眉,听那男人继续说:「谢谢你这几年照顾乐乐,还得拜托你好好保护她。还有,千万别让她知道……」

「放心,我也不想毁了形象。」莫非打断他,笑出些苦涩的默契。

当晚,屋里的米高乐听到一连串暴躁的敲门声,她紧紧地缩在被子里不敢吱声。

而门外,一个中年男人伸着手臂牢牢挡住那扇墨绿色的老式铁门,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轮着刀不停砍在他的胸前,身体一次次撞击在门上,声音沉闷。血沿着铁门淌下来,淹没了那个小小的「D」。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像事先埋伏好一般一网打尽。

靠着门倒在血泊里的人被盖着脸抬下楼,门里的女生终于鼓足勇气探出头来。可是,有些人她却永远看不到。

15

一场又一场夜色来临又过去,那个答应她天黑就回来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米高乐拿出义无反顾的勇气,又去了那家酒吧。她指着照片里的莫非,问吧台里的服务生:「这个人,以前经常来这里喝酒的,你最近有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