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死人花圈
死人花圈 别相信任何人:黑灯下的灰色故事 1 这事要从我给一个订单送货说起。 我家里是开殡葬品店的。 记得那天,我妈让送的是四个花圈,一套寿衣,还有扎纸三大件,分别是一顶纸轿、一罩纸房、外加一头纸黄牛。 这是女逝者的标配。 我妈说客人已经加我微信了,让我通过一下,人家好发送定位。 果然,一个昵称叫「终于等到你」的帐号,
第 2 / 3 部分
「喂!」我虚弱得手机都拿不起,就这样还想帮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苏木,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海棠着急地说。
「我住院了,在在市医院。」我调整呼吸,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海棠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找上我?」
忐忑不安地等着答案,手机听筒里却传来刺耳的怪叫声,听起来像夜猫哭坟。
「是我」
我吓得一个激灵,下巴砸床上,差点没把手机丢掉。
「我不是说了,陈老师说玥玥被孩子的爸爸接走了。」这会儿她声音挺正常的,但开始阴阳怪气,语无伦次。
我沉住气,就当她是一个想帮助海棠母女,却又怕暴露身份的好心人吧!
我努力冷静下来,然后组织语言:「海棠,玥玥真的不在我这儿,你过来也没用,你仔细地想一想,你伯母到底有没有把玥玥交到你手中?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谁在说谎?
「没有没有,我都说没有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海棠忽然发飙,不耐烦地吼了过来,声音尖锐得叫人头皮发麻。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的声音都在抖,太吓人了,还是先稳住她情绪再说。
「那你不要动,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她说完这话,就断线了。
事到如今,我还真想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海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和终于等到你联系完,我只觉得头晕眼花呼吸困难得更严重了,神志又开始游离。
7
安静的凌晨一点,静悄悄的走廊,隐约传来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
嚓嚓嚓~
脚步声渐渐靠近,来到了我的病房门口。
她来了,她伸手推门了。
门缝里的影子是扭曲的,看起来比庙里的黑白无常还恐怖。
我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大口,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
病房门缓缓打开,走进一个白衣女人。
「啊~」我闭上眼睛,忍不住叫出声。
「大晚上的,叫什么叫?」那人温柔地斥责道。
我天真地以为,海棠的鬼魂真的来了,那心血管像要涨裂开似的,差点没给吓死。
结果睁眼一看,居然是值班护士。
特么的,心脏都要吓爆了。
「52 号床,量体温。」护士朝我走来,她的脸庞却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又感染性休克了,这一次休克的时间较长,吓到父母了。
潜意识里好像听到父母哭嚎喊救命的声音,搞得好像我得了绝症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经医生确认,我的病情已经发展到全身感染,得了败血症。
所以我之前呼吸困难,并出现感染性休克,严重到神志改变,并产生幻觉。
不过败血症肯定能治好,就是休克时若是没人发现,确实会危及生命。
我隐约记得,那晚整个人迷迷糊糊、飘飘然然的。
好像听见海棠在我耳边轻轻说话。
「苏木,苏木,醒醒,你不是要帮我找玥玥吗?快去红苹果幼儿园一趟。」
很快,我醒了,而且健步如飞,浑身轻松。
走出病房时,老爸老妈正在门口和主治医生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爸,妈,我好了,你们去给我办出院手续吧。」为了让他们同意我去红苹果幼儿园,我特意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我去红苹果幼儿园一趟,有急事要办。」
生怕他们说出反对的话,没等他们回答,我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很奇怪,中间没有乘车的记忆,眨眼间就到了红苹果幼儿园。
那是一个红苹果形状的可爱大铁门,两个保安大哥一个胖一个瘦,立在岗位上,像两个门神。
我从门卫室门口走过时,左脚无意间踩到一把扫帚,扫帚倒下「啪」的一声响。
胖保安见状,面无表情地扶起扫帚,但却无视我的存在,这让我很不爽。
不过两个保安竟然没拦我。
这幼儿园也太好进了吧!
我挺纳闷的。
「保安大哥,请问园长办公室怎么走?」我好言好语地问道。
可胖保安完全不把我当人看。
「去」只见他脚一跺,两只眼睛瞪得像癞蛤蟆,看着我的双脚,莫名其妙骂人,「死老鼠,滚」
我去,他这是在骂我不是人吗?有病吧!
「你怎么骂人呢?保安了不起吗?」我骂骂咧咧地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两个保安说话的声音。
「这老鼠真狡猾,从不吃掺有老鼠药的食物。」
「算了,赶走就是。」
我顿时懵了,回头看他们,他们是在说我,还是真的是在赶老鼠?
8
算了,正事要紧。
环顾四周后,我朝着写有办公室标示的路牌走去。
园长公办室很好找,靠着后院,环境不错。
我正想敲门,突然意外地听到海大树的声音。
「我查清楚了,他就是那个苏木。」
居然在说我?我收回了敲门的手,听听他们会说我些什么。
紧接着,海园长说话了。
「苏木已经起疑,如果他再这么追究下去,难免不会东窗事发,你还是收手吧?」
这对母子果然有问题!
我按捺住翻起波浪的情绪,竖起耳朵再听。
接着传来海大树狗急跳墙的声音。
「那小子要是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在东窗事发之前,解决掉他。」
「你疯了吗?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海园长显得很激动。
我惊了!
看来「终于等到你」说的是真的,海棠没接到孩子,海家伯母撒谎了。
那孩子去哪儿了?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骗人?
这对母子后面的一段话,道出了缘由,震碎了我的三观。
海园长对儿子的警告,没有起到任何震慑力,反而被指责。
「要不是你们俩太穷,没有能力替我还赌债,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海大树虽然压低了音量,可说得咬牙切齿,不要脸地理直气壮。
海园长说:「可你当初明明说暂时把玥玥藏起来,等海棠把赎金付了,就把玥玥送回来。你答应过不会伤害玥玥,现在却又要卖掉玥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我勒索电话还没打,海棠就出车祸死了,要怪就怪她太短命。」海大树恨恨地说道,「现在只要玥玥也变成『死亡』状态,海棠刚拿到的生父遗产,就是我们的了。」
听到这儿,我震惊到无以复加。
原来海大树是个赌鬼,欠了巨债无力偿还,刚好海棠继承了一笔生父遗产,于是他就打起了遗产的主意。
所以,在他妈妈的协助下,他带走了玥玥。
准确来讲,应该叫绑架。
海棠一定想不到,害她们母女俩的人会是她最亲的人吧?
一个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这就是一个滥赌成性的赌徒可怕的地方。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海园长哭道:「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把孩子交给你,妈妈求你了,把玥玥带回来吧?」
「不行,难道你想毁掉你儿子,你想看见我因被逼债而跳楼吗?」海大树情绪失控地吼道。
我不用亲眼看,也能想像得到,海大树讲这句话时的脸孔有多么的狰狞。
海园长后面沉默了,这个女人虽然不是主谋,但却是她的纵容与包庇,助推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你要想你儿子死的话,大可以去告发。」海大树威胁着。
听着这天大的阴谋,我心里冒火,气到要吐血。
这特么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原来他们之前都是在做戏给我看。
我后悔刚才没把他们的对话给录下来,手机居然没带。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我火速将自己隐藏起来。
9
在不知道玥玥的藏身之处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海大树接听着手机走了出来,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小声说道:「喂,威哥,两万就两万,今晚十一点,天桥公园,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这个丧良心的王八蛋,两万块钱就把自己的侄女给卖了?
我怒火攻心,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紧攥的拳头,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朝着海大树的后脑勺挥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脑中一阵白光,像是坐过山车似的晕眩了一下。
当我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憔悴的妈妈,这才知道自己还在医院。
大无语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吗?
我说呢,感觉怪怪的。
没有乘车记忆,嗖的一下就到了红苹果幼儿园。
两个门神站门口,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们也没拦。
既然是我的梦境,那我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老妈见我醒来,谢天又谢地,她说我昨晚休克的时间很长,差点就醒不过来。
不过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只要我配合治疗,一定会康复。
我当时怀疑老妈是不是为防止我偷跑,所以故意把病情说得那么严重。
所以从头到尾,心不在焉,一直在回忆红苹果幼儿园梦境的内容。
不知不是是我玄幻剧看多了,我总觉得那不是梦,实在是那个梦既真实又缥缈,感觉像濒临死亡时的灵魂出窍。
下午,我的警察表哥来探病了。
巧得很,他就是负责玥玥失踪案的。
「老表,你相信灵魂出窍吗?」我把在梦里看到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表哥。
可表哥不相信灵魂出窍这种荒诞事,只是劝我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还劝我如果精神压力大,就看看心理医生。
这都把我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可如果不是做梦呢?人命关天啊,表哥。」我不敢赌啊,万一赌输了,代价太大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再不去营救就来不及了。
「他就是梦。」表哥做势要离开,才刚来就要走。
「你可以不信,我想去天桥公园看看,你帮帮我。」我诚恳地请求道。
「我不同意,姑父姑妈也不会同意的。」表哥拒绝了我,并郑重地向我保证,「你好好养病吧,不管玥玥是生是死,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这位仁兄说不同意还真不同意,出去的时候,居然还把我给出卖了。
我妈一听她儿子又要偷跑,直接拿了张凳子,坐在病床边,就这么盯着我。
这下走不了了。
也许那就是一个梦吧?
可就算只有一成的机率是真的,也要确认排除才是。
我内心纠结极了,特别煎熬。
只要证明梦里看到的物和事都不是真的,就能排除了吧?
那我得亲自去一趟红苹果幼儿园看一看才行,可现在又出不去,这可让我犯了难。
难道,就这么放弃?
10
就在我备受煎的时候,电视上的一则幼儿园公众号新闻,给了我提示。
对啊,现在网络发达,幼教单位一定有公众号。
或许我能在公众号里,看到红苹果幼儿园的活动照片或者视频。
我拿起手机,还真找到了红苹果幼儿园的公众号。
公众号首页的展现栏上,就附了一个宣传视频。
我迅速点击播放。
随着音乐的输出,红苹果形状的可爱大铁门缓缓打开。
两个立在铁门两边的胖瘦保安大哥,形象鲜明,很容易让人记住。
我内心猛然一震,
一样的红苹果形状大铁门,连两个保安的相貌都一样。
再看门卫室的门口角落,虽然不起眼,但暂停后仔细再看,还是能看到那把立墙的扫帚。
那一刻,我惊奇得如五雷击顶,太不可思议了。
眼前的画面特征居然和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真的,那玥玥岂不是马上要被当作货品一样卖掉了?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不好了。
望着躺在陪护床上、四天来终于敢睡下的妈妈,我对要不要偷跑出去救玥玥一事,犹豫了。
医生说了,我要是再任性妄为,不配合治疗,病情若再恶化,后果会很严重,到时华佗再世都救不了我。
不过四天,妈妈憔悴得老了好几岁,人都瘦了一圈。
想到这里,我别提有多内疚。
内心正左右摇摆,我妈突然坐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以为她要去卫生间,没想到她两眼无神,径直地走向窗户,就像被人摄了魂似的,特别吓人。
「妈,你干嘛?」我大声惊喊。
老妈却像没听到似的,理都没理我。
她站到椅子上,拉开玻璃窗,再把腿往外放。
动作一气呵成,特别利索,跟她平时判若两人。
要知道这里可是 7 楼。
一个可怕的猜测,自我脑中闪过,心脏一阵麻痹。
「不要!」我激动地拔掉点滴,动作一大,直接从病床上掉下去。
老妈转过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瞪着我,发疯似的喊着:「你不救她,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我惊恐之余扯着嗓子向她保证:「好,我马上就去救她。」
不管妈妈说的「她」是谁,答应她是我唯一的选择。
说来奇怪,这话一说完,妈妈便安静地睡去了,我踉踉跄跄地冲过去,及时地接住她。
晚上 10 点半,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溜出医院,赶往天桥公园。
以我对表哥的了解,就算他不相信灵魂出窍这种事,也会前往确认,以保万无一失。
所以,我并不是没有胜算的。
但是,无奈身体不支持。
从出租车上下来,要走 150 米才能到天桥公园。
我才走没一会儿,便咳喘不止到缺氧,双腿发软,头晕眼也花。
还没走到一半,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地。
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倒下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海棠,我真的尽力了。
11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到了目的地。
人类一旦有了不顾一切的强大意念,就会有奇迹发生,我办到了。
站在天桥公园的草地上,我支着昏沉沉的脑袋,身体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只觉得犹有千斤之重,走路摇摇晃晃,没有力气控制。
就在草坪的另一边。
海大树抱着昏睡的小玥玥,和对面的三个男人做交易,这三个男人应该就是人贩子。
我隐约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内容。
「钱带来了吗?」为首的人贩子问道,「这孩子不会是傻的吧?你把她叫醒,让我跟她说说话。」
海大树这个王八羔子,我分析对了,他真的要卖孩子。
怒火燃烧着我的理智,我恨不得将他们撕碎,再喂狗吃。
他们人多,我可能不是对手。
但至少能搅黄他们的交易,曝光海大树的阴谋,让他们把牢底坐穿,永远也翻不了身。
我捡起路边的砖头,怒气冲冲地冲过去,那满腔的戾气,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起风了。
一道闪电自夜空中一闪而过,瞬白即黑,滚滚的雷声,似老天爷的批判。
可能是我脚步太重,海大树那人渣发现了我,只见他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怖,明明望着我,却喊着海棠的名字。
「海海海棠?」海大树见鬼似的嚎叫出声,「鬼啊~」
一定是天色太暗,再加上那人渣做了丧尽天良的亏心事,所以自己心里有鬼,见谁都是鬼。
我权把海大树当戏精了,冷眼看着他,一步步朝他走去。
「站住,不要过来。」人渣哭得跟孙子一样,叫得歇斯底里,「海棠?你是人还是鬼?」
「你不是说孩子妈妈已经死了吗?」带头的人贩子老大恶狠狠地瞪了海大树一眼,「你敢骗老子?」
海大树一脸惊恐,说不出话。
人贩子可不是善茬。
到嘴的肥肉绝对是不会吐出来的。
很快,带头大哥掏出了水果刀,露出了狠戾的目光。
糟了,他有刀,老子遇上狠人了。
带头大哥用刀指着我,威胁道:「臭娘儿们,不要多管闲事,不想惹祸上身的话,就赶紧滚。」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把我看成海棠了?眼瞎吧?
我得拖延一些时间,不能硬上,熬到表哥来就行。
想到这里,我很快有了主意。
我捏住声音,模仿海棠的口气说道:「海大树,我是海棠,我刚才已经拍下你们交易的画面,发给了警方,你们已经暴露,赶快交出孩子,自首吧?」
既然海大树把我当成了海棠的鬼魂,那我就将计就计,吓唬吓唬他,好逼他说出实情。
但那三个人贩子好像没有被骗到。
「给我教训教训她。」带头大哥大手一挥,他身边的两个弟兄抡着拳头,朝我冲了过来。
病重的我,实力削弱太多,我可不能跟他们真打,绕着喷泉池跑,但很快被他们追上,并按倒在地上。
这时玥玥醒了过来。
这孩子眼角还挂着泪水,见到自己在大舅怀里,情绪一下子崩溃:「大舅舅,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12
海大树担心孩子的哭声会引起附近人的注意,紧张地低声呵斥:「闭嘴!」
「玥玥不要怕,我和警察叔叔都会救你的。」担心孩子会激怒海大树,受到伤害,我试着安抚玥玥,
玥玥在看到我以后,一双大眼顿时亮成电灯泡,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玥玥的爸爸吗?爸爸你是不是来救玥玥回家的?」
此时此刻,我不想坦白地告诉玥玥,我并不是她爸爸。
那样太残忍了。
但在玥玥面前,被坏人压在地上,多多少少让我觉得有点丢脸。
我故作轻松地安慰孩子:「对,我是来救你回家的,警察叔叔快来了,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