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地师少女之笔仙惊魂
第 41 节 地师少女之笔仙惊魂
我受邀客串恐怖电影里的一个女配,却被带资小花抢了戏份。
她不知道,那个角色会召唤出真实的笔仙,参与游戏的人都要死。
只有我能镇住邪气。
因为我是唯一的地师传人。
1
晚上十点,女生寝室中,我和李莹面对面坐在桌子旁。桌上铺着一张白纸,纸张左右两边各写着两个字:“是、否。”
我们两人手背交错,中间夹着一支红色的铅笔,垂直于桌面。
李莹看向我,深吸一口气。
“乔乔,准备好了吗?”
“卡!那个,乔墨雨,你先过来一下。”
导演忽然喊停,我放下手里的笔,满脸不解地走过去。
“怎么了导演,是我表情没做到位吗?”
导演尴尬地低咳一声,从身后推出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女生。
“她叫叶然,今天这戏就让她上吧,那个,你收拾收拾,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叫财务把账给你结一下。”
我诧异地瞪大眼睛。
“啥意思,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
我叫乔墨雨,是南江大学的大三学生,也是当代唯一的地师传人。
地师,古代又指风水先生。
俗语有云,一等地师观星斗,二等风师寻水口,三等先生满地走。现在行走世间的,大多都是普通的风水先生。能掌握观星望气之术的,古代都在钦天监任职,效命于帝王家。
我乔家祖上便是钦天监监正,也是世传的风门门主。
前段时间,周导打电话联系我,说他们在拍一部校园灵异片,邀请我出演其中一个女配“乔乔”。
按照剧情,乔乔会和室友一起玩笔仙,然后召唤出一只恶鬼,第二天就惨死在宿舍床铺上。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是周导心头很不安。
为求效果真实,这次剧组选的拍摄点是一所废弃学校,以前真出过人命的。而请笔仙的流程,也特意请教过相关大师。
“乔大师,我怕女演员出事,你来这坐镇,我就安心多了。”
周导软磨硬泡,我好不容易才答应他的邀约,特意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现在说不演就不演了?
2
“我是你们周副导请来的,他没跟我说不演啊。”
我皱着眉头,站在旁边的叶然立马翻个白眼,嗤笑一声。
“哟——你也说了是周副导了,这里总导演最大。现在总导演让你走,你还不走?”
“等等吧,我先给周导打个电话。”
看我掏出手机,总导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给你脸不要是吧?”
“就是啊,死皮赖脸待在这干吗啊,想多要点钱吧?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见了一点机会都扒着不放,也不知道怎么拿到的这个角色。”
叶然翘着兰花指,推了下鼻子上的太阳镜,总导演忙安慰她。
“没事,小叶,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你先上。”
“灯光,摄像准备!”
我还要再说话,总导演狠狠瞪我一眼,伸手朝外一指。
“乔墨雨,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拍,你拍。”
我不再阻止,提着背包走到旁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那里看好戏。
叶然扭着腰走到李莹对面坐下,导演正准备喊开拍,她忽然举起手,侧过身朝镜头挥了挥。
“等一下呀,导演,我不能拍右边侧脸呀!我左边脸比右边好看,这样吧,我和李莹换个位置。”
叶然东墨迹西墨迹,提了一大堆要求,好不容易正式开拍,她的肢体动作特别僵硬,导演喊卡了好几次。
第四次拍摄时,叶然表现比之前好了许多,导演刚松口气,旁边桌子上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导演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草,谁在这放的闹钟!”
导演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粉色的兔子闹钟,指针滴答,指向十一点。
3
我走过去按下闹钟,满脸严肃。
“这是我放的,子时到,厉鬼叫,笔仙召我镜中照。”
“过了十一点,笔仙召出来的就不是普通的恶鬼,至少是厉鬼级别的,都别拍了。”
现场静默片刻,叶然忽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不是,导演,你们哪里找来的神仙,她是不是有病啊?”
导演一脸头疼,伸手揉搓眉心。
“服了老周了,来个人,把她给我带出去,这破闹钟拿出去丢了。”
“怎么想的,在我桌上搁个闹钟,小赵呢,你这个助理是吃干饭的,也不看着点?”
助理小赵忙点头哈腰,给导演道歉,然后一手拿着闹钟,一手扯住我胳膊,拉着我朝外走。
“乔墨雨,姐,我喊你大姐行不行,别添乱了。”
小赵把我推出门外,我不肯走,凑在门边朝里看。
拍摄地点是两间打通的女生寝室,一边站满了灯光摄像和各种工作人员,另一边靠墙角摆着两张上下铺。
中间的四方桌前,叶然和李莹手背交叉,正在完成笔仙最后的仪式,两人低头默念: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一阵阴风扫过,窗帘被风吹得鼓起。
片刻后,风势停歇,窗帘落了回去,可是却鼓起一小团,就好像后面站了个人,现场的人却一无所觉。
叶然和李莹全神贯注盯着手中的笔,笔尖不受控制,慢慢在纸上滑动,刚划出一横,叶然惊叫起来。
“我没动,我靠,李莹,是你动的吗?”
“可是你的手指很放松,我没感觉到你使力气了,不会真的是笔仙吧!”
“卡,那个小叶啊,台词说得不错,就是这个眼睛瞪得太大了,有一点点夸张。我们收着点,再来一遍。”
4
两人把仪式又做了几遍,在做第四遍的时候,头顶的日光灯忽然跳了一下,旁边摄影器材的打光灯也“砰”的一声熄灭了,整个拍摄现场,都陷入一团彻底的黑暗中。
“怎么回事啊!一个个都是废物,屁点事情都做不好,场务!去检查一下线路!”
导演开始发火骂人,人群顿时一阵骚乱,场务赶紧跑到外面去检查电闸,几分钟之后,房内的灯又亮了起来。
导演压着火气。
“继续拍摄,咦,小叶人呢?”
导演怒气冲冲地把手里的台本砸到桌上。
“这大小姐在搞什么,还能不能拍了,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人啊!”
助理小赵急匆匆地要往外跑,门口一个工作人员弱弱的举起了手。
“我刚才就站这里,我发誓,除了去检查线路的,刚才一个人都没从这里出去过,叶老师肯定还在房里。”
导演都快气笑了,耸着肩,两手摊开。
“搞什么?玩捉迷藏吗?很好玩吗?”
他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看见窗帘后的鼓包,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伸手把窗帘用力一拉。
“叶然!你搞什么飞机啊!”
窗帘后站着一个女生,长发披肩,穿着白色睡裙,背对着我们把头抵在墙上,一下一下,把头往墙上撞,嘴里还在小声地喃喃自语。
导演吓一跳。
“李莹,你神经病啊,你躲这干吗?”
李莹抬起头,满脸迷茫。
“啊?我,我也不知道。”
导演翻个白眼,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助理小赵在身后喊:“导演,叶老师在这!”
墙角的床铺上,背朝众人躺着一个女生,长长的头发海藻般铺在床上。
5
导演眉头紧皱。
“叶然,你跑床上干什么,下来!”
导演喊了几句,叶然却躺在那,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被人按住双手,动不了。
其他人都没有看见,在床铺里侧,还躺了一个男人,他紧紧搂着叶然的腰,压住她的手臂。
叶然闭着眼睛,眼球剧烈颤动,很明显的鬼压床症状。
这厉鬼果然是上了道行,屋子里这么多人,阳气充足,他就敢出现。
我盯着那厉鬼看,他仿佛察觉到什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惊讶地缩回手。
他这一松,叶然马上就醒了。
她揉揉发酸的手臂,一脸迷茫地翻身下床。
“导演,我怎么睡着了?”
导演没说话,脸色很难看,过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颈间挂着的十字架。
“行了,休息一下,拍摄继续!”
“叶然,我最后劝你一句,真别拍了。”
我抱着胳膊靠在门口,两个女演员已经做了好几次笔仙的仪式,墙角摆着两张上下铺,床上的被子都高高鼓起,两边窗帘也无风自动,不知道藏了多少鬼。
再召唤下去,到时候厉鬼一多,收拾起来是个大麻烦,而且叶然是这个仪式的主导,这些鬼都会跟在她后面,那么强的煞气,她会没命的。
叶然嗤笑一声,翻个白眼,捏着嗓子说话。
“怎么,换你拍呗,你是大师,你拍就没事,我们这种凡人,承受不了这种角色,你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我点点头。
“对啊,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
叶然:“我呸!”
“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小,为了抢戏什么借口都能编啊。”
6
叶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拍摄继续进行。她和李莹回到桌旁坐下,很快,两人握着的笔开始缓缓滑动。
摄像机对准桌面拍摄,白色的纸张上,出现了一个大字:“滚!”
导演面色扭曲。
“卡!什么意思,剧本里让你们写的是死字,画个滚字干什么?”
李莹尖叫一声,丢下笔。
“不是我写的,我刚才根本没用力!”
“是笔仙,是笔仙写的,她叫我们快走!”
其他人都看不到,那个男鬼站在李莹身后,握着那支笔,挑衅地看向我的方向。
他个子很高,脸上烂了一半,左眼球只剩一个黑乎乎的洞,有虫子不断在洞里蠕动。
我嫌弃地转过脸,有意思,这是在叫我滚?
李莹这一叫,引得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尖叫起来,小赵面色惨白。
“导演,这地方有点邪门,让乔墨雨来看看吧,周副导说她是很厉害的大师。”
还不等小赵说完,导演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们一个两个都商量好的吧,李莹,你搞这一套,就是要让乔墨雨拍这个角色对吧!”
“我告诉你们,谁他妈都别给我耍心眼,再提乔墨雨,都他妈给我滚!”
导演是 ABC,从小在国外长大,信奉基督教,根本不信玄学这一套。之前剧组的各种传统仪式都是周副导在主持,他也愿意入乡随俗,可现在周副导有事离开剧组,他就懒得配合了。
李莹委屈得要哭,却又不敢得罪导演,只能咬着唇。
“对不起,导演,再拍一次吧。”
我站在门外,看得一阵无语。
这还是第一次,鬼和人,一起叫我滚,赚点钱真是不容易啊。
拍摄继续进行,两个女演员又重复了好几次召唤笔仙的仪式,很快,屋子里阴风四起,墙角的两张上下铺上,被褥都鼓成一个包了。
每拍一次,就会召唤出一个恶鬼,等屋子里阴气超过阳气,到时候用不着抹牛眼泪通灵,所有人都能看见鬼了。
我对这一幕很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指向十二点,屋子里的空气黏腻沉重得让人烦闷。
终于,“砰”的一声,灯泡又灭了。
7
等灯再亮起来的时候,我一脸兴奋地探头看去。
想象中群魔乱舞的画面没有出现,屋子里安安静静,依旧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个恶鬼都没有。
只是所有人都表情诡异,盯着床铺的方向看。
只有导演看着镜头,气得尖叫。
“叶然呢,叶然怎么又不见了!”
小赵伸手捂着嘴巴,脸色惨白,拍了拍导演的肩膀,指向墙角的方向。
我转头一看,只见墙角的床铺底下,躺着一个人影,一双惨白的脚,穿着粉色拖鞋伸在外面,脚边一大滩水迹。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就这么几秒钟的工夫,叶然居然悄无声息,跑过去躺到了床底下。导演握紧胸前的十字架,伸手比划几下,喊着让叶然快出来。
喊了几句,叶然都没有反应,导演嘱咐小赵。
“去把她拖出来。”
几个场务走过去,拉住叶然的脚踝,把她朝外拖,叶然依旧躺着一动不动,可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场务,却怎么都拖不动她。
“导演,拉不动——”
导演吞了口水,色厉内荏地喊道:“拖不动就再上几个,喊我有什么用?”
两个摄像大哥也上了,四个人一起拉着叶然的腿朝外拖,可叶然依旧躺在床底,纹丝不动,大家更害怕了。
摄像大哥向后退了两步,哀求导演。
“要不让乔墨雨来看看?”
“闭嘴!”
导演狠狠瞪他一眼,他刚刚才说让我滚,现在又叫我回去帮忙,肯定拉不下脸。
导演摆摆手,示意助理小赵蹲下来。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你钻进床底去看看。”
小赵:“啊?”
“还不快去!”
导演用力推了小赵一把,小赵一个滑跪,抱着膝盖倒在地上。
“哎呀,导演,我扭伤脚踝了,动不了。”
“Shit!你们这群废物!”
导演深吸一口气,几个箭步走到叶然旁边,蹲下身往床底看去。
8
“导演,床下面有啥?”
所有人都紧张期待地看向导演,导演直起身子,双眼发直,吐了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趴下去看,如此反复三四遍。
我看笑了。
“导演,你学游泳啊,搁这换气呢?”
“乔——乔——乔——乔墨雨,那个你过来一下。”
导演朝我挥挥手。
我摇头。
“我过不来,我腿断了。”
导演瞪着眼睛,双手叉腰。
“你现在还是剧组人员,就得听我的。你赶紧把叶然弄到我旁边来,不然我扣你工资。”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把叶然弄到你旁边是吧?”
我撸起袖子,听话地走到导演旁边,然后跳起来在他屁股上一个飞踹。
“啊——”
导演惨叫一声,身体飞起来,一头扎进床底,趴在叶然旁边,两个人整整齐齐躺成一排。
“啊——啊——啊——”
导演又接连发出几声完全变形的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很快,他就被人捂住了嘴,惨叫声成了呜咽声。
所有人安静如鸡。
过一会,小赵躲到我身后,嗓音发颤。
“乔墨雨,床下到底有什么?导演他们会不会出事啊?”
“没事,被鬼压身,顶多倒霉个 10 年 8 年的。”
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然后从包里拿出铜钱和令旗,开始摆封魂阵。
封魂阵是茅山第一代掌教丘同生真人发明的一种阵法,依据十七枚通魅“沾了童子眉的古代铜钱”在地上伪造一个小七关。
钱经万人手,阳气很重,加上童子眉(童子血),便能起到抑制阴气流动的效果,把冤魂困在阵内。
9
布置好这一切,我在地上弹了一条墨斗线,又摆上一条染过公鸡血的红线,把工作人员拦在另外半间屋子里。
公鸡血阳性最烈,墨斗代表规矩,墨斗线蕴含正气,最是辟邪,这两条线一划,这些鬼物就不敢轻易越线去害人。
“待会无论看到什么,不要跨过这条线,也别乱跑,死了别怪我。”
然后我大步走到墙角的床铺旁边,把床板掀开。
床底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叶然躺在地上,两个女鬼一左一右按住她的手,还有一个小鬼骑在她脖子上,伸手捂着她嘴巴。
旁边的导演就更离谱,他脸朝地趴着,身上叠罗汉一样趴了两个鬼。
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中,我抬手把那两个鬼甩开,然后又把叶然身上的小鬼揪下来,两人面色惊恐,撑着身体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竞价开始,我今晚只能救一个人——”
导演:“请什么假?”
叶然:“十万,呜呜,乔大师,我就这么多钱了。”
听清她的嗓音,我大吃一惊。
“你不是叶然?”
女人把长发撩到耳后,仰起脸。
“我是摄影师助理,姚明芳啊。”
“小姚,你为什么穿叶然的衣服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件白色连衣裙,是叶然刚才穿的,就这么一会工夫,姚明芳就换上了叶然的衣服,被鬼压在床底。
那真正的叶然呢,去哪里了?
我正在沉思,旁边的导演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之前见到的那个男鬼,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缓缓举到半空。
导演不停地挥手,看向我的方向。
“救——救——”
我把姚明芳带回墨斗线后,让她和剧组其他人站在一起,这才慢悠悠地举着桃木剑,走过去救导演。
10
连同窗帘后面,屋子里一共有七个鬼,除了那一个成年男鬼和小鬼,其他的都是学生模样,有七孔流血的伸着舌头的,也有全身血肉模糊的,剧组工作人员中胆子小的,已经翻着白眼昏倒在地。
我一剑刺向那个男鬼后背,男鬼嘶吼一声,把导演甩在地上。
导演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
“乔墨雨,乔大师,救命——”
我从包里掏出七星剑,指给导演看。
“大的这把叫七星剑,两万一剑,小的桃木剑一万一剑。我出手向来是这个价格啦,中不中?”
男鬼狰狞地吼叫,猩红的舌头伸出来两米长,导演惨叫一声,忙不迭点头。
“可以,钱都是小事!”
我眼前一亮。
“你等着,我这就把他给切片了。”
“两万,三万,五万——三十八万!”
这几个鬼虽然难对付,但我装备带得全,其他工作人员也配合地躲在旁边,没有添乱的。全神贯注之下,这几个普通的恶鬼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着那个男鬼已经被我打得阴魂缥缈之际,窗户忽然发出一阵脆响。
“咚——”
一块石头用力砸向窗户,“哗啦”一声,整扇玻璃窗成了碎片。
我摆在窗台上的铜钱和令旗被砸飞了,封魂阵有了缺口,那几个鬼迅速冲到窗边,消失不见。
我扑到窗边一看,一道黑色的人影,消失在楼下茂密的树影中。
导演瘫软在地上,见到屋子里的鬼都离开了,这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带着哭腔道:“乔墨雨,叶然呢,快把叶然找回来,她不会被那些厉鬼吃了吧?”
“她爸是我们这部电影的投资人,要是她出事,我就完蛋了!”
我皱着眉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姚明芳。
“说说,你为什么穿叶然的衣服?”
“乔大师,我一直穿着这条裙子,之前还穿着外套你们没注意,后面停电了我就把外套脱了。”
负责采购服装的工作人员和姚明芳是好朋友,这裙子款式好看质量又好,她们当时一起买了好几件,姚明芳日常也穿着。
这么说来,刚才灯光又亮起的时候,叶然就已经失踪了。
只是她原本应该就在这房间附近,现在耽搁这么一会工夫,也不知道被人弄哪里去了。
刚才那个黑衣人,砸的那一下明显是在救那些鬼物,他是隐藏在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原本就躲在这废弃学校的,把叶然带走,究竟有什么目的?
11
这所荒废的学校是个规模不大的中学,两栋教学楼,两栋宿舍楼。我们在其中一栋宿舍楼拍摄,剧组上百号工作人员都住这里。另外几栋还是维持之前的样子,陈旧荒凉,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现在叶然失踪,导演发疯一样,把所有人都喊起来,几个人一组,要把整个学校翻个遍。
我及时阻止了他。
“刚才那几个鬼你也看见了,这么多人分散出去找,又有人出事该怎么办,责任你担?”
导演愁眉苦脸,薅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那怎么办,乔墨雨,乔大师,你有办法吗?”
我举起两只手,大拇指和食指疯狂摩挲,一边搓一边给导演使眼色。
“办法吗?自然是有的——”
导演肃然起敬,站在旁边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
我撮了一会,他还是没反应,旁边的小赵低咳一声,正要说话,导演伸手一挡。
“退后,别打扰乔大师做法!”
小赵替我翻了个白眼。
“导演,刚才你也看到了,乔大师抓那几个鬼有多费力。听说他们这一行,耗费一点元气都要花很大代价才能补回来的,总不能叫她白干活吧?”
还得是你啊小赵,真上道。
导演恍然大悟,两手用力一拍。
“是是是,那肯定不能让乔大师白辛苦,钱叶然家有的是,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怎么着也得——”
导演试探性地看了我一眼。
“五百万?”
我嗤笑一声。
“什么钱不钱的,我和那孩子有缘。”
12
我带着导演回到刚才那间拍摄的寝室,导演着急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转圈圈。
“乔大师,你什么时候开始找?”
我伸手一指桌子。
“急什么,先问问笔仙。”
其实请笔仙,是我国最古老巫术之一“扶乩 (fú jī)”的简化版。
扶乩,又称飞鸾,是用特殊的秘法,把自己身体的窍门打开,然后让鬼神进入自己身体控制手写字,以此达到占卜的目的,和东北的出马仙也有点类似。
不过《太上天坛玉格》载:“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多是土地及司命能作此怪,行法之士当审查之。”
真仙神将不附人体,所以东北出马仙请上身的,都是动物所化的妖,而正统道士因为常年习道,心正清明,扶乩请到的,多为土地司命。
普通人招到的,就大多是在民间游荡的邪神恶鬼了。这种巫术流向民间,对很多一知半解的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现在校园里流行的笔仙、碟仙、筷仙等,都是扶乩的不同表现形式,绝不能轻易尝试。
我重新摆好法坛,去楼下找了一捧细土,摆在法坛前上香颂念完毕,再把那捧细土洒在纸张上。
正经的扶乩,要用细沙、木盘、乩笔,Y 字型的特殊木架,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只能先搞点细土试试看,能不能请到土地。
扶乩要有正鸾、副鸾各一人,我拿起香,在导演身上绕着转了三圈,让他坐在刚才李莹坐的位置上。
我们两人夹着笔,我低头念咒,很快,我整个人进入一种很玄妙的状态:意识恍惚,神志不清,但是手却不受控制,在沙盘上滑动。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我睁开眼睛,看见沙盘上写着三个阿拉伯数字——“103”。
导演小心翼翼地开口。
“乔大师,这是啥意思?”
我站起身,走回法坛旁边,重新点了三炷香。
“应该是 103 宿舍,或者教室,我去找找。”
13
“乔大师,我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啊。”
导演死活要跟我去,我本来想拒绝,想到刚才楼下那个黑影,又改了主意。
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各种妖魔鬼怪都见过,其实鬼,不过是怨气所化,我有的是法器对付他们,怕就怕碰到的是人。
人是万物之灵,大部分道术法器,对人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哪怕雷击木里的天劫令,能令妖邪魂飞魄散,但也只是让人大脑短暂的疼痛麻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所以鬼魂想投胎做人,妖邪拼了命也想修炼成人,那一层肉体凡胎,是对魂体最大的保护壳。
对上野鬼,这些人只会给我添乱,可收拾坏人的话,明显是人多力量大。
导演说助理小赵练过空手道,不只是他助理,还兼职保镖,我就把他们两个都带上了。
我在剧组住的宿舍
我翻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雷击木令牌。
“这话你等下亲自问问他,五雷号令——”
14
一道拇指大小的雷光闪过,果然,104 旁边的黑雾散去,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导演和小赵齐齐惊叫一声。
导演一脸垂涎地看着我手里的令牌:“乔大师,你这是什么高科技装备?”
小赵满脸崇拜。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什么掌心雷啊?牛逼啊我草!”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对准我。
“乔大师,你再来一遍,我想发给我妈看看。”
我温柔地打消了他的念头。
“滚!”
这建筑物原来是一栋 L 形的楼,在夜色中看不明显,104 左边拐个弯,还有三间教室,只不过都被那扇铁门挡住了。
有人在这养鬼,还布置了“鬼打墙”,正常人走到这里,习惯性会在走廊上反复转,根本不会注意到 104 左手边的铁门。
我推了一下铁门,锁得很牢,推不动,不过这门栅栏之间缝隙还挺大,我直接伸手进去,把门打开了。
我用手电筒照了下地面,地上布满灰尘,但是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到 103 教室门口,叶然估计就被藏在教室里。
导演深吸一口气。
“妈的,待会让老子揪到是组里的哪个王八蛋,我屎都给他打出来。”
小赵摇摇头:“不是咱们组里的,我刚统计过了,剧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一个都没少。”
“说不定是什么疯狂的粉丝,混进来把人带走了。”
“疯狂的粉丝?”
不知想到什么,导演脸色一白。
“草,那他不会对小叶——”
导演着急忙慌地扑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打开,看清里面的景象,我大吃一惊。
15
这居然是一间布置整洁的卧室。
墙角摆着两张钢丝床,被褥胡乱地堆着,旁边餐桌上还倒着几个啤酒罐,和几盘吃剩的菜。
看这布置和陈设,有人在这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比我们剧组进学校更早。导演翻箱倒柜,把柜子床铺都找了一遍,可就是找不到人。
“会不会是从后窗跑了?”
导演跑到后窗去看,却发现窗外装了防盗窗,这栋楼,一楼的窗户都有防盗窗,根本出不去。
我看了眼沙发前灰扑扑的地毯,走过去把地毯掀开,露出一个漆黑狭窄的洞。
我拿手电筒照了照,洞口狭窄,摆着一架梯子,大约有两米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半夜三更,又是在废弃的学校里,这样一间地下室,谁看了都要心里发毛。
导演犹犹豫豫地站在洞口,朝下看了一眼。
“算了算了,投资人可以再换,我和叶然爸爸其实没这么熟的。”
“哦,那你们自己回去吧,刚才怕吓到你们我没说,路上草丛里躲着好几个鬼。”
我朝洞里丢了张符纸,符纸燃烧,发出惨白色的光,在空中飘飘荡荡打着旋儿。
这是一张敕令符,敕令符咒,又称官旗命令,以前古代行军打仗时发布的条例,天然蕴含规则之力。道教的敕令,明可以役龙虎,幽可以摄鬼神。
我这符上写了“敕令逐赶邪灵,不得近身”,以防我爬梯子下去的时候,被那些鬼物偷袭。
不过符纸只防鬼怪,不防恶人。
我留了个心眼,一脚刚蹬上梯子,就速度极快地转身往前一跃,直接跳到地上。
这一跳,正好撞上一具坚硬的身体,对方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我一手举着手电筒,刚好砸到他鼻梁上。
手电筒掉在地上,我不敢去捡,抹黑一顿王八拳,那人闷哼两声,很快就转身跑了。
导演从洞口探出一个头,战战兢兢问道:
“乔——乔大师——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理他,捡起手电筒,朝周围照了一圈。四周的墙壁坑坑洼洼,都是铲子砸在上面的痕迹,而且这痕迹,格外眼熟。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16
导演和小赵犹豫再三,还是不敢自己回宿舍,又不敢独自在房里待着,两人沿着梯子下来,见到这狭长幽深的地道,又开始打退堂鼓。
“要不,我还是回房里待着吧。”
“算了算了,我还是跟着乔大师吧,跟着乔大师安心点。”
“嘶——赵,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导演前一脚后一脚,一个人在原地跳恰恰,这一抬头才发现,小赵已经跟着我走远了。
“啊——乔大师,小赵,等等我啊!”
我举着手电筒,走了大约几十米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古装,半倚在门后,一只手搭在门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露出一丝渗人的笑意。
“啊——啊——”
小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转头就跑,一头撞上导演,两个人倒在地上继续尖叫。
我捂住耳朵,走过去踹他们两脚。
“闭嘴,都别吵了!”
“你们仔细看看,那是一幅画。”
这是宋金墓葬里,非常流行的“妇人启门图”,多画于墓门上。只不过这幅画,是立体的雕塑,在这漆黑的地道中,不仔细看,像真的一样。
我果然没猜错,这下面,是一座古墓。
也只有盗墓贼,才会守着盗洞,住在这上面,不知道花了几年时间,才挖通这个地道。
小赵大着胆子走过来,盯着那墓门看了一会,疑惑道:“学校下面,怎么会有墓呢?”
“很正常,很多学校都是建在坟堆上的,这已经是高校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学校、公检法机构,阳气最重,以前的乱葬岗,死人堆,拿去卖地也没有人要,只有这些机构才能镇住这么强的阴气。
而这种大规模的坟地,为防尸变,风水大都选得不错,下面再有古墓的概率非常大。
小赵恍然大悟。
“我查过这个学校的资料,三年里死了六个人,家长根本不敢送孩子来上学。再加上这位置也偏,农村孩子少,后面就慢慢荒废了,难道都是这古墓里的鬼干的?”
我神色复杂地摇头,伸手摸上墓门。
“人心比鬼可怕多了,这么久远的墓,里面的人早投胎去了。我估计,那些死人的事情,都是盗墓贼搞出来的。”
17
我在墓门上摸索一会,按上一处凸起,很快,墓门朝两边打开了。墓室门口的女子笑盈盈的,手搭在门上,仿佛在欢迎我们进去。
导演伸手挡住眼睛两边。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噗嗤——”
寂静的古墓中,仿佛传来一阵轻笑声。
导演浑身打个哆嗦,恨不得贴到我身后。
“乔大师,我好害怕!”
这座古墓规模不大,两旁的墓道上都是划痕,路上还有几个摔得粉碎的花瓶,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我打着手电筒,沿着墓道走了几圈,这是一座非常典型的回形墓室,四周一圈墓道,中间分左右侧室和主棺室。
两边侧室的陪葬品基本都被拿光了,主棺室里的棺椁也被打开,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叶然的踪迹。
我们走回墓室门口,我从包里掏出寻龙尺,导演站在旁边,一直不停地挠后背。
“痒死了,这古墓里咋也有蚊子。”
小赵走过去掀他衣服。
“哪来的蚊子,是不是被啥虫子咬了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导演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长发。
我迅速捻起一张符纸,丢到他后背,那些黑色长发一触即燃,触手一样缩回去,沿着地面退回墓室门口那个古装女子身上。
我冷笑一声,掏出七星剑扑上去。
“早就看你不对劲了!”
“哎呀你好凶啊,人家好害怕。”
女人朝旁边一闪,避开了我的剑。
导演瞪大眼睛。
“活的?啊,鬼啊!”
18
导演和小赵连滚带爬避到一边,我和那个女鬼缠斗在一起。她的长发是最灵活的武器,角度刁钻,一下就把我手里的七星剑打落了。
我眼尖地发现,长发中间,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线,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聚阴阵?”
山南为阴,水北为阴,湿地为阴,取三阴之地的土做雕塑,再以纯阴之血浸泡,摆入聚灵阵图,就能把周围的阴气都调动起来。
刚才那几个鬼物,怕是都在这个女鬼体内了。这座墓地,位于山南,本就是处阴地,源源不断的阴气为这个女鬼所用,根本打不死。
看我一直处在下风,导演都快哭了。
“乔大师,我来帮你!”
小赵听了,也一撸袖子,正要冲过来,导演已经摆好架势,两手一拍,一边跺脚一边喊。
“乔大师,加油!乔大师,加油!”
“小赵,帮忙一起喊啊!”
一束长发缠绕在我腕间,我盯着那个女鬼,轻笑一声。
“聚阴阵是个好阵法,不过它最厉害的一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女鬼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结了个手印,开始念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这是道教八神咒之首的净心神咒,能排除杂念,安定心神,有保护魂魄的作用。
原先的厉鬼,早就丧失神志,只有一团恶念,凭本能伤人行事。现在聚阴阵把这些鬼物都聚集起来,也会把他们最后一丝潜藏在体内的意念聚集,用净心咒巩固这团意念,能让他们短暂地恢复生前的意识。
果然,女鬼的脸产生了变化,之前那个男鬼的脸仿佛要从里面冲出来。
“张扬,你在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别发疯了,发现古墓肯定要上报给政府,你杀了她有什么用,我不会看着你乱来!”
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脸。
“老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几张脸在黑雾中扭曲翻滚,狰狞地嘶吼。
“张扬——拿命来——”
往日的画面在雾气中浮现,原来这个叫张扬的,以前是个道士,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干了,在学校当保安。
介绍他来当保安的是学校老师张斌,也是张扬的亲戚。
一场暴雨,学校后山塌了,张扬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古董花瓶的碎片。他本来就懂点风水,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里有座古墓。
张扬偷偷挖地道,无意中被一个女生发现,张扬就杀了她,张斌要去告发,他连张斌一起杀了。
张扬一不做二不休,控制那个女鬼,在学校搞出好几次自杀案件,渐渐地,家长都不敢让孩子来上学。
后来生源越来越少,这地方偏僻,就逐渐荒废了。
张扬索性住进荒废的校舍,挖地道盗墓,这座墓穴都被他毁得差不多了。
19
女鬼冲出墓道,我们三个追在后面,一直回到刚才梯子下来的地方。
原来梯子后面,另外还有一间暗室。
我们走了相反的方向,难怪找不到其他人。
暗室里,两个中年大叔正坐在那喝啤酒,叶然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丢在一旁。
“这纯阴之血,真能打开那间墓室?”
“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那下头是个大墓,随便搞出一样宝贝,都比现在这个墓室里所有东西加起来还值钱。”
“嘿嘿,这次也是运气好,这种罕见的纯阴命格,居然被我们碰上了。”
两人聊了几句,我才听明白,原来现在这座墓室的下面,还有另外一座古墓。但是那座古墓的墓门封闭,需要纯阴之血才能打开。
这两个盗墓贼潜伏在学校里,偶然间听叶然在旁边打电话,说下个月是自己生日,这电影杀青就当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了。
盗墓贼掐指一算,叶然的生辰八字,正好是阴年阴月阴日,纯阴命格,这才设计好一切,绑了叶然到这里,用她的血打开墓葬。
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发现我也在组里,而且道行不浅,就干脆摆了聚阴阵,用那些鬼物对付我。
“这地方阴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聚阴阵所化的阴灵根本打不死,凭那个小姑娘有多厉害,都要折在这。”
我站在他们背后鼓掌。
“厉害,那么请问这个阴灵来对付你,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话音刚落,那个女鬼已经嘶叫着冲了过去,一束长发甩出,直接贯穿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
另外一个盗墓贼见势不妙,就地一个打滚,转头朝墓室的方向跑去,女鬼追了上去。
“张扬,还我命来——张扬——”
我赶紧走到叶然旁边,伸手将她拉起来,刚把她嘴里的布条取出来,叶然就大哭起来,呸了一口。
“臭死了,呜呜呜,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20
导演带着叶然从梯子上爬上去,小赵一脸紧张。
“那鬼还会回来吗?”
我点点头。
“会的,清心咒只能维持一会,她把张扬杀了之后,神志又会消失,会回来杀我们。”
“不过那张扬看着也挺厉害,应该能撑一会。”
懂聚阴阵,又能豢养这几个鬼物,张扬的道术也不低,只可惜走了歪路。
我们刚爬出洞口,果然,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了张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立刻从包里掏出令旗和铜钱,在洞口摆了个阵法。
这阵法名为九宫遮阴阵,只能把那鬼物困几天,不过等几天后,纯阴之血的力量散去,聚阴阵就散了,到时候再给那几只鬼做场法事超度他们就行。
叶然发起高烧,大病一场,拍摄只能暂停。
我超度完恶鬼,警察下去把张扬的尸体带出来, 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个都脸色惨白, 出来时呕吐不止, 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死状。
“乔大师, 这角色还是你来演吧,片酬翻倍。”
“现在考古队进驻学校, 咱们也没法拍了, 只能换个地方。”
“不过那个用纯阴之血打开的墓葬门,是个啥门?那些考古队员不会出事吧?”
我摇摇头。
“纯阴之血比较特殊,一天只能取一次,第二次取的就没有阴力。叶然的血被张扬用在聚灵阵上对付我们, 另一个古墓的门肯定还来不及打开。”
“而且这种墓叫幽灵墓,专家很可能发现不了。”
不只专家发现不了, 我们在那个古墓里转了几圈, 也没有发现另外的踪迹。这种墓穴,埋得很深, 以秘阵封锁, 每月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才能露出一点端倪, 张扬应该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如果血液中纯阴之力不够浓厚, 也有很大的可能打不开。叶然虽然八字纯阴,但是她八字偏弱, 时柱又在阴阳交会之际,不算非常醇厚的纯阴之血。
“我倒是有个朋友, 四柱八字全是最阴的, 叫陆灵珠,为人也非常阴险。用她的血, 啥幽灵墓都能开。不过这种墓, 墓主既然选择了隐藏于世, 那就让它深埋地下, 不被打扰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解了, 导演却对我说的幽灵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天呐,原来这就是幽灵墓!”
导演握住我的手,眼神热切。
“乔墨雨,你必须得帮我!”
导演说他在英国有一座很大的庄园, 庄园的园丁是个醉鬼,每个月都有一天喝得烂醉,说自己看到了一座幽灵古堡。
导演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直到有一次, 他自己也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座古堡,隐藏在雾气当中,就和海市蜃楼一样。
现在想想,那座古堡,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幽灵墓。
在英国,你在自己的土地上挖到古董, 古董归属国家, 但是是以市场价从你手中购买的。那座幽灵城堡规模宏大,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什么,出国?”
我很不想答应,但是导演给我开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价格。
那就, 英国见吧。
我拿起电话。
“喂,陆灵珠,我请你出国旅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