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狗咬狗
第 43 节 狗咬狗
当了三年地下情人，我终于转正了。
婚后第一天，婆婆叫我做早餐，我不肯，她骂我没道德，不尊重长辈。
我直接给她两巴掌。
笑死，我都当小三了，还会有道德吗？
1
“宝贝，我今天要赶飞机，先走了，你再睡一会。”
陆闵在我脸颊上轻吻一下，起身下床，我闭着眼睛点头，伸手抚摸着光滑的真丝床单，内心美得要冒泡。
三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当了陆闵三年的秘书兼地下情人，处心积虑讨好他，巴结他妈，陪他儿子玩。终于让陆闵下定决心，踹了原配沈曼，娶我回家。
陆家豪华的大别墅，陆太太的头衔，陆闵所有的一切，终于都属于我了。
我美滋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正想再睡一会，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嘉琪，嘉琪快起床！”
我眯着眼睛看一眼手机，这才七点钟，有病啊这么早喊我。
我怒气冲冲打开房门，陆闵妈妈拿着件围裙站在门口，满脸笑意。
“嘉琪，洋洋要吃培根三明治、煎鸡蛋，我就随便来点牛肉包子，再来份红豆薏米粥吧。”
一大早的，这是要点早餐？
我勉强压下怒气。
“那给我也来份三明治吧，再来一杯黑咖啡，八点半再喊我吃，谢谢。”
说完我伸手要关上房门，婆婆脸色一变。
“嘉琪，你干嘛？你不去做早餐吗？”
我一脸迷茫。
“家里没有阿姨吗？为什么要我做？”
婆婆不高兴了，把围裙塞到我手里。
“我家没有阿姨，弄一个外人在家像什么样子。以前早饭都是沈曼做的，现在你嫁进我家，当了我们陆家的儿媳妇，这往后早餐自然得由你做。”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陆家别说早餐，一日三餐，全都是沈曼一个人做的。而且她做菜手艺很好，我也沾陆闵的光，经常吃她做的菜。
2
沈曼和陆闵是大学同学，两人校园恋情，毕业以后又一起创业开公司。陆闵为了赚钱，拼命应酬拉客户，很快就把身体搞垮了。
沈曼不放心，辞职回家做了家庭主妇，照顾他衣食住行、一日三餐。
陆闵肠胃不好，她每天都会给陆闵熬各种滋补的粥，有时候陆闵早上要开会来不及在家吃，她就会把早饭细心打包好，让陆闵带到公司吃。
那些早饭，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
我坐在陆闵大腿上，一手勾着他脖子，美滋滋地等他把粥喂进我嘴里。
“嗯，这山药排骨粥真不错，山药好入味，排骨也炖得烂。”
陆闵笑起来，捏一把我的脸。
“小馋猫，嘴巴真刁，这粥沈曼凌晨五点就起来熬了，能不烂吗？
“明天还想吃什么，我让她做。”
我“咯咯”笑着，正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陆闵眉头一皱，我已经伸手接了。
“喂，陆太太——
“嗯，早饭陆总已经吃了，他夸你的粥熬得好，我们都很羡慕呢——”
我一边说话，一边在陆闵怀里扭来扭去。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陆闵妈妈刻薄的骂声。
“陆闵吃上早饭了吗？知道他今天有早会，你怎么不早点把他叫醒？
“每天在家享清福，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那粥冷了还能好吃吗，陆闵的肠胃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沈曼弱弱地解释。
“妈，我都用保温壶装着，不会冷的。”
我挂掉电话，朝陆闵吐舌头。
“老公，你妈妈好凶啊——”
陆闵握住我的腰，嗤笑一声。
“那是对沈曼，她一个家庭主妇，每天就这么点事，我妈对她自然严格一点。
“你就不一样了，小宝贝，你名校毕业，又是我在公司的左膀右臂，我妈对你不知道多客气。好多次都在家夸你，说你长得漂亮又能干，比沈曼不知道强多少。”
“真的吗？”
我心花怒放，在陆闵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这么喜欢我，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娶回家？”
陆闵眸色转暗，眯起眼睛。
“快了——等我把财产都处理好，可不能让沈曼占了便宜。”
3
“嘉琪，快下去做早饭，再晚，洋洋上学该迟到了。”
婆婆不耐烦地催促，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翻个白眼，把围裙甩在地上。
“我不做，你们自己吃外卖吧。”
婆婆急了，拉我的手臂。
“沈曼都做，你怎么不做？”
“你神经病啊！沈曼沈曼，你自己也说那是个黄脸婆，带出去只会丢你们陆家的脸。你夸我长得漂亮气质好，大姐，漂亮是要靠保养的，不要来烦我睡美容觉了，行不行？”
我推开她，要关房门，婆婆火了，伸手戳到我脑门上。
“天下有哪个媳妇不做早饭的，你嫁过来第一天就想偷懒。不孝敬婆婆，不照顾孩子，你还有没有道德！”
道德？什么东西，好好笑啊。
本来一大早被吵醒就生气，我直接两个巴掌甩婆婆脸上。
“滚你妈的，我都当小三了还能有道德？
“再逼逼吵我睡觉，我打死你！”
婆婆被我扇在地上，人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从地上窜起来，拿头顶我肚子。
“反了天了，你这狐狸精敢打婆婆，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我立马两只手薅住她头发，一使劲扯起头皮，婆婆疼得“嗷嗷”叫唤。
为了维持身材，我每天最少在健身房撸铁一个小时，别看我长得瘦，力气可大得很。
“你有教养？你个老不死的，婚礼上还说会把我当亲生女儿，结果才第一天就想折磨我，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女儿的？”
婆婆头发被我扯住，伸手要挠我脸，我直接一脚踹她肚子上。
婆婆“噔噔噔”连退几步，仰面摔倒在地上，捶着地板哀号起来。
“杀人啦——周嘉琪这个狐狸精杀人啦——”
对面的房门打开，十岁的陆远洋揉着眼睛，一脸吃惊地看向我们。
“嘉琪妈妈，你们为什么打架？”
4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要给你点肯德基早餐，你奶奶不让，还打我。”
果然，陆远洋眼神马上变了。
他凶狠地瞪着陆闵妈妈。
“我要吃肯德基！奶奶你为什么不让我吃肯德基！”
当初我费尽心思想讨好陆远洋，本来以为会很难，没想到事情比我想的顺利多了。
陆远洋早就被他奶奶教坏了，动不动当着我的面说沈曼的坏话。
“我妈妈笨死了，我爸辛苦养她这么多年，她却什么都干不好。而且她也不化妆，好难看啊，嘉琪阿姨，要是你能当我新妈妈就好了。
“下次同学会，你能不能替我妈妈来呀，你长得年轻又漂亮，同学肯定都羡慕我。”
我带他吃了几顿肯德基，翘课去了几趟游乐场，就把他收买了。
“我妈妈说薯条炸鸡是垃圾食品，不肯让我吃，奶奶好，奶奶会让我吃，不过还是嘉琪阿姨你最好，你还会给我吃冰激凌。”
陆远洋亲昵地抱着我的胳膊。
“以后你当我妈妈了，我可以每天来游乐场玩，不用写作业吗？”
“当然可以呀，洋洋以后每天想干嘛就干嘛，阿姨都支持你。”
反正你又不是我儿子，变成废物一个，关我屁事啊，我才不管你写不写作业，吃不吃垃圾食品。
就这样，沈曼和陆闵离婚那天，哭着想带走陆远洋，他却嫌弃地一把推开沈曼。
“你又不会赚钱，我跟你去讨饭吗？
“你走吧，我很快就有新妈妈了，新妈妈漂亮又年轻，比你好一百倍。”
沈曼满脸失望地离开了，这个蠢女人，在陆家操劳十几年，什么都带不走，我才不会落到跟她一样的下场。
见孙子只管什么肯德基，看见自己被打了也无动于衷，婆婆大哭起来。
“你个白眼狼，奶奶白疼你这么多年！”
她一面哭，一面掏出手机给陆闵打电话。
“喂，儿子——你快回来——你妈要被人打死了，儿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陆闵不耐烦的嗓音。
“一大早这是怎么了，我就在楼下，我忘拿护照了，有什么事下来说。”
5
糟糕糟糕真糟糕，陆闵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立马捡起地上的围裙往身上套，然后一边往楼下跑，一边伸手扯乱自己的头发，顺手在脸上脖子上挠了两下。
我皮肤养得娇嫩，稍微一用力，脸上就有几道红印。
“老公——呜呜呜——”
我一头扎进陆闵怀里，搂住他脖子小声啜泣起来。
“妈妈想吃的早餐我不会做，我说点个外卖，她就打我，我好害怕啊，嘤嘤嘤——”
“怎么了宝贝，我看看。”
陆闵拉住我的手，盯着我脸上的几道红痕，浓眉紧皱。
“她打你脸了？”
“儿子——儿子你总算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要给这狐狸精打死了，天下有这样的女人，不做早饭，还敢打婆婆。你马上把这个丧门星赶出去，离婚，跟她离婚！”
婆婆跌跌撞撞从楼上冲下来，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喊，像个疯婆子一样。
我害怕地躲到陆闵身后。
“老公，她想吃牛肉包子，红豆薏米粥，三明治和鸡蛋，我八点半还要去公司上班，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多东西，我实在做不出来。”
陆闵不耐烦地扯了下领带，瞪着他妈。
“又来了，我刚把嘉琪娶进门，你就搞这套是吧？
“一顿早饭而已，弄杯牛奶煮个鸡蛋的事，你一定要搞这么麻烦。三个人弄六七样东西，你这不是作践人吗？”
婆婆连大腿也不拍了，吃惊地看着陆闵。
“我作践人？我难道不是为了洋洋好，电视上都说了营养要全面，不然孩子长不高。当妈的给孩子多做几样早餐怎么了，怎么就算作践人了？”
陆闵嗤笑一声。
“得了吧，我小时候你给我做过一天早餐吗？每天早上我自己起来煮面的，我不还是长这么高？怎么你现在一天天的，要求这么多呢？”
说到小时候的事，婆婆顿时心虚了，她脖子一缩，色厉内荏地喊道：“当初沈曼也是这样做的！沈曼能做，她凭啥不能做！”
6
提到沈曼，陆闵愣了一下。
沈曼当了十几年家庭主妇，每天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准备满满一大桌子早饭，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见他站在原地发呆，我抱住他的胳膊晃了两下。
“老公，那怎么能一样呢，沈曼的工作就是伺候你们，我待会还要上班呢。今天沈总要过来谈方案，你看我这脸，到时候怎么见人啊！
“还有，你九点半的飞机，再晚要赶不及了，我和妈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你先去忙吧。”
“还是你识大体，老婆——等我回来给你买礼物。”
陆闵亲了我一下，走到旁边茶几上拿起护照，看婆婆一脸失落，他又不忍心。
“不过宝贝，外卖确实太脏了。这样吧，你明天起早点做早饭，不用那么复杂，简单来几样就行。”
陆闵拿起护照匆忙要走，婆婆见状，两手一摊，坐到地上开始大哭。
“我是没用了，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看我被她打了你是一句话没有，半点不向着我。
“我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老了落得这个下场，我干脆找根绳子上吊吧！”
我也不甘示弱地大哭起来。
“呜呜，妈，对不起，可是短短一个小时，那么多东西我真的是做不出来啊。对不起——你打我我不应该跑的——老公——”
婆婆哭声一收，愤怒地喊道：
“你这小婊子满口喷粪，明明是你打我，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你个装模作样的臭婊子！”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就要扇我，我躲到陆闵身后，我逃她追，围着陆闵，秦王绕柱。
陆闵一个头两个大，伸手把我们两隔开。
“妈，你太离谱了，当着我的面就打嘉琪。你怎么能打人呢，别打了妈——”
婆婆气得要发疯。
“不是我打她，刚才就是她打我的，是她先打我的啊！
“你看看我脸上这巴掌印！
“不信你问洋洋，对，问洋洋！”
7
洋洋坐在楼梯上，两手托腮看热闹，见婆婆喊他，立马一溜烟小跑下来。
“对，我都看见了，我作证！”
婆婆一把搂住洋洋。
“乖心肝，快告诉你爸，刚才是不是那贱人打了奶奶？
“你说啊，快说，说了奶奶带你去游乐场玩！”
听见游乐场，洋洋眼睛一亮，仰着头，大声告诉陆闵。
“对，我都看见了，就是嘉琪妈妈打的奶奶！”
陆闵原本一手护着我，听见洋洋的话，他吃惊地把手放下。
“嘉琪，真的是你先打的我妈？”
婆婆得意洋洋。
“小孩子还能撒谎吗！就是这个贱人打我，儿子，你马上跟她离婚！”
我无奈地耸耸肩。
“洋洋，你告诉爸爸，是不是奶奶先打的我？
“你老实说了，妈妈带你去海洋馆，还给你买你最想要的那个奥特曼。”
“奥特曼！”
洋洋眼中几乎发出奥特曼一样的光，原地蹦起来。
“对，就是奶奶先动手的，奶奶先打的嘉琪妈妈，嘉琪妈妈没有还手！”
看见洋洋的反应，陆闵这才明白过来。他气得一手拍着胸口，化身咆哮帝。
“妈，你怎么能公然用玩具引诱小孩子撒谎呢？
“你到底在干嘛？那可是你亲孙子，你怎么能这样做啊！”
婆婆已经快疯了。
“啊——是周嘉琪，是她用玩具引诱洋洋撒谎，不是我啊！”
我苦笑一声。
“妈，你在说什么，洋洋是你从小带大的，你们感情好。我一个外人，他怎么可能为了那么点玩具就陷害你呢。”
“对，洋洋不会为了玩具撒谎害你。妈，你实在是太胡来了！”
陆闵一手抚着额头。
“这一早上的，先是打嘉琪，又指示洋洋撒谎，你别发疯了行不行啊？”
8
接连在我手里吃亏，婆婆呕得快吐血。她梗着脖子，额角青筋爆起，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呸，你以为你儿子是个什么好东西！上回我推了沈曼一把，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流了好多血。
我给洋洋买了份炸鸡，他就跟你作证是沈曼自己滚下来的！
“他连自己亲妈都能出卖，我一个奶奶他有什么不能卖！
“你个兔崽子，你快说，快告诉爸爸，是不是那个婊子打我的，告诉爸爸你撒谎了，快说啊！”
婆婆死死扯着洋洋的胳膊，模样癫狂，洋洋被吓到，挣扎着大哭起来。
“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陆闵却脸色惨白，身形摇晃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
“你刚刚说什么，当初，是你推的沈曼？”
看着陆闵的神色，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当初我和陆闵结缘，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是四年前进的公司，那时候，陆闵和沈曼感情其实就已经不好了。他对沈曼有很多不满，即使下班了，也不愿意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他不走，我自然也不敢下班，就留在办公室里陪他，他偶尔会跟我吐槽几句，说家里现在的氛围让他窒息。
我还记得那天天很冷，外面飘着雪花，办公楼的灯几乎全黑了，陆闵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闷头喝啤酒。
“嘉琪，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
陆闵晃着手中的啤酒，神色恍惚。
“当初她是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大学时候，沈曼家境比我好，每次到食堂吃饭，她会多打几个肉菜，然后把肉都夹我碗里，说今天的肉不好吃，让我帮她吃掉。
“我大学毕业的助学贷款，她偷偷帮我还了，还让导师说是因为我毕业成绩优秀，学校给免除的。
“她总是这么善良，这么包容，帮我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呵护我的自尊心。这么好的沈曼，为什么结婚后变成这样？”
9
陆闵用手撑着额头，眼眶通红。
“可能她本来就看不起我妈吧，有时候我回到家里，我妈红着眼眶看我，什么都不说。
“我也不敢问，我和沈曼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抱怨我在家时间少，和我妈在教育孩子方面有点小矛盾，我都可以原谅她。
“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呢？她怎么能陷害我妈？那是我亲妈啊，她居然把电视剧里宫斗那一套，用在我妈身上。
不止我妈，她甚至冤枉六岁的儿子撒谎，当着我的面就想逼孩子改口。
我真的搞不懂，当初那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到底去哪了？”
陆闵狠狠拉住我的手腕。
“到底去哪了？”
“哎呀，陆总，你松手，你捏得我好疼啊——”
我娇嗔一声，顺势跌坐在陆闵怀里。
接下去顺其自然，我和陆闵在办公桌上翻云覆雨，沈曼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给陆闵打了无数个电话。
电话铃声一声接一声，陆闵烦躁地把手机摔在地上，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我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件事是陆闵心底的一根刺，也是压死他们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对沈曼的人品产生怀疑，继而放大，她生活里很多事情就都成了别有用心。
现在被他知道了，沈曼是冤枉的，那陆闵，该不会后悔回头去找沈曼吧？
我不安地握住陆闵的手。
“老公，你先去赶飞机吧，再晚要来不及了。”
婆婆也自知失言，懊恼地在自己嘴上扇了一下。
“儿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是之前，但是这次，确实是周嘉琪这个婊子先打我的，你看我的脸——”
“够了！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陆闵拿上护照，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门，到门口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明显精神受到巨大冲击。
沈曼对他的影响，比我想的还大，我心里越发不舒服。
10
等大门一关，我立马扑过去，薅住我婆婆的头发，左右开弓，大耳瓜子使劲抽她。
“你这死老太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他妈长的是猪脑子吗？”
“啊，打死人啦，臭婊子，我跟你拼了！”
婆婆反手挠我，我人高手长，钳制住她动弹不得，她使劲挣扎，也还是被我打的猪头一样。
婆婆心生惧意，抽个空转身就跑，边跑边哭。
“丧良心的臭婊子，我要去告你，报警抓你！”
她伸手正要开门，我已经飞奔到她身后，一手扯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拖。
“你敢报警？你报警试试，陆闵不在，我马上打电话联系精神病医院，把你送医院里去！
“洋洋，待会警察来了，你给妈妈作证，就说奶奶发疯了把自己弄成这样，听见没有？妈妈给你买十个奥特曼。”
洋洋在旁边拍手。
“好的，坏奶奶，臭奶奶，刚才还掐我胳膊，就让警察把你抓走。”
陆闵妈妈，我从刚开始接触，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鸟。
那时候陆闵请了公司几个同事回家吃饭，她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样子，把沈曼支使得团团转。
“嘉琪，听说你是名校毕业的，可真厉害啊——沈曼，你大学那个学校，比起来可差远了吧。
“你看嘉琪这么厉害的，都只能在我儿子手下打工，你还能当陆太太，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顿饭的工夫，她言语中处处羞辱沈曼，要把她压一头。她似乎忘了，陆闵和沈曼是大学同学，并不比沈曼高级。
对付这种人，就应该在刚开始的时候，把她收拾得服服贴贴。不然你对她稍微客气一点，她把客气当福气，会把你踩在脚底下。
想到这，我又朝婆婆肚子狠狠踢了几脚。
“报警，你报警，你报啊！”
婆婆弓着腰，大哭着求饶。
“不敢了，我不敢了，你松手——”
11
这种人其实最欺软怕硬，你对她客气，她当你好欺负，你比她狠，她反倒立马怂了。
闹了一场，婆婆也怕家丑外扬，更怕自己在警察面前说不过我，她灰溜溜地跑回房里，锁上房门，也不知道在干啥。
我懒得管她，换好衣服回公司上班，顺路送洋洋去上学。
洋洋坐在后座上，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我的表情。
“嘉琪妈妈，你打架好厉害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
“爸爸知道你打架这么厉害吗？”
我挑了下眉，转过身看他。
“怎么，想跟你爸爸告状啊？”
洋洋狡黠地笑起来。
“嘉琪妈妈，我今天不想去上学，想去游乐场玩，还想吃肯德基。”
“行行行，去玩儿吧，我中午来接你吃饭。”
公司隔壁的商场就有一个很大的儿童玩乐中心，洋洋在那办过年卡，我拐了个弯，直接把车开去商场，洋洋兴奋得两眼冒光。
“嘉琪妈妈，你真好！
“你放心吧，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送他进游乐场以后，我回公司处理工作，等忙到中午，又把洋洋接出来去隔壁西餐厅吃午饭。什么炸鸡，薯条，冰激凌，想吃啥就吃啥。
洋洋胃口很大，以前被他妈节制惯了，现在乍然得自由，哪里肯罢休。他一口气吃了三个冰激凌，还想再吃。
我低着头一边玩手机，一边招呼服务员。
“再来两份冰激凌。”
服务员面露难色，劝道：“女士，这孩子一下吃这么多冰的，这样吃要吃坏肚子的。”
我瞪她一眼。
“我自己的孩子，想吃什么吃什么，关你屁事啊！
“你上不上，不上菜我找你们经理投诉你！”
服务员灰溜溜地走了，洋洋满嘴奶油，得意地挥舞着手里的刀叉。
“嘉琪妈妈，你真厉害！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12
我赞许地拍拍洋洋的头。
“那当然了，洋洋乖，我最喜欢洋洋了。”
还是收买小孩子最简单，花一点钱就收获一堆彩虹屁，不像那个死老太婆，心都是黑的。
当初我跟陆闵好上以后，我想讨她欢心，逢年过节送了她不少东西。她照单全收，只会用嘴巴说几句好话。
“嘉琪你真孝顺，比沈曼强多了，我家陆闵当初娶的要是你该多好啊。”
结果呢？嘴里说得这么好听，结婚第一天就要我做早饭，还说疼我，想想都气人。
我放任洋洋在游乐场里玩了一整天，下班之后又带他买了好几样玩具，这才回家。
才晚上七点半，别墅大门紧闭，我输入指纹解锁，发现门居然打不开，从里面反锁了。
我生气地拍门。
“王翠芳，你给我开门！”
洋洋在旁边拉我的手。
“嘉琪妈妈，奶奶肯定是生你的气啦，以前她生我妈的气，也会这样把门锁起来。”
我一愣。
“什么意思，她把你妈锁在门外？”
洋洋点头。
“外公生病，妈妈就不在家做晚饭了，每天这么晚回来，害我和奶奶饿肚子，真讨厌！
“她坐在屋外淋雨，奶奶说老天都在罚她呢！”
说实话，听到这里，面对这一对祖孙，我头一次的，产生了道德上的优越感。
我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面前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你妈在外面淋雨，你就不心疼啊？”
洋洋“嗤”的一声，神情和他奶奶一模一样。
“她都不心疼我，我为什么心疼她啊！
奶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我们陆家的人，却跑去伺候外公，给外公做饭，让我和奶奶饿肚子，她活该被罚！”
“刺激。”
我拍拍洋洋的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妈是废物，我跟她可不一样。”
我发了微信给婆婆。
“王翠芳，一分钟内不开门的，我马上联系开锁公司，等把门撬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他妈脑浆都给你打出来！”
13
语音刚发出去没多久，很快，房门打开了。
婆婆黑着脸站在门后，冷哼一声，朝我翻个白眼，转身上楼了。
妈的，这老贱人，我迟早得想个办法把她赶走。
我回房里换好衣裳，泡了个牛奶浴，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心头的怒火，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听见洋洋在卧室门外哭。
“奶奶，我拉肚子了，我肚子好疼。”
婆婆冷冰冰的嗓音传来。
“别喊我，你嘉琪妈妈这么好，你去找她啊！”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洋洋开始敲我的房门。
“嘉琪妈妈，嘉琪妈妈，我肚子疼。”
我立马关掉电视，躺床上装睡。
现在的孩子真是太娇惯了，肚子疼有什么好哭的，拉个肚子而已，又不会死。
洋洋敲了一会房门，见我没反应，又捂着肚子跑回房里上厕所。上了几趟厕所，他只能又出来敲婆婆的房门。
“奶奶，我真的不行了，我好冷，我肚子好疼。”
婆婆也不开门，隔着门喊。
“有事情了想到我这个奶奶？你今天撒谎那得意劲呢？别喊我，走开。”
我灵机一动，跑进浴室打开水笼头，然后给陆闵打电话。
“老公，你在干嘛？人家刚洗完澡，好想你哦——咦，你等等，我好像听见洋洋的声音了。”
我打开房门，把手机对准洋洋的方向。
洋洋哭着用力拍门。
“奶奶，我好疼，我肚子好疼啊——”
婆婆的大嗓门隔着房门也清晰有力。
“疼什么疼，周嘉琪那婊子肯定在装睡，你怎么不去找她？再说了，拉个肚子而已，就你这么娇气，大惊小怪！”
我心中窃喜，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洋洋。
“天呐，洋洋，你脸怎么这么白，你怎么了，妈妈送你去医院！”
我手忙脚乱挂断电话，抱起洋洋往楼下跑。
14
等我在医院安顿好一切，陆闵连夜坐飞机赶回来了。
洋洋已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他紧紧闭着眼睛，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
陆闵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洋洋怎么样了？”
我叹口气。
“急性肠胃炎，差点脱水，你妈也真是的，这是她亲孙子，她怎么能闹脾气——”
我懊悔地抿住嘴巴。
“算了，我不该说她，老公，也怪我，放学回家路上给孩子买了个冰激凌吃。”
陆闵咬着牙，脸色铁青。
“不怪你，我妈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对洋洋！”
我搂住陆闵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
“老公，请个阿姨吧，要是我今晚还在公司加班呢？我实在不敢想洋洋会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两个工作都忙，妈妈对洋洋又是这种态度，不找个阿姨，我放心不下。”
陆闵点点头。
“好，这事你来办。”
从医院出来之后，陆闵冷着脸，好几天不搭理婆婆。婆婆几次凑上去解释，急得脸色通红。
“我怎么知道情况这么严重，周嘉琪也没开门啊，你就怪我一个！洋洋敲了半天她死活不开门，那女人蛇蝎心肠！”
“蛇蝎心肠，蛇蝎心肠她送洋洋去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一个晚上？
“行了，妈你别说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陆闵摆着手，满脸不耐烦。
我站在陆闵身后，朝婆婆做鬼脸。
略略略，老绿茶，想跟我斗，我专业吃这行饭的，你能斗得过我？
15
我进门刚两天，婆婆已经在我手里吃了不少亏，她打又打不过我，演又演不过我，陆闵还不信她，她整个人气得要抓狂。
婆婆情绪激动，拍着大腿骂陆闵。
“你是被她灌什么迷魂汤了！以前沈曼在的时候，你都是向着我的！
“洋洋发烧，沈曼照顾他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没起来做早饭，你也帮着我骂沈曼了！
你那时候不心疼，现在这狐狸精假模假样，在医院陪几个小时你就心疼，你脑子长裤腰带上了？”
陆闵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我——沈曼她——”
陆闵又开始露出那种让我不舒服的眼神，我忙打断话题。
“算了算了，这次的事大家都别提了，还是请个阿姨吧，我和妈妈都省力。”
婆婆也就坡下驴，没再跟我吵，可我知道陆闵不一样了。
他经常长久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地问一句。
“我是不是对沈曼太差了？
“其实以前都是我妈错了吧，但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沈曼，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我装作吃醋的样子，掐陆闵的胳膊。
“老公，都过去了，不许你再提她。你再这样，我生气啦！”
我撒娇耍赖，插科打诨地把话题扯开。
婆婆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仿佛找到了我的命门。
她开始在陆闵面前，频繁地说沈曼的好话，故意恶心我。
“哎，这阿姨做菜手艺不行，还是沈曼做的饭菜好吃。
“儿子你最近又开始胃痛，哎，沈曼熬的粥养胃，可惜喝不到了。
“你看看你这真丝衬衫给洗的！这阿姨不会干活，以前沈曼都是给你手洗的！
“沈曼不在，院子里的花都死了大半，没人照顾。”
陆闵喝醉了摊在沙发上，我站在旁边看电视，她就会假惺惺地坐在陆闵旁边抹眼泪。
“要是沈曼在就好了，她会给你熬醒酒汤，还给你揉太阳穴，儿子你还记得吗？
“不像这个狐狸精，只会捏着鼻子来一句『你好臭啊，快去洗澡』。
“这么好的媳妇，一日三餐伺候你，你瞎了眼了，这么好的媳妇不要，娶这种狐狸精！”
说着说着，婆婆情真意切地哭起来。
“我脑子进水了啊，放着这么好的儿媳妇不要，找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第一天狐狸尾巴就露出来，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我气死，转头看一眼，陆闵半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我走到陆闵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掐婆婆的手臂。
“死老太婆，你再说一句试试，我打死你！”
16
婆婆哭叫起来，去拉陆闵。
“儿子你快醒来看看啊，你妈要被人欺负死了！”
陆闵双手抱头，痛苦地喊道。
“别吵了，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会！
“老婆，我头好疼——老婆——曼曼，给我揉揉头好不好？”
听见那个名字从他口中叫出来，我简直毛骨悚然。
婆婆却开心地笑起来，抱住陆闵的胳膊晃。
“太好了儿子，我就知道你没忘记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十几年的夫妻。你跟周嘉琪离婚，你去把沈曼找回来！”
可惜陆闵没回答她，他就这么靠在婆婆肩膀上，打起了呼噜。
我松口气，一把薅住婆婆的头发，又给她两巴掌。
“死老太婆，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他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陆闵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按着婆婆在旁边打。
这老太婆也是犟，在我手底下吃了这么多次亏，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不过陆闵就在旁边，我不敢太过分，打人的时候也很谨慎，一手薅着头发，专往隐秘处打，保证不让别人看见伤痕。
婆婆被我打得鬼哭狼嚎，狼狈地跑回楼上锁上房门，陆闵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老婆——曼曼——”
我气得要命，狠狠踢陆闵一脚。
“呸，贱男人！
“她那么好，你还不是照样出轨，贱东西，现在装什么深情！”
17
沈曼的名字逐渐频繁地出现在陆闵嘴里，我留了个心眼，开始在公司安插自己的人手。
男人都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现在两个人离婚，万一他又觉得沈曼好了呢？我可不能步沈曼的后尘。
我开始紧张地盯梢，每天打电话查岗，让陆闵跟我报备他的去处。
陆闵苦笑。
“曼曼，你这是怎么了，我每天也就——”
说到一半，陆闵愣住了。
我盯着他，满脸讥诮。
“说啊，继续说啊，谁是曼曼？”
陆闵惭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啊嘉琪，我那是口误。”
“哼，你口误几次了，我都要怀疑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沈曼，你给我买个包我才原谅你！”
我拉着陆闵去商场，两人吃了西餐，陆闵各种赔礼道歉，又带我去奢侈品店买包。
陆闵大学修的双专业，其中一个专业就是金融，他自己懂理财，他就用这个当借口，把财政大权都抓在自己手中。
他和沈曼结婚的时候，钱都是陆闵管，离了婚，沈曼几乎净身出户，没占到半点便宜。
现在我们在一起，他也防着我，每个月只给我几万零花钱，不肯把家里的存款给我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我一连挑了三个大牌包，拉着陆闵去付钱。
在收银台的时候，陆闵却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挪不动脚步。
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头立马一紧，居然是沈曼，而且是大变样的沈曼！
这才离婚四个月，沈曼的气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穿着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肌肤白皙，曲线姣好，画了精致的妆容，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千金小姐。
18
沈曼手里也拿着一个包，是最新的限量款，刚才我问的时候，店员明明说没货了！
她怎么会有钱买这种包的，难道陆闵离婚的时候，其实付了一大笔钱给她？
我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沈曼旁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器宇轩昂，比陆闵帅多了。
我嗤笑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也没比我干净多少啊，刚跟陆闵离婚，就攀上富二代了，谁知道是不是以前早就勾搭在一起的。
“哟——这不是沈曼姐姐吗？这是姐姐新交的男朋友呀，好大方啊，带姐姐来这里买包。”
“沈曼，他是谁？”
陆闵仿佛没听见我说话，上前一步，满脸敌意地看着沈曼旁边那个男人。
“你小心被人骗了。”
沈曼却看都没有看陆闵一眼，她拿起包，淡淡地朝旁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走吧。”
陆闵错愕地瞪大眼睛，一把扯住沈曼的胳膊。
“沈曼，你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沈曼冷着脸。
“陆先生，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旁边的店员见了，立刻走过来。
“这位先生，请不要在我们店里闹事。”
陆闵讪讪地松开手。
“我们没话说？呵呵，沈曼，你儿子也不要了？”
沈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没有儿子。”
那个眼镜男转过身，很轻蔑地打量陆闵一眼。
“曼姐，这就是你前夫啊，嗤～你啥眼光？”
沈曼：“闭嘴。”
19
陆闵失魂落魄，我跟他说话，他完全都没反应。到家之后，他拉住洋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儿子，想不想妈妈？”
洋洋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炸鸡，满嘴油，摇着头。
“不想！爸你起开，你挡着我电视机了。”
陆闵眉头紧皱。
“洋洋，你是不是胖了？”
我翻个白眼，陆闵果然是半点心思都没在自己儿子身上，这都多久了，才发现啊。洋洋每天炸鸡冰激凌的，各种垃圾食品，能不胖吗？
“儿子，你来，给妈妈打个电话。”
陆闵把手机递给洋洋，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抢过手机摔到地上。
“陆闵，你够了！
“那贱人一出现，你就掉了魂是不是？你当着我的面就敢联系她，现在我才是你老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这是我第一次对陆闵大吼大叫，他往后退了一步，错愕地看着我。
“嘉琪，你胡闹什么？
“沈曼再怎么样，也是洋洋的亲妈，我们离婚归离婚，她跟孩子的血缘斩不断。我让孩子给她打个电话怎么了，你别无理取闹！”
婆婆从厨房端了盆水果出来，正好听见陆闵的话，她眼前一亮，走过来把水果放到洋洋面前。
“对对对！儿子，离婚归离婚，她得来看看洋洋啊，这样吧，我打电话给她，叫她明天来家里。”
婆婆自信地掏出手机，迫不及待拨通沈曼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几遍都是，婆婆还要继续打，我捂着嘴笑起来。
“哎哟，人家都把你拉黑了，哈哈哈，还上赶着叫人来做客呢，真是笑死人了！
“别人找了个小奶狗，日子不知道多少逍遥快活，什么儿子不儿子的！”
婆婆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她这么快找男人了，她不跟我们陆闵复婚了？”
20
这死老太婆，要不是陆闵就在旁边，我真想捶死她！
“复什么婚？你当我死了是不是，老公，老公你看妈——我嫁进这个家当牛做马，她心里只有沈曼，就没正眼瞧过我！”
我哭着扯住陆闵的胳膊，他只是烦躁地把我推开，一个人转身上楼了。
“别吵了，让我清静一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脸彻底黑下来。
我太懂他这种状态了。
他刚跟我好的时候，也是这么对沈曼的，一接到沈曼电话，他就满脸不耐烦。
“妈年纪这么大了，你就不能包容她一下？别吵了，让我清静一会行不行？
“公司电梯每天那么挤，衣领蹭上口红不是很正常，曼曼，你别无理取闹了！”
男人，只会用发脾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肯定变心了！
接下去的几天，我和陆闵开始频繁争吵，婆婆掺合在里面，添油加醋，家里每天鸡飞狗跳。
我整个人都精疲力尽。
这天晚上等陆闵睡着之后，我偷偷打开了他的手机。
【曼曼，你过得好不好？
【曼曼，今天妈又跟我告状了，她和嘉琪相处得也不愉快。我现在才意识到，妈的性格确实有问题，以前都是我错怪你了，你会原谅我的吧。我们以后还是能做朋友的对不对？
【曼曼，下班了，我不想回家，我现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还记得咱们刚租下这间办公楼的那天吗？连桌椅沙发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坐在地上，共同吃一碗泡面。
你说那是你最幸福的时刻，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你脸上，那一刻的你真美啊，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想起你当时的笑脸。
【曼曼，我胃好疼，我难受，嘉琪从来不管我——】
沈曼早就把陆闵拉黑了，通篇都是陆闵的自言自语，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像一个个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浑身颤抖，气得想把身旁这个虚伪的男人掐死。
21
手机振动，又一条信息跳了进来。
谢恒：【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当初沈曼是我们班长啊，你们创业公司框架也是她搭起来的。她能力比你强多了，当了几年家庭主妇，你就把这些全忘了？】
谢恒是陆闵的死党，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自从我们结婚后，他们联系就很少了。我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才发现陆闵在向谢恒打听沈曼的近况。
【她现在跟江宴合伙开直播公司呢，听说几个号都爆了，做得挺火的。江宴你还有印象吗，就那小学弟，我们大三那年他刚大一，一进校就疯狂追求沈曼。】
“咳咳咳——曼曼——水，我想喝水——”
陆闵翻了个身，咳嗽起来，我忙把手机关掉装睡，他喊了一会，见我没反应，自己坐起身，抱着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闵起身下床，走到床尾柜子那边拿水杯，他顺手拿起手机，打开看了几眼，冷笑道。
“江宴？怪不得有点眼熟，原来是他。”
我心里呕得要命，但只能忍着，钱都在陆闵手上，我现在跟他闹翻了，没有半点好处。
我本来想憋着这口气，可我婆婆却开始挑事。
第二天陆闵先去上班了，她当着我的面，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把我骂得一文不值。
“丧门星，狐狸精，每天穿几片布，连门口的保安她都要抛媚眼，真是连沈曼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哎我真是瞎了眼啊娶她进门。”
我二话不说，直接冲过去挂掉电话，薅住她头发，巴掌甩成风火轮。
“你个老婊子，我忍你很久了，记吃不记打是吧。”
婆婆惨叫起来。
“你又打我，你都打我多少次了，哎哟——我这把老骨头要没命了！”
“打的就是你个老畜生！一天天见不得儿子好，沈曼在的时候你作践沈曼，我在你就作践我，谁当你儿媳妇谁倒霉，你他妈心理变态，你自己想嫁你儿子吧？”
“周嘉琪！”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我转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老——老公——你怎么还没走，我——”
婆婆大笑起来，一边笑，又一边大哭。
“儿子，她以前就是这么打我的，呜呜呜——你总算肯信我的话，我快被打死了啊儿子——”
22
陆闵大步走过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贱人！”
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头昏脑涨，扑过去厮打陆闵。
“你凭什么打我！是你妈先骂我的，是她先欺负我的！”
见有儿子撑腰，婆婆立马反扑，陆闵一手摁着我，婆婆趁机使劲扯我头发。
“狐狸精！臭婊子！我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你毁了！”
陆闵也眼眶通红。
“周嘉琪，你敢打我妈！”
男女之间力气差异太大了，我根本不是陆闵的对手，我权衡一下，立刻讨饶。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是她一直欺负我，呜呜，老公，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被陆闵和他妈压着狠狠打了一顿，我大哭不已，闹了一通，三个人坐在地上喘气。
正在这时候，陆闵接到了一个电话。
“陆远洋的家长是吧，你儿子出事了，你赶紧来一趟医院！”
“派出所？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在上学啊。”
陆闵皱着眉头听了一会电话，一把将我从地上扯起来。
“走，跟我去医院！”
“洋洋出啥事了？”
婆婆也着急忙慌地跟上来，我们一家三口赶到医院，立刻被其他愤怒的家长包围了。
“你就是陆远洋的家长，你们怎么教育小孩的！”
洋洋头发凌乱，脸上都是红印，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正被几个警察拦在最里面，看见我们就大哭起来。
“爸爸，救我！”
陆闵大怒，“洋洋别怕，谁弄的，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陆先生，你还是先看看这段视频吧。”
23
看完警察播放的监控，我们都沉默了。
游乐场里，一个小女孩坐着玩滑滑梯，洋洋揪住她头发就是两巴掌。
“滚下去，这里是我玩的！”
小女孩大哭起来，旁边的小孩纷纷指责洋洋。
“你怎么打人啊，你是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