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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节 地师少女大战阴阳师

第 48 节 地师少女大战阴阳师

坐游轮出海,樱花国游客给我们表演百鬼夜行。大家夸他魔术精湛,却不知道,那些全是真的鬼。

他用这些鬼勒索其他游客,我给了他一个大笔斗:

“华夏境内,异族禁行!”

他不知道,我是唯一的地师传人。

1

豪华的宴会厅内,我和花羽灵正拿着餐盘,在自助餐台上挑选食物,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忽然挤到我旁边:

“两位的船票是买的吧?”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纷纷惊讶地看向我们。

年轻男人又故意压低嗓音:

“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我叫苍太,日籍华裔,交个朋友?”

苍太自来熟地拿了盒鱼子酱放到我餐盘里,一边说,一边朝我挑了下眉:

“等会去我房里坐坐?”

旁边的人见了,立刻开始暧昧地挤眉弄眼:

“我就说了,这船上很多捞女。”

“她们两个一上船我就感觉不对劲,大家都盛装出席,就她们,运动裤,球鞋,特意走什么清纯大学生的路线呢。”

“对啊,慈善会也是的,下次向会长提个建议吧,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这种类似的话,我这几天耳朵听得都快起茧了。

我叫乔墨雨,是南江大学的大三学生,也是当代唯一的地师传人。

地师,古代一开始泛指风水先生,后来就特指能观星的风水大师。

俗语有云,一等地师观星斗,二等风师寻水口,三等先生满地走。现在行走世间的,大多都是普通的风水先生。能掌握观星望气之术的,古代都在钦天监任职,效命于帝王家。

我乔家祖上便是钦天监监正,也是世传的风门门主。

这次,我受上善会的邀请,参加从香港去往埃及的游轮旅行。

上善会是全球顶级的慈善机构,每年都会组织一次游轮之旅,邀请那些在公益事业上做出巨大贡献的富豪名流们参加。

受到邀请的,能携带一个伙伴,整个亚洲区总共就发了六百张邀请函,还有一百张,以不公开的方式对外出售。

因为旅程有二十天左右,很容易培养感情,而船上的游客,最差也是亿万富翁,这一百张门票,就成了很多人眼里通往豪门的入场券。

我和花羽灵,也被大家自动划拨到这一类人里。

2

见我们不搭理他,苍太也不生气,一直笑眯眯的:

“今晚山田太郎有魔术表演,他是我们樱花国非常出名的阴阳师,我带你们去看。”

花羽灵眼前一亮:

“变戏法?我最喜欢看变戏法,乔墨雨,走啊。”

“噗——变戏法?她们是哪个农村出来的啊。”

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我和花羽灵放下餐盘,赶到舞台前面抢占位置。

游轮上有专门的乐队和歌舞团,每晚都会举行表演,更有知名的指挥家亲自演奏。只可惜我们两个山猪吃不了细糠,对这些高雅的艺术毫无兴趣,反倒是魔术,一听就有意思。

我和花羽灵赶到台前的时候,前面几排已经坐满了人。

舞台中央,山田太郎正把手里的画卷展开给大家看:

“这是阴摩罗鬼,他是带着怨念死去的老年男子,眼睛能发光,嘴巴里——

“还能吐出蓝色火焰!”

话音刚落,一大团蓝色的火焰从画中喷涌而出,几乎烧到了第一排观众。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苍太站在我们旁边,得意地笑:

“厉害吧,山田大师的魔术我每一场都看,完全找不到破绽。”

我和花羽灵却笑不出来。

因为画卷上黑气涌动,那鬼,居然是真的。

山田太郎又给大家展示了几个鬼,然后邀请观众上台互动,苍太立刻兴致勃勃地举起手:

“山田君!让我来,让我来——”

“好,那就有请这位先生。”

山田太郎收起画卷,又从旁边拿出一个葫芦:

“这位先生听说过百目鬼吗?”

苍太点点头:

“我知道,百目鬼身上长满了眼睛,喜欢偷东西。”

“哦,你说的长满眼睛,是这样吗?”

山田太郎一边说,一边在苍太手臂上慢慢地摸了一把。

下一秒,苍太的小手臂上,忽然长出七八只眼睛,每一个眼珠,都在滴溜溜地转动。

观众席里发出整齐的吸气声,苍太兴奋地尖叫:

“天呐!看起来完全像真的一样,山田君,你太厉害了!”

3

我和花羽灵一脸地铁老爷爷的表情:

“这傻逼,还挺乐呵。”

“对啊,被百目鬼上了身,这小子接下来一年都有偷东西的习惯,等着被抓吧。”

花羽灵看着台上卖力表演的山田,羡慕地叹了口气:

“乔墨雨,等你以后没钱赚了,可以去表演掌心雷,空手烧符纸。”

“那不至于,我随便驱个邪,做个法,赚得也比这多啊,没想到樱花国的阴阳师这么落魄。”

我随口感叹,以为山田只是想靠这些鬼怪做表演赚点钱,可我显然太天真了。

苍太从台上下来以后,山田忽然看向花羽灵: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上台参与我的表演吗?”

花羽灵忙摆手拒绝,她是苗疆蛊族圣女,体内养着金蝉蛊,寻常的鬼怪根本上不了她的身。到时候砸了人家招牌,可不大好。

山田却不依不饶,还让助手下台来请。

观众席里发出一片嘘声: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买票上来的呗,胆子小,真是上不了台面。”

大家七嘴八舌,山田更是亲自走下舞台,花羽灵没办法,只能跟他上去。

山田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起一顶假发:

“你们中国四川,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绝技,叫变脸。

“戴上我这顶假发,人人都可以学会变脸——”

山田拿起假发,要往花羽灵头上戴,可下一秒,意外就发生了。

4

花羽灵辫子里,忽然跳出一只蝎子,它挥舞着两只大钳子,一下就夹住了那顶假发。

紧接着,假发下冒出一张惨白的年轻女人脸庞,她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猩红的舌头朝蝎子卷去。

蝎子往旁边一跳,爬上了女人的鼻子。

舌头继续朝蝎子攻击,两边你来我往,打得热闹,观众不明所以,热烈地鼓起掌来。

“精彩,好精彩的魔术!”

我盯着台上,眉头紧皱。

好歹毒的阴阳师,居然养了个发鬼!

发鬼没有身体,只有一顶长长的头发,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就会想夺取她的脸。所以那顶长发下,隐藏着无数少女的脸。

它平常看起来就像一顶精致的假发,女孩戴上它之后,却会被活剥脸皮,死状极其凄惨。

现在发鬼看上了花羽灵,示意山田把她叫上台,如果花羽灵是个普通人,只怕已经没命了。

我捏着拳头,气得咬牙切齿。

太可恶了!它选的为什么不是我?

这种眼光,不可原谅!

台上,蝎子和发鬼斗得旗鼓相当,原先那个人脸旁边,忽然又冒出另一张化着浓妆的脸。

那张新的脸长舌一卷,眼看就要把蝎子吞下去,花羽灵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猩红的舌头,抢回了蝎子:

“山田先生,很精彩的魔术。”

没等山田反应,花羽灵直接跳下舞台,观众席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山田站在台上,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们。

花羽灵摊开手掌给我看,因为抓过发鬼的舌头,她白皙的掌心,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乔墨雨,那顶假发煞气非常重!”

“我知道,那是个发鬼。

“这东西是个人脸收集者,杀的人越多越厉害,收集到一百张脸皮后,还会进化。我们今晚得找个机会,把它收拾了。”

5

“多谢这位女士的配合,接下来还有一场特别表演,是我献给 Miss.Q 的。

“为了这份礼物,我精心准备了一年,有请 Miss.Q 上台。”

山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底下满场哗然,所有人都激动地鼓掌,我旁边的苍太更是踮起脚尖,左右张望。

“天呐,神秘的 Miss.Q 终于要出现了!”

观众们开始热烈地议论:

“听说她一连拒绝了三年,这次才终于肯答应参加这趟游轮旅行。”

“我就是为她来的,真的很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坊间传闻她是首富宋家的。”

“不可能,宋家现金流一般,没那个实力。”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花羽灵一脸好奇:

“谁是 Miss.Q 啊?”

“嗤,连 Miss.Q 都不知道,你们上船来干什么?”

“就是,上来傍大款就藏着点,拿无知当可爱呢,真叫人恶心。”

前排的几个女人转过来,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连苍太都略嫌弃地撇了撇嘴,站得离花羽灵远了一点。

“Miss.Q 是这几年给上善会捐款最多的人。”

“她在短短三年时间里,捐了三十七亿的现金!”

“要知道,大部分捐赠的富豪,都会用捐款合理避税,可这个 Miss.Q 却不一样。她就是实打实地掏钱,连个名字都不肯留,也从来不上媒体做宣传。

“只有上善会内部才知道她的事,这种高风亮节,实在是叫人敬仰啊。”

“对啊,很多富豪名下也有慈善基金会,表面做慈善,实际用基金会洗钱,像她这样把善款全权交给上善会,自己不占任何好处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是啊,不知道是哪个大家族的,真的好想见见她。”

6

大家七嘴八舌,一人一句,把 Miss.Q 夸上了天。

我不自在地捋了下刘海,深藏功与名:

“哎,其实也没有啦,她也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

前排的女生再也忍受不了,发出一声尖叫:

“你管捐 37 亿的叫普通人,那你算什么人?”

“就是啊,别说 37 亿,你连 37 万都掏不出来吧,你看看自己背的包,嗤,370 有没有啊?”

我正要说话,花羽灵伸手拦住了我:

“没有,她的包只值 28 块,拼夕夕上我还帮她砍了一刀。”

大家愣了一下,花羽灵又用手指捻起我的 T 恤下摆:

“衣服 69,运动裤 39,鞋子最贵,108。

“她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不会超过三百块,跟你们比,确实是个普通人。

“因为她要留着钱,做更重要的事。”

众人愣了一下,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什么更重要的事,买船票把钱花光了吧?”

“对啊,就这穷酸样,还想着傍大款呢?”

“就是,刚才她在那吃鱼子酱你们看见了吗,拿勺子挖一大勺一口吞,又马上吐掉了,笑死人了。”

大家的奚落声中,花羽灵红了眼眶,她用力握住我的手:

“对,她没有吃过鱼子酱,她平常连肉都很少吃,在大学食堂每顿只吃两块钱的蔬菜,那又怎么样,她就不配有梦想吗?”

啊?我每顿都有两个荤菜啊,花羽灵越来越离谱了。

“什么梦想啊,当捞女,傍大款的梦想吗?”

“对啊,这种人怎么混上来的,基金会明年能不能不卖船票了!真的受不了!”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终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越过人群,颤颤巍巍地朝我们走来:

“都给我闭嘴!”

7

“是上善会的主席周老先生!”

“对,是周老来了,他嫉恶如仇的性格,肯定也看不下去了。”

“要把这两个捞女赶下船吗?”

“丽莎你在说什么啦,这是在邮轮上,赶下海吗?”

“我可以让我爸爸派个直升机过来接啰,费用我出,不想跟这种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周老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眶通红,满脸惭愧:

“乔大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拉着我走上舞台,一束聚光灯落下,周老用力举起我的手:

“给大家介绍一下,她叫乔墨雨,她每次给我的捐赠支票上,只有一个署名——Q。没错,她就是 Miss.Q!”

所有人都惊呆了,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任何人说话。

好一会,花羽灵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乔墨雨,早说了让你对自己好一点,你就是不听。

“算了,被嘲笑被误解是你的宿命,我了解。”

下一秒,全场哗然。

“天呐!她是 Miss.Q,可是她的包包才二十几块钱,所以她所有的钱都用来做善事了吗?”

“对啊,她连肉都不吃,她真的,我哭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高尚的人!”

旁边的丽莎捶胸顿足,用力给了自己两巴掌:

“我在做什么!我居然嘲笑她不会吃鱼子酱,呜呜呜,我真该死啊!”

“我也是,她穿着不到三百块的衣服,捐了 37 亿,我却以貌取人,我简直无法原谅自己!”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我人都麻了。

花羽灵这个傻逼,都快把我烘托成圣人了,这些可都是我潜在大客户,我以后怎么跟人提钱啊?

“没想到 Miss.Q 居然这么年轻!”

山田拍了拍手,然后从旁边掏出一个漆黑的瓦罐,狞笑着打开盖子:

“那么,就请这位乔墨雨女士,来欣赏一下我给你准备的特别礼品吧!”

看着瓦罐里冒出来的东西,我倒吸一口冷气。

8

瓦罐里冒出滚滚浓烟,无数鬼怪的头颅从里面钻出来,在舞台上空飞来飞去,黑压压一大片。

浓烟散完之后,最后从瓦罐里出来的,是一棵大树。

树上挂满了头颅,有人头,也有猫狗野兽的,其中一颗最大的头颅,没有五官,就只长着一张大嘴,满口尖牙。

山田猖狂地举起手大笑:

“这船上所有的人,我都知道他们的身家,唯独你,Miss.Q,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呢?

“能捐款 37 亿,那再花 30 亿买自己的命,很划算吧?”

山田拍拍手,台后走出两个黑衣人,端着一台手提电脑,摆在桌子上。

“王华彬!”

山田念完名字,头顶的黑烟里忽然钻出一个长发女鬼,女鬼飞到观众席上,把一个中年男人提了上来,扔到舞台中央。

山田转头朝我一笑:

“Miss.Q,我给你打个样!

“王总,你把一千万美元转账到这个海外账户上,就可以回房休息了。”

王华斌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头顶的女鬼:

“这不是魔术?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鬼啊——鬼啊——”

他撑着手站起身,连滚带爬地朝外跑,刚跑几步,那个女鬼忽然追上去,伸手把他扯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女鬼把一半身体丢向大树,树上的头颅争先恐后,抢食那具尸体。

女鬼“咯咯”笑起来,把另一半身体丢到观众席上。

尖叫声几乎掀破屋顶,所有人神色惊恐,朝外逃窜,可宴会厅外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大家都只能在原地转圈,怎么都出不去。

山田得意地大笑:

“百鬼夜行——这种场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怎么样,Miss.Q,这份礼物棒不棒?

“现在,请你把——”

山田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大步走上前去,抬手给了他两个大逼斗:

“百鬼你妈!华夏境内,异族禁行!”

9

我都快气死了,一开始以为他是个落魄的要靠鬼怪变戏法才能讨生活的阴阳师,没想到啊,这小个子野心这么大,要勒索全船的人。

随便一个就一千万美元,我上次在英国累死累活,也才赚了十万啊,气人!

想到这,继续给他两巴掌:

“勒索我!三十亿,你看我有三十亿吗!”

几巴掌下去,山田人都傻了:

“巴嘎!”

山田气得跳起来:

“华夏境内?这里是公海!前面都过马六甲海峡了!

“二口女,给她一点教训!

“左手没用,留着右手输账号就够了。”

山田说完,我才意识到,刚才那个长发女鬼,就是百鬼战斗力排名靠前的二口女。

二口女表面是一个正常的年轻女人形象,脖子上却长着一张巨大的嘴巴,平时被长发盖着看不出来,攻击人时,长发像触手一样,会卷住活物,直接塞到嘴里。

二口女飞到我头顶,我直接跳起来,手里夹着符纸,又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符纸燃烧,二口女的头发也跟着烧起来。

台下的观众都不跑了:

“你们看,Miss.Q 两巴掌把她打得烧起来了!”

“我刚才听见会长喊她乔大师,所以她是什么大师吗?”

“不是,我听人说有大功德的人,鬼怪不敢近身。”

“呜呜,她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太伟大了,乔大师加油!”

二口女没那么好对付,头发迅速朝地上一抽,火就灭了,她明显被激怒了,尖叫着扑向我。

我一手扣着五帝铜钱,朝她脸上甩出几枚,然后助跑几步,跳下舞台。

这小鬼子,居然偷偷在宴会厅布下了阴魂阵,把所有人都困住了,养在里面的鬼怪,煞气也会成倍增长。

我要趁现在把阵法破了,让大家都离开这,才能放开手脚对付他。

10

我转头看了眼舞台上方浓浓的煞气,掐指一算,从包里掏出桃木剑,一剑砍在西北方一颗巨大的绿植上。

绿植里流出鲜红的血液,舞台上的雾气明显淡了。

“花花,你带他们先走,我留在这对付他。”

“好!”

花羽灵振臂一挥:

“大家跟我走,从这出去,到船上找地方躲起来。”

“我不走!”

刚才骂我最厉害的那个女生丽莎忽然冲过来,一个滑跪抱住我的大腿:

“乔大师,我知道你为了救我们,想牺牲自己!

“我们不值得的,呜呜,你怎么那么伟大啊——

“我刚才还那样误解你,我真该死啊!”

我还没说话,头顶忽然一团黑影飘过,二口女又扑了上来,我就地一个打滚,没想到丽莎牢牢抱着我的腿,这一滚,两个人一齐倒在地上。

二口女压在丽莎身上,丽莎去推她的后背,刚一伸手,就看见她的后脑勺头发朝两边掀开,露出一张布满整个脖子的血盆大口。

丽莎疯狂尖叫起来。

我把手里的桃木剑一伸,卡进二口女的嘴里,然后一脚踹飞了丽莎:

“别在这碍手碍脚,滚!”

“呜呜呜——”

丽莎哭哭啼啼地站起来,花羽灵不耐烦地瞪着她:

“还不快走?等会我可没工夫管你。”

丽莎恋恋不舍地回头朝我看了一眼:

“呜呜——她好凶——

“我好爱啊——”

11

看着花羽灵把人带走,山田快气疯了:

“巴嘎!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

“给我把她撕成碎片!等等,钱还没转,先留一条命!”

山田摆摆手,其他几个鬼怪也朝我冲了过来,这些东西不讲武德,搞围殴。

二口女正面攻击,发鬼在旁边鬼叫,长发下面几十张不同表情的脸,晃得我头晕。

我打得上了火气,一手桃木剑,一手七星剑,左右开弓,把发鬼的脸砍了个精光。

日本的百鬼,其实大部分战斗力都只相当于国内的恶鬼,少数几个厉害的,像人面树和发鬼这样的,够得上厉鬼级别,但也不是特别难对付。

打了一会,二口女的身形就飘忽起来,颜色变淡,煞气淡了许多。

“人面树!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山田见势不妙,念了一大串咒语,舞台上的人面树立刻分出无数枝丫藤蔓卷向我。

“来得好!”

我一个后空翻避开藤蔓,把雷击木令牌扣在掌心。

人面树其实并不是鬼,它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精怪。《崆峒经》记载,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

人面树的本体,是一棵成了精的樟树,有个年轻女人在树上上吊,阴魂凝聚,竟在树上幻化出一个头颅。

她的煞气影响了这棵樟树,引来更多的人上吊,这棵树就成了人面树,它其实有点类似精和鬼的混血。不过再怎么混,既然本体是树,火克木,雷火就是它天然的克星。

“五雷号令——”

一道拇指粗细的雷光闪过,人面树的藤蔓燃烧起来,火势蔓延极快,迅速从藤蔓这头蹿到树上。

树上的头颅,一齐发出恐怖的惨叫声。

“巴嘎!”

见人面树快被我烧死,山田快气疯了:

“不要留她的性命了,弄死她,弄死她!”

山田摇起铃铛,头顶那些鬼怪都疯狂地朝我涌来。

这是一些不入流的孤魂野鬼,百鬼里排名最末尾的死灵,单个其实很好对付,但架不住数量多,黑压压地一拥而上,也很麻烦。

不过幸好,我还有几枚火神符,火神符价格不贵,威力也不大,却很适合对付这种群聚的野鬼:

“弟子拜请临观神,万物敬火神,周遭妖鬼化灰尘!”

我一手夹着符咒,随手一抖,符咒燃烧起来,火光越来越大,我把符纸丢到空中,那些死灵形成的黑云瞬间被烧了个大半,剩下的也四散逃窜。

12

“巴嘎!”

山田尖叫一声,咬了咬牙,又打开另一个瓦罐。

罐子一开,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我嗤笑一声:

“还百鬼夜行,除了那群死灵,你就没什么大家伙了?”

山田急得跺脚,叽里咕噜朝瓦罐里说了一连串话,可是那罐子依旧没动静。

就在这时,二口女从背后偷袭,被我转身狠狠一剑砍中脖子,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形消散在空气里。

山田更急了,他从桌下取出一个香炉,插上三枝鲜红的香点燃,烟雾袅袅散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船舱。

那瓦罐里忽然又飘出一大群骷髅头,看那些鬼魂的煞气,明显比刚才的死灵强了许多。

所有的鬼都不由自主地朝那几炷香扑了过去。百鬼抢食,一个个脸上都露出迷醉的表情。

我抽了抽鼻子,大吃一惊:

“你疯了,这是血檀?”

香闻达十方无极世界,灵通三界,上可供神明,下可祭鬼魂。

有道行的鬼,都爱吃香灰,譬如引魂香,用沉香、檀香、松香、乳香、丁香、木香、藿香所制,小小的一枝便要好几千块钱,对游魂是大补之物。

可有另一种香,却是邪修专用,那就是血檀。

在檀香里加入百子血,所谓的百子血,便是用一百个满月的婴孩所炼制。阴魂吃了这香,煞气大涨,陷入癫狂之状,会把看见的所有活人撕成碎片。

这些百鬼,受阴阳师驱使,和寻常的鬼怪不同,是有一点灵智的。可现在山田让他们吃了血檀,一个个就不受控制,横冲直撞,飘向游轮的各个角落。

这一下,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13

山田两手张开,癫狂地大笑:

“百鬼夜行,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哈哈哈,哈哈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神经病啊,你不是要钱吗,把人都搞死了,你勒索谁?”

山田没回话,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人面树伸出无数藤蔓,将他缠绕包裹成一个球。

很快,藤蔓散去,人面树居然长出了四肢,躯干上,是山田那张狰狞的脸。

“什么鬼啊?”

我一脸地铁老爷爷的表情,山田这个疯子,他把自己和人面树融合了?

“黑夜入侵,百鬼夜行,月下枯骨,鲜血如瀑——”

山田一边哼着一首曲调怪异的歌,一边摆动四肢,仿佛在跳舞。

阳台上的玻璃门大开,一阵潮湿的海风吹过,人面树上的头颅都跟着左右晃动,仿佛枝头上饱满的果实,摇摇欲坠。

山田伸出手,摘下一个头颅,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我看得一阵鸡皮疙瘩,抬手一扬:

“五雷号令!”

一道雷光闪过,我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定睛一看,宴会厅里已经没有了山田的身影。

宴会厅在游轮的顶层,隔着一道玻璃门,外面是宽阔的甲板,甲板上还有一个数十米长的巨大泳池。泳池旁边原本亮着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黑漆漆的一片。

我一手扣着雷击木令牌,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人面树的身影。

刚走了几步,忽然感觉水面上一道白影飘过,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龟孙子,你是不是躲泳池里了?”

我捏紧令牌,山田脑子不行啊,水是导电的,还躲泳池里,等着被雷劈吗。

就在我盯着泳池看的时候,那道诡异的歌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我忙转过身,只见山田站在甲板旁的栏杆上,僵硬地跳舞。

人面树上的所有头颅,都一齐仰头看着月亮。

我正要往前,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扯住我的裤腿,把我拖进了泳池。

14

猝不及防之下,我双手本能地在空中挥舞,手里的令牌和剑跌落在地。

刺骨的寒意顺着毛细孔往身体里钻,我双手乱挥,脚底踩水,想要把身体浮出水面,可手刚伸出水面,就摸到了一层东西。

水面上居然有一层玻璃!

我一惊之下,氧气耗得更快,肺里憋得快爆炸。

我在水底睁开眼睛,朝四周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在西北角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声。

婴儿哭声?

这应该是一只川赤子。

传说川赤子是生长在山川河流旁的妖怪,会发出婴儿的哭声吸引路人,路人跟着哭声寻找,会掉进川赤子挖的无底沼泽。

它会在沼泽上盖上一层盖子,谁都无法逃脱。

想到这,我往下潜了一段,这个泳池是深水池,正常来说也就两米的深度,可我潜了好一会,都没有办法触到池底,这就是川赤子的无边沼泽了。

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我心里顿时没那么慌了。

川赤子又叫河婴儿,本体很弱小,像一只没有龟壳的乌龟,圆眼尖嘴。它把人骗进水里溺亡,等人死后,才会出来啃食。

我四肢乱挥一阵,假装没气,身体慢慢放松,面朝下悬浮在水里。

就在我憋得头昏眼花,大脑因为缺氧,眼冒金星时,川赤子终于出现了。

它先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我的手指,我憋着气,一动不动。

川赤子大着胆子,又朝我手臂咬了一口,我迅速收紧手臂,把它紧紧勒在怀里。一入手,就感觉不对,它没有毛发,皮肉紧致光滑,略一挣扎,居然从我手里滑走了。

川赤子生性胆小,这一逃走,短时间内再也不会出来了,我怕是要阴沟里翻船,淹死在这泳池里。

想到这,我发了狠,朝它刚刚滑走的方向狠狠砸了一拳。

这一拳砸中了它的腿,川赤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声,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腿一蹬,身体滑出,又重新抱住了它。

可是川赤子实在太光滑了,它身体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黏液,就像抓抹了猪油的香皂一般,根本握不住。

眼看着它挣扎了几下,又要从我怀里滑出去,我不管不顾地低下头,猛地一口咬在它光滑的皮肉上。

“呕——”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死了三个月的臭老鼠,我差点吐出来。

我强忍着恶心,嘴里咬着它的腿,一只手抓紧它,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朝它身上抡去。

狠命砸了几拳,嘴里的腥臭味越来越重,终于,川赤子发出一声极其尖厉的哭声,我咬住的部位在嘴里爆浆,它的皮肉炸开,喷了我满嘴满脸。

“呕——呕——”

我浮到水面,大口大口喘气,一吸气,就闻到一股剧烈的臭味,简直生不如死。

我实在没忍住,在泳池里吐了出来,呕吐物就漂浮在我身边,更恶心了。

15

折腾了好一会,我才把自己清理干净,喘着粗气爬到岸上。

人面树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我捡起装备,跑回船舱里找花羽灵,百鬼夜行,都会奔着人多的地方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挡得住。

我一路狂奔,走廊尽头,远远地传来哭喊尖叫声,游轮的顶层,一半面积是甲板和泳池,玩乐设施,剩下的一半,是一个很大的赌场和两个带舞台的宴会厅。

我冲进赌场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满地鲜血飞溅,尸横遍野,花羽灵倒在地上,脖子上被利器割了一个大口子,她双眼大睁,正艰难地喘气。

“花花——”

我踉跄着跑过去,蹲下来抱住花羽灵。

“乔墨雨——我——”

花羽灵死死掐着我的胳膊,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沫。

她嘴唇嚅动,想说些什么,我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听。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花羽灵的指甲越来越长,她慢慢地扬起手,狠狠刺向我的后背。

可很快,她的手就僵住了,因为我把桃木剑插进了她的脖子。

“花花有金蝉蛊,可没那么容易死。”

我把剑从她脖子上拔出来,很快,躺在地上的尸体成了截枯树枝。

周围的场景也跟着变幻,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还站在甲板上。

人面树本身就会幻术,跟山田融合以后,更是威力大涨,我有些着急,从包里取出一瓶阴阳水,抹在眼皮上。

阴阳水能破邪祟,我可不能再中幻术,在路上耽搁时间。

我加快脚步,朝赌场的方向飞奔,幸好,这一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

我冲进赌场,一脚踹开大门。

16

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欧式地毯。

只是现在地毯上,铺了厚厚一层海鸟的尸体,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最中间的空地上,所有人紧紧围成一个圈,满脸绝望地看着前方。

花羽灵挡在他们面前,她披头散发,眼睛和耳朵里都流出金色的鲜血。

“你们放心,乔墨雨肯定会找到我们的!”

我大吃一惊:

“花花,你动本命蛊了?”

“啊,乔大师来了!”

我一路狂奔,走廊尽头,远远地传来哭喊尖叫声,游轮的顶层,一半面积是甲板和泳池,玩乐设施,剩下的一半,是一个很大的赌场和两个带舞台的宴会厅。

我冲进赌场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满地鲜血飞溅,尸横遍野,花羽灵倒在地上,脖子上被利器割了一个大口子,她双眼大睁,正艰难地喘气。

“花花——”

我踉跄着跑过去,蹲下来抱住花羽灵。

“乔墨雨——我——”

花羽灵死死掐着我的胳膊,嘴里不停地涌出血沫。

她嘴唇嚅动,想说些什么,我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听。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花羽灵的指甲越来越长,她慢慢地扬起手,狠狠刺向我的后背。

可很快,她的手就僵住了,因为我把桃木剑插进了她的脖子。

“花花有金蝉蛊,可没那么容易死。”

我把剑从她脖子上拔出来,很快,躺在地上的尸体成了截枯树枝。

周围的场景也跟着变幻,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还站在甲板上。

人面树本身就会幻术,跟山田融合以后,更是威力大涨,我有些着急,从包里取出一瓶阴阳水,抹在眼皮上。

阴阳水能破邪祟,我可不能再中幻术,在路上耽搁时间。

我加快脚步,朝赌场的方向飞奔,幸好,这一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

我冲进赌场,一脚踹开大门。

16

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欧式地毯。

只是现在地毯上,铺了厚厚一层海鸟的尸体,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最中间的空地上,所有人紧紧围成一个圈,满脸绝望地看着前方。

花羽灵挡在他们面前,她披头散发,眼睛和耳朵里都流出金色的鲜血。

“你们放心,乔墨雨肯定会找到我们的!”

我大吃一惊:

“花花,你动本命蛊了?”

“啊,乔大师来了!”

“是 MISS.Q!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呜呜,乔大师,救命啊——”

地上那些海鸟,应该都是花羽灵驱使过来保护大家的,她的金蝉蛊能驱使万虫,但那是在陆地上。现在汪洋大海中,连个昆虫都找不到,花羽灵指挥这些海鸟,只怕费了不少功夫。

见我过来,花羽灵身体一软,跌坐到地上,人面树伸出藤蔓,卷向她的身体。

我忙冲过去,一剑砍断藤蔓。

这把桃木剑是用千年雷击木所制,本身就对木系的精怪有克制作用。人面树被我逼退,我趁机转过身,摸向花羽灵的脸。

花羽灵脸色惨白地摇摇头:

“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把她眼睛和耳朵下的金色血迹抹到桃木剑上,怕浪费,干脆把剑按到她脸上蹭。

“这可是金蝉蛊的血啊,可不能浪费了!”

花羽灵:……

17

蹭完血,人面树又朝我攻来,我转身一剑,一道金光劈过,人面树被我砍下一条粗大的树枝。

哇——不愧是金蝉蛊的血,竟恐怖如斯。

我愣在原地,身后已经响起整齐的惊呼声。

“天啊!这就是刚才花羽灵说的功德光吗?”

“太厉害了吧,原来多做好事真的有用。”

功德光?

我转身朝花羽灵看了一眼,她朝我挤了下眼睛。

我瞬间明白过来。

其他恶鬼再朝我攻过来的时候,我砍了几剑,开始佯装不敌,捂着胸口,脆弱地跪倒在地。

“啊,怎么了?乔大师怎么不行了?”

花羽灵满脸严肃:

“乔墨雨刚才在另一边大战百鬼,她的护体功德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怎么办!她不能输啊!她输了我们就全完了!”

“现在给她加功德还来得及吗?”

“怎么加?就算我们立刻给她转钱,她也不可能马上捐出去啊!”

“这——或许可以,乔墨雨发过誓,只要她活着一天,账号里的钱基本都会用来做善事。所以只要钱进她的账户,应该就会有功德增加!”

丽莎急切道,“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吧,我们这一船人的命可都靠她了!花大师,你知道她的账号吗?”

花羽灵掏出手机,把卡号给丽莎看,很快,我感觉裤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我一个就地翻滚躲过藤蔓的攻击,掏出手机一看。

“手机银行转入 元,交易后余额为 元。”

个、十、百、千、万——啊!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我大吼一声,一剑下去,人面树又被我砍断一条树枝。

“真的有用!大家快给乔大师转钱!”

17

接下去,裤子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我浑身像过了电,双眼发亮,精神奕奕,一剑秒一个恶灵。

花羽灵在旁边翻白眼:

“乔墨雨,你手机漏电了吗?我看你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嘿嘿,嘿嘿嘿——”

我已经兴奋得丧失了语言能力,手里的桃木剑抡成风火轮,急切地想把这些鬼怪都消灭完,去数一数我的银行卡余额。

那会是几位数?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啊!

场上的鬼已经基本被我消灭,人面树也被我砍得光秃秃的,就在我铆足劲,最后劈出一剑的时候,山田一个闪身,从人面树里跑了出来。

人面树轰然倒塌,山田满身狼狈,跌跌撞撞朝甲板上跑。

我忙跟着追了出去。

山田背靠着栏杆,他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海面,忽然笑起来,冲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华夏的道术果然厉害!

“能输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这样吧,以后我们合作,挣的钱你七我三,怎么样?”

“你在想屁吃!”

我翻个白眼,握紧手中的剑,朝山田走去。

很快,我就停下了脚步。

我心头狂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脚步挪动,慢慢往后退。

“嘿嘿,你改变想法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山田话还没说完,从他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触手,触手顶端是一个黑色的洞,直接把山田吸了过去。

那个洞只有碗口大小,山田的头都比洞口大,可是山田的身体被洞口的肉蠕动着,压缩成了扁扁的一条,下一秒,他整个身体都吸进了洞里,残肢断臂飞溅。

“啪!”

触手重重地落回海面,掀起巨大的浪花,船身猛地震了一下,我整个人都被掀飞,朝外摔出去。

18

关键时刻,我牢牢地抓住了栏杆,半个身体挂在船外,船舱内的人也摔得七零八落,花羽灵着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乔墨雨——”

“我在这!花花,让所有人都躲进船舱内,千万不要出来!”

我翻身从栏杆上跳下来,两腿发软,朝船舱大门的方向跑。

有游客好奇地探出头来看:

“乔大师,怎么了?那鬼子不是都被打死了吗?”

“对啊,刚才外面那一下是什么东西?”

“是鲸鱼吗?”

大家七嘴八舌,神情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可很快,轻松转为惊悚。

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向我的背后:

“天呐!那是什么!”

“是章鱼吗?”

“是不是传说中的大王乌贼?”

“可是乌贼的触手不长这样啊,为什么会有一个黑洞——”

我僵在原地,甲板上亮着灯,我从玻璃移门的反光上,看见自己身侧一个长长的黑影。

我自幼学习占星术,其他杂七杂八的书籍也看了一堆,日本的百鬼,甚至国外的吸血鬼,各种类型的邪灵都略知道一些,记载中绝没有这种海怪。

而且刚才它把山田吃掉的那一下,身上也没有什么煞气。所以,它很大可能只是一个神秘的海洋动物。

我能驱邪捉妖,但是这些法术对它,完全没有用啊。

触手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受到有一股吸力传来,带着一股腥臭的海风味。

19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火神符,捏在手里。

玻璃镜面中,触手猛地往下一探,正对我的后背,我侧身一避,还没来得及挥手,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我整条手臂都被吸了进去:

“万物敬火神!”

我飞速念完火神咒,手里的符纸燃烧起来,爆发出一大蓬火焰,触手浑身一缩,把我的手臂吐了出来。

趁这个机会,我连滚带爬冲回舱房内:

“大家快跑啊!!”

这单薄的玻璃门,根本挡不住触手的攻击!

所有人尖叫着四散逃跑,这个时候我已经顾不上管别人了,我一把拉住花羽灵,往楼梯的方向狂奔。

“乔大师,等等我——”

丽莎和苍太跟在我们身后,游轮有十六层楼高,这次参加宴会的,住的都是面朝大海带阳台的豪华海景房。

内舱里有许多不带窗户的舱房,那些房间,反倒更安全。

我们沿着旋转楼梯,一路跑到十楼,幸运的是,触手没有跟上来。

我随手打开一间舱房,等大家都跑进房里后,把门锁紧,大口大口喘气。

丽莎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抹了把汗:

“有点像变异的大王乌贼。”

丽莎一顿:

“变异?

“是不是跟前段日子樱花国排放核废水有关?”

我们三个一齐转头盯着苍太,苍太慌乱地摆手:

“不关我事啊,我是良民啊,太君!

“呃,不是,我是华夏人啊!我不是樱花国的!”

苍太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给我们看:

“我叫张扬,我在樱花国留学的,没有移民,还是华夏国籍!”

“呸!狗汉奸!”

我们三人一齐啐了他一口。

20

“乔墨雨,我感觉这东西的出现,可能和我有关。”

花羽灵苦笑一声:

“我刚才用了本命蛊召唤群兽,可能惊动了它。”

花羽灵的金蝉蛊能驱使万虫,是靠一种特殊的声波,对动物都有一点影响,我们现在又身处汪洋大海,确实容易惊动海底的巨兽。

“现在追究原因也没有用,要想办法把它赶走啊!”

我叹口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据说最大的大王乌贼有四十米长,这东西又是个变异的,万一发狂把船弄沉了,所有人都要完蛋。

这么高的大型邮轮,沉没的时候海面上瞬间会产生巨大的吸力,没人能活下来。

“声波?”

丽莎眼前一亮。

“既然它是被声波吸引来的,那能不能靠声波把它赶走?先进的豪华游轮上,一般都会配声呐设备驱赶鱼群!”

话音刚落,船底忽然猛地一震,我们四个在舱房内摔得东倒西歪。

我扶着床尾站起身:

“有道理,那个什么声呐设备在哪里?”

“在船头位置的驾驶室,三楼!”

“行,你们都在房里待着,我去三楼看看。”

我开始检查背包,没用的东西就都不带了,谁料一打开背包,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靠!我的桃木剑呢?

“我的令牌呢和阵旗呢!”

丽莎也急了。

“法宝吗?是不是刚才掉了?”

“咳!咳!乔墨雨,看那——”

花羽灵低咳一声,我转头一看,苍太的胸前鼓鼓的,明显有一把木剑凸起的形状。

对哦,这狗东西,被百目鬼上过身,爱偷东西。

幸亏我发现得早,要是我出门了才发现少了东西,那不是去送死吗!

我顿时怒不可遏,对着苍太一顿胖揍。

21

“救命啊,我真没有想偷你的东西,呜呜——”

我们三个一顿拳打脚踢,苍太抱着头,委屈地缩在角落里。

我让丽莎把声呐设备画给我看,然后把其他东西都交给花羽灵保管,只拿了一把匕首和一叠符纸就出门了。

那怪物时不时拍打水面,掀起巨浪,走廊上已经有水漫了进来,我沿着楼梯逐级往下,走到四楼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楼梯上有一截断裂的手臂,墙面上也都是血。我握紧匕首,蹑手蹑脚继续往下走,走到三楼驾驶室前,我倒吸一口冷气。

驾驶室的舱门大开着,一条触手就在门边蠕动。

穿过大门和操控台,是一大片开阔的甲板,甲板上还有几条触手,比门边这条更大更粗。

万幸的是声呐台离舱门的距离并不远,我心里默算了下时间,这么多条触手,我根本打不过,唯一的胜算,就是立刻把门边的触手解决掉,然后在其他几条触手反应过来之前,打开声呐。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

我往后退了几步,直接一个冲刺,冲到舱门的时候,那条触手果然立刻有反应了,触手高高扬起,漆黑的洞口对准我的头顶。

我一个滑跪,从它身下滑了过去,同时手臂高举,狠狠一刀扎进它的皮肉中。一连串的动作都很完美,声呐台就在我眼前了。

我正准备扑过去按下按钮,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忽然又探出另一条触手。

驾驶室内,原来有两条触手,其中一条在我的视线死角处,从走廊方向根本看不见。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身体朝旁边猛地一滚,避开了这条触手的攻击。

可小腿处忽然一阵剧痛袭来,我转头一看,刚才门边的条触手已经张开黑黢黢的吸盘,把我的小腿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另一条触手原本是用力抽向我的,我往旁边一滚,它正好抽中了声呐设备,整个仪器裂成碎片,我人都傻了。

22

就在我一愣神的工夫,这条触手也迅速朝我攻来,我忙伸手去掏火神符,手还没伸到口袋里,就被吸盘吸中了手臂。

我被两条触手一前一后扯在空中,感觉腰部剧痛, 整个身体快要裂成两半。

手印结不出来, 雷击木令牌刚才翻滚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我这一生面对的险境无数,从来没有哪一刻, 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

越是这种时刻, 大脑反而越是冷静。

我看着甲板上那几条巨大的触手, 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神咒,道教的“安土地神咒”。

山川河岳之神, 神龙、神土地等神灵, 不得妄惊, 不得扰乱。

有些河神山神,是年份极久的动物修炼而成。现在海里这个巨大的海怪,有没有可能和河神是一卦的,差半只脚就成了海神之类的?

花羽灵惊扰了它,那我试着安抚它,能不能让它回去?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左社右稷, 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我咬破舌尖血, 以血为祭,大声念着安土地神咒,刚念完,明显头顶的触手松了一下,我心中大喜,一遍又一遍,大声念诵。

慢慢地,触手松开了我的手臂,我结了个送神诀手印,继续念咒, 那几条触手缓慢蠕动,退出甲板, 消失在我视线中。

“轰——”

滔天的巨浪涌起, 我被潮水推出驾驶舱,摔在走廊里。

我瘫软在地,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乔墨雨——那个怪物走了,乔墨雨——”

花羽灵的嗓音在远处响起,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知道了,我在这!”

23

花羽灵把我背回舱房,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才感觉腰痛好了一点:

“埃及我不想去了,好累啊, 我想回家。”

我两眼无神, 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汽车碾过一样。

花羽灵窃笑一声, 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恢复力气。”

“我真的好累,什么东西都不能让我恢复——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 抱着手机狂笑:

“这点算什么,我还能打十个!

“埃及,我来啦!”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