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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节 直播鉴宝,活尸天珠

第 50 节 直播鉴宝,活尸天珠

我直播鉴宝,连线上了户外钓鱼主播。

他从鱼肚子里掏出一颗珠子,问我值钱吗。

我大惊。

“这是活尸天珠!快把它扔回水里去。”

弹幕都骂我红眼病,他们不知道,万尸成一珠。

没有这颗珠子的压制,水里上万浮尸今晚都要上岸。

1

我叫慕容月,是京大考古专业的学生,也是一个著名的直播网红。

闲暇时候,我会在网上直播鉴宝,赚点生活费。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直播间,镜头前忽然怼上来一张兴奋的脸。

“主播,你快看看,我这是啥好东西?”

我吓一跳,对面的人离镜头远了一点,我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皮肤黝黑,鼻梁高挺,一只手正捏着颗翠绿色的珠子。

“快看,这是不是翡翠做的?”

男人带着笑意,眼神几乎比手中的翡翠珠子更亮。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啊,这不是我生哥吗!】

【对啊,生哥不是在野钓吗,怎么跑这儿鉴宝来了?】

【哈哈,楼上的认识生哥啊,我刚从他直播间过来的。生哥发达啦,钓上来的鱼肚子里有颗翡翠珠子,看成色还不一般!】

【嚯,运气这么好!】

原来对面的男人叫李大生,是一个著名的户外主播。他热爱野钓,每次在垂钓场,都会跟钓友分析天气、水情等各种因素。

生哥理论知识无比专业,但是运气很差,大家都说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大的鱼二两五。迄今为止钓过最厉害的一次是花四小时钓了三条小白条。

大家笑话他,他也不气馁,总是笑眯眯的,直播间人气一直很高。

【难怪生哥以前钓不上鱼,感情好运气都在这儿攒着,这珠子,冰种帝王绿啊,最少值十几万!】

【楼上的别瞎说,那是小珠子,他这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切开能搞两个戒面,最少也得几百万。】

2

看着弹幕上的聊天,生哥眼睛眯起,伸手挠挠头,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哈哈哈——没有啦没有啦,具体什么价位,还要请慕容主播帮我看看。”

生哥把那颗翡翠珠子放在掌心,对准镜头。

户外阳光很好,翠绿色的翡翠珠子表面闪着一层油光,仔细地看去,珠子内部有极为细小的颗粒。不过内部结构极为紧密,并且底柱很干净。

“你弄点水到手心里,把珠子放水里给我看看。”

生哥听话地鞠了捧水到掌心,翠绿色的珠子一入水,要不是因为那抹绿色,就和透明果冻一样,几乎化得看不见。

我情不自禁地赞叹。

“厉害了,老一辈人形容玻璃种都这么说,拿一盆清水,把玻璃种翡翠扔进去就找不着了。”

“不过色压种,翡翠里的色会对光线起到阻隔作用。你这翠绿难得还起了荧光,这都不是普通的冰种满绿,而是接近玻璃种,价值不菲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那主播,这能值多少钱啊?”

生哥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弹幕前的观众都羡慕疯了。

【我是翡翠商,生哥,这珠子我收了,一口价 88 万。】

【嗤,这价格你坑谁呢,生哥,我比他多一倍,168 万!够有诚意吧,你报个地址,我马上过来找你。】

有珠宝商开始抬价收珠子,生哥的嘴角就没收起来过。

我也满脸羡慕,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不对劲。

珠子中间,有极细小的白丝一闪而过。

我猛然瞪大眼睛。

只见无数极为细小的白丝在珠子中间游走,犹如活物。

满绿的珠子,游动的白丝?

脑子里闪过一个传说,我脸色顿时就白了。

3

“等等,生哥,你在哪儿钓的鱼?”

生哥正喜气洋洋地把珠子对准镜头炫耀,听见我问话,他往后退了几步,让我看清整个背景。

“我在抚仙湖啊,咋了?慕容妹妹,你也想来这碰运气吗?哈哈哈哈——”

抚仙湖是云南第一深水湖,平均水深达到 90 米,最深的地方有 150 多米。在当地,它还有另外一个耸人听闻的名字——“千年尸库”。

抚仙湖的湖水格外清澈,表面看着不深,但是边缘地势落差巨大,去游泳的经常有人溺水。有人在打捞尸体的时候,在水底发现了一座古城。

后来,央视组织团队三次下水考察,虽然没有公开水下画面,但是证实在水下发现了大量的古建筑城墙。

而民间传说就更离谱了,据说,水底有大量站立的尸体,男性前倾,女尸后仰,跟着暗流摇摆,相当恐怖。

要是在别处,还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珠子在抚仙湖,那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我叹口气。

“生哥,你听我说,你这不是翡翠珠,而是活尸天珠。

“这是极罕见的东西,万尸成一珠,尸体被困在一处,其中一具尸体会吸收其他尸体产生的尸气和怨气,孕育出这颗珠子。

“有它在,才能吸收压制源源不断的尸气,只要珠子离开十二个时辰,水底下那些尸体都要尸变上岸,到时候根本收不了场,你赶紧把珠子丢下去!”

【啊?活尸天珠?听起来好可怕,生哥,快把珠子丢回去啊!】

【对,我看过慕容主播以前的直播,她真的很厉害,你要听她的,快把珠子丢回去。】

我的老粉纷纷劝生哥赶紧丢珠子,生哥的笑意立刻僵在脸上。

4

【什么东西啊!听见人家报价 168 万,就让人把珠子丢湖里,主播你是不是红眼病啊?】

【对啊,好离谱,什么活尸,莫名其妙。】

【楼上的你们不懂,我是当地人,我们抚仙湖真的有浮尸的传说!】

【对啊,上万尸体爬上来,那是什么场面?我想想都吓死,钱是小事,还是命更重要。】

【笑死,168 万也叫小事?你一辈子能挣个 100 万?】

弹幕吵了起来,生哥一脸尴尬,捏着那颗珠子,视线飘忽。

“慕容妹妹,你说这是活尸天珠,你有其他证据吗?你不能一句话就让我把 168 万丢水里啊。”

我满脸严肃。

“你知道这为什么叫活尸天珠吗?”

“它是活的,但是只要被它碰过的东西,都会变成尸体。你钓上来的那条鱼,是不是一条死鱼?”

“这——”

生哥瞳孔瑟缩了一下,弹幕立刻有人回应。

【对,刚才的直播我看了,确实是条死鱼!都翻着白眼,鱼鳃也烂了一半。】

【死鱼正口,收杆即走,这是你们钓鱼界的规矩吧?】

钓鱼人都知道,所谓“正口”,就是鱼钩正好钩中鱼的上颚正中间,如果钓鱼时钓到死鱼,还是“正口”钓上来的,说明水底有东西把鱼主动地给勾上来的,不吉利,要立刻离开这片水域,否则会出事。

“这个,我不钓就是了,这也不能说明啥吧?”

生哥明显地不乐意放弃这颗珠子,我耐着性子继续劝。

“生哥,活尸天珠碰过的东西都会变成尸体,不仅仅是鱼,只要你拿着,你活不过明天。

你看看手心,现在皮肤是不是已经发白发皱了?晚上子时一过,你就和水底的那些浮尸没什么两样!”

5

生哥低头看一眼掌心,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地,他又冷静下来。

“我这手刚才一直泡水里,发皱不是很正常?”

【对,生哥,你别搭理她,这主播就是红眼病,见不得人赚钱!这样,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一口价 200 万。你在抚仙湖是吧?我现在坐飞机过来一个小时,你等我!】

生哥没说话,但看他的脸色,显然疯狂地心动了。

我急了。

“这珠子真不能拿,生哥,你——”

“啊,我这信号不好,你说什么,画面很卡——”

下一秒,生哥居然直接切断了直播,我再回拨过去,一直没有人接,气得我忍不住口吐芬芳。

“完蛋了乔墨雨,出大事了!”

乔墨雨是我朋友,也是当代唯一的地师传人。

地师,古代一开始泛指风水先生,后来就特指能观星的风水大师。乔墨雨精通占星定穴,又能驱鬼捉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此时,她正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我爷爷端上一大盆羊蝎子。

“嘿嘿,乔门主,这肉炖了两个小时,香不香?”

乔墨雨抽了抽鼻子,兴奋地搓手。

“香迷糊了都。”

看见我满脸着急地从房里冲出来,乔墨雨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吃这顿羊蝎子!”

“别吃了!活尸天珠!上万浮尸啊!”

“我们要马上买机票去云南!”

6

我拉住乔墨雨的胳膊,爷爷一把拍掉我的手。

“急啥,你这疯丫头,一天天咋咋呼呼的,什么活尸天珠?”

我一边解释刚才的情况,一边低头打开手机订机票,最近的一趟飞机在一个半小时之后,现在赶过去刚好。

我正买着票,爷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鬼的活尸天珠哦,哈哈哈哈哈,那都是你太爷爷编出来骗人的!你这大学生,咋啥都信?”

他一边笑,一边拍乔墨雨的肩膀。

“我家这傻闺女好笑不哈哈哈哈,乔门主,你咋不笑?”

乔墨雨沉着脸。

“你猜——”

爷爷:“是你生性不爱笑吗?”

乔墨雨“呵呵呵呵”地假笑几声,走到旁边端起那盆羊蝎子,满脸焦急。

“快走啊!还等什么!”

“江浩言正好在停车场停车,你们动作快点,拿上身份证。”

脸盆大的瓷盘,乔墨雨也不嫌烫,两只手端着,跑得飞快,满满的汤汁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爷爷赞不绝口。

“啧啧,你看看人家,这手底下全是真功夫,我叫你练八段锦你练了没有?先把气血练上来,有基础了,再去学点——”

“爷爷你快别废话了,你去拿身份证,我去收拾行李。”

我转身朝楼上跑,爷爷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两手一拍。

“我勒个亲娘啊,难道那活尸天珠是真的?

“不行,那得把乾坤镜带上!”

7

我们俩收拾好东西跑到停车场的时候,江浩言已经把车子倒出来了。

“这边——”

乔墨雨在后座摇下车窗,她一手捧着大瓷盘,一手握着根羊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我最近夜观星象,四星连珠,哎,没想到这么快就应上了。”

我好奇地问:“啥是四星连珠?”

“四星是指土星、月亮、金星、木星齐聚,在西南方低空排成一条直线。四星若合,是为大汤,主邪祟并起,君子忧,小人流,是一种大凶之兆。”

“这么不吉利,乔门主,那今天不会出事吧?世上居然真有活尸天珠,我还以为是假的。”

爷爷一屁股把我挤开,抢先坐到乔墨雨旁边,我只能坐到副驾驶去。

“活尸天珠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具尸体。”

“啥?”

爷爷错愕地瞪大眼睛。

“尊嘟假嘟?”

“嗯,万尸必出一王,其中一具尸体,吸收完其他尸体的怨念和煞气,会进化成传说中的尸王。但是现在因缘际会之下孕育出了这颗万尸珠,一珠一王相争,那尸王已经和这珠子融为一体了。

“它在水下,其他尸体虽然供给它尸气,但也有压制作用,现在上了岸,子时之后一旦恢复真身,它的实力不会逊于鬼母。”

“鬼母?”

开车的江浩言听了,立刻一脚油门,车子突然加速,乔墨雨整个人往前倾,她顺势把手中的瓷盘往前一送,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洒出来的汤汁。

“好功夫!小月,你看看,你看看——”

爷爷在旁边配合得鼓掌,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传说中吃鬼子的那个鬼母吗?”

乔墨雨没回答,认真地吃着手中的羊蝎子。

江浩言显然对鬼母有很大的心理阴影,又踩了脚油门,一言不发把车子开得飞快。

“哎——”

爷爷叹口气,伸手到瓷盘里也捡了块儿羊蝎子啃。

“啧,就是这个味儿,乔门主,难怪你上路还不忘端着这一大盆。这么好吃的羊蝎子,也就你有这种眼光!”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恭维了,爷爷摸着胡子,志得意满。

我们俩收拾好东西跑到停车场的时候,江浩言已经把车子倒出来了。

“这边——”

乔墨雨在后座摇下车窗,她一手捧着大瓷盘,一手握着根羊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我最近夜观星象,四星连珠,哎,没想到这么快就应上了。”

我好奇地问:“啥是四星连珠?”

“四星是指土星、月亮、金星、木星齐聚,在西南方低空排成一条直线。四星若合,是为大汤,主邪祟并起,君子忧,小人流,是一种大凶之兆。”

“这么不吉利,乔门主,那今天不会出事吧?世上居然真有活尸天珠,我还以为是假的。”

爷爷一屁股把我挤开,抢先坐到乔墨雨旁边,我只能坐到副驾驶去。

“活尸天珠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具尸体。”

“啥?”

爷爷错愕地瞪大眼睛。

“尊嘟假嘟?”

“嗯,万尸必出一王,其中一具尸体,吸收完其他尸体的怨念和煞气,会进化成传说中的尸王。但是现在因缘际会之下孕育出了这颗万尸珠,一珠一王相争,那尸王已经和这珠子融为一体了。

“它在水下,其他尸体虽然供给它尸气,但也有压制作用,现在上了岸,子时之后一旦恢复真身,它的实力不会逊于鬼母。”

“鬼母?”

开车的江浩言听了,立刻一脚油门,车子突然加速,乔墨雨整个人往前倾,她顺势把手中的瓷盘往前一送,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洒出来的汤汁。

“好功夫!小月,你看看,你看看——”

爷爷在旁边配合得鼓掌,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传说中吃鬼子的那个鬼母吗?”

乔墨雨没回答,认真地吃着手中的羊蝎子。

江浩言显然对鬼母有很大的心理阴影,又踩了脚油门,一言不发把车子开得飞快。

“哎——”

爷爷叹口气,伸手到瓷盘里也捡了块儿羊蝎子啃。

“啧,就是这个味儿,乔门主,难怪你上路还不忘端着这一大盆。这么好吃的羊蝎子,也就你有这种眼光!”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恭维了,爷爷摸着胡子,志得意满。

8

抚仙湖是云南第三大湖,面积有 212 平方公里,总体形状像个长葫芦,位于澄江市、江川区、华宁县三县间。

我们光知道生哥在抚仙湖,可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等在昆明下了飞机,司机问我们去哪里之后,几个人一齐傻眼。

幸好我直播时还开了录屏功能,我打开手机,翻着最后一张截图。

画面上,生哥咧着嘴大笑,背后是模模糊糊的山景,脑门上好像顶着几个白色的叶子。

我两手一滑,放大照片。

“这好像是个风车。”

“师父,抚仙湖旁边有风车吗?”

司机探头过来一看。

“哦,那是磨豆山,在抚仙湖南岸,那地势很高,景一般啊。游客一般都是去玉溪市那个红宝石沙滩的,你们要去那里?”

其实我也不能确保生哥还在湖边。

那个珠宝商说坐一个小时的飞机过来,他到得比我们早,两人说不定私下联系,已经换了地方交易了,可乔墨雨坚持让我去湖边。

“你们不懂尸珠。”

乔墨雨伸手指了指头上明晃晃的太阳。

“现在阳气盛,那珠子还得依赖水底的尸气,不能离开水边太远。他就算交易,起码也得等到酉时,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点,我看了下手机,现在刚好三点一刻,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乔墨雨让我和爷爷先去湖边找人,她要去市区里,准备一大堆法器。

“记住,你们务必要赶在五点之前找到生哥,把珠子扣下,等我过来。

“云南人民的安全和稳定生活,就交给你们了。”

乔墨雨拍了拍爷爷的肩膀,爷爷一下就红光满面。

“放心放心,乔门主,这事包在我身上。”

9

我们坐出租车赶到磨豆山附近,沿着湖岸线开始找人。

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湖水中,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抚仙湖本来就是著名的旅游景点,湖边游人不绝,每走几步都能看见有人在旁边拍照片,铺着垫子野餐。

我瞪大了眼睛,和我爷爷死死地盯着人群,一边找一边走,走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

眼见得都快四点半了,湖边游人更多,连生哥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很是着急。

“爷爷,要不咱分开找,咱——”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爷爷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疯丫头,快跑!”

我没反应过来,爷爷已经撒开脚丫子朝前狂奔。

我大惊,本能地跟着跑。

“尸珠变身了?”

“前面的人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爷爷浑身一抖,跑得更快了,我刚转头过去看,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猛地扑在我身上。

“啊——”

我被人重重地一撞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有人从背后扭住我的手,把我牢牢地按在地上。幸好草地柔软,摔下去也没那么痛。

我惊恐地转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啊!”

这一会儿工夫,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已经追上去把爷爷也抓住了,他冷笑一声,压着爷爷的肩膀。

“你跑啊?我体育生特招的。”

10

年轻人质问爷爷。

“一早就看见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到处盯人看,偷什么东西了?”

我身后那个警察年纪略大,一边拉着我起来,不耐烦地皱着浓眉。

“小周,别跟他们废话,先带回所里去再问。”

我急了,这一下去派出所,没一个小时回不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我们不是小偷,我们啥也没干啊!”

爷爷以前是个盗墓贼,我初中那会儿京城忽然开始严打,整治他们这批出黑货的古董贩子。爷爷每天过得惊弓之鸟一般,晚上睡觉都睁一只眼,一点动静就弹起来跑路。

爷爷说他其实不怕坐牢,主要是我还小,家里又没个大人,他要是被抓,不知道我怎么才能活下去。

他提心吊胆、千防万防,最后在校门口偷接我放学的时候被抓了。坐了几年牢出来,看见警察就想跑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我急得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爷爷。

“爷爷,我真服了你了,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净耽误事儿!”

爷爷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捶了下脑袋。

“啊呀!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哎,这个身体就是这么灵活,反应就是这么快,好烦。”

他觍着脸讨好地笑,把自己的情况解释了一遍,然后央求道:“我们爷两还有事儿,真不能去所里,警察同志,你放我一马行不行?”

“我孙女是京大的学生,最好的大学啊,咋会是小偷?小月你把学生证给他们看看。”

我从包里掏出证件,小周警官接过去看了一下,面色稍缓。

“赵哥,你看这——”

赵哥却依旧板着一张脸。

“嗤,盗墓的,金盆洗手了?

“那你心虚成这样,蒙谁呢?你到这儿,该不会又是来做什么地下交易的吧?”

11

赵哥不耐烦地一摆手。

“小周你刚警校毕业,学着点,这学生证造假多的是,他们干这行的,就爱用这些身份打消人的警惕性。

“甭跟他们废话,先带回所里去。”

说完不由分说,扯着我胳膊朝前走,我抬头一看,前方远远地停着一辆警车。

小周耸耸肩。

“两位,请吧!”

爷爷赔着笑,又说了几句好话,可这个赵哥,愣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急了。

“爷爷,怎么办啊?”

我们两人被推着朝前走,眼见得离湖岸越来越远,爷爷忽然“哎哟”一声,握住了赵警官的手。

“嗨呀,果然瞒不住警官的火眼金睛!

“我招了,我确实是来交易黑货的!”

我错愕地瞪大眼睛。

“爷爷你在说啥?”

“警官,我都坦白了,是不是能立功?对方是个很大的盗墓团伙,今天刚从土里搞了件好东西,约我在这里交易。

“我带你去找他,算立功吗?”

赵哥这才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舒展着。

“你这老油条,算你上道。”

爷爷朝我眨了下眼睛。

“他叫生哥,穿着白色短袖,戴着棒球帽,装成在这湖边钓鱼的样子。”

我反应过来,姜还是老的辣啊,爷爷的生活智慧可比我强多了。

我忙跟着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爷爷,但是你这样做,是不是不讲规矩了,咱俩后面该——”

爷爷眼睛一瞪。

“去他娘的江湖规矩,是他先约的我,难道就活该咱爷俩倒霉?”

12

我们两一唱一和,赵警官果然没有怀疑,小周警官也拍了下脑袋,回忆道:“钓鱼的?赵哥,咱刚才前头是不是就碰见一个,跟个胖子拉拉扯扯,神神秘秘的。”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赵警官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把爷爷铐在旁边的长椅上,然后指挥我。

“慕容月是吧,小周,你把制服外套脱了,带她过去接头。”

说完,自己也把外套脱了盖爷爷手上,准备装路人跟在我们身后。

我有点担心爷爷,不过转念一想,我们现在去直接把生哥制服了,然后等乔墨雨过来处理那颗珠子,爷爷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小周带着我往前走,我不安地回头去看爷爷,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胳膊上搭着一件警服,还朝路人打招呼。

“嘿,那小胖子,过来坐会儿,聊聊天?”

对面的忙摆手。

“不了,警官,你忙,你忙。”

“嘿嘿嘿,也不忙,你们安居乐业我就放心。”

隔壁的小周警官“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爷爷还挺逗。”

我也跟着松口气,爷爷就这性格,不管到哪里都不会委屈了自己。

我们沿着湖岸走了几百米,太阳渐渐地西沉,天边却有火一般的晚霞,燃烧了半个天际。

大家纷纷地举着手机拍照片,惊叹抚仙湖的美景。

“人好多啊——”

小周点点头。

“今天是周末,这种晚霞不常有,大家朋友圈一发,等会儿来的人更多。”

我忧心忡忡,如果事情能顺利地解决倒还好,要解决不了,人越多伤亡越大。

13

“你看看,是不是前头那个——”

小周警官停下脚步,神神秘秘地拉着我躲在人群后面,我抬头一看,湖岸边那个压着帽檐的中年男人,正是生哥。

“我靠,真是邪门了,这咋回事啊!”

生哥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抹着脸,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珠子。

在他对面站着个矮胖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个碧绿的翡翠佛公,应该就是来交易的珠宝商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说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跟我交易啊?

“你拖延时间,另外约了买家吧?”

珠宝商抱着胳膊,怒气冲冲地瞪着生哥,生哥着急地解释。

“王老板,你这说的啥话?你自己也看见了,这珠子刚才我都递到你手上了,它又滑到地上。

“这十几分钟,它一会儿在我口袋里消失,一会儿掉旁边草丛里,好像长脚了能飞似的,我真是见鬼了——”

说到鬼,生哥瞪大眼睛,惊恐地咽了下口水。

“鬼——咳咳,你说这珠子是不是真有问题,那我还是把它扔回去吧,我不能有钱赚没命花啊。”

生哥总算捡起珠子,作势要往湖里丢,王老板忙拉住他的胳膊。

“别介,我跟你开玩笑的哈哈哈。”

“不了,警官,你忙,你忙。”

“嘿嘿嘿,也不忙,你们安居乐业我就放心。”

隔壁的小周警官“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爷爷还挺逗。”

我也跟着松口气,爷爷就这性格,不管到哪里都不会委屈了自己。

我们沿着湖岸走了几百米,太阳渐渐地西沉,天边却有火一般的晚霞,燃烧了半个天际。

大家纷纷地举着手机拍照片,惊叹抚仙湖的美景。

“人好多啊——”

小周点点头。

“今天是周末,这种晚霞不常有,大家朋友圈一发,等会儿来的人更多。”

我忧心忡忡,如果事情能顺利地解决倒还好,要解决不了,人越多伤亡越大。

13

“你看看,是不是前头那个——”

小周警官停下脚步,神神秘秘地拉着我躲在人群后面,我抬头一看,湖岸边那个压着帽檐的中年男人,正是生哥。

“我靠,真是邪门了,这咋回事啊!”

生哥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抹着脸,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珠子。

在他对面站着个矮胖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个碧绿的翡翠佛公,应该就是来交易的珠宝商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说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跟我交易啊?

“你拖延时间,另外约了买家吧?”

珠宝商抱着胳膊,怒气冲冲地瞪着生哥,生哥着急地解释。

“王老板,你这说的啥话?你自己也看见了,这珠子刚才我都递到你手上了,它又滑到地上。

“这十几分钟,它一会儿在我口袋里消失,一会儿掉旁边草丛里,好像长脚了能飞似的,我真是见鬼了——”

说到鬼,生哥瞪大眼睛,惊恐地咽了下口水。

“鬼——咳咳,你说这珠子是不是真有问题,那我还是把它扔回去吧,我不能有钱赚没命花啊。”

生哥总算捡起珠子,作势要往湖里丢,王老板忙拉住他的胳膊。

“别介,我跟你开玩笑的哈哈哈。”

生哥也得意地一笑,虚晃了下手臂,把珠子紧紧地握在手中,两个人凑到一起,又开始小声地交谈。

“对,就是他,妈的,没想到他还背着我们另外约了买家。

“周警官,现在人赃并获,可不能让他跑了!

“行,你在这待着别动。”

周警官绕到前头,朝远处的陈警官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朝生哥包抄而去。

14

生哥被两人轻松地制服,拼命地挣扎起来。

“我靠你们谁啊,光天化日抢劫?快帮我报警,有人抢劫,有人抢劫啊!”

“我就是警察!你个文物贩子,还贼喊捉贼!”

陈警官拿警官证在他脸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旁边的人见了,立刻兴奋地围成一个圈看热闹。

我拨开人群钻进去。

“警官,他手里那颗珠子就是罪证,珠子里有证据,我给你们看看。”

我边说边去抠生哥的掌心,生哥双拳紧握,躲到陈警官身后,气得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慕容月,是你!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红眼病成这样,居然还带警察来陷害我!

“警官,她冤枉我,她就是红眼病,见不得人好,我也有证据,我给你们看视频!”

生哥义愤填膺,王老板也跟着叫屈。

两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打开手机给陈警官看刚才的录播视频。看见我说那是颗活尸天珠,让生哥立刻把珠子丢水里,陈警官的额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啊,原来你就是生哥啊,我看完直播,刚好在湖边找你呢!”

“对,我们找了好两个小时哈哈哈,生哥,把你那活尸珠子给我们看看呗!”

路人跟着大声地起哄,陈警官弄明白事情原委,放下手机,狠狠地瞪我一眼。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报假警是犯法的!”

想到自己被我跟爷爷忽悠着过来抓生哥,陈警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马上跟我去派出所!”

“我不能去,时间快来不及了,浮尸马上就要上岸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一弯腰躲过陈警官伸过来的手,扑到生哥身上,生哥被我撞在地上,手心却还是死死地捏着那颗珠子。

我不管不顾,一低头,狠命地一口咬在生哥手腕上。

“啊——”

生哥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松开手,翠绿的珠子滚落在地。

我正要去捡,眼前忽然一闪,小周警官已经把那颗珠子捞在手里。

“把珠子给我!”

我扑到小周背上,他一手扭住我的手腕,顺势一个过肩摔,把我狠狠地掼在草坪上。

15

围观群众爆发出哄堂大笑,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哈哈哈,红眼病的现世报!”

“慕容月真的好疯啊,当着警察的面还敢抢人东西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自己得不到的就想毁掉,离谱死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飘进耳中,我躺在地上,一手扶着腰,眼冒金星,脑门上全是虚汗。

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不能再耽误下去。

我挣扎着爬起来,转过身,惊恐地伸手指着湖里。

“快看——有浮尸上岸了!”

我本意只是想诈一下周警官,趁大家被吸引注意力的工夫,趁机抢回他手里的珠子。

可是下一秒,我僵在原地,心头狂跳,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视线中,有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四肢僵硬,正缓慢地从水里爬上来。

我抬头看向半落的太阳,天空上晚霞漫天,诡异的血红一片。

原来这么快,已经五点钟了?

“呵呵呵呵——小妹妹,你这一招,对我们是没有用的。”

周警官笑得肩膀抖动,握紧手里的珠子,转过身飞快地朝湖岸看了一眼。

“我看了又怎么样?”

“我再看,我——咦——你谁啊!抚仙湖禁止下水游泳的!”

周警官面容严肃,朝那人大声地呵斥。

群众也纷纷指责。

“对啊,这人谁啊?没素质。”

“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好脏!”

“不会真的是浮尸吧,哈哈哈哈哈——”

我拉住周警官的衣袖,努力地做最后的挣扎。

“那真的是具浮尸,你立刻疏散人群,然后把珠子扔回水里。”

周警官还没说话,旁边的陈警官已经冷哼一声。

“你在教我们做事?”

16

那具浮尸走得越来越近,他低着头,穿着样式古怪的衣服,皮肤上好像沾了一层油,和衣服融为一体,往下淅淅沥沥地滴着黏液。

我心头一惊,这居然是具蜡尸。

所谓蜡尸,就是人死后处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下,通常是在水中或者水分丰富的泥土中。身体脂肪变成蜡,流出体外形成的。

蜡尸不腐不化,皮肤外有一层乳白色的蜡状物质,乍一看有点像石膏雕塑。

“哥们儿,刚才有人说你是浮尸哈哈哈,被人认成尸体,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刚才用手机对着我直播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凑上前去,一手握拳,当成麦克风。

那具蜡尸缓缓地抬起头来。

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好像是在蜡化的过程中被水流冲击过,脸上的五官全化了,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他的眼球像蜥蜴一样,几乎移位到了脸颊两侧,鼻子很突兀地长在头顶,鼻孔朝外翻着。

最恐怖的是嘴巴,它没有上嘴唇,整个牙床暴露在外。

“卧槽!”

年轻人大喊一声,原地向后跳了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蜡尸猛地扑过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啊——妖怪啊——”

“救命啊——”

人群瞬间乱了,大家尖叫着四处乱跑,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被拥挤着推倒在地,发出哭喊声。

周警官面容严肃,朝那人大声地呵斥。

群众也纷纷指责。

“对啊,这人谁啊?没素质。”

“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好脏!”

“不会真的是浮尸吧,哈哈哈哈哈——”

我拉住周警官的衣袖,努力地做最后的挣扎。

“那真的是具浮尸,你立刻疏散人群,然后把珠子扔回水里。”

周警官还没说话,旁边的陈警官已经冷哼一声。

“你在教我们做事?”

16

那具浮尸走得越来越近,他低着头,穿着样式古怪的衣服,皮肤上好像沾了一层油,和衣服融为一体,往下淅淅沥沥地滴着黏液。

我心头一惊,这居然是具蜡尸。

所谓蜡尸,就是人死后处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下,通常是在水中或者水分丰富的泥土中。身体脂肪变成蜡,流出体外形成的。

蜡尸不腐不化,皮肤外有一层乳白色的蜡状物质,乍一看有点像石膏雕塑。

“哥们儿,刚才有人说你是浮尸哈哈哈,被人认成尸体,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刚才用手机对着我直播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凑上前去,一手握拳,当成麦克风。

那具蜡尸缓缓地抬起头来。

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好像是在蜡化的过程中被水流冲击过,脸上的五官全化了,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他的眼球像蜥蜴一样,几乎移位到了脸颊两侧,鼻子很突兀地长在头顶,鼻孔朝外翻着。

最恐怖的是嘴巴,它没有上嘴唇,整个牙床暴露在外。

“卧槽!”

年轻人大喊一声,原地向后跳了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蜡尸猛地扑过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啊——妖怪啊——”

“救命啊——”

人群瞬间乱了,大家尖叫着四处乱跑,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被拥挤着推倒在地,发出哭喊声。

“快,把珠子给我!”

我扑到周警官身边去抢那颗活尸天珠,这次他没有反抗,微张着嘴站在原地,任由我把珠子拿走。

陈警官反应过来,冲到前面想把蜡尸从人身上拉开,可他一伸手,那具尸体滑不溜秋,怎么都拉不住。

被扑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脖子大动脉被咬断,血液喷溅,四肢抽搐着乱挥。

17

“把他弄到水里去,快!”

我着急地挥着手大喊,陈警官一咬牙,在蜡尸肩头重重地踢了一脚,把那具蜡尸踹翻了。

蜡尸又挣扎着站起身,还想往前扑,这时候周警官也跟着接上去,他一手撑在陈警官肩膀上,身体凌空横扫,大力一脚把蜡尸踢飞。

蜡尸落回水里,发出“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干得漂亮!”

我激动地拍手,这一拍,才发现珠子还在我手里,我忙一个助跑,高甩手臂,珠子在空中滑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掉进湖中。

“我的 200 万——”

生哥发出一声哀号,可又不敢跑到湖边去看,气得在原地跺脚。

“警官,你们给我作证,让她赔我 200 万!”

“行了,赔什么赔,给我闭嘴!”

陈警官抹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那玩意儿不会再上来吧?”

“应该不会——”

我说不出话来了,嘴巴大大地张着,下颚不听使唤。

只见陈警官身后的湖面上,犹如开水沸腾一般,冒出无数气泡,然后,气泡破裂,露出里面灰色的人影。

“咕咚!”

我狠狠吞了口口水,脚步慢慢地往后退。

“慕容月你又来这招,你可别吓唬我。”

陈警官飞速地朝后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快,小周,先疏散人群!”

两个警察还是很负责任,到这种时候也没有想着自己逃跑,而是分两头沿着湖岸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呵斥让人离开。

只是蜡尸咬人就发生在我们这一片,抚仙湖的湖岸线很长,其他角落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照常游玩,甚至好奇地走到湖边去看那些灰色的人影。

陈警官他们又脱了警服,只穿着便衣,许多人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直到上岸的蜡尸朝人群扑去,陆续有人被扑倒撕咬,大家才反应过来。所有人尖叫着四处逃跑,岸边乱成了一锅粥。

18

漫长的湖岸线,陆陆续续地都有蜡尸上岸,到处都有打斗嘶吼声,我捏紧掌心,一脑门子汗。

完蛋了,爷爷,这要怎么弄啊!

等等,爷爷!

我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瞬间捏紧,心搏骤停,剧烈的恐惧蔓延全身。

爷爷还被拷在椅子上,他根本躲不开蜡尸的攻击。

我转身朝长椅的方向跑去,跌跌撞撞,腿软得不行。

跑到长椅旁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爷爷一手撑在长椅上,像跳山羊似的,来来回回订在长椅前后跳,一只蜡尸围着他打转。

“爷爷——”

我加快速度冲过去,爷爷转头一看,大喜过望,他又撑着椅子跳了一下,堪堪地躲开蜡尸的攻击。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呼——疯丫头——呼——钥匙呢?”

我脚步一顿,尴尬道:“我,我没拿。”

“没用的东西,那你来干什么?给我收尸吗?”

“我生你还不如生个棒槌!”

爷爷气急败坏,我四周看了下,找到一把翻倒在地的折叠椅,冲过去狠狠地砸在蜡尸身上。

可这具蜡尸,和之前的不一样,我用力地砸下去,它居然毫无反应,反倒双眼猩红,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转头就跑,跑了几步,迎面飞来一枚铜钱。

“蹲下!”

铜钱嵌进蜡尸的额头,蜡尸轰然倒地,我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乔墨雨的胳膊。

“呜呜,亲人!你总算回来了!

两个警察还是很负责任,到这种时候也没有想着自己逃跑,而是分两头沿着湖岸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呵斥让人离开。

只是蜡尸咬人就发生在我们这一片,抚仙湖的湖岸线很长,其他角落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照常游玩,甚至好奇地走到湖边去看那些灰色的人影。

陈警官他们又脱了警服,只穿着便衣,许多人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直到上岸的蜡尸朝人群扑去,陆续有人被扑倒撕咬,大家才反应过来。所有人尖叫着四处逃跑,岸边乱成了一锅粥。

18

漫长的湖岸线,陆陆续续地都有蜡尸上岸,到处都有打斗嘶吼声,我捏紧掌心,一脑门子汗。

完蛋了,爷爷,这要怎么弄啊!

等等,爷爷!

我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瞬间捏紧,心搏骤停,剧烈的恐惧蔓延全身。

爷爷还被拷在椅子上,他根本躲不开蜡尸的攻击。

我转身朝长椅的方向跑去,跌跌撞撞,腿软得不行。

跑到长椅旁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爷爷一手撑在长椅上,像跳山羊似的,来来回回订在长椅前后跳,一只蜡尸围着他打转。

“爷爷——”

我加快速度冲过去,爷爷转头一看,大喜过望,他又撑着椅子跳了一下,堪堪地躲开蜡尸的攻击。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呼——疯丫头——呼——钥匙呢?”

我脚步一顿,尴尬道:“我,我没拿。”

“没用的东西,那你来干什么?给我收尸吗?”

“我生你还不如生个棒槌!”

爷爷气急败坏,我四周看了下,找到一把翻倒在地的折叠椅,冲过去狠狠地砸在蜡尸身上。

可这具蜡尸,和之前的不一样,我用力地砸下去,它居然毫无反应,反倒双眼猩红,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转头就跑,跑了几步,迎面飞来一枚铜钱。

“蹲下!”

铜钱嵌进蜡尸的额头,蜡尸轰然倒地,我激动地扑过去抱住乔墨雨的胳膊。

“呜呜,亲人!你总算回来了!

“咋回事,你没找到生哥?”

19

乔墨雨走到旁边,随手掏了根铁丝给爷爷开锁,我给她把情况解释一遍,她脸色一僵。

“遭了!

“你把珠子扔回去已经没用了。

“酉时一到,阳衰阴盛,阴气滋长,那些蜡尸没有珠子吸收尸气,已经控制不住了。珠子又在阳光下暴晒那么久,短时间内阴气生不出来,钳制不了那些尸体。”

她解开手铐,两手一掐手决,喃喃自语:“酉属阴金,金主杀伐,阳火克金……

“有了,我摆一个释艮阵,把珠子放阵眼上,快速地激发它的阴气,你去水里把珠子捞出来。”

我瞪大眼睛。

“什么?”

乔墨雨耐心地解释。

“艮是大山的意思,释艮阵便是稀释山中恶鬼力量的阵法,我找个阵眼拔阴斗,把地下蕴藏的阴气吸出来在阵眼上聚集,那珠子很快地就能作用了。”

我摆摆手,满脸惊恐。

“你是让我去水里捞珠子?”

“对,那珠子经过你的手,和你之前有联系,你下水凭着心中的感应,就能找到它。”

“行了别废话了,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东西带得齐全,我让江浩言把潜水装备拿过来,你准备一下。”

爷爷在旁边欲言又止。

“乔门主,我们家月月不行——”

乔墨雨眼睛一瞪。

“那你陪她去?”

“咳咳,丫头你放心,下去刚好练练胆,爷给你算过,你能活到 80 岁。爷爷就不行了,这把老骨头下水就散。”

我快哭了,我真的不想下水,可是又感觉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样子,我自己也有责任。我咬着唇,浑身僵硬,动作机械地穿戴潜水设备。

乔墨雨忙忙碌碌,拿着桃木剑和一堆令旗,一边清理蜡尸,一边抽空布阵。

20

水浅则清,水深则绿,抚仙湖的湖岸边,湖水清澈见底,下头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可略向前一两米,湖水颜色就陡然一变,成了宝石般的蓝绿色。

我穿戴好设备跳进水里,潜水服隔绝了冰冷的湖水,一丝丝寒意依旧透过布料往里钻。我向下潜了几米,越潜越冷,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在这个高度,水底是有光线的,可越往下,越是漆黑一片,黑沉沉的水底,仿佛潜伏着不知名的怪兽。

我压下心头的恐惧,尽量地让自己平静下来,闭上眼睛,感受和那颗珠子间的联系。

很快地,我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地有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呼唤我。

“慕容月——慕容月,到这儿来——”

我深吸一口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游去。

我潜得很深,视线中很快地就漆黑一片,只能靠头顶的探照灯,照亮身前一小片角落。

前面出现了一些散落的巨大石块,不远处,是一座高台,像金字塔那样巍峨耸立在水底,只不过这高台的顶端是平的。

看来民间传说是真的,这水底果然有一座古城。

我绕着高台转了半圈,感应那颗珠子的位置,眼角余光处,忽然有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我心头一惊,忙转头去看,水底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

没事的,浮尸都已经上岸了,水底是安全的。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继续绕着高台转圈,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洞口。我探头朝里看了一眼,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向高台的内部。

上次草原上那口古墓,让我对这种逼仄密闭的空间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感,我本能地不想进去,可是,那颗珠子就在里面。

“鹿小葵,加油,你可以的。”

我一咬牙,腿一蹬,钻了进去,刚进去大半个身体,忽然后头有一股大力袭来,我感觉有人扯住了我的脚腕。

我大惊失色,本能地拼命挣扎,挥手踢腿,一边踢一边朝后看。这一看,才发现原来洞口有许多水草,恰好缠住了我的脚。

21

我松口气,转过身解开水草,继续朝里面游。

甬道进去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这高台内部,居然是中空的,那颗珠子就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发出莹莹的微光。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我潜下去,捡起珠子。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用力地压在我的手背上。

我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对面是具女蜡尸,她的五官完好,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看,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我朝她脸上猛地砸出一拳,然后捡起珠子,没命地往前划水。

刚冲进甬道里,迎面又撞上一张惨白的脸,口鼻歪斜,眼睛集中在中间。

草!

我吓得尖叫一声,嘴里冒出一大个气泡。

我只能又转回身,去迎战那具女蜡尸,起码她长得好看一点,没有那么吓人。

幸运的是,这蜡尸动作僵硬,在水里的速度反而比岸上慢不少,连我这种体能,对上都不居下风。

不过我只能勉强对付一个,两个一起上,顿时就吃力了。在另一具蜡尸朝我扑过来时,我用力地踹出一脚,趁势身体往反方向一蹬,钻进甬道内。

我拼命地划水,手臂摆成风火轮,甬道不长,按理说我早该出去了,可是不管游了多久,前头依旧是狭窄的长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可能走错路了,这高塔内部不止一个出口。

甬道前头拐了个弯,左边居然是一间石室,面积不大,就十几个平方米左右,我游进石室,探照灯一扫,吓得我心脏瞬间一紧。

石室里站着七八个蜡尸,身体竖直,悬在水中,顺着水流左右晃动。

完了,这么多,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我手脚发麻,眼眶都湿了。

我僵在原地好几分钟,出人意料的是,那些蜡尸并没有攻击我,我这才恢复一点力气,好奇地凑到尸体旁边去看。

凑近了拿灯一照,我才发现,这些蜡尸和岸上的不同。他们身体上的皮肉被啃了大半,只余下森森的白骨,还有些缺胳膊少腿、四肢不全的。

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我暗叫一声不好,这水底该不会有食人鱼吧。

我立刻转过身朝外游去,可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狠狠地一头撞在我小腿上。

22

小腿处一阵剧痛传来,我低头一看,腿上已经被撕开了一块皮肉。

一条一米长左右,黑黝黝的怪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宽大的嘴唇,嘴边两条长长的胡须,这是条体型硕大的鲶鱼。鲶鱼食肉,攻击性很强,这条鱼在这吃了这么多死人肉,这是要把我当猎物了。

我顿时一阵火大,我搞不过乔墨雨,搞不过蜡尸,连条鱼都跑来欺负我。

我伸手在大腿上一摸,摸到一把匕首,这是下水前特意地绑在腿上防身用的。那鲶鱼再朝我冲过来时,我身体一转,猛地一刀刺下去。

理所当然地,没扎中,反倒是它一甩尾巴,狠狠地抽在我后腰上,我整个后背都麻了。

我又痛又气,脾气上来,发狠一样地冲回去,举着匕首一阵乱挥乱刺,好像刺中了,因为水中迅速地有鲜血弥漫开来。

我脑子很乱,只凭着本能发疯,等冷静下来再看的时候,那条鱼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发现石室最里侧的墙壁上,也有一个洞。

现在原路返回,还得和那两个蜡尸搏斗,还不如从这里进去,看看是不是有其他出口。我没多想,钻进洞里,往前游了一段路。

幸运的是,我赌对了,我从石台里出来了。

不幸的是,眼前有一大群鲢鱼,有优哉游哉地在水里摇摆的,也有把半个身子往泥地里钻的。

我好像来到了它们的老巢。

双方都愣了一秒,有几条鲢鱼快速地朝我冲来,我完全提不起打斗的心思, 拼了命地往湖面上游。

后背被撞得“哐哐”响, 水面的亮光离我越来越近。

终于,我从水里蹿出来,摘下面具,大口大口地喘息。

“爷爷, 救命啊——有鱼咬我!”

“你太没用了, 几条鱼也——我去, 乔大师, 救命啊,这湖里有鲨鱼!”

“我瞅你像鲨鱼。”

乔墨雨翻个白眼, 随手朝湖面上丢过几张符纸。

“轰——”的一声, 一连串雷光闪过,我半个身子都麻了。

23

我拼尽全力地游回岸边, 瘫倒在湖岸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乔墨雨从我手里接过珠子, 拿符纸包了,放到前头一棵大树下。

她念诵了一大串咒语, 很快,我就感觉阴风四起, 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那些蜡尸也不再攻击人, 而是僵在原地,身上冒出无数白线, 连到那颗天珠上面。

慢慢地, 所有的蜡尸一个接一个地往回转,走到湖边, 像下饺子一样, “扑通扑通”地往湖里跳。

岸上的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卧槽,这大师真厉害啊!”

“我还以为慕容月是骗人的, 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

“对啊,那个生哥是不是有毛病,这么不听人劝,看看现在, 死了多少人!”

生哥也被蜡尸咬伤, 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乔墨雨收回珠子,松口气。

“大家赶快拨打 120 叫救护车, 他们只是中了尸毒, 还能救的。”

只是最开始那个年轻人救不回来了,他是被咬破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我们收拾完残局,大家对我们千恩万谢, 还要给我们送锦旗。这次蜡尸上岸, 目睹的人太多,网上到处都是视频,根本瞒不住。

乔墨雨神情严肃。

“活尸天珠不会无缘无故地上岸的,鬼门关, 可能有变故。”

“你要去重庆吗?”

乔墨雨摇头,伸手遥遥一指。

“真正的鬼门,在泰山。”

……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