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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我带男主脱离系统

第 18 节 我带男主脱离系统

我是这个世界里的恶毒女配,在系统的监视下完成了所有剧情设定的任务。

根据原本的结局,

我应当躲在阴暗的角落看着男女主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本该与我争斗不休的女主却说。

“系统并非不可违逆。”

而被我背叛的男主告诉我。

“不就是打破一个世界的设定吗,相信我就够了。”

1

#当红乐队主唱程意远演唱会升降台跌落#

#程意远医院#

事故词条红得发紫的时候,我作为主要负责人,正硬着头皮站在程意远的病床前。

他头上包裹着小小一块纱布,望向我的眼眸像一滩深不可测的湖水。

看着他与五年前别无二致的面庞,我的嗓子仿佛被胶水黏住,无法出声。

“怎么?你们公司就派个哑巴过来解决问题?”

或许是我的沉默惹得他不耐,程意远的语气冷然。

我攥了攥满是汗的手心,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程老师,非常抱歉,这次演唱会的升降台是现场机动组工作人员的失误,您这次住院的所有医疗费和损失都由我们公司承担,还请您能原谅我们的失误。”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内仍是毫无动静。

程意远只是用晦暗的眼神望着我,手摩梭着手中的酒杯。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这是他赢得猎物之后思索怎么玩弄的眼神。

“那……程老师,您注意休息,生病期间就不宜饮酒了。”

我边说着边朝程意远走去,在刚要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时,他先一步松了手,玻璃杯碎裂,鲜红的液体在地上炸开。

同时程意远一把拉过我,使我跌倒在病床上,失重感不得已让我靠在他身上,手腕被他死死捏住,疼意蔓延开来。

“戚霜,还记得这家医院吗,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2

大一,程意远只是在酒吧中的驻唱。

我与同学去酒吧玩,只是一眼我就看到了在台上如同发光一般的程意远。

酒吧内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气并没有干扰到他半分。

反而更给他还来一种超脱世俗的神秘感,只一瞬,我便知道我沦陷了。

我追了他整整一年,凡是他的演出场场不落。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程意远简直像一个珠穆朗玛峰,拿炮轰都轰不下。

直到在某一个夜晚,程意远演出结束。

背着吉他从酒吧后门走出来,我早在门口等他很久,见他出来忙凑上去。

“程意远!饿了吗,我做了云吞,你要不要尝尝看,应该还是热的,这是我特地新买的保温壶,听说保温效果可好了!”

我抱着保温桶跟在程意远后面叽叽喳喳地讲。

而程意远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扔掉了手中的烟。

一把拉过我,将我抵在墙上,气息喷涌在我耳边使我全身发烫,大脑宕机。

低沉的嗓音传来。

“戚霜,你做出的选择,就不能随便改了。”

随后,他的唇敷了上来,呛人的烟味却又夹杂着小叶紫檀的清香,几乎彻底让我失去意识。

和程意远在一起的日子,我几乎倾尽一切。

听说他想组乐队,我动用家里的资源给他请专业的音乐人、砸钱买设备。

我用尽全力一点点的把他往更高的方向推去,只是因为他值得。

在程意远即将进录音棚录制他乐队的第一首发行曲的前一天。

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器械声。

“宿主,剧情点到了,您这个时候应该跟他说分手了。”

“什么?”

系统简单地向我介绍了一下,原来我只是一本书中的工具人恶毒女配。

只是男女主互相救赎的陪衬,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推动者。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录音棚里。

静静听着系统向我表达我的男朋友在以后对另一个女人的满腔爱意。

和他们之间一起经历流言蜚语,层层荆棘,最后终成眷属。

我甚至有些恍惚,眼前像是能浮现以后程意远在舞台上肆意的样子,太耀眼了,怪不得他这么难靠近呢。

“所以宿主,按照剧情发展,您这个时候跟他说分手再合适不过。”

“既然是剧情,你又为什么会出现。”

“什么?”

冰冷的机械声难得的带了点疑问的语气,我淡声开口。

“我一个女配,怎么配拥有系统这么高级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这个世界会按照你所说的剧情走下去,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出现点醒我?不过是事情脱离了你们的掌控,你想以此动摇我,让剧情回到正轨。”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拿起挎包,望向天空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漠视。

“我才不是什么女配,我永远是自己世界的主宰。”

机械声并没有迅速回应,只是在良久之后淡淡留下了一句。

“你会受到惩罚的。”

自此,声音再未出现。

3

在程意远首次进录音棚录制的这天,我早早在录音室楼下等他。

手上拿着乐谱,满心都是期待和憧憬。

只一会,我就看到从远处迎着晨光走来的程意远,我朝他招手,他也稍稍抬了抬手向我示意。

我沉浸在见到爱人的喜悦和即将完成大事的喜悦中。

脑海中冰冷的器械声再次响起。

“宿主,这是对您的警告。”

“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就看到一个花盆急速从空中坠落。

重重朝着程意远的方向砸下,随即落在程意远右肩,顿时瓷片碎落,鲜血涌出。

程意远捂着右肩,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程意远!”

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急太快,让我无法反应,只觉得遍体生凉,无法呼吸。

手中的乐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如同它的创作者般,破碎地躺在地上,我强撑着身子奔向程意远。

腿一软跪在了他的身边。

我抬手想去触摸他,触手却只是还带着温热的鲜血,零零散散有人群开始围观。

泪雾已经模糊掉了我的视线。

我只感觉有只手轻轻握住了我颤抖的双手,男声带着满是倦意和不羁,却还是强撑着轻松般开口。

“哭什么,我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样被围观的人群送上救护车来到医院的,直到程意远被推进抢救室,我的意识才仿佛回到自己身上。

我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试图让疼痛唤醒自己的意识。

“为什么是他?不是对我的惩罚?”

“这不是对宿主最致命的惩罚吗。”

我不禁发出笑意,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往来匆忙的人群,心中满是悲凉。

“宿主,系统并不会伤害主角的生命,但是如果宿主不按照剧情推动,主角会一直受到折磨,直到你愿意开始推动剧情。”

无机质的机械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一时间我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无能为力感缠绕着我,像是吊绳围绕在我的脖颈使我无法呼吸。

短短几天,我看着程意远被反复推进抢救室。

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只是轻轻拉着我的手让我放心。

说他没那么容易死,他命硬着呢。

医生告诉我,正常来说不应该病情会如此反复,若是伤到手臂神经可能一辈子都拿不起笔了。

我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等于葬送了他一辈子的梦想。

听完医生的话,我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外的玻璃窗。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我无力地蹲在病房门口,任由眼泪自面颊滑过,砸在地面。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一遍一遍如魔咒一般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我起身走出医院。

4

再次来到医院是三天后,我推开病房,程意远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出神。

“怎么样,感觉好一些了吗。”

我轻声开口,像是没意料到我会来,程意远有一瞬间的发怔。

“最近学校很多事要忙吗?怎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程意远像是有些委屈,闷着声音,刻意地将眼神从我身上挪开。

我捏紧了手中的保温桶,面上还是摆出轻松的笑容,随即将保温桶放下,拿起一旁的碗,静静的往碗里舀着汤。

“先把汤喝了,家里的阿姨煲了很久。”

程意远坐在病床上像个乖顺的娃娃,从我手里接过汤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向我抱怨这几天的药有多苦,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坐在病床边,指甲掐入肉里,痛意却抵不住我心中的苦涩。

看着渐空的汤碗,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给程意远。

“签名。”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千斤重,让我说不出口。

程意远将碗放下,并没有仔细看文件的内容,毫不犹豫拿起签字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一下吗。”

“你给我的文件,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是我,所以你没有戒心吗?”

我哑着嗓子,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

“对啊。”

程意远随口回答,却又像是察觉到我情绪的不对,强行坐直身子看着我。

“戚霜,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把文件翻到第一页,净白的纸张赫然写着“退学申请”标题。

程意远有些发愣,随后一页一页的翻着文件中的内容。

我只感到周遭的空气有些冻结,整个人像是在冰窖里面一般。

“为什么?戚霜,告诉我原因。”

他的语气并不是质问,而像是在疑惑为什么我会做出这种事。

仿佛跟他说了原因,他就会理解我,并且遵从我的决定。

嗓子仿佛被胶水糊着,我艰难开口。

一字一句地说出了系统告诉我剧情中的台词。

“因为我不想再在学校里看见你了,医生说了你极有可能会残疾,就算分手了,在同一间学校也是麻烦事,我跟我爸说了我的顾虑,所以我爸让你退学,学校那边他来安排,走关系的话很快,都不用麻烦你去学校,你只需要签字。”

我面上只是静静地望着程意远。

心里却布满了尖锐指甲抠出的丝丝划痕。

“工作室和录音棚,我已经取消合约了,既然都要分手了,这个钱我也不能再出了吧,作为之前费用的补偿,我已经把你之前写的曲子卖给别人了,回了点血,其他的我就不跟你计较,算我投资的。”

程意远自己作词作曲谱写的专辑。

里面写满了我们爱情的经历与感情,我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成长。

却又亲手将它葬送。

我念完台词,站起身就要走,手却被狠狠攥住。

“戚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脸上满是愠色和不可置信,我一时间哑然,强忍住泪水。

“我们分手了,程意远。”

“这不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吗?为什么要变?”

程意远的声音难得有些颤抖,隐隐流露出狼狈的不安。

我试图挣脱开他的手,我从不知程意远的力气如此大。

“因为你没用了,这个理由够吗。”

手腕上被禁锢的戾气陡然消失,我扭过头落下两滴眼泪,一份文件飞到我脚边。

“行……好,戚霜,我如你所愿。”

程意远咬牙切齿地说完,像是支撑不住一般,向后倒去,陷入昏迷。

我知道是汤中的药效发作了,我走回病床边。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带着无尽的眷恋。

几滴眼泪砸下,我撇过头捡起地上的文件,转身离开病房。

“我完成任务了吧。”

“您做得非常好,比原本的剧情精彩多了。”

“因为我是人,人是有情感的,说好的,你会让他好起来的吧。”

“当然了,宿主。”

5

后续的事情发展得尤为顺利,仅是一周程意远便康复出院。

他并没有对我哄骗他签下退学申请的事情做什么反应。

只是静静回学校收拾完所有东西,便离开了。

我站在教学楼的顶层,看着他拖着行李箱,右手臂上还缠着厚重的石膏。

天阴沉沉的,只是刮了些微风,而他瘦了好多。

在同一天,我也按照系统的指示办完了所有的出国交换生的手续,坐上了去 A 国的飞机。

仅是半年后,程意远在短视频软件上发布了一支单曲—“7”。

从而一炮而红,各家音乐公司出大价格想签下他。

他只是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将营销宣发统统交给了经纪人陈姐负责。

也在一档音乐综艺上结识了女主景静婉。

两人的大势 CP 一跃登顶,跟系统说的剧情发展一模一样。

而我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一面等待着男女主走向命中注定的美好未来。

一面独自咀嚼着我与程意远被命运溺死的过去。

我总在固执地回想,回想当年我们一起做音乐拿到第一笔投资时。

那是我们努力了那么久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认可。

程意远面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在小小的录音棚里将我抱起。

惺忪的晨光流淌进窗里,像在告慰我们无数个不眠不休奋斗的日夜。他虔诚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对我说。

“戚霜,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在最大的救赎。”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是救赎文里的女主,是他生命里的光。

6

升降台事故之后,公司第一时间在社交平台发布了致歉声明。

但因为程意愿并未出面有所表示。

公司社交平台下仍旧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原本签好的合作也丢了好几个。

领导向我传达的态度非常明显,不计任何代价获得程意远团队的谅解。

短短几日我不知道赶出了几个版本的公关策划。

每次上门都是在办公室门口坐上三四个小时,随后被连人带方案地赶出来。

这一次依旧如此。

生理期的疼痛让我蹲缩在墙角,面上渗出汗珠,手中却仍死死捏着厚厚的策划书。

突然,一双手猛地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拽起。

我微微抬眼便看到额角上还贴着纱布的程意远。

似是蹲久了,腿一软让我失去重心,只能被迫倚在他的怀里。

我的面上毫无血色,汗水将我背上的衣服打湿。

程意远皱了皱眉,毫不费力地将我打横抱起,迈步走工作室。

我全身无力,却还是硬扯起一抹笑容。

“没力气笑就不要笑了,很丑。”

程意远的声音冷冷传来,我的心中却像刮过一阵风,掀起一阵悸动。

感觉程意远走得很快,明明我被赶出来的时候感觉这条路好长好长。

长到我都走不动,像是永远无法靠近他。

程意远轻轻地将我放在沙发上坐下,随后拉开门出去。

我上下扫视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钢琴、吉他,散落一地的谱曲草稿。

正当我望着这一切出神,程意远回来了,将手上端着的红糖水递给我。

“趁热喝,放凉了没效果。”

他说着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办公室的玻璃瞬间模糊。

从外面看不清一切,明明刚刚还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心中咯噔一下,试探性地开口。

“刚刚你一直在外面看?”

“这是我的工作室,你搞清楚。”

原本想说的话被一噎,我轻咳一声,放下手上的杯子,程意远的眉头一皱。

“程老师,您从升降台跌落受伤这件事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对双方都不好,您这边能否给出一些建议,让我们公司有取得您原谅的机会......”

“我叫你把水喝你没听到吗?这件事你喝了再谈。”

我抿了抿唇,拿过水杯一口喝下。

红糖姜茶的味道直冲鼻腔,下意识想拿开。

看到程意远的眼神后,我还是硬着头皮将整杯喝下去。

7

“现在可以说了吗?”

“有什么好说的,我的态度就是不愿意处理。”

“程老师,这样我们很难开展后面的工作。”

“那是你们公司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意远无所谓的态度让我心中的火一下窜了起来。

我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程意远靠在椅子上不在意地望向窗外。

“程老师,给您造成的伤害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已经不奢求您的原谅,我们只想降低这件事对双方的损失,您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们吗?”

程意远沉着脸转头看向我。

黝黑的眼神中全是我看不懂的神情。

“戚霜,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你现在跟我谈机会?”

像是心中被重重锤了一拳,程意远的一句话,让我最不愿意被提起的往事赤裸裸的摊在明面上,让我窒息。

“程意远,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跟我公司没关系,我团队里的人更是无辜。”

我的话不知怎么更是惹怒了他。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后颈。

将我一扯,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私事?如果不是捏住了你的公司,你以为在那场演唱会结束我还能看得到你人吗?难道要等着你又像五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地飞去国外?”

“你是故意从升降台上掉下去的?”

我哑着嗓子说完,浑身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掉进了程意远早就设下的陷阱。

“你以为你们那个排不上号的公司能承包下这么大的活动项目?五年了,你的脑子怎么反而不好用了,当年你可是只用三天就断了我所有的路啊。”

我望着程意远的眼神,浑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只能静静地听他撕开当年血淋淋的事情。

8

“意远。”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我下意识猛地推开程意远。

程意远松开手,我背过身抬手揉了揉眼睛,整理好思绪背过身去。

我便看到了这本书中的女主景静婉。

人如其名,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身白裙,如同一束百合,淡雅沁人,美的不可方物。

景静婉的出现像是重重的一巴掌扇醒了我。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心慌地开口。

“程老师,您还有客人那我先走了。”

我拿过沙发上的包像是逃一般离开了程意远的办公室。

第二天晚上。

程意远团队按照公关方案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则通知,对活动现场的意外表示理解。

公司的风评也渐渐好转了起来,不过自此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程意远。

而也是在一夜之间,社交媒体上竟然莫名爆出景静婉的众多黑料,网上吵成一片。

连带程意远两人的 CP 也一时间被捧上风口浪尖。

网络上乱成一片,而我也只能当一个看客。

得过且过我恶毒女配的人生罢了,在背叛男主后家中破产逃避出国。

直到我在上班的路上,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冰冷机械音。

“宿主,因情节发展失控,您即将被抹杀。”

“什么?”

我还没从系统的再次出现中反应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失控地朝我撞来,出于本能反应,我紧紧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刺耳的急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声。

我只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出去,随后重重跌落在地。

听说人的大脑有保护机制,在受到巨大的疼痛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是身体在本能地保护你。

我倒在地上强撑着睁开眼睛,意识已经恍惚,眼前也开始模糊,我只看到远处地上倒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程意远……”

我想伸手出去,浑身却疼得无法动弹,我看到他的身下开始涌出鲜血,不远处是一辆已经撞在路边绿化上的报废的轿车。

眼角开始不自觉的滑出眼泪。

“为什么。”

我和程意远被景静婉送进医院,在出车祸前我被程意远推了出去,浑身擦伤,伤口看着吓人,实际并不算很严重。

等我清醒的时候,程意远已经从手术室中推出来,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因为系统设定的车辆就是为了杀我而来的。

即使没问情况,我也知道程意远伤得有多重。

9

一阵高跟鞋声传入我的耳边,我抬眼看去,是景静婉捧着束花走了进来。

景静婉将手中的百合轻轻放在我的床旁的柜子上,我抬手轻轻抚摸着花瓣,眼神看向一旁的景静婉。

“你还真是温柔善良的天使啊,明知道我是情敌,还把我也一起送来了。”

景静婉的出现,女主的衬托更让我显得如此狼狈虚伪,让我也莫名地想扮演恶毒女配的人设。

景静婉只是轻扫了一眼,转身去打开窗户,微风从窗口透进来,她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轻声对我说。

“你不介意吧。”

我有些呆愣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熟练地点燃烟,开始自顾自抽起来。

“我不喜欢百合,我也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更不是你口中的天使,这只不过是作者的设定罢了。你应该知道吧,恶毒女配小姐?”

她淡然的一番话,将我自以为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和盘托出。

“你也遇见了系统吧,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的。程意远未来会成为遍大江南北的歌手,而我也会在和程意远结婚之后不久拿下视后的位置。”

“系统把剧情全都告诉你了?”

“是,因为你又出现了。”

景静婉摁灭手中的烟头,倚在床边转头看向我。

“根据原本的剧情,你出国之后和程意远再无瓜葛,如今程意远却故意从升降台上掉下去换取你们的见面,这就是剧情混乱的原因之一。在你们见面之后,系统很明显地监测到程意远的心动,于是便来找我了,叫我故意去办公室堵你们,让剧情回到正轨,我也知道了所有的事。”

“程意远为了你,不惜以身去搏由系统控制的剧情。”

我不禁捏紧了手中的被子。

“你全都告诉他了?”

“对,你很聪明。”

她抖抖烟灰,本该温柔娴静的眼里满是桀骜和不耐。

“说实在的,很久以前我就觉得奇怪。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人告诉我,我不该抽烟,不该听摇滚,不该和朋友出去越野骑行。”

“我理应像我的名字一样,做一枝纤尘不染的白百合,哪怕我更欣赏热烈的红玫瑰。”

病房里没有烟灰缸,她将烟头摁灭在百合的花心中,挑出那枝馥郁的花。

“我和程意远的一切也都非常莫名其妙,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却变成了国民 CP,似乎有股推力想把我们捆绑在一起,也不管我们相互之间有多排斥。”

“直到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出现,我才明白这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真是可笑,我竟然不是我,而是受人掣肘的木偶。”

她朝病床上的我落下一眼。

“戚霜,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我可不想当什么乖乖女主,你也不应该做别人嘴里的女配。”

我没说话,看着景静婉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我也清楚地知道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是从何而来,是系统对她的警告,对她不听话的惩戒。

紧接而来的,是系统的机械声。

“宿主,您知道的,任何人违背设定都会付出代价,包括女主,您曾经也尝试过,任何人不得脱离人设。”

“女主不是构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又能让她承担什么代价?”

“宿主,女主违反设定,私自将剧情外泄属于极大程度的违规,已经安排抹杀女主的剧情了。”

系统依旧是那副平静冷漠的口吻,这次话语里却带着紊乱的电流音。

难道是主要角色都在偏离轨迹,让它也感受到了命运不被自己所掌控的恐惧吗?

我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我原以为每个系统对女配的生死不在乎,至少会在乎女主的死活吧,其实无论程意远还是景静婉,都不过都是你们为了推动剧情不择手段的工具罢了,但别忘了,我们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

“谋事在人,人终胜天。”

10

我抬手拔掉手上的针头,用棉球捂住伤口,强忍着伤口的剧痛。

起身走出病房,刚走出住院楼,便看到景静婉戴着口罩和墨镜在楼下等车。

高楼、路边、坠物,这一幕太熟悉了。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中尖啸,带起一阵电击般的刺痛。

但我仍然用尽全力朝景静婉跑过去。

在花盆砸下来的前一秒拉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拽。

下一瞬,绿植夹着泥土和陶片重重地砸在我们脚边。

碎落一地,周围响起惊呼,我的汗顺着额头流下,全身泄了力。

我松开景静婉的手臂,手却不自觉地发抖。

我知道我不是只救了景静婉,我救回了五年前的自己。

找回了那个坚信自己的人生是由自己掌控的自己。

我突然感到浑身轻松,缓缓蹲在地上,不由得放声大笑,泪珠也夺眶而出。

一双手轻轻抚上我的背。

景静婉弯腰蹲下拿出纸巾擦拭着我面上的泪痕,她向我道谢,随后又紧握住我颤抖不已的手。

“看,你成功了。系统也没那么可怕,对不?”

“它并非不可违逆,在命运面前,我们从来不是待宰的羔羊。”

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不是温柔软弱的小白花,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勇敢。

我也不是背信弃义的恶毒女配。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标签,没有人设。

而女性也从不应该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见当年我也像这样将程意远从花盆下推开,梦见我们顺利拿下第一笔投资。

梦见他做出第一张专辑。

我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接起电话只听到陈姐的焦急的声音传来。

“戚经理,你知道意远在哪里吗?这个家伙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他不是在医院吗?”

“医院早就没他人影了!”

陈姐见我也不知情,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我滑开手机界面满满的红点。

#程意远退圈#

#程意远酒吧斗殴#

#程意远抄袭#

我看着热搜上红得发紫的词条,心中一慌。

连忙给程意远打电话,却都是无人接听。

我点进词条。

映入眼帘的是五年前程意远在酒吧驻唱时跟对家找来刻意挑事的人打架的视频。

可这件事早就在发生之后不久,两边互相赔了点钱道歉就解决了。

然而再往下一翻。

程意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发文向所有人致歉。

承认自己抄袭的行为,并宣告永久退圈。

我颤抖着手点进去便看到满是不堪入目的评论。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要去找他。

我跑下楼,拦了一台出租车,几乎是下意识地报出了当年我们工作室的地址。

我知道,程意远成名之后,早就把那个地方买下来了。

11

我推开门,遍地都是吉他和电子琴的残骸。

还有数不清被撕碎的手稿,我熟悉的走到沙发角落。

看到程意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满身酒气。

只是微微抬眸看到我,向我伸出手。

我站在他面前,心中一动,抬手牵起了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随后我蹲下身子,弯腰轻轻抱住了他,手被松开。

程意远更用力地回抱住了我。

将脸埋在我的脖颈,而我也感受到颈间传来微微的湿意。

景静婉告诉程意远所有人都只是系统设定之后,他一整天都没出过办公室的门。

我不知道他那一天在想些什么。

但是在他将我从那辆疾驰而来的车前推开的时候。

我们两个曾经的故事在彼此心中都释怀了。

他哑着嗓子双眼微红,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轻声跟我说。

“我的这一切都是系统赋予我的光环,但如果代价是你,我愿意毁掉这一切,来换回你。”

眼眶早已蓄满泪水,在眼角的眼泪滑落时。

“嘀嘀!嘀——”

我的脑海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机械声,如同困兽濒死时的尖叫,几乎要穿透我整个大脑。我痛苦地捂住耳朵,却还是毫无作用。

尖锐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却突然转变成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随即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无意识。

12

我再次睁眼时,程意远趴在我的病床边,像是睡着了。

我从他怀里抽出手,想拿手机看看自己昏迷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却还没等我摸到手机,程意远的手先一步摁住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

“嗯。”

他像是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你先别乱动,我去找医生来。”

我看着他走出病房,看了一眼手机。

才发现距离程意远宣布退圈这件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我喃喃自语,第一时间点进社交软件搜索程意远的名字。

却是无论我怎么搜,换了多少个软件都是空空如也。

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世界上一样。

我有些慌张,程意远也在这是恰好带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在给我检查完身体之后表示,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转,随时可以出院。

等到医生走了,程意远坐在床边。

两人都闷着声没说话,终是我忍不住开口。

“程意远,你一定要等我开口来问你吗?”

他并没有立即接我的话,只是垂着头,摩梭着手中的戒指。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后面事情到底怎么解决了,为什么我在网络上搜不到你了,就像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一些不经意的话,使我猛地顿悟。

手机也从我手中滑落,跌落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也被...抹杀了?”

程意远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我。

眼神中不再是淡漠而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柔。

他轻笑一声,只是一瞬便扫去了我内心所有的慌乱。

“笨。如果我被抹杀了,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那你......”

“景静婉跟我说,当角色严重违逆设定和剧情的时候,系统就会出现予以纠正。”

“网上的黑料和打架的视频都是我自己放的,我选择承认这件事,让我所谓的人设、光环,全部烂掉,但是系统始终没有在我脑海里出现,不得已在你昏倒之后, 我直接划伤了自己的右手,它总算来了。”

我向下望去, 才看见他右手手腕上厚厚的一层纱布。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再也无法肆意演奏吉他和钢琴。

“它告诉我,如果我当时立刻收手继续按照剧情发展,我便还能拿起吉他,继续做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歌手。说实话,那个机械声突然从脑海里出现把我吓了一跳,当时肯定吓坏你了吧。”

他毫不在意地轻笑, 而我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砸在被子上, 程意远抬手轻轻擦拭掉我面上的泪珠。

“系统告诉我, 我执意脱离剧情控制, 结局只会是被全世界遗忘,从所有人的脑海中被抹去, 自此,我不再是歌手, 身上再无任何光环。”

“其实你醒过来叫出我名字那一瞬间,我好庆幸,我当时唯一恐惧的是,连你也忘了我,还好, 你还记得。”

他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像是找回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将脸迈进他的怀里,哽咽着开口。

“谢谢你。”

谢谢你,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我只听到他轻笑一声, 声音缓慢而沙哑。

“不就是横跨一个世界的阻碍吗, 对我而言都是小意思, 戚霜, 只要你还会选择我。”

“就像那年我深陷泥潭,你像一束光选中了我, 将我从至黑至暗中带了出去。”

我抚摸着程意远的眉眼, 想起初见之时,在昏暗的酒吧里熠熠生辉的他,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一口。

一声轻咳从门口响起。

“听说戚经理醒了,我送份爱心汤过来。但好像来得不太是时候?”

景静婉倚在病房门口,长腿黑裤,高马尾干净利落。

她手里提着保温盒, 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等你出院了再请你好好吃一顿, 之前你从花盆底下救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谢过。”

被打断的程意远背对着她不停冲我使眼色,让我快点寒暄完, 眼神里难得流露出几分委屈。

我一时间没忍住笑。

真好啊。

无论是他,是我,还是景静婉,我们所做的选择都与所谓的剧情无关,每一次都只发乎自己的本心。

而从此刻起, 我们将再也不受任何束缚,我们的思想由自己控制。

我们一起,创造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作者署名:小炒糖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