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团宠文女主觉醒后
第 24 节 团宠文女主觉醒后
妹妹重生了。
在她重生的那一刻，我作为团宠文女主，也同样觉醒了。
不但提前知悉了所有剧本，连妹妹重生一事也了如指掌。
她以为靠着重生，能逆天改命。
我却靠着女主光环独得上天宠爱。
想赢？
光凭重生，可不太行。
1
我醒来的时候，林乔还跪在家门外淋雨。
妈妈抹着眼泪说：
“要是落水的人是乔乔就好了。
“月儿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爸爸狠吸了一口烟。
“当初把她送到一中，就是想着能有人帮忙照顾月儿。
“没想到林乔这个白眼狼。
“她姐姐都落水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参加考试。”
林乔比我小三岁。
但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
照顾我这个姐姐，是她作为妹妹的义务。
为了能让她更方便给我当保姆，家里花钱，让她连跳三级进了一中的尖子班。
三年的知识空白，使得林乔的成绩理所当然地全班倒数。
于是，大家都说：
“林月这么天才，妹妹怎么蠢得跟猪似的？
“林乔真的是林家亲生的吗？”
门外，林乔垂着头，雨水顺着发梢衣角落下。
我私自逃学去玩，不慎落水。
没有人指责我，反而人人都在骂林乔为什么没看好我。
这样的事情，她经历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次了。
以前，她会瑟缩着身体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
她越辩解，其他人就会越生气。
指责她是嫉妒我，故意害我。
蛇蝎心肠，令人作呕。
这时候，我就会泪眼婆娑，柔柔弱弱道：
“我相信妹妹不是故意的。
“我们是亲姐妹，她怎么可能害我。
“你们不要再责怪妹妹了……”
于是，所有人都来安慰我，称赞我善良大度。
并对林乔说：
“你连你姐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然后把她关到地下室反省。
可这一次，她并不像往常一般，唯唯诺诺地道歉。
林乔站起身，冷冷地看向父母。
“她自己掉进水里，关我什么事？”
林乔的声音异常平静。
“她是瘫痪吗？是没手没脚吗？是三岁小孩吗？
“我是她的保姆还是丫鬟？
“要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
2
空气沉寂了一秒。
显然，我的父母没想到。
向来逆来顺受的林乔会说出这种话。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月月可是你亲姐姐！
“你照顾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妈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林乔冷笑一声。
“你怎么不说，我是林月亲妹妹。
“她照顾我是理所当然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爸粗暴打断了。
“一家人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你也太小家子气了。
“一点都没有你姐的大方得体。”
林乔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恶心想吐的夸张表情。
“既得利益者当然能大方得体。
“被莫名其妙扣锅、被赶出家门跪着淋雨的人又不是她。
“她当然大方得体了。”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爸怒气冲冲道：
“你这个白眼狼，连自己亲姐姐都嫉妒。
“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直接把你掐死。”
以前，每当爸爸这么说。
林乔就会跪下来认错。
然而这一次，她只是冷笑道。
“你以为我稀罕当你们的女儿吗？
“摊上你们这么一对夫妻。
“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目光深如暗流，最后望了这个家一眼。
随后，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
我爸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说着：
“你敢踏出家门一步，这辈子就都别想回来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闭着眼睛听了许久这出闹剧。
直到林乔离开后，我才缓缓睁开双眼。
“月儿，你终于醒了。”
我妈哭天抢地地扑过来。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我让医生再过来检查一下？”
我爸关切之余，脸上还带着几分愤恨。
“要不是林乔那个贱人，你也不会落水。
“等她回家，我一定让她下跪给你道歉。”
这就是我的父母。
极度偏心，极度不讲理。
换作以前，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我。
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但此刻，我却第一次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定定地望着他们。
再开口时，语气却是与林乔如出一辙的平静疏离。
“我自己落水了，关林乔什么事？
“她甚至都不知道我偷偷溜出学校了。”
然而，在听到我这样说之后。
他们反而更加心疼道：
“月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当初特意花钱把她送进一中，就是要她好好照顾你。
“没有你，以她的猪脑袋哪里考得上这么好的学校。
“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
“还一直嫉妒你，想害你。
“我真后悔当初生下这么个孽障。”
他们的言论越是偏心，我心里的烦躁感就越重。
明明都是父母的孩子。
为什么我坐拥一切，林乔却一无所有？
这么浅显的问题，过去的我却一次也没思考过。
下一秒，为林乔辩护的话脱口而出。
我的父母，心未免也太偏了。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林乔以前成绩挺好的。
“未必不能凭自己实力考上一中。
“反倒是你们强逼她连跳三级。
“才导致她成绩只能垫底。”
即使如此，她也依旧努力。
最近一次考试。
林乔的成绩已经不知不觉从倒数第一，爬到了倒数第十的位置。
父母神情有些许尴尬。
我继续不紧不慢道：
“况且，她说的也没有错。
“她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奴仆。
“她没有义务照顾我。
“反而是我这个姐姐，才应该多照拂妹妹。”
父母神情讪讪。
“她跟你怎么能比？
“月儿，我们也是为了你才……”
我神情冷淡，毫不犹豫地打断：
“她是我的妹妹，也是你们的女儿。
“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
“就应该一视同仁，对林乔好一点。”
3
休养了三天，我才回到学校。
刚一踏进班级，便有一群同学扑上来嘘寒问暖。
在这所学校里，我既是考试次次拿第一的学神。
也是性格温柔，举止大方的女神。
没有人不爱我。
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为我赴汤蹈火。
是以，在知道我落水后。
他们同仇敌忾地，把怒火发泄到了林乔身上。
进门的第一瞬间，我就看到了教室角落里那张破破烂烂的桌子。
上面刻满“婊子”“贱人”“去死”等辱骂的字眼。
还塞满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那是属于林乔的桌子。
苏雅雅带着几个女生，一脸邀功地站在我身边。
“我早就看不惯她那个贱样了。
“前几天带人把她堵在厕所教训了一顿。
“吓得她这段时间都不敢来学校了。
“呵，这种废物就应该……”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了苏雅雅得意的话语。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而我只是冷冷道：
“谁给你的勇气欺负我妹？
“学校是读书的，不是你们搞霸凌小团体的地方。”
苏雅雅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在这所学校里，被我讨厌了，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先前，林乔就因为我一句：
“我妹，唉……不提了。”
而被所有人厌恶孤立。
而现在，被讨厌的人，变成了她。
苏雅雅慌乱地扯住我的衣角道：
“月月，我也是为你打抱不平啊。
“林乔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你妹妹。”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她不配你配吗？”
我皮笑肉不笑，环视了周围所有人一圈。
“林乔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任何针对她的行为。
“否则——”
我的神情一点点冷下来。
视线也透着凛冽的寒意。
“我作为姐姐，一定会追究到底。”
4
先是离家出走。
接着又是不来学校。
虽说我知道重生后的林乔，必然想走一条与过往不同的路。
但在我看来，她的行为依旧过于幼稚，过于冲动了。
未成年，初中学历，辍学离家。
摆在她面前的路，太窄了。
我很快在一家奶茶店的后厨找到了她。
看到我的时候，林乔面上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语带嘲讽，阴阳怪气道：
“大小姐也会屈尊来这种地方啊？”
我无视了她话语中的戾气。
平静而不容抗拒地开口。
“跟我回学校。”
林乔挑眉，皮笑肉不笑道：
“凭什么？”
“凭我是你姐。”
语毕，我直接按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往外拽。
林乔奋力挣扎。
但我的手始终如铁钳一般，让她无法挣脱。
“你想做什么？”
林乔索性不再反抗，任由我把她带走。
但面上的嘲讽却是愈显。
“又想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救世主的样子？
“又想靠我的无私对比。
“来巩固你的温柔善良人设？
“林月，你真的很恶心。”
林乔骂得没错。
曾经的我，确实如此。
但此刻，我却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
我停下脚步。
回过神，对着林乔露出一个完美笑容。
纵使对我恨之入骨。
在看到我笑颜的瞬间，林乔还是晃了神。
团宠文女主的魅力，无人能挡。
就在她晃神的瞬间，我将林乔压在后巷的墙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声音无比温柔，话语却无比冷酷。
“我想立人设，还需要靠你的对比吗？
“林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与我相提并论？”
林乔脸色煞白，但依旧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低头地看着我。
刻薄的话语，继续从我嘴唇吐出。
“凭你高中辍学的学历？
“凭你在奶茶店当帮工？
“凭你现在离家出走，连饭都吃不饱？
“又或者是——”
我璨然一笑。
贴在林乔的耳边，轻轻道：
“凭你重生一次，有上辈子的记忆？
“林乔，你该不会天真到。
“以为这样就能和我的女主光环相抗衡吧？”
在我说出重生和女主光环的时候。
林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望向我的目光，也堪称惊骇。
5
林乔不知道，在她重生的那一刻。
我作为团宠文女主，也同样觉醒了。
不但提前知悉了所有剧本。
连林乔重生一事也了如指掌。
她以为靠着重生，能逆天改命。
而实际情况却是，作为女主的我，永远独得上天宠爱。
不管她重生多少次。
也无法改变容貌、智商、天赋、体能、运气处处不如我。
所有人无条件爱我宠我，而鄙夷厌弃她的事实。
只要我想，我依旧可以轻易把她踩在脚下。
但是——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靠恶意地雌竞，来彰显自己的优秀？
为什么要靠对亲生妹妹的虐待，来满足自己的内心？
我无法理解。
望着原剧情中，看似闪闪发光。
实则虚伪做作的自己。
我只觉得厌烦。
我决心走一条不同的路。
于是——
“林乔，你不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吗？”
我望着她摇摇欲坠的神情。
毫不留情地继续嘲讽。
“你以为和家里人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
“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做吗？
“我会赖在家里死都不走。
“要求他们履行好抚养义务，我有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能少。
“否则就闹得人尽皆知。
“毕竟，像我们这种家庭，最重面子的不是吗？
“爸爸宁愿打掉牙往肚里吞，也不会想被人说自己苛待女儿的。
“放着豪车别墅、一个月十万的零花钱不要。
“跑出来打三千块一个月的工。
“林乔，你可真有出息。”
在我不断的输出之下。
林乔才终于稍微缓过神来。
但她看我的目光，依旧充满戒备与不解。
我唇角微勾，继续道：
“还有学校那边。
“你以为不去上学很酷吗？
“你知道她们背后怎么说你吗？
“『被吓得都不敢来学校』。
“呵，真像条丧家之犬。”
林乔的脸一点点涨红了起来。
连眼角都微微泛起红色。
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
抬头望向我，一字一句恶狠狠道：
“学校和家，我会回去。
“林月，我不会永远做你的垫脚石的。
“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的。”
她的语气坚定得仿佛立下了什么伟大的誓言。
可我却依旧嗤之以鼻。
“想超越我，你还差得远呢。
“先把超过现在这个一无是处的自己当作目标吧。”
6
林乔回家的那天，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公鸡。
一副斗志昂扬，恨不得啄死每个人的样子。
于是，当她发现预想中的嘲讽谩骂没有出现。
父母甚至有些别扭地说着关心的话语时。
林乔的脸上，显露出几分迷茫。
“乔乔多吃点，你看你最近瘦的。”
妈妈带着几分客套的殷勤，往她盘里夹了几只虾。
林乔看了一眼，没动。
“她对所有海鲜过敏。”
我淡淡道，随手夹了一块肉放进林乔碗里。
真讽刺。
明明是为迎接林乔回家办的洗尘宴。
可餐桌上，却全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林乔看着碗里的肉，好一会没有动静。
最后，她赌气似的，夹起一筷子青菜。
就着菜风卷残云地吃完一整碗饭。
而那块肉依旧静静地躺在碗底。
“我吃饱了。”
她丢下碗，没有看所有人。
起身大步朝地下室走去。
然而，当林乔推开地下室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床和衣物都消失了。
“你那些破铜烂铁我都扔了。”
我不急不慢地吃下妈妈亲手剥好递到嘴边的虾。
“我们林家好歹也是 A 市有名的豪门。
“被人知道我亲妹妹居然睡地下室。
“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随手指了指一个房间。
“从今天开始，你住我隔壁。
“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全部换新了。
“自己去看看还缺什么。
“你卡里刚打进去三百万，想要什么自己买。”
原作里，林乔睡了十几年的地下室。
明明林家豪宅里房间无数。
但父母宁愿把那些房间空置着，也不愿对自己亲生女儿好一点。
最开始，在看到这一段剧情时。
我只觉得费解。
觉得作者未免过于没有逻辑。
后来，我才意识到。
这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林乔不配。
就好像，明明鸡蛋那么便宜。
但有的父母，就是只舍得给儿子的泡面里加。
女儿却十几年没能吃上一次。
这并非出于吝啬的心理。
而是潜意识里觉得女儿不配享有，和儿子同等的待遇。
林乔与我的境遇亦如是。
明明家里很有钱。
哪怕没有爱，她也能过上舒适富足的生活。
但父母潜意识里觉得，她不配和我过上同样水准的生活。
于是，便处处苛待。
似乎通过这样恶意的打压。
就越能彰显他们对我爱之深切一般。
林乔站在房间门口。
第一次，卸下了重生以来那竖满尖刺的铠甲。
她望着我。
这一次，不再是满怀憎恶、戒备、愤怒的眼神。
而单纯地只有疑惑。
“——为什么？
“林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语气依旧高傲。
“没有为什么。
“林乔，我做事，用不着向任何人解释。”
于是林乔怒气冲冲地把门“砰——”地关上了。
7
林乔回到学校的那一天。
苏雅雅和另外几个女生，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
对她鞠躬道歉。
“对不起，林乔同学。
“我们之前不应该做出校园霸凌的恶劣行为。
“我们会努力改过的。
“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林乔惊疑地看了她们一眼，没吱声。
等她走到属于自己的角落时。
原本那张刻满污言秽语的桌子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课桌。
林乔默默地将书本放进桌子里。
眼神里，却满是迷茫。
接下来一段时间。
曾经萦绕在她身边的嘲讽和谩骂，全部消失了。
身边的人，似乎忘却了那些丑恶的过去。
开始展露出和善友爱的一面。
仿佛她们从一开始，就是相处融洽的同学。
对于这些人抛来的友情的橄榄枝。
林乔冷着脸全部拒绝了。
她还没有大度到，能心无芥蒂地和欺负过自己的人和平共处。
更何况，对于她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段时间，林乔拼了命地学习。
每天不到凌晨两点，她卧室的灯绝不会熄灭。
然而结果嘛——
“全班就四十个人，你考二十八名。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喂狗了吗？”
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毕竟，我可是毫不费力地，就拿下了全科第一名。
这段时间里，我从未吝惜过对她的嘲讽。
一开始，林乔总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点就炸。
而现在，她已经能平静地回怼我了。
“你不过是靠着主角光环而已。
“没有光环，你什么都不是。”
我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坦坦荡荡道：
“对啊，我就是靠着主角光环怎么了？
“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是人能使用工具吗？”
林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虽然你没有主角光环。
“但你就不能借助点别的东西吗？
“你卡里的钱是摆设吗？
“不会请几个顶级教师一对一辅导你吗？
“读死书，累死累活的，自我感动给谁看啊？”
林乔一怔。
她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请辅导老师。
这并非是她矫情或是愚蠢。
而是过去的十几年里。
她从未在父母手里，拿到过高于三位数的零花钱。
穷习惯了的人，一下子拿到那么多钱，根本反应不过来。
很多时候，贫穷并不是买不起某样东西。
而是不具备买下它的勇气。
在被我点醒后，林乔眼神倏地一亮。
似乎发现了一条新的坦途。
她目光有些殷切地看着我。
甚至忘了不久前她还十分仇视我。
语气前所未有地软化：
“那你认识什么好的教师吗？
“我以前没补过课不清楚……”
话音未落，我直接皱起眉头打断：
“你什么时候见我找过辅导老师？
“谁能教我？嗯？”
林乔一愣。
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作为团宠文女主，我主打一个玛丽苏属性拉满。
任何学科、任何技能都能无师自通。
根本就不需要辅导老师。
“不过嘛——”
我像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般，话锋一转——
“或许我会是个不错的辅导老师也说不定。
“毕竟我可是有女主光环，做什么都一定成功。
“我估计辅导学生也不例外。
“怎么样？要不要来蹭蹭我的光环？”
我声音无比甜蜜。
林乔却戒备地后退了两步。
她有些犹豫道：
“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打了个呵欠，恹恹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其实我最近卡的额度刷爆了。
“想借你的卡用一用。
“下午陪我去逛一趟商场，你付钱。”
林乔还是一脸不信。
“你只要跟爸妈讲一句。
“他们立刻就会给你打钱。
“没必要惦记我的三瓜两枣。”
嚯，学聪明了。
我挑眉：
“啰嗦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你也不亏。
“跟上。”
8
林乔的审美品味很差。
过去十几年里，她一直穿的是我不要的衣服。
上了中学后，则基本天天校服。
带着这么个土不啦叽的小尾巴逛街。
只会坏了我的心情。
于是我决定先给她换个装。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去试。”
我颐指气使，把林乔当成人体模特。
让她换了好几套衣服。
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林乔眼睛一亮。
但那光芒在触碰到标签时。
很快又黯了下来。
“我觉得校服也挺好的。
“我们还是学生，没必要这么大手脚……”
林乔避着柜员的视线，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翻了个白眼。
“你的土味穿搭会影响我的心情。
“进而影响我女主光环的发挥。”
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买完衣服，我又带着林乔去挑几个包。
等待的过程里，我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去的时候，林乔身边多了个人。
苏雅雅，我以前的头号狗腿。
自从我不搭理她之后。
她总是用一副怨妇的表情看着我和林乔。
大概是发现林乔落单了。
此时，她又恢复了以往趾高气扬的样子。
“林乔，你有钱买这里的东西吗？
“别是进来要饭的吧？”
说着，她看向柜员，高傲地一挑下巴。
“把她刚刚碰过的东西都包起来。
“沾了穷酸味的东西我才不要。”
柜员显然与她相识。
忙不迭地收起来两个包包。
——款式已经过时很久了的。
苏雅雅看着那两个包，似乎有些解气。
转头看向林乔，阴阳怪气道：
“看在同学一场，这两个包就送你好了。
“毕竟这种老土的款式。
“也只有你这个土狗看得上了。”
我旁观了一会。
寻思着是时候出面了。
可就在这时，林乔忽然笑靥如花地看向苏雅雅。
“真的送我吗？
“你人还怪好的嘞。”
苏雅雅还在得意：
“毕竟你这种人碰过的包。
“也不会有人想买了。”
林乔星星眼看着她，一脸崇拜道：
“凡是我碰过的都送给我是吗？
“你真是太好了。”
说罢，她忽然两眼发光，四肢飞舞。
像一条出栏的疯狗一样，开始狂奔。
四肢并用地蹭过店里的每一个包包。
甚至连舌头都甩出来了。
旋转，跳跃，她不停歇！
到最后，甚至开始疯狂地爬行！
整个店的人都呆住了，震惊地看着她发癫。
几分钟后，林乔从容地从地上站起来。
“好了，这个店里所有东西我都碰过了。
“你结账吧。”
苏雅雅脸都白了。
她家里虽然有钱。
但也没有富裕到，给她的零花钱足以包下整家奢侈品店。
苏雅雅咬牙道：
“林乔，你也太小家子气了。”
林乔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
“只要是我碰过的全都送我吗？
“苏同学，你该不会是付不起吧？”
自林乔重生以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如此鲜活的表情。
我暗中失笑。
走进店里，漫不经心地看向苏雅雅。
“买不起就别学人摆阔。”
无视了她泫然欲泣的目光。
我又转向柜员，甩出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刚刚我妹妹碰过的，全部给她包起来。”
这下，林乔也跟着一起傻眼了。
“这，这么多，不好吧？”
她缩在我身后，有些结巴地小声道。
我睇了她一眼。
“嫌多的话，你可以送几个苏同学摸过的给她。”
林乔咽了口口水，干巴巴道：
“你不是说你卡刷爆了吗？”
我打了个哈哈。
在苏雅雅凄然哀怨的眼神中。
林乔仰着头，骄傲地走出了奢侈品店。
9
该说不说，我的主角光环确实好用。
林乔只是被我浅点拨了几下。
成绩就突飞猛进。
从班级倒数，变成了正数第五名。
出成绩的时候，她笑得藏都藏不住。
“等会下课了别走。”
林乔豪迈地扬起下巴望向我。
“姐请你吃大餐。”
我翻了个白眼。
“你是谁姐？没大没小。”
当然，大餐是不能拒绝的。
然而，放学后。
我上个洗手间的功夫，林乔人没了。
我一通琢磨，好一会才想起来。
男主该出场了！
10
原作中，男主谢霄穿开裆裤时就暗恋我了。
但是，我作为纯洁无暇的白月光。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于是谢霄就把龌龊主意打到了林乔身上。
他找人导演了一出戏。
让一群混混将林乔拖进巷子里轻薄。
到关键时刻，再挺身而出。
自幼缺爱的林乔，第一次见到只为自己而来的救世主。
瞬间情根深种。
心甘情愿以替身的身份，待在谢霄身边。
谢霄一边玩弄她。
一边又觉得她自轻自贱。
玷污了那张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
于是变本加厉地欺辱凌虐她。
我比林乔高。
他就逼她去做拉骨手术。
硬生生把整个人拉长了五厘米。
代价是她永远成了个跛子。
每到刮风下雨天，都要忍受蚀骨的疼痛。
我喜欢吃海鲜。
于是谢霄不顾林乔海鲜过敏。
逼她吃下一大桌的海鲜。
最后送进 icu 差点没抢救过来。
林乔不小心打碎了我送给谢霄的杯子。
他红着眼睛，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我被检查出了肾衰竭。
谢霄毫不犹豫地把林乔送上了手术台。
最后，我换肾成功。
和谢霄修成正果。
在亲人朋友的包围下，过上幸福圆满的生活。
而林乔则孤零零地死在了手术台上。
重生后，我和林乔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学校附近的小巷。
毕竟，她所有噩梦的开端。
都来自于被拖进巷子里的那个下午。
然而，我没想到。
当着我的眼皮底下，林乔竟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11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
我拿出手机，先给父母发了消息。
接着点进校园群里，言简意赅地表示：
我妹妹林乔走丢了。
有看到她的人，请立刻与我联系，必有重谢。
不到三分钟，立刻有一堆消息轰炸了过来。
我迅速浏览了一遍。
最终锁定了一栋废弃的教学楼。
我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是一群畜牲，和被逼到墙角的林乔。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手工刀。
双手发颤地和他们对峙着。
像一头绝境中的困兽。
“谁敢过来我就阉了他。”
她声音明明在颤抖，却努力强装出狠戾。
我深吸了几口气。
没有犹豫地冲了上去。
“林月？
“你过来干什么？”
看到我的一瞬间。
林乔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有主角光环。
“他们拿我没办法的。”
我言简意赅道：
“站我身后。”
我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紧紧把林乔护在身后。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
几个混混都是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小妹妹。
“没想到今天能试试姐妹花的滋味。”
恶臭的污言秽语迎面而来。
猥琐的眼神，油腻的姿态。
这些臭虫一样的东西步步紧逼。
将我和林乔拢进包围圈中。
纵使坚信自己作为主角会安然无恙。
那一瞬间，我还是克制不住地战栗。
恶心。
千钧一发的时候。
谢霄终于如天神般降临。
三下五除二地打跑了那些人。
极尽温柔地向我伸出手，满怀关切地问：
“林月，你没受伤吧？”
至于一边的林乔，则被彻底无视了。
他原先设局不过是想找个替身。
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救到了正主。
此时的谢霄，哪里还有心思再关心林乔分毫。
然而，我眼角的余光却瞥到。
林乔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美工刀。
双眸如深不见底的漩涡。
流出刻骨的仇恨。
我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她的手。
“没受伤，麻烦你带我们离开吧。”
我对着谢霄，露出柔弱无助的神情。
12
回家的路上，林乔始终保持着沉默。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
她忽然敲响了我房间的门。
“今天为什么要去救我？”
林乔开门见山道。
半夜被吵醒，我揉了揉眼睛。
有些不满道：
“你半夜过来，就为问这个？”
林乔默默地坐在了我床边。
“林月，我不是傻子。”
她神情难得地凝重。
“自我重生以来，你一直在默默帮我。
“不管是家里和学校的人际关系。
“还是我的学业，乃至衣着打扮。
“甚至今天，你还为了我挺身而出。”
在说到这些事情时。
林乔的脸上有一种割裂的痛苦。
“明明上一世的你不是这样的。
“明明我已经决定，要向你们所有人复仇的……”
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
我叹了口气。
“那你说说看。
“上一世的我是怎么样的？”
“虚伪，做作。
“看似善良，实则不过是想不沾任何脏就得到一切。
“令人作呕。”
林乔想都不想，秒回答。
“……”
我哽了一下。
有点抓狂，但还是不得不承认。
“好吧，你说的差不多是对的。”
事实上，在觉醒那些记忆的时候。
我同样觉得。
那个剧本里的“我”，虚伪得令人作呕。
装作善良无辜的样子。
却一直恬不知耻地吸着妹妹的血。
对她的苦难视若无睹。
甚至还踩着她的尸体成就自己。
我一度想否认那个人是我。
但当我开始思考“那么真正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的时候。
却悚然地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宛若机械的声音不断回响。
“你是造物主的宠儿，是最完美的存在。
“你容颜绝世，天赋异禀。
“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爱你。
“任何人为你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我宛如一叶扁舟。
被层叠不息的巨浪包围。
我可以轻松地获得一切。
因为我就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主宰。
只要我想，我可以度过最完美的人生。
……可是。
倘若我不想呢？
倘若我不想，做出伪善模样。
对一切恶行视若无睹。
一心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呢？
倘若我不想, 吸自己亲妹妹的血。
用她的血泪灌溉出的花朵。
来点缀自己的人生呢？
倘若我不想, 只是做一个完美的主角。
没有自己的思想，也没有真正的自我。
有的仅仅只是“完美”本身呢？
倘若我只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因为努力，所以取得成绩。
因为爱人，所以被爱。
不完美，也不必完美。
我看着林乔, 有些难过道：
“在我看来, 前一世的自己是个木偶。
“一个名为完美的木偶。
“身边的其他人也同样是木偶。
“为了衬托完美而存在的提线木偶。
“林乔，不管你信不信。
“你是出现在我身边唯一一个『人』。
“你不是木偶, 你的命运属于你自己。”
在观察着这个“人”的时候。
木偶逐渐觉醒了自己的思想。
她想：
嗷，原来这是不对的。
原来这样做，会伤害到他人。
原来不完美的人, 是这样艰辛而努力地活着的。
原来即使生而不完美, 也能靠着努力, 一步步前进。
……
原来作为姐姐，是应该保护妹妹的。
这个夜晚，我和林乔促膝长谈。
关于前世, 关于今生。
关于迷茫, 关于未来。
关于仇恨, 关于爱。
她对我抱怨了许多。
也问了我许多问题。
比如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她处好关系了。
又为什么要在一开始，装出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道：
“那时候你那么讨厌我。
“我要是忽然变了性子去接近你, 你肯定警戒心拉满。
“甚至还会故意跟我对着干。
“与其这样，还不如坏人做到底, 让你彻底讨厌我算了。”
最后, 我对她说：
“林乔，你的人生里。
“不应当只有复仇。
“比起沉溺于那些痛苦。
“不如试着, 创造出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未来。”
13
虽然我劝说林乔放下仇恨。
但有些账，还是得先算清楚。
那日谢霄将我从混混手里“救”出来后。
我便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并且日日互发消息。
我要给他营造一种错觉。
原来天上的月亮，也并非遥不可及。
只要自己伸出手，或许也有揽月入怀的可能性。
——说白了，我在吊着他。
让他觉得我也对他有好感。
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
但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时。
我却总能提出一些条件, 来委婉地拒绝。
“虽然 183 也很高了。
“但是我更喜欢 188 的男生耶。
“要是身边有那么高的男生。
“我一定会心动的。”
于是, 谢霄去做了拉骨手术。
虽然成功长高了五厘米，但跛了。
每到刮风下雨天, 就要忍受蚀骨疼痛。
谢霄对芒果过敏。
我就买了一筐芒果。
做了芒果蛋糕芒果西米露芒果沙拉。
“我特意一大早起来做的。
“你不会不赏脸吧？”
于是谢霄强忍着吃下了一整桌的芒果制品。
最终被送进了 icu，差点没抢救过来。
我说喜欢听钢琴曲。
谢霄自告奋勇地弹奏。
而我却装作不经意地碰到了钢琴盖。
砰地一声。
十指尽断。
曾经谢霄对林乔做过的事。
我一点点地还到了他身上。
最后, 我把他骗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的尽头，站着手持木棍的林乔。
我百无聊赖地蹲在巷子外头。
听着里面响彻天际的惨叫声。
手断脚瘸的谢霄, 自然不是林乔对手。
等到巷子里的声音渐渐微弱了。
我才对着里面喊道：
“走了, 回家了。”
14
回家的路上, 我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谢霄。
从林乔飞扬的神采中我知道，她已经在慢慢走出来了。
“姐, 我这次考试可是全班第二。”
林乔眉飞色舞。
我照旧打个呵欠，不屑道：
“你跟全班第一炫耀这个？”
林乔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虽然总分还不如你。
“但是这次物理我比你高了一分！
“看来所谓的主角光环, 也没有那么厉害。”
林乔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还是我更厉害一点。”
她笃定道。
“嗯嗯嗯, 好好好。
“你更厉害, 你最厉害。”
我表面上敷衍了几句。
背对她时，却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啊。
所谓的主角光环，也没有那么厉害。
完美的诅咒, 也可以被打破。
木偶也会长出人心。
而你，也终于能如愿地，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我最亲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