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我不是NPC
第 35 节 我不是NPC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你只是一个 NPC,不用活得这么卖力。”
陆星看着擦鞋的我,怜悯地扔下 300 块。
而我只是默默捡起钱。
“今晚福利院的妹妹们能吃点肉了。”
1
我叫江扶摇。
我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衍生出来的。
既有像我一样苦难缠身等待拯救的小角色,也有像陆星那样,满身光环被无比眷顾的男主角。
他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吃喝玩乐天天翘课,但是次次年级第一。
人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其中不乏自称攻略者的女孩们,是的,我知道攻略者。
她们总是在无人的转角跟奇怪的电子音说话,完成跟陆星一个又一个相遇的任务后,又在爱到无法自拔时被抛弃。
这是陆星的恶趣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开的女孩说:
“啧,不就是个任务吗?要死要活的。”
“陆星,你、你知道?”
“不然呢,耍着我玩是不是还挺有成就感,狗屁男主,这个世界都不是真的,滚开!”
陆星冷冷地挥开了女孩的手,扬长而去。
徒留女孩在原地,哭的梨花带雨。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过去向女孩伸出了手。
却被女孩满脸嘲弄地推开。
“想不到我还有被 NPC 可怜的一天,太好笑了。”
“小丫头,我任务失败最多就是离开这个世界,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你只是个无足轻重,衬托主角的小角色。”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嘟囔着真倒霉就离开了。
然后那天我的兼职迟到了,被老板扣了半天的工资,饿了一天。
高二分班那会儿,陆星跟我同班了,开学第一天他就迟到,刚好只剩下我旁边的空位。
班里的女孩都在窃窃私语,议论他帅气的脸,又频频瞄向我,羡慕我捡漏。
陆星在我旁边坐下,又臭着脸扫视了我好久。
“这次派来的攻略女质量这么差吗,走楚楚可怜风也要拾掇拾掇吧。”
彼时我穿着发白起毛的格子衬衫,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实在是算不得好看。
但我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反而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面向他。
“抄课堂笔记,一节课 3 元;代做作业,一次一科 3 元;以上服务打包,周收费 50 元,月收费 300 元,有需要吗?”
不知道是我的面容太过诚恳,还是他真的需要这个服务,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的陆星,满脸抽搐地选择了包月套餐。
我并不管关心世界的真相,我只在乎能不能吃到下一餐饭。
2
靠着陆星的预付金,我去市场进货了一批文具,稍微加价一些拿回班里卖,小赚了一笔。
陆星看着我喜滋滋地样子,白眼要翻到了后脑勺。
“白痴,我确认你不是攻略女了,你就是这世界里一个白痴的 NPC。”
他烦躁着抓了抓头发。
“这个世界是假的,你知道吗?”
他试图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陆星,你渴不渴,小卖部挺远的,要不我帮你买瓶水吧,跑腿费 3 块钱。”
陆星:“……”
他沉默了好久,最终甩出了一张红票子,金钱如粪土,他肯定觉得我满脑子都是屎。
没几天,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叫茉莉,人如其名,是个茉莉花般清纯动人的女孩。
她一眼就瞄到了我前面的位置,特地换位置过来。
“江扶摇……你的名字真好听。”
她转过头看了眼作业本封皮上的名字,轻声念了出来,然后就冲我甜甜的笑了。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茉莉花茶很好喝。”我老实说道。
旁边的陆星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戏谑地说道:“土包子,她故意跟你套近乎看不出来吗?”
茉莉的脸噔地红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忍不住瞟向陆星。
我恍然大悟,掏出了抽屉里刚拿货的零食饮料。
“茉莉,你都流汗了,肯定很渴很累吧,我这里茉莉花茶巧克力棒果冻辣条都有?小卖部挺远的,你可以直接跟我买。”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终茉莉一脸抽搐地买下了我一书包的零食。
“刚好,我第一天来,请大家吃一下零食吧。”
我乐呵呵地收好票子,帮她一起给大家派吃的,当然,陆星收到的最多,茉莉红着脸给他倒了半个书包。
不过,陆星的脸很黑,“江扶摇,你也太厚脸皮了吧。”
我只是笑笑,捂着钱袋子安心说道:“江妈妈说,自己劳动赚来的钱不丢人。”
“叫你妈为什么还加个姓,你很多个妈么?”陆星没好气地讽刺我。
“是呀,江妈妈是我们福利院的院长,我们福利院的老师都是妈妈,还有刘妈妈,李妈妈,张妈妈……”
陆星听后满脸写着:我真该死啊。
3
高中的学习生活,凭着好人缘,在班上卖零食跟文具赚的差价,已经能赶上校外兼职的钱。
我辞去了校外兼职,跟班主任争取到了食堂勤工俭学的位置,只需要早午晚餐,去帮忙摆餐打饭,就可以包餐,这样可以节省更多时间看书。
“你考不到第一的,就算我整个学期,书本里一个字都不看,这第一也只能是我的,你不觉得讽刺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冷淡的反应刺激到他。
陆星总是在跟我灌输,努力无用论,还不如躺平。
但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脑袋空空的感觉,比如你知道时间锚点吗?”
陆星用看怪物的样子看着我,最终选择了闭嘴。
从那天开始陆星就很少逃课了,茉莉一如既往地喜欢装出天真浪漫的少女样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
为什么我非要说她是装的呢,因为我好几次看到她攒起又放下的拳头。
而我,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幕后资本家,因为茉莉家境很好,她总会高价买我的零食,分给班上的同学,但实际上都是想给陆星。
还有类似于茉莉贿赂我,想在晚自习跟我换座位。
陆星出双倍价钱不给我换之类的。
这钱真没良心啊,我感叹着,开心地把票子塞进了贴身的小包里。
“你脸要笑烂了。”陆星很不满。
“谢谢老板照顾,老板发财。”我并不在意,主打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突然又出现了新的攻略女那天。
新的攻略女是坐在陆星的摩托车后座来的学校。听说是隔壁班新来的转学生,一来就被封成了校花。
茉莉坐在前面,看着教室门口对着陆星巧笑嫣然的校花,差点咬碎了钢牙。
课间,同层楼的女卫生间人满为患,我跑去了顶楼的卫生间。
结果刚洗完手出来,就在楼梯间遇见了拉扯的两人。
“陆星,我是不是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茉莉低头扯着陆星的衣角,梨花带雨。
这一幕还真是眼熟啊。
“没什么不好,你们跟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那就不能怪我喜新厌旧了”陆星懒懒说道。
“不过,麻烦你告诉你背后的那个家伙,我有兴趣就跟你们玩玩,但我确实厌烦了这种无聊的攻略游戏。”
陆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楼梯间只剩下茉莉低声抽泣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正犹豫着是站出来安慰她还是离开时。
突然听到茉莉开口了,语气里是全所未有的冷淡:“系统,我的任务都还没完成,你们就默认放弃了我派新人来。男主觉醒是你们管理不善的锅,为什么是攻略者承担。”
我心下一惊,毕竟现在楼梯间明明只有茉莉自己在。
然后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电流声,随后一个冷漠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攻略进度慢,系统综合评估成功率过低,已指派新人。”
“因宿主前一次攻略失败,积分已清零,如放弃此次任务,宿主将没有足够积分返回系统空间,您将永久滞留在任务世界。”
“请宿主确认是否放弃。”
茉莉抬头,死死盯着虚空。
“所以,你们从来就没想过让我回家。”
但回应她的只有嘶嘶作响的电流声,随着一阵忙音过后,茉莉瘫坐在地。
“呵,抽离了,踏马的狗系统!”
茉莉蜷缩着,双手紧紧爆头,揪着头发。
尔后,一步一步往天台走去。
“太累了,一个任务又一个任务,什么时候到头,究竟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说着说着,原先缓慢而沉重的步伐,突然越来越快,几步跃上了天台。
我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赶紧快步追上去。
“不要做傻事!”
在她即将翻过栏杆的瞬间,我险之又险地抱住了她的腰,狠狠往后蹬了一脚。
远离栏杆,后背重重摔在地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压死我了。
“呵……连 NPC 都可怜我了。”
茉莉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带着一种疲惫的绝望。
我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只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只能挥挥手,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我只是无名小卒,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跟无良的命运杠到底。”
“我小时候经历过一次大洪水,爸妈跟家都没了,那时候我就知道,生死是个很严肃的事。”
“张妈妈带我回福利院的时候说过,如果上天都没拿走你的生命,那出于对它的尊重,最起码得吃顿好的,睡个好觉,沐浴一下阳光,细细考量考量。”
我看着没反应的茉莉,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那个系统是什么东西,以我目前的知识和想象力来说,也许他是高一维的科技世界。”
“它们仗着自己的科技水平,肆意地摆弄我们的命运,只为了演出一场完美的戏。”
“你”茉莉终于有了些错愕的反应。
“但我不想认命,陪我一起好吗?学习知识,推动科技发展,总会找到办法的。”
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生死的决定权已经在你手上,但是未来也在你手上,相信我,会实现的,我会陪着你。”
4
茉莉被我从天台上劝了下来。
陆星黑着脸看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座位。
“江扶摇,你怎么这么敌友不分啊,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共情是死路一条。”
茉莉坐在前头的身影晃了晃。
我不慌不忙开口道:“你这样我会怀疑你只是心虚,怕自己的主角光环跑掉了。”
“呵,别的不说,江扶摇,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哪怕是我死,这个主角身份也没拿下来过。”他冷笑抱胸看我,带着毫不掩饰地鄙夷。
“嗯,没错,你一直纠结于真假,却没有实际创造出什么,只会怨天尤人罢了。”
我的话刺痛了陆星,他黑着脸把手里的书摔到了桌上,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前头的茉莉悄悄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被逼着热脸贴冷屁股这么久,突然看见你摁着他锤一波的感觉真好,你是我永远的姐。”
我叹了口气。
身为小配角,我好像不小心说太多了。
我只当这个是小插曲,毕竟我又有了新的忙活。
很快就临近圣诞节,我又进货了一些苹果和精美的包装纸。
在福利院的时候,经常跟妈妈们接一下散货,类似串珠,打包,编织这样的活都已经熟能生巧。
就这样,凭着精致的设计包装,不只是自己班的,连隔壁班的同学都来抢购。
直接给卖脱销了。
甚至变成了预售。
我喜滋滋地去银行汇钱,最近小赚一笔,今年给江妈妈检查身体的钱有了。
想到圣诞那天,刚好是校庆,还会有晚会。
我索性又进货了一些漂亮的头饰贴纸,搭配售卖圣诞套餐。
茉莉在旁边目瞪口呆,赞叹我果然是个商业鬼才。
我欣然接纳:“为了未来成为主宰商业帝国总裁,我可是早早就在练习了,茉莉同学,你要加把劲啊。”
了解过后才知道茉莉是个洒脱的人,那天一系列事想通了之后,她就甩开膀子筹划未来了。
听到这话,茉莉也严肃回道:“定不辱使命!”
我们就这样哈哈笑倒了。
余光中似乎有一个阴沉的身影,站在教室的后门处盯着我们。
我转过头,居然是消失了好一阵子的陆星。
不是,你这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有种不妙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陆星开口了:
“我知道了江扶摇,你是伪装成 NPC 的攻略者是吗,呵,这倒是有点意思。”
5
我很怀疑,作者写男主角的时候,都不打算给他的智商添上几笔吗?
看着自以为挖到真相的陆星,眼神里带着男主标配:那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嗯
就很难评。
“咳……那个……今晚我送你回家。”
“谢谢,我是住校生。”
“喂,我可有大摩托,很拉风的。”
“你未满 18 岁,无证驾驶出车祸全责,没人给我赔钱。”
“啊——我懂,欲擒故纵。”
“是的,我新进货的核桃补脑大礼包打折 250 元,便宜给你,微信现金还是支付宝?”
陆星:6。
在我娴熟地四两拨千斤技术下,陆星节节退败。
但是他突然铁了心想要证明,我是爱他的,这些只是我引起他注意的把戏。
开始各种骚操作,包括不限于,上课我看黑板他看我,双倍价格买下我的所有货物,去食堂蹲我吃饭。送花送玩偶送巧克力等。
“就这么开心吗?”他得意洋洋,看着我满心欢喜地把昂贵的巧克力细心包好,装进书包里。
“是的,我很开心。”废话,每一份礼物转手 8 折卖出去,我血赚好不好。
简直是财神来到我家门啊。
对此,我开始了积极回应。
包括但不限于,对陆星有问必答,积极反馈,笑脸相迎,360 度环绕的彩虹屁。
茉莉默默感叹:“盖茨比当年都没你牛吧。”
“谢谢,不过那位应该是叫比尔盖茨。”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那天,茉莉报了节目,一袭白裙站在台上弹钢琴。
她一头茂密的长发,被我编成了麻花辫,温柔地垂在右胸前,上面是我编绕着的茉莉花。
在灯光下,她像是一朵绽放的茉莉,圣洁又美丽。
刚兼职卖完烤红薯的我,被小卖部的阿叔还随手塞了一小袋子。
一曲毕,茉莉在台上谢幕的那一刻,掌声雷动中,天边升起了烟花。
茉莉似乎看到了我,远远朝着我行了个淑女的屈膝礼。
我乐呵呵地笑着,举着红薯给她送了好几个飞吻。
风是冷的,红薯是热的,胃很充实,心也很充实。
“江扶摇,你真的好奇怪。”
我歪头瞥了旁边一眼,这些天陆星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转悠。
像现在被冷风吹得鼻子跟耳朵都红了,也不走。
“闭嘴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吃个番薯塞住吧你。”
我拿起手里的番薯塞进了他手里。
“啧,一点都不可爱。”
他低头嘟囔着。
烟花跟音乐还有大家的欢呼声一起响起,后面说什么我倒是有些听不清了。
如果,日子一直都这么好过,这么幸福就好了。
但是,命运的转轮开始疯狂滚动了。
烟花落幕,我兜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振动。
“摇摇”
“怎么了张妈妈?”听到副院长张妈妈哽咽地声音,我心里咯噔一声。
“江院长她、她快不行了,你快回来……”
6
陆星打电话叫了家里的司机,送我去市里的人民医院。
江妈妈死了,在去市里募集款项的路上。
因为要救横穿马路的小孩,被撞飞了二十多米。
内脏都破裂了。
我百般考虑,年年攒钱逼着她去体检,就怕病痛找上她。
但不是病痛,是意外。
听说本来她还想来省高中看看让她骄傲的姑娘江扶摇。
葬礼结束后好些天。
大概是我太过苍白难看的脸让陆星感到不安。
“江扶摇,你不要忘了,这个世界是假的,不要太过真情实感。”
“这都是一场戏,作者笔下的戏。”
“可是……”我怔怔望着手机里江妈妈的笑脸,泪又掉了出来。
“我 5 岁那年,爸妈被洪水冲走,是江妈妈扑上来救的我。”
“她收养了 100 多名像我这样的孤女,供我们吃穿,供我们读书,教我们成人。”
“陆星,你知道吗,我是福利院里最大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考上省重点高中的孩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挣很多钱,报答她。”
“可是她说,没有关系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江扶摇已经飞出去了,就不要回头,不要被绊住脚。”
“我活在这里,真实的经受着苦难,真实的被爱和失去爱,它怎么就不是真实呢?”
“我从不在真实与否,我只是唾弃命运的戏弄。”
陆星怔愣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我看不懂的,也不想懂的悲哀。
“没用的,我试过……”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你明明知道我挣扎了多久才走到今天!”我冷笑着直视陆星仓皇的眼眸。
“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物体传递给另一个物体。”
“你明明被选定为主角,受着世界的能量供养,你不为世界战斗,你在做什么?你踩在我们的苦难之上自怨自艾,嘲笑我们的挣扎!”
“我瞧不起你,陆星!”
那一夜陆星落荒而逃。
我并不在意,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接下来依然开足马力,继续投入到赚钱事业跟学习中去。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升入高三,时间越来越紧张,天气也越来越冷。
今天的教室,我也是第一个到的。
站在走廊,我哆嗦地呼着白气背单词短语,睡的时间太少,只有这样能让我更清醒些。
“江扶摇!”裹着大羽绒的茉莉提着早餐,一上来就给我圈了一圈毛巾。
“冻死你!别我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你先没了。”她恶狠狠地说着,又给我手里塞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吹着冷风头脑清醒好背书。”
“那也不能站风口啊,往后挪挪!我不管你了,冷死了,记得吃早餐。”她掐了掐我的脸威胁道。
临走前,还不忘认真地跟我说:“不要太着急,就像你说的,我们会找到方法的,未来在我们手里。”
“嗯!我知道的。”
一个月后,陆星回来时,我还在凌晨两点的教室里推算物理公式。
他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很久,看着我垒得像山一样的书,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陆星突然也开始发奋读书了,虽然攻略女们还是一直络绎不绝的出现。
各种类型,各种手段,颇有种后宫佳丽三千,就赌总有一款能踩中你喜好的感觉。
看着隔壁班又突然新冒出来的班花,红着脸娇滴滴邀请陆星周末去参加她的生日 party 时。
茉莉颇有些一言难尽:“我之前……也这样吗?”
“没有错呢亲。”
有时候会遇见不太聪明的攻略者,看见我和陆星同桌,非要明里暗里来敲打敲打我。
索性,我顺水推舟,换了位置,跟茉莉同桌。
换位置那天,陆星只是目光沉沉看着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嚣双倍价钱要我留下。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高考那天。
校门口,基本每个考生都有送他们来考试的家人,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同样同样一个人的陆星。
他缓步走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听到他说:“燕大的实验室有全世界最大的量子计算机,我在燕大等你。”
我勾了勾嘴角:“好。”
7
我跟陆星都进了燕大的电子系,茉莉选了燕大的基础物理专业。
大四毕业那年,燕大研究室的代码运算出了世界上第一个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
那天恰好是我生日,茉莉和陆星在我租来的小房子都喝醉了。
茉莉抱着我边嚎啕大哭边大放厥词:
“踏马的,江扶摇,幸亏你当初拉住了我,狗屁系统算什么东西”
“老娘迟早有一天要把它炸掉”
我只是笑,心不在焉的嗑瓜子。
而陆星闷不吭声地喝酒。
“江扶摇”
转过头,是陆星亮亮的眸子。他欲言又止,最后才吐出一句。
“谢谢你……还有,你还好好在这里,真好。”
结束后,我默默拎着收拾好的一大袋垃圾下楼。
今夜黑沉沉的,一丝月光都没有。
我突然感到口中一丝腥甜,喉咙间咯出了一大口血。
瞬间天旋地转,我滚下了楼梯。
无数白光与黑暗在眼前交替,我听见似乎有人在呼唤我,强灯在照射。
模糊间听到心跳检测仪发出的哀鸣。
这一次,我死在了 24 岁。
8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实际循环了多少次。
实不相瞒,我是个很笨的人,毕竟山里的教育资源太过糟糕,我浑浑噩噩读不下书,跟着村子里的人出来打工。
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挣点钱,回去可以给福利院的妹妹补一下营养。
我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脚麻利的给人擦鞋。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陆星,他站在街头,静静地看着我,嘴角眼角都是擦伤。
“您好,需要擦鞋吗,运动鞋也可以保养的,10 块钱一双。”
陆星还真的走了过来。
他坐在我跟前的凳子上,抬起他洁白无瑕的鞋子。
我有点为难,挣扎许久:“客人,不好意思,您好像可以不用擦。”
他噗嗤一声笑了,“NPC 都这么憨吗,你擦吧。”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给他清理。
“你一直都活得这么卖力吗?”快结束的,他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卖力活不下去的。”我如何回答。
“但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你只是一个小配角,不用活得这么卖力。”
“你费劲心思得到的一切,就像泡沫,漂浮又易碎。”
陆星看着擦鞋的我,怜悯地扔下 300 块就扬长而去。
而我犹豫了一会儿,只是默默捡起钱:
“今晚福利院的妹妹们能吃点肉了。”
回去福利院的晚上,陆星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转。
我问江妈妈:“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怎么办。”
那时江妈妈只是笑,在月光下温柔地顺着我的头发:“只要你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对于世界的定义不应该在别人嘴里,而是在自己心上。”
“就好像,我爱你,爱山里饱受苦难的孩子们,爱是真实的。”
那时我就在想,就跟村长非说村里的地没有女娃的份一样,所谓世界的规则,一直在强者的手里。
在那之后我突然感知到循环这件事,我有意识地在每一次循环里都发奋读书。
我不确定每一次循环都一定能记得所有的知识,但是我要把知识刻进潜意识里,刻进血液里,基因里。
13 岁那年,年轻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能量守恒定律”。
所以,我的能量是被偷走了吗?我突然意识到每次循环里那些全无缘由的苦难,是无妄之灾。
我在 13 岁、15 岁、18 岁时都死过,我只能小心翼翼,规避风险,保护自己。
大概是第 5 次循环,我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我又看到了陆星,但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时常看见女孩子与他纠缠,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愤世嫉俗到玩世不恭,破罐子破摔。
而我依旧在努力的往上爬,努力延长自己的生命。
我在无数次循环里其实不止一次考上过燕大。
也是直到进入燕大,我才知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与幕后的那只手战斗。
导师摸着我的头笑着说:“能挣扎到这里的都不容易啊,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
但,好艰难,这几乎是一场科技革命,研究推进受到了层层阻碍。
且,每个实验的关键节点,都有人意外死去。
我清楚的记得每次循环里,与我并肩作战的每一个人。
有些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被彻底抹杀了。
9
我迷茫过的,导师死去的那一次循环。
万家灯火除夕夜,一家人欢喜地等她归家。
“还差一点点,我再校准一次数据。”
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却永久地倒在那个夜晚。
她年轻的丈夫带着哭泣的孩子。
在灵堂前,一遍遍地念起了那首诗:
“不要温和地走入那良夜,
老年人应该燃烧并对着日暮呼喊;
怒斥、怒斥那光明的微灭……”
在不知道第几次循环里,我活到了 35 岁,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大力资助的科研项目下,终于运算出了世界上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
我在机器中看到了能量像极光一样璀璨,拧成一股股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我的身上居然也有异常夺目的光。
胜利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那一夜,江妈妈病倒了,胰腺癌。
我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体,即刻抹杀!”
电子音出现了。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急刹声。我看着眼前避无可避的巨大卡车。
终于,轮到我了。
神经末端像扎进一千只钢针般产生异常尖锐的痛感,似乎有远超人类的磁场在吸取着我的灵魂。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挣扎着点开了手机中连接实验室的操作按钮。
一代的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并不完善,我无法得知它的辐射范围,但我必须要试一试。
一切回归黑暗。
再次睁眼,实验成功了,我又循环了,没有被抹杀掉。
我为自己捡回一条命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这一世,我用了一些计策找上了陆星。
陆星是既得利益者,我从前不觉得他愿意与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但是我没办法了。
如果我没猜错,心志坚定并努力向上的人一样能吸取能量,但是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幕后的系统检测到。
为了维护主角在这个世界的绝对话语权,会被强行抹杀,剥夺能量。
所以这一世,我必须藏在主角团的光环之下,隐去我的光芒。
我一刻都不敢停下,我不敢赌。只能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与时间赛跑,在无数的深夜里伴随着攻破一个个难关卡点,默默咽下满嘴血腥。
我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我接受并妥当安排了一切。
10
虽然比上一次循环整整提前了 11 年,但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还在一代,辐射范围远远不足以防护整个世界。
必须要有人接棒继续走下去。
上一世的项目虽然我是表面上的主导者,但是陆星跟茉莉都是核心成员。
我们站在不同阵营,但是有同样的目标。
所以,这一次会成功吗?
我感觉我的意识一直在狭窄的管道空间里有条不紊地流转。
直到一片寂静中,慢慢响起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吵得我头疼。
“033 号任务位面检测异常,无法连接。”
“重新连接、重新连接……”
“系统空间请求攻击权限……”
“发现漏洞,正在进行数据渗透。”
漏洞……填补漏洞!
我的意识在循着管道中极速分成上亿条数据能量。
在黑暗中,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光点。
我大概是笑了的,但我一个数据生命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
不过、终于,成功了吧。
我将自己丝丝缕缕地拧成一团,牢牢地与那个光点融为一体。
再也,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掌控我们了。
……
“033 号任务位面渗透失败,定位异常,已失联。”
电子音在耳边轰鸣作响。
最终在一阵忙音过后,重归宁静。
11
实验室中,高维能量体屏蔽成功的喜报传来。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着鼓掌。
喜极而泣的人们拥抱着,为这十年来与高维生命的抗争胜利而欢喜。
只有坐在最高位的陆星与茉莉,愣愣地坐在那里,满眼通红。
他们眼前的一处小屏幕上,是整个实验室里唯一一个红条警告的。
“江扶摇这个骗子……”茉莉眼角已经添了几条皱纹,珍珠般的眼泪从眸中滚落。
“我就不该听她的,把她变成数据生命!还说送我回家,大骗子!”
陆星将脸埋在手中,只有肩部抽搐地抖动,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悲痛。多年呕心沥血的科研生涯,让他的鬓边也已长满了白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陆星一遍遍地说着。
两人对视间只觉得满目悲哀。
此时眼前的小屏幕上突然闪动了一下,跳出了几句话。
“哎呀能量不够了,不能说太多。”
“啧,两个人哭丧着脸是怎么回事。嫌弃嫌弃。”
“我这个备选方案,成功派上用场了你们该为我感到高兴。”
“不必为我的离去感到悲伤,我以永恒的方式陪伴着这个崭新的世界,化成风化成雨化成落在你们肩头的一粒尘埃。”
“我永恒地陪伴着你们,我的灵魂永远为新世界的到来歌唱。”
“致我最亲爱的朋友茉莉,最讨人嫌的朋友陆星。”
12
陆星番外
要说循环那么多次,我一点也没喜欢过谁,这肯定是假话。
我有意识开始的第一次循环。
喜欢过一个攻略女。
她突然来到身边,没有缘由地倾其所有对我好。
那时我满心欢喜,却在婚礼那天,在休息室听到她在无人处冷笑着:“系统你可以啊,这个男主挺傻的。这 3000 积分花得值!”
虚空中电子音在聒噪:“您不是说要休息吗,这个世界就是休息中转站。”
“那很没意思诶,我不喜欢这种小甜文世界,要不你改造一下成为霸总吧,带感!”
“可以的,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甜文男主气运不够,要吸纳其他人的气运才能改造。”
“行吧,反正我积分多得很,改造需要多少直接刷就行。”
当时我觉得这只是她的恶作剧,像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调。
但是改变已经以我无法阻挡的方式,发生了。
陆家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工薪家庭,一夜之间跳跃阶层,成立了陆氏集团。
我看着眼前每日上亿的银行流水。
这个世界是虚幻的,都是糖衣炮弹。
那时我每天心里都是念得这句话。
但是我不可避免的沦陷了。
然后又过了半个月,我又听到她跟电子音说:“啧,霸总好常规哦,不是很好玩。改成 BL 吧,我死遁,然后重新穿一个络腮胡美大叔吧!”
反正我是疯了。
发现身边真的出现一个络腮胡大叔那天,我慌不择路,从楼上摔下来,嘎了。
然后我又重生了。
大概是系统给我吸纳了太多气运。
导致我很多时候的拒不配合,系统似乎奈何不了我。
但是世界需要女主角,所以它开始频繁换人。
然后我就开始了被一堆攻略女围攻堵截的道路。
因为一直逃不开这个该死的循环,我摆烂了很久。
直到看见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摆摊擦鞋的江扶摇。
如果是没什么钱的老人家带着孙子来补鞋,她会默默地打个折,抹个零。
要是遇上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的人,她能举着她的小板凳跟人干架。
在质疑这个世界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是许久未见的鲜活的人。
我突然有一些恶劣地想法,比如告诉她真相。
但是我失败了,江扶摇没有质疑没有嘲笑,只是认真地回复我她只是想努力活下去。
我们的世界线大概不在一处,只是那一次短暂的相遇后。
我就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再次重逢时,我确实没认出来她。
同桌这个位置,一直是攻略女非常喜欢采取套近乎的手段。
直到她开始热情推销。
那张又憨又真诚的脸才跟很久以前,擦鞋的姑娘重叠起来。
她依然鲜活又努力地活着。
我的话依然没能对她有什么影响。
她还跟那个叫茉莉的攻略女成了朋友。
我讽刺她认不清敌我,结果还被回怼了。
明明我才是认识她更久那个!
为什么她连吃红薯都这么可爱!我被拿捏了!
江妈妈的死对江扶摇的打击太大了。
她像是突然就枯萎了。
我本来想关心,但是到嘴边的话,又变了味。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江扶摇的愤慨,不甘,和我偏要斗一斗的野心。
也是我第一次被质问到哑口无言,为自己的懦弱与逃避抬不起头。
我躲了一个月,浑浑噩噩,看着报纸上某某地方大型灾祸现场,只觉得辗转难眠。
这些灾难都是因我而起吗?
江扶摇那双亮到我心底的双眸,似乎无时无刻都在质问我:“陆星,你真的不想做些什么吗?”
我深夜睡不着,晃着晃着就回到了学校,凌晨两点的教室还亮着灯。
江扶摇的头埋在层层垒起的书堆中,只能看到圆圆的后脑勺。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刷完一套又一套题。
“对不起。”
我突然不想逃避了。
我跟她道歉,也在跟所有被我偷走气运的人道歉。
我会像个男人一样担起责任,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努力成为能与她并肩的战友。
狗屁系统!狗屁命运!一起干它丫的!
高考结束那天,我突然想起在不知道第几次循环里,在报纸里见过江扶摇这个名字。似乎是大型连环车祸现场。
我吓得盯了江扶摇好多天,还好没事。
但是偶尔又忍不住悲观的想,是江妈妈帮她挡住的这一劫吗?
算了,都是我在发疯,别把她又弄哭了。
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成功那天,我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那天我喝得烂醉。
模糊间看到江扶摇安静的侧脸,我絮絮叨叨地跟她道谢,但喜欢你三个字却总也说不出口。
会有时间的吧,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到打败幕后大 boss 那天,我一定会给江扶摇一个盛大的告白。
可是、再也没有以后了。
江扶摇送去医院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抹气息。
当时世界科技发展,已经有冷冻仓出现,可以将濒死之人冷冻数十年再唤醒。
那时候我想,这样也没关系、如果到时候她嫌弃我老……那就嫌弃着吧,我远远看她就好,只要江扶摇活着, 都没关系的。
直到我们在项目的底层实验代码中发现江扶摇留下的信息。
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的迭代并不是百分百保险的,我们还需要一个 plan B。
那就是将江扶摇转化为数字生命, 那样她才能真正避开系统的监视, 为高维能量检测屏蔽器的迭代和最后的决战保驾护航。
“科学走的每一步都是带着血泪的, 我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个。”
我仿佛能看到她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我在她的小公寓里枯坐了一夜, 也没下定决心。
直到我接到茉莉的电话,她很冷静, 但是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陆星, 你过来吧, 江扶摇要火化了。”
我差点就疯了。
等我赶到时,江扶摇已经送进了焚化炉。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被狗吃了吗?!”我愤怒地大喊着。
心痛的要裂开。
“陆星, 江扶摇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左右、被掌控, 你不知道吗?”茉莉苍白着脸, 看着里头燃烧的火焰。
“我尊重阿摇的每一个选择。”
最后,我们将江扶摇埋在了江妈妈的旁边。
我们在她小小的坟堆前沉默着,喝了一夜的酒。
或许茉莉是对的,江扶摇没离开过我们。
江扶摇与高维能量检测屏蔽系统共生,在这之后的研究进程, 像是坐火箭一样迅速。
我看每个代码都像心爱之人的脸, 心里又涨又暖,但悲伤是永恒的底色。
成功屏蔽攻略系统的第十五年, 我们找到了不同位面世界的入口。
茉莉决定要回家了。
“平行位面穿梭的技术还不成熟,你确定要当第一个实验者吗?一旦失败……”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 尾音就劈了叉。
“诶,陆星, 你行不行啊,还哭哭啼啼的。别人坐这个是离开,我坐这个是回家, 还能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茉莉嫌弃地看着我。
我哽咽地说不出话,却更觉悲伤。
茉莉毫不犹豫地关上了穿梭舱的大门, 把我的眼泪隔绝在了外面。
但在倒计时开始时, 她在里头隔着窗冲着我晃了晃手中一个眼睛样式的小项链。
那个项链是空心的,我们两个各有一个,里面是指甲盖大小的江扶摇的骨灰。
“我想带上她的眼睛去看看广袤的宇宙, 和我的故乡。”
茉莉无声地跟我说着。
我勉强笑了笑,只能像少年时送别友人那样,落泪间奋力地晃着手。
“玩得开心。”
90 岁那年,我感觉自己大限将近, 突然很想回实验室看看。
小曾孙刚读大学,也是燕大的学生。
他推着轮椅, 带我缓步的走过“名人堂”。
“祖爷爷,怎么还有空白的照片。”他很疑惑。
“有一些默默做了贡献,但没能留下音像的人。”这个是当时名人堂建立起时,江扶摇坚持的。
小曾孙还在往前走,最后指着一张三人的照片, 笑着说“祖爷爷,你在这。”
上面三张年轻的笑脸,有些让我恍惚。
那是大二那年,熬了一个月刚刚攻克第一个难关时, 茉莉逮着我们拍的。
那张照片的背面,
写着我没能说出口的爱恋:
“江扶摇,我超喜欢你的。”
全文完
作者: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