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被迫成反派的团宠文女主
第 47 节 被迫成反派的团宠文女主
意外听到龚玥的心声后。
我才知道，我是一本团宠文的女主。
而龚玥作为攻略者，任务就是抢走我的机缘，我的爱人，家人，事业……
然后代替我，成为女主角。
可她并不知道。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得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宠爱。
而是我自己。
1
我盯着料理台上的材料，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现场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直播人数破十万了。”
见我没说话也没动，助理小许举着手机凑到我耳边担忧地嘀咕。
我回过神，这是我自己的新品发布会直播，我不能露怯。
“我……”
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缓和下紧绷的气氛，一个局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要不算了吧，我哪里比得上安纯姐十八岁就能拿到国际比赛大奖的天赋，毕竟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初学者，所有的构思和配方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也不成熟……”
撇过头，造成我一个小众品牌直播人数破十万的“主角”此刻正面色惨白地从角落里走出来，眼眶泛红，时不时吸着鼻子，好一副我见犹怜，委曲求全的可怜模样。
我气笑了。
这不就是在拐着弯说我欺负她一个新人，用了她的创意不给名分么。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我被现场受邀的媒体当众指责抄袭团队成员龚玥的创意，说我的新品，龚玥曾在两个月前的线下粉丝会上做过，款式和口感一模一样。
我不清楚龚玥在未加入我团队期间是怎么拿到我新品的核心配方的，但我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信心，当即决定现场公开透明的制作。
谁知我刚开始动作，就发现自己没了味觉和嗅觉。
深吸一口气，我对着镜头挤出笑容，
“我只是在思考该做多少分量，想让大家都尝尝。”
如果我现在以失去味觉和嗅觉为由，草草结束，不就更加坐实了我心虚。
材料配比我早就烂熟于心，就算没有嗅觉和味觉，也一定可以复刻得大差不差。
话音刚落，龚玥咬了咬嘴唇，上前几步，一脸不安地看着我，
“安纯姐，能不能让我也现场做一份？”
“大家都尝尝，也好尽快把这个误会给解除了。”
尽管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谦虚，但我还是注意到，在与我对视时，她眼底并未掩饰的很好的得意。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死死盯着她没说话。
从发布会开场到现在，焦点一直都是她，我这个真正的主角反倒被舆论裹挟着不断陷入自证，进退两难。
避开镜头，我用力嗅了嗅手心里的香料，往嘴里丢了一点。
还是没有任何味道。
“哐当——”
我放下手里的料理盆，直面镜头，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嗅觉和味觉，我担心做出来的东西会受影响，你们可以找医生过来替我做个检查，直播我不关。”
我自己的发布会，我自己做主，不开了。
说完，我故意瞥了眼龚玥，并未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慌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爽快。
想踩着我出名，做梦吧你。
“安纯姐，你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突然抬起头与我对视，随即从料理台上抓了一把辣椒走到我面前，
“早上我还看你在吃酸辣粉呢，要不再试试？”
台下的质疑声不断涌入耳内。
我抿了抿嘴，避开龚玥手心里的辣椒，重新从盒子里拿了小半截，塞进嘴里。
下一秒。
“啊……啊……咳咳咳……”
喉咙剧痛。
2
嗓子像是被直接灌入一壶开水，又像是被锋利的器具反复切割，又麻又辣又疼。
一度让我无法正常呼吸。
我捂住脖子扑到料理台上，打开水龙头，将嘴巴凑了上去。
清凉的水流从烧灼的口腔里划过，我趴在台子上，像条死狗一样张大嘴巴喘着粗气。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就我现在这幅样子，哪里像是失去味觉和嗅觉？
倒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扭过头死死盯向龚玥，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发不出声音。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
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
“对不起，对不起，安纯姐你没事吧，我以为你……”
龚玥“焦急”地冲上来，借着挽住我的动作，直接用一杯冰水堵住了我的嘴，让我没法再开口说话。
恍若没有察觉到我想杀了她的视线，自顾自地替我“解释”，
“我知道安纯姐你一定是新品研发压力太大才会用我的创意，我不怪你，这段时间我在团队里学到很多，
我只是希望新品研发的团队名单里有我一个名字，我就很知足了……”
听到她颠倒黑白的话，我急得只能用双手用力抠住她手上的软肉。
“嘶——”
见她终于吃痛的将我松开，我捂着嘴，连滚带爬扑到料理台上，
“咳咳咳……”
一边咳嗽，一边迅速将台面上的材料一个一个塞进嘴里。
忍着剧痛，咽了一点下去。
这是我唯一翻盘的希望。
原材料绝对有问题。
果然，有几个材料的味道不太对，
“小许！”
我转过头，寻找助理的身影，想让他替我把材料收好拿去检查。
就在我开口想要说出材料被替换的事情时，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他们家材料有问题！”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抢救！”
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从台下冲上来。
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边跑边发。
“不，不可能……”
我捡起地上的检验报告，艰难的辩解。
原材料是我亲自把关，不可能会有问题。
“真的假的！安纯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难怪最近大家都说味道没之前好了……”
龚玥这根搅屎棍，趁我无法连贯的说话解释，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故意说些引人误会的话。
“之前听小许哥说你换得供应商还不如之前的我还不相信呢，天呐……”
我什么时候换供应商了！
“你……我没……”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只能捂着胸口，深呼吸，顶着周围怀疑的目光，示意助理过来解释清楚。
“可是，涂姐，你确实改供应商了啊……”
小许犹豫了一下，一脸为难，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他在说什么？！
“好啊！你还狡辩！”
“难怪我找你们投诉一直在和稀泥！”
“我儿子要是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男人显然是听到了小许的话，两眼被气得通红，随手抄起了什么东西向我砸来。
“砰——”
来不及反应。
脑袋“嗡——”的一声。
我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将我的视线染成血色。
我绝望的看着混乱的现场，意识逐渐模糊。
“嗞——嗞嗞——”
迷迷糊糊间，脑子里突然响起电流划过的声音。
“嗞——经系统评估，抢夺女主机缘任务未完成，积分扣半——”
“什么！居然要扣我一半积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女主角临时失去味觉和嗅觉损失了多少积分！啊啊啊！”
“她自己不按剧情走关我屁事！”
“这男的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剧情里根本没这段！”
什么东西？
我怀疑自己的脑子被撞坏了，不然为什么会听到龚玥在我脑子里尖叫。
3
再次恢复意识。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片白色。
脑子里不断循环着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对话。
到底是幻觉还是……
“呕……”
脑袋一抽一抽的犯疼，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恶心的我直接趴在床边开始干呕。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纯你醒了？！”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看着一脸焦急地从门外冲进来的男友，委屈的眼泪喷涌而出，
“南储……”
可很快，眼泪又重新憋了回去。
男友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龚……玥……”
我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
她跟过来做什么！
下一秒，熟悉的尖叫声再次在脑子里响起，
“系统，剧情偏离的原因查到没？”
“烦死了，本来我计划的好好的，让女主在新品发布会上失去味觉和嗅觉，以她对品牌的重视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当众承认自己的味觉嗅觉出了问题，只要她硬着头皮继续比赛，就只能用我提前准备好的有问题的材料……”
“到时候成品出来，正好能衬托出我的无辜与优秀，然后顺理成章被塔国皇室的人看到，受邀参加公主的生日晚宴甜品菜单设计，抢占女主的事业线……”
塔国皇室？！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龚玥怎么会知道我能拿到塔国皇室的甜品负责权？
这个消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虽然在这一行小有名气，但距离与国际接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皇室晚宴的负责权我想都不敢想。
我他妈不会真在做梦吧？
盖在被子底下的手指狠狠拧了下大腿上的软肉，“嘶——”
不是幻觉。
“小纯，你怎么了？”
男友正想将我从床上扶起，见我一直僵着没动，有些担忧。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南储，你有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好像出现幻听了，又怀疑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下意识转了个问题，
“发布会……”
龚玥不愧是懂如何往我身上插刀的，立刻抢过话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安纯姐，你就好好养病吧，发布会那边太太赶过去处理了，工作室和线下门店已经最外发布了暂停营业公告，包括道歉声明……”
心底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我打断龚玥的话，
“什么道歉声明？！”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把手机给我！”
“把手机给我啊！！！！！”
我慌乱地拿起手机，想要查看最新消息，被男友一把抢过。
不可能，没有我的签字，工作室的人不可能乱发声明。
南储一把将我紧紧揽在怀里，语气哽咽，
“小纯你不要激动，吕医生说你的嗓子有轻度灼伤，不好好休养的话会影响到你的味觉……”
我停下挣扎的动作，不敢相信地反问，
“你再说一次？”
脑子里龚玥的嘲笑声响起，
“说你味觉废了呢，跟我斗。”
“系统，真不能给我把积分加回去吗？”
“虽然没完成打脸女主任务，但我把女主的天赋搞没了也不亏啊，以后她成为世界大师的概率会低很多耶。”
“嗞——不符合剧情发展，驳回诉求。”
我怔怔地望着龚玥顶着一脸无辜的表情，忙里忙外替我叫医生，还不忘安慰我想开点。
脑子里充斥着她各种恶毒的诅咒与所谓的剧情线。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很快，医生收到消息进入病房，给我上各种检查器械。
“吕医生……”
我不死心地想和医生确认我的味觉是不是真的废了。
同一时间，脑子里响起龚玥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女主的事业线攻不下，攻下男主这条爱情线应该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男主到医院第一件事可是先确认我有没有受伤呢，他对女主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嗞——必须与男主结婚才算完成任务——”
“我帮了他那么多，等他发现女主没有天赋，不能再创造价值，一定会选择和我在一起的。”
“哐当——”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独自站在人群外的龚玥。
正在给我脑袋上的伤口换药的医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镊子跌落在地。
“吕医生，能不能检查下我的大脑？”
4
“小纯，没事的，我相信你，等你好了我们换个城市，国家，我们重新开始……”
男友以为我还在介意发布会翻车和味觉丧失的事，上来安抚我。
我浑身发抖。
根据对话，我大概拼凑出了一些“剧情”。
我是一本团宠文的女主角，家境优渥，父母宠爱，还有一个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爱人。
从小就因拥有异于常人的味觉和嗅觉，崭露出在甜品创新研发上的天赋。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很顺，二十八岁前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人生赢家。
而龚玥作为攻略者，任务就是抢走我的机缘，我的爱人，家人，事业……代替我，成为女主角。
比如今天的新品发布会，原本应该是圆满成功。
现场正好有一位顾客与塔国皇室有合作，帮我得到了塔国皇室的公主生日晚宴参与资格，正式走向国际。
可现在，全毁了。
我的味觉和嗅觉是她用积分兑换道具让我临时丧失的，没想到我不按剧情走，导致她无法完成作品踩着我出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解除了道具限制对我的限制，又将我吃进嘴里的辣椒放大一百倍，灼伤了我的嗓子，破坏我的味觉。
甚至于她还借着我的未婚夫南储与我见面的机会，暗中与人搭上了关系。
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我的人生，居然只是一本小说里的剧情？
我只是一个小说里的人物？
要我相信龚玥和系统的对话，我宁愿相信是自己的脑袋被撞坏出现了幻觉。
可自从龚玥出现后，我的生活又确实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些不好的变化。
龚玥是在我们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龚叔的女儿。
三个月前，龚叔正式退休，龚玥来我家帮忙收拾行李。
大厅天花板上的灯饰突然往下掉，为救站在下边的我妈，龚玥被砸破脑袋，昏迷不醒。
醒来后，她拒绝了我们家的酬谢，选择代替龚叔，成为了一名实习管家。
岂料她进来后，经常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私自进出我用来研发甜品的小厨房，未经我同意使用里面的设备，甚至拿我做剩下的半成品发上网，假装她自己的，立甜品爱好者人设。
通过这种方式在网上圈了一波粉，成了所谓的自学成才型博主。
我在发现这一情况后，找她谈话，表示可以给她介绍更好的工作，希望她能自己提离职，她面上答应的很好，却故意拎着收拾好的行李找到我妈，做了我妈最爱吃的点心，边哭边解释，
“太太对不起，我不该私自进小姐的小厨房的，我只是看平时小姐不在家，您经常买她店里的甜品，就想能不能学会复刻，让您随时可以吃到，是我自作主张了。”
一番“真心实意”的“忏悔”后，龚玥自然是继续留在我家工作，并且在我妈的允许下，可以自由进出我的小厨房。
我强烈反对，说里面有很多稀缺的原材料，万一让她弄坏了怎么办，被我妈指着鼻子骂小气，
“我看你就是嫉妒玥玥比你有天赋，用下就用下怎么了，这些材料当初不还是拿家里的资源去给你找来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我和我妈为了这件事不欢而散。
而之后，龚玥又意外在小花园的池塘里救下我爸朋友的孩子。
事后我爸的朋友对龚玥再三感激，想要给补偿，龚玥什么都不要，只说希望对方能和我们家的公司长长久久的合作，为我爸拉到一笔金额很可观的订单。
我爸从我妈口中得知了龚玥之前与我的“矛盾”，甚至私下找到我，希望我能“大方”一点，抽空指点一下人家。
总之就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龚玥成功让我爸妈拿她当亲闺女，只要我和她产生冲突，我的家人永远都是无条件支持她。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家人会变成这样，但如果说真的有系统的存在……
5
“你……”
就在医生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咔嚓——”
门锁转动。
打破了病房内微妙的气氛。
是我妈。
面带倦容，风尘仆仆。
“吕医生，纯纯现在情况怎么样？没有内伤吧？”
我妈进来后，先是摸了摸我的脸颊，又跟医生了解了下我的情况，确定我只是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后，似是松了口气。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医生很有眼色的把空间留给我们。
“妈……”
关门声响起，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打断我的话，
“纯纯，你能不能录个道歉视频？”
“凭什么？！”
我没想到我妈和我说得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工作室发道歉声明网友不认账，觉得没诚意，还是玥玥想得法子好，你趁现在受伤，录视频的话网友看你可怜，说不定就算了。”
又是龚玥！
“我根本没有剽窃龚玥的创意！别人不相信我就算了，妈你为什么也不相信我！”
我不顾喉咙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歇斯底里地质问我的母亲，
“原材料都是我亲自把关，不可能会出问题，一定是有人在整我！”、
说不定就是龚玥从中作梗。
见我“不知悔改”，我妈没好气地从包里抽出一沓资料，摔在我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我给你擦屁股擦到现在，一会还得去公司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捡起散落的资料，看着上面的结果，傻眼了。
“发布会结束后市场部，工商局，食品安全部，全来店里抽样检验了！”
检测结果显示，部分原材料里确实含有行业禁止的违禁成分。
我妈当机立断，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布道歉声明，暂停所有业务，该赔偿的赔偿，想把事情压下去，还是没压住。
连带家里的生意也受到影响，遭到网友的恶意投诉。
我爸现在就在公司里配合各个部门的检查，忙得焦头烂额。
“不可能！”
我死死盯着检测结果，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
不管这批被检测出有问题的原材料是不是我签字采购的，从我的店里卖出去，只能由我负责。
我完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根本控制不住。
许是我突如其来的崩溃让我妈有些手足无措。
她顿了顿，缓和了下语气，
“你也别太担心，有我和你爸呢，实在不行等风头过了，去国外，重新开始，这次谨慎点，别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我错愕地抬头，
“妈……你相信我？”
还支持我重新开始。
她不是……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阿姨，要不先让安纯姐把道歉视频拍了？”
龚玥突然出声打断我和我妈的对话。
“等等，我先找律师问问这种视频该怎么录，不是咱的锅咱不背……”
我妈不耐烦地摆摆手，掏出手机打算把律师喊过来。
我注意到，龚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嗞——嗞——”
熟悉的电流声。
我一个激灵，神经紧绷。
“系统，帮我兑换好感光环。”
好感光环？
什么意思？
但很快，我就懂了。
“律师什么时候能到啊，现在网上舆论闹得厉害，也不知道叔叔那边怎么样了……”
龚玥倒了杯热水递到我妈手里，
“阿姨，您先喝口水，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休息会儿？”
同一时间，我的脑子里电流声划过，
“嗞——已对姜红使用好感光环——”
姜红是我妈的名字。
6
“妈！”
我一把将龚玥推开，不清楚她对我妈做了什么，直觉告诉我，绝对没好事。
“啪——”
“涂安纯！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
刚碰上，我的手就被重重拍开。
金色的戒托在我脆弱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你看玥玥，还知道心疼我和你爸，你呢，让你录个道歉视频叽叽歪歪，这不行那不行，就是给你惯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对我前后态度的变化。
难道系统是真的？
“玥玥被你拿走创意都没说什么，一心替你解围，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欺负人家，脸呢！”
扑面而来的厌恶。
仿佛这一刻我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仇人。
“没事没事，安纯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有点情绪很正常，阿姨您消消气，叔叔那边还等着你去帮忙呢……”
龚玥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躲在我妈身后，继续煽风点火。
脑子里她的声音也没停过，
“系统，给我再加一层好感光环，今天我一定要把女主的事业线给断了！”
“女主一哭就心软，一定是我光环开得不够大。”
“嗞——已兑换——”
头都要被她吵炸了。
“你闭嘴！”
忍无可忍，我抄起手边的杯子朝龚玥砸去。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瞪大眼睛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不敢相信，
“妈？你为了她打我？！”
只见我妈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脸上闪过一丝纠结，随即便用嫌弃的眼神看向我，
“你还嘴硬？！我怎么……”
下一秒。
她两眼一翻。
直直地晕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我妈会被气得突发脑梗，送进 ICU 抢救。
“病人这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脱离危险后，医生拿着手里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地问我。
刚松下的一口气立刻提起，
“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妈检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我们家的日常检查一直都是吕医生负责的，她一定是在检查报告里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我。
不一会，吕医生从办公室里拿了一个文件夹过来，摊开，
“这是姜阿姨最近三个月的身体检查报告和去年的对比，我发现她体内的细胞形态有点不正常，不，应该说是不稳定。”
“什么意思？”
我一头雾水，直觉却告诉我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病人体内细胞形态不稳定，就很容易导致各个器官出现『罢工』行为，比如这次的脑梗。”
“但从最近几次的检查报告上来看都很正常，按理说不应该会……”
我攥紧手里的报告，浑身颤抖，
“如果细胞形态一直不稳定，会有什么后果？”
吕医生顿了顿，
“会激发那些隐藏的不好的细胞，通俗点来说就是——癌症。”
我抖得更厉害了。
许是看我的脸色不太对，吕医生补了两句，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杞人忧天，毕竟以目前的报告来看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不过我还是建议可以做进一步的检查。”
不，不是杞人忧天。
因为脑子里龚玥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这个医生什么情况？不会发现姜红身上被使用道具的能力吧？”
“嗞——以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无法监测出系统的存在——”
“那就好，谁让她老心软，浪费了我不少积分。”
我低下头，狠狠咬了下舌尖，用尽全身力气保持理智。
7
如果不是顾忌那个诡异的系统，我怕我会忍不住冲上去把龚玥给撕烂。
绝对不能让她发现我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
一股暖意突然从后背升起。
我愣了愣，转过头，是男友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
“是不是冷？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
看着对方眼里不似伪装的关心，又想到龚玥和系统的对话。
有没有可能，我的爱人也是受系统影响，才会接受龚玥私下的邀约？
所有的疑问我只能暂时埋入心底。
担心龚玥再下手，我让吕医生帮忙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病房里。
等人都离开后，我躺在病床上开始复盘目前已经掌握的“剧情”。
已知龚玥的任务是取代我成为所谓的“女主角”，事业，爱情，亲情缺一不可。
亲情以我父母对她偏心的样多半是已经攻略成功了。
而她加入我工作室的时间，正好是我事业出现问题的节点。
那段时间我因龚玥的事和家里闹得很僵，几乎不回家，直到一次我回家，意外撞见她在用我的小厨房不知道做什么东西，把里面弄得乱七八糟。
我没忍住，站在门口刺了她两句，只心疼被她糟蹋的机器和材料。
谁知她眼睛直接红了，带着鼻音，抽抽噎噎，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种野路子，每次向您请教些专业问题也是爱答不理的，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说罢，捂着脸直接跑了出去。
我被她的操作整得一头雾水，我都还没来得及骂她把我的机器给弄坏了呢。
然后第二天，我就被网爆了。
我和龚玥在小厨房争执的片段，不，正确来说是我单方面“骂”她的片段，冲上了热搜。
我才知道，当时龚玥居然还在里面直播。
我的“丑恶嘴脸”被放大。
说我态度恶劣，看不起人的；说我嫉妒人家有天赋，故意打压的。
有人扒出我的身份，到工作室账号底下骂我。
我晒出自己的设计手稿和半成品照片，想证明是龚玥多次“用”我的作品冒充她自己的，我才会这么生气。
结果硬是被她说成借鉴，还直播卖惨，说她从小家里不容易，没见过太高级的东西，只能先模仿再创新。
甚至连累了家里的生意，莫名其妙遭遇了一堆恶意投诉，吹了好几项合作。
龚玥哭着和我们道歉，我爸妈不止没有怨她不禁过我们同意开直播，将直播片段放上网，反倒安慰起了她，让她不要多想。
然后转个头骂我不知轻重，不懂分寸，自私自利。
我爸提出要出资给龚玥组建一个工作室团队，被她拒绝了，她在网上说她一直拿我当偶像，希望可以凭实力进入我的团队，参与我的设计。
舆论的压力迫使我不得不忍着恶心和委屈让她进来。
这件事之后，对我品牌的口碑和形象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
怪不得，她会拒绝我爸的赞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至于爱情……
印象里，男友对龚玥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反而是在得知我因为龚玥受委屈时，替我出气，默默搜集证据给她使绊子。
那种没有任何理由的偏爱，让我怎么相信他会背叛我。
想到这，我掏出手机给男友发了条消息，
“我睡不着，我害怕。”
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刚洗漱完，还没休息。
不一会，我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乖，好好休息，明早来看你。”
既然龚玥想要走爱情线，男主角在我这边，她怎么着，也得跟着来吧？
我必须想办法通过龚玥尽快掌握完整的“剧情线”。
8
第二天一早，龚玥和男友前后脚进了我的病房。
“安纯姐，你嗓子还没恢复，我特意给你炖了雪梨，你尝尝。”
我看着她拿出一个大食盒，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罐子。
然后，两眼发光地看向我对象，
“阿储哥，你早饭吃了没？我特意多做了点，一起吃点吧。”
我瞥了眼食盒里的东西，小笼包，烧麦，煎饺，油条，拌面……
品种丰富。
这哪儿是来看我，这是刷“男主角”好感来了。
“要不要吃点啊？”
我冲“男主角”阴阳怪气。
“谢谢，我吃过来的，一会等涂叔来了给他吃吧。”
男友伸手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神色淡淡地拒绝了。
看到龚玥的脸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我这心情莫名舒爽了许多。
不过这好心情也没持续多久，我爸到了。
“涂安纯，你要还有点良心，不想你妈的病情加重，就马上给我录道歉视频，宣布永久退出这一行！”
见到我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冲我劈头盖脸一通骂。
我被男友揽在怀里，肩膀处紧了紧，他做晚辈的不好和我爸顶嘴，只能以这种方式安慰我。
心底一阵熨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一肚子的憋屈，
“道歉视频我会录，退圈不可能！”
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但原材料被替换的事还没查清楚，龚玥栽赃陷害我的事也没扯明白，我绝对不能平白把这锅背了。
更别提还要让我放弃梦想，彻底与这个圈子切断联系。
“你还犟！是不是要把我也气死你才高兴！”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病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吕医生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这里是医院，你们还想不想病人康复了。”
看到我妈明显过快的心率，我和我爸讪讪的闭嘴了。
吕医生将我妈的情况和我爸又说了一遍，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涂总，您要有时间的话最好是配合我们做个检查，如果你体内的细胞形态也不稳定话，那就很可能是你们在生活里接触了什么东西导致的，可以提前排查预防。”
在吕医生讲完这句话后，我的大脑一瞬间像是被炸了一样，充斥着电流“滋啦”声和龚玥的尖叫声。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剧情有偏离风险，请宿主注意任务进度！”
“啊啊啊啊！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么！”
“我和他们住一个屋檐下，这三个月跟他们接触的机会比女主都多，不是我还能有谁！”
我捂着脑袋，差点没被吵晕厥过去。
“小纯，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男友担忧的疑问。
我没法回答他，但当我听到系统警告剧情线偏离时，精神一震。
还来不及高兴，脑子里龚玥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兑换五分钟加强版霉运光环！”
“要不是我的积分还得留着做任务就给她多兑点时间了，也不知道够不够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脑海中闪过每次龚玥使用道具时的画面。
糟了！
不能让龚玥碰到吕医生！
我瞪大眼睛，猛地抬头，
“吕医生！”
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龚玥亲昵地将手搭在吕医生的手腕上，
“吕医生，能不能晚点呀，让叔叔吃点东西再去做检查吧，不然我怕他太累吃不消……”
“嗞——道具使用成功——”
9
“你怎么了？”
吕医生疑惑地转头看向我。
“啊，你昨天不是给我约了个脑部检查吗，要不先给我做吧，我早上又有点不舒服了。”
我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拧了一下吕医生的胳膊。
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紧了紧，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好意思，是我忙忘了，那我先带安纯去做检查。”
吕医生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配合我。
和男友交代了两句，我没让他跟上来。
我不清楚道具会以什么方式呈现效果，能少牵连一个是一个。
一出病房，就开始拽着吕医生往人少空旷的地方跑。
电梯危险，楼梯危险，医院里到处都是人和医疗器械。
我现在看什么都像在看死神来了的感觉。
五分钟，我一定要在五分钟内带吕医生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绝对不能出事。
现在只能祈祷我的“女主光环”有点用处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是你暗示我提醒你爸去做检查的吗？”
走到一半，吕医生停下脚步，问我。
“咔——咔——咔——”
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循着声音侧过头。
窗户上的玻璃在顷刻之间布满蜘蛛纹路。
时间仿佛停滞。
“嘭——”
瞬间炸裂，倾泻而出。
“小心！”
我闭上眼睛，一把将吕医生扑倒，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护在底下。
龚玥说的，我是团宠文女主，运气绝对不能差。
尖叫声。
凌乱的脚步声。
我头一次觉得五分钟是如此漫长。
“涂安纯！你手上全是血！”
直到赶来的保安将我从地上拽起。
吕医生踉跄地跟上来试图扶我，却沾染了一手的红色。
我后知后觉，疼得“嗷嗷”叫。
办公室里。
“嘶……霈霈姐你轻点。”
不断有细碎的玻璃渣从我的后背和手臂里挑出。
盘子上堆满了染血的纱布和玻璃碎片。
“现在知道疼了？刚牛逼坏了，单手挡玻璃渣？你这手是不是不想要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做甜点师了？”
消毒酒精重重在我的伤口上擦拭了几下，我又惨叫一声。
盯着被镊子夹起的碎片，说不后怕是假的。
“可你以后还得当医生啊……”
和一双悬壶济世的手比起来，我算什么。
而且，我活该。
在吕医生原本的人生剧本里，根本不可能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是我，硬把她拉进了我的“剧情线”。
从昨天发现吕医生能根据报告窥见系统的力量而引起龚玥警觉的时候，我就想到借她的手来对付所谓的“剧情”了。
龚玥因系统的存在熟知我们每一个人的“剧情线”，还能利用积分兑换道具推进攻略进度。
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就算能避开“剧情”，也无法保证自己和身边的人不被道具影响。
我需要帮手，一个既在剧情外又能影响“剧情”的帮手。
而在龚玥的“剧情”里，一定没有吕医生。
吕霈是我父母资助的孤儿之一。
国外藤校医学双博士，主攻脑域神经方向的研究。
回国后为报答我父母当年的资助，兼职给我们家做家庭医生。
平时除了在医院挂职，还会参与一些官方的医学研究项目。
我和她的交流仅限于日常身体检查方面的沟通。
不熟。
属于“路人”角色。
所以今天一早，我在所有人来之前，私下找到吕医生，请她替我爸检查下身体。
只要我爸体内也检查出和我妈一样的问题，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而吕医生必然会深入研究下去，间接破坏掉龚玥对我家人的影响。
可如果早知道利用吕医生会给她引来这么大的灾祸，我一定不会这么做。
“这次的意外和龚玥有关？”
处理完伤口后，吕霈又问了我一次，见我不说话，开始自顾自地猜测，
“姜阿姨的细胞不稳定是不是也和她有关系？”
我颤了颤，不想再把无辜的路人给卷进来，
“霈霈姐，听说你参与了官方的什么学术项目，我们家这边你要不交给别的医生来跟吧，别耽误你正事。”
一个棉花球直接丢我头上。
“晚了！你以为我躲得掉？”
10
吕霈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刚刚玻璃爆炸的时候，我动不了。”
“动不了？！”
我猛地转过身，牵扯到伤口，
“嘶……”
吕霈点点头，眉头紧皱，
“对，不是吓得不能动，是四肢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功能，不知道怎么运行，很奇怪的感觉。”
头皮发麻。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
让一个没有任何毛病的成年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所以，我作为受害者，是不是有权知道真相？”
吕医生果然已经意识到，这场“意外”是针对她的了。
我咽了口唾沫，浑身冰凉，磕磕绊绊地将龚玥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霈霈姐，不管你信不信，真不是我脑子有问题……”
我做好了下一秒就被带去精神科的准备。
毕竟这个事说出来太过魔幻，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
然而吕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用镊子在铁盘里翻了翻，夹出几块碎片，
“难怪，刚我还在奇怪，那几扇窗户是上周刚换得进口钢化玻璃，正常情况下碎片会裂成较小的颗粒，但是这几块……”
我看向其中一块碎片，差不多有我半个手掌大小。
“插入伤口的角度，深度，都不对。”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自然的相信了我说得话。
“霈霈姐……”
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吕霈没搭理我，继续自顾自地分析，眉头紧皱，
“可道具作用在我身上后，又是怎么让我发生意外的？是一种未知的力量还是磁场？”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资料，翻了翻，
“你父母对她的态度会这么好也是因为那个『好感光环』？是精神控制？”
“不对，如果是精神控制，细胞形态不应该会这么不稳定……”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完全没给我插嘴的机会。
像是想到了什么，吕霈突然抬头盯着我，两眼发光，
“既然你能听见系统的声音，是不是就说明你的大脑里藏有可以解读分析系统的路径？”
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拿把手术刀把我脑子给嘎了。
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霈霈姐！”
缓过神，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资料丢到一边，气急败坏，
“不要再往下查了，如果让龚玥发现你还在查，她不会放过你的！”
命都快没了能不能收收你的好奇心。
“等会我自己回去，你就对外说你受伤了，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要出现在龚玥面前，她的道具目前只能触摸使用……”
换个城市，出国，去哪里都好，只要离我远远的，一定躲得掉。
我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因为我受伤了。
大不了我这个女主让给龚玥，我只想要身边的人平平安安。
“不，必须往下查。”
吕霈收敛了一下激动的神色，严肃地看着我，
“涂安纯，我不管你是小说里的人物还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三维空间里的人物，不是什么纸片人，我们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让龚玥完成任务，获得更多的力量，会对我们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我怔了怔。
龚玥在积分不足的情况下就可以将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一旦让她完成任务……
不仅仅是我的生活，很可能整个国家，世界，都会因为这股未知力量的入侵而改变走向。
细思极恐。
11
对于龚玥来说，她以上帝视角看待我们这些“纸片人”，毫无同理心的利用道具一次又一次的影响我们，伤害我们。
如果让一个这样三观不正的人完成任务，才是所有人真正的灾难。
许久，我缓缓开口，
“必须想办法消耗掉龚玥的积分，让她兑换不了道具，这样她空有一个系统，却什么都做不了。”
消耗她积分的办法，就是让她完不成任务。
吕霈的眼睛亮了亮，
“兑换道具需要积分，积分是怎么来的？做任务？也就是所谓的攻略？”
“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在她大脑里还是存在于潜意识的一种未知电波……要是能亲自看一看就好了……”
“笃笃笃——”
正说着，手机振动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看了一眼，是负责渠道的莉莉。
心里“咯噔”一下。
接起电话，“怎么了？”
直觉告诉我，没好事。
“安纯姐，之前我们谈好的真人秀直播通知我们不用去了。”
真人秀是上个月谈好的项目，有一期的主题正好需要一位专业的甜品师，因为是现场直播，对甜品师的要求就很高。
当时合作谈得很顺利，但以我现在的口碑，被解约情理之中。
电话那头，莉莉欲言又止，
“可我打听到顶替你的人是龚玥，还是小许哥推荐过去的，签合同的公司也不是我们……”
“哐当——”
手边放置玻璃碎片的铁盘跌落在地。
他们两个怎么会……
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发布会小许“承认”我更换材料供应商的画面。
后来意外接二连三的发生，我也没来得及去问小许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难道小许……也被龚玥“攻略”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
和莉莉交代了两句，我挂断电话。
又翻了翻手机，才发现小许从昨天事发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过我。
反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带着龚玥挖了我的资源。
小许是从我创业初期就跟着我干的“老人”。
公司步入正轨后在利益分配上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要走我也从不拘着。
完全没必要做这种自绝后路的事。
咬了咬嘴唇，我起身向站在边上的吕霈弯下腰，态度诚恳，
“吕医生，我知道你目前与官方有合作，能不能请你帮忙，让官方介入对系统的调查？”
我知道的太晚了。
龚玥已经通过系统一点一点入侵了我的生活。
她毁了我的事业，破坏了我的家庭，甚至还要夺走我的爱人和翻盘的希望。
我只能寄希望于吕霈对系统的“兴趣”以及她比我更敏锐的预见了系统带来的危害。
想到这，我又补了一句，
“万一不止龚玥这一个系统，有其他的系统携带者在这个世界做『任务』……”
所以，必须尽快把龚玥这颗定时炸弹清理掉。
吕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报告，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我，
“我需要样本，必须有证据支持，我才可以向官方申请介入，否则我相信你没用。”
样本证据？
那不就是要把龚玥本人连带系统一块给想办法弄过来吗。
以目前的情况，把龚玥直接绑过来显然不现实，就算真把人弄过来，万一她通过系统的能力逃脱，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但我现在可以“读取”到任务进度，未必没有反杀的可能性。
“好，我会尽快想办法把『样本』送过来，也请你帮忙照顾好我妈。”
见吕霈点头应下，我暗暗松了口气，
“咚——”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
“谁？”
我转过头。
房门紧闭。
难道是幻觉？
12
回去的路上，碰见出来找我的男友。
“小纯你手怎么回事？！”
见我出去好好的，回来手臂上缠了一圈绷带，他吓了一跳。
“刚走廊那边玻璃突然爆炸，吓死我了，吕医生好像是被割伤送去抢救了，我现在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我红着眼眶，作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这是刚刚我和吕霈商量好的，她会和医院这边打好招呼，营造出受伤的假象。
隐藏在暗处降低龚玥的防备心，同时看能不能先通过分析我妈的身体状况发现一些系统的线索。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你的手万一有个好歹以后怎么办？”
男友小心地扶着我回到病房，一路絮叨，我压下心底的愧疚，忍住没说出真相。
我现在已经不敢确定，面前这个满眼是我的男人，到底有没有被龚玥“攻略”成功。
余光瞥见龚玥在得知吕霈出事后，明显松了口气，
“嗞——”
脑袋里熟悉的电流划过。
“系统，现在剧情不会再偏离了吧？隐患已经解决了。”
心脏提起。
“嗞——剧情矫正成功，请尽快完成主线任务。”
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看来这个系统并未如我想象中那么万能。
只要表面上放弃可能对剧情产生威胁的行为，就能“逃过一劫”。
我默默记录下新“BUG”。
“吕医生好端端的带你出去做个检查都能出事，以后离你妈远点，省得害死你妈。”
我爸在边上听见，没好气地刺了我几句。
我抿了抿嘴，低下头没讲话。
他说得没错，全都是因为我，才会出事。
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抬头，看向我爸，
“爸你放心，一会我就录个道歉视频，不给公司造成负担。”
“工作室目前对外出售的产品只是冰山一角，这些年我研发了不少配方，我计划重新注册一个品牌，将我和品牌分割开，只要资金到位，很快就能重新打开市场。”
我“反复强调”这些配方被我手写记录在一本册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绝对可以翻盘。
说话间，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龚玥和系统的对话上。
按照龚玥原本的计划，是要通过新品发布会踩着我上位的，可惜阴差阳错被打乱。
那么这次她顶替我参加真人秀直播，必然会铆足劲表现，挽回之前没完成“打脸”任务的损失。
我记得这档节目龚玥是以场外援助的身份帮节目里的嘉宾做甜品设计，提升顾客点单率。
录制现场是在市中心知名的西餐厅里，整个制作过程会完全开放透明，供人围观。
以我对龚玥的了解，她对于甜品的创作设计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只知道“用”我淘汰下来的作品。
如今我又“恰好”抛出“独家配方”，不管是为了不让我有一丝翻身的可能性，还是为了她在节目里“抢眼”的表现，她都不可能会放过这个现成的机会。
“系统，我要是拿到女主的配方有积分奖励吗？”
来了。
“嗞——主线任务完成后经系统判定会统一发放将奖励积分——”
“女主的配方一定要拿到手，而且是必须抢先一步公开在节目里使用，这样她以后再用，就是抄袭我……”
龚玥果然心动了。
“找谁呢，这么大的事，小许不一定愿意帮我……把好感花他身上也太浪费了……”
难道龚玥没对小许使用系统能力？
那小许怎么会……
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紧接着的下一句话，
“这事得找男主，要是没他在中间安排，小许也不会让我顶替女主的位置参加真人秀。”
如坠冰窖。
13
是了。
我这才想起，小许是南储的学弟。
当年我创业初期一个人忙得晕头转向，正好小许刚毕业在找实习。
南储就把人介绍过来，让我试试，没想到小许的专业能力很强，这一试就试到了现在。
久到我都差点忘了他们的关系。
而这档龚玥顶替我要上的真人秀资源，也是南储向节目组推荐的我。
莉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奇怪，就算小许带龚玥去节目组那边推荐替换人选，怎么会这么快定下龚玥这个新人。
资历比我深的，名气比我大的，愿意接综艺直播的甜品师不可能找不到。
但如果是男友在背后操作，那就说得通了。
“我在和你说话听到没！”
愤怒的呵斥声在耳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
回过神，才发现我爸正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我。
“啊？”
见我一脸茫然，面上的肌肉抽搐的更甚。
“行，你能耐，有本事，从现在起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流动资金，有种你就自己把账面的窟窿补上！”
“嘭——”
骂完，直接摔门而去。
“爸！”
我赶忙追了上去。
发布会上引发的风波导致大量客户取消订单，有些更是直接提出了索赔。
供应商那边原先定好的材料费却还得按照合约付清。
不用去问财务，我都知道公司现在的账面绝对是惨不忍睹。
如果没有现金流投入，破产是早晚的事，说不定我还会被上失信执行人的名单。
走廊里人来人往。
“啊——”
因为跑得太急，伤口被经过的行人撞到，一阵刺痛。
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不行，我现在不能找我爸帮忙，万一他心软，然后像我妈一样被龚玥伤害怎么办。
龚玥想要看我在深渊里起不来，至少现在，我必须让她“如愿”。
我撑着墙壁缓缓转过身，往病房方向走去。
回去时，看到紧闭的房门，隐隐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且不说我妈现在半瘫不能动不能说话，我们住得病房是套房，我妈的房间在里侧，讲话不可能会在门外听见。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龚玥和南储在说话。
顿了顿，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拧动，
“咔嚓——”
只见龚玥正拽着南储的衣角在说什么，梨花带雨，委屈娇羞，
“我实在是不想辜负你好不容易给我的机会，我知道自己没有安纯姐优秀，储哥，我……”
门锁转动声太大，两人很快便转过头，看向门口。
龚玥心虚地退了退，捋了捋耳边掉落的发丝，
“那个，我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阿姨。”
说完，便拎着包急匆匆地撤了。
倒是南储，镇定自若地整了整衣服，看向我身后，
“叔叔还在生气？”
我佯装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爸还在气头上，我等晚点再联系他吧，就是……”
话锋一转，我欲言又止，
“刚我和爸说得你也听见了，我想先把手册上的配方专利去注册了，别人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帮着龚玥背叛我。
“当然可以，如果资金上有困难……虽然我不好挪动公司账面上的钱，但我可以抵押私人不动产给你，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少操心，有我在。”
南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点都看不出被“攻略”的痕迹。
眼眶莫名泛热，怕被看出不对劲，我一头扎进对方的胸膛，来掩盖自己的表情。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太久了，也太过了解彼此。
在没有确定南储是否被“攻略”前，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股力量突然将我紧紧搂住，恨不得把我整个人都嵌进去。
动弹不得。
“怎么了？”
我不明所以。
头顶传来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小纯，如果系统的事情是真的，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不敢置信地抬头。
14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的事！
冷汗瞬间遍布全身。
我扯起嘴角，露出疑惑的表情，“啊？你，你在说什么呢？”
一声轻叹。
“我都听见了，小纯。”
怕我不明白，男友又补了一句，
“你和吕医生的对话，我听话了。”
我瞪大眼睛，浑身僵硬。
当时我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根本不是幻觉！
所以对方现在提系统的事是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我的计划？
“我，很早就发现龚玥不对劲了。”
察觉到我的害怕，男友将我放开，苦笑道，
“每次我去找你，她就会找机会和我接触，我明明对她没有感觉，却不忍心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就会顺着她的意……”
“我没办法反抗那种打心底认同的感觉，只能尽可能避免和她接触，实在没办法，就表面顺着她的意，我曾怀疑她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药或者催眠暗示，但我找医生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男友的解释，我终于明白他和龚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龚玥眼里“男主”的“偏爱”，从头到尾都是“男主”为了脱离掌控，演给她看的。
“是系统！她用系统兑换了好感道具，我爸妈就是这么被她利用的！我以为你也……”
听到这，我终于没忍住崩溃大哭。
既然男友已经听见了我和吕霈的对话，我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股脑全告诉了对方。
男友很快便猜出了我的计划，
“你是想借我的手……让她在直播节目里翻车导致任务失败，被系统扣光积分？”
我点点头，心虚又愧疚，
“对不起，我被龚玥和系统的对话误导，以为你也……”
南储重新将我揽入怀中，打断我未说完的话，
“和你没关系，你这么做是对的，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会替你完成计划。”
我还是有点担心，
“不行，万一让龚玥察觉到你在骗她怎么办？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本来以为南储已经被“攻略”，才想着借他的手给龚玥挖坑。
要是他因此真的被“攻略”，我岂不是把人害了。
“来不及了。”
南储摇摇头，握住我的手，面色沉重，
“按照你的说法，这次你出事，她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赚到了积分，等真人秀开播，哪怕没有你的配方手册，她应该也能赚取点积分，到时候她对我们的影响会更大。”
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心。
确实。
就算现在马上让节目组的人把龚玥换掉，然后呢？
她还可以利用别的途径曝光，抓住一切机会让我不能翻身。
所以我们必须借着这次真人秀的机会，给她造成重创。
三天后，我的配方手册按照计划顺利送到了龚玥手上。
许是为了保证这次直播万无一失，直到节目录制当天，龚玥也没再出现在我面前过。
听南储的意思，是一直在私下练习手册上的配方，避免翻车。
我在餐厅附近找了个位置，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间。
龚玥打着原创的旗号，用我的设计与配方产出一个个市面上并不常见的作品。
不少附近的网友被直播吸引摸了过来，店门口很快排起长队。
弹幕上，一片夸赞。
节目组看到热点，特意拿着手机给龚玥看网友评论。
龚玥看了眼弹幕，眼眶“唰——”的红了，语气哽咽，
“我做得东西就是小打小闹瞎研究，比不上专业人士，要不是大家支持，我今天也没办法出现在节目里……”
绝了。
真是不放过每一个能踩我的机会。
弹幕上，很快就有“热心网友”把我和龚玥的恩怨给翻了出来。
清一色全是骂我的。
恭喜龚玥脱离苦海。
笑死，到底是谁被一脚踹进了苦海。
盯着看了一会儿，我退出直播间，起身走向隔壁的西餐厅。
15
“那个，涂小姐，这是直播……”
节目组的人大概是认出了我，也清楚我和龚玥的“恩怨”，怕我闹事，上来小声提醒我。
一阵热风吹过。
门外进来一位穿着花衬衫，白发碧眼的老头。
老头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餐厅里一堆摄像头，皱了皱眉。
“乔！”
我抬了抬手，热情的迎了上去。
乔在行业内的地位很高。
我在国外进修期间曾在他的产品研发团队里做过一段时间，独立研发创作了不少兼具艺术与口感的作品，受益匪浅。
后面如果不是我坚持回国创业，成立自己的品牌，他是准备让我做研发团队的负责人的。
很少有人知道，乔是这家西餐厅的幕后老板。
“好久不见，安！”
看见我，乔的脸上露出笑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随即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问我，
“你在电话里和我说研发中心的配方泄露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马上解释，而是带着乔在餐厅里转了一圈，把顾客正在吃得龚玥“独创”的甜品指给他看。
然后才把人带到单向可视的透明厨房房外，让他看清楚龚玥手上的动作。
节目组的人敏锐的察觉到“爆点”，赶忙招呼直播镜头，一块跟了上来。
“嘀——”
乔看了一会，黑着脸直接用指纹解锁了紧闭的厨房大门，
“我的店里不欢迎剽窃者。”
我跟着后边，默默勾起嘴角。
见这么多人乌央央地冲进来，龚玥显然是愣了一下，看见混在人群里的我，眯了眯眼睛。
随即“害怕”的哆嗦了一下，
“安纯姐……”
“啪——”
知道她嘴里吐不出好话，我抄起桌上还未打发的奶油，直接盖了她一脑袋，先一步堵住她的嘴。
趁此机会，我面对镜头，捋了捋凌乱的发丝，阴阳怪气，
“什么原创天才，我五年前淘汰掉的作品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所谓的配方手册不过是我熬夜将以前在乔的研发团队里参与设计过的作品复述了一遍。
配方设计早已被国外的餐饮集团买断，不能乱用。
由于签了保密协议，我也从未对外展示过这些作品。
这种跟吃饭上厕所一样的日常，大概率不会被系统记录进“剧情”里。
再提前联系到乔，告诉他配方泄露，让乔以权威的身份，在直播间，把事情闹大。
免得我人微言轻，最近风评又不好，被龚玥浑水摸鱼含糊了过去。
“安纯姐，我知道你因为我顶替你上节目的事不高兴，可你也不能随口污蔑我啊……”
“我所有的作品都有原创手稿，我可以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尽管龚玥此刻想杀了我的心都有，却不得不维持她“小可怜”的人设。
一边替自己叫屈，一边从储物柜里翻出她的“手稿”。
我瞥了眼手稿上的字迹，倒是聪明，自己又重新抄了一遍。
没全抄。
弹幕已经吵疯了，一群人涌进来吃瓜。
“怎么？你的名字也叫『安』？”
我还未开口，乔先看不下去了，气愤地拿过手稿，对着镜头展示上面的纹路。
组合起来，正好是“安”的英文字母。
16
这回，龚玥的脸是真的白了。
“系统！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女主的这个习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
“快想想办法啊，有没有什么道具能用！”
一听到“道具”两个字我现在直接 PDST。
迅速冲到镜头前“发疯”。
哭诉自己这三个月来的委屈，
什么明明是龚玥私自进入我的小厨房用坏了我的机器，却利用角度和语言给我挖坑，导致我和我的家人被网爆；
什么在我的工作室不好好工作，就知道拍视频偷懒；
什么联合内部人员更换了我的原材料，导致顾客吃出问题，陷害我被查……
一条一条，完全不给龚玥思考时间。
网友才不会在意真假呢，他们只想吃瓜。
然后站在舆论制高点，“伸张正义”。
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无论我拿出多少证据，都没有人相信。
“嗞——警告！警告！警告！”
“抢占女主事业线任务失败！积分-10，-20，-50……”
“啊！！不要再扣了！一定有办法的！”
大脑被龚玥的尖叫声吵得一度听不清边上乔和节目组的人在对我说些什么。
积分一路扣至接近负数，终于停下。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不知所措的龚玥，从未觉得系统的声音如此好听。
缓缓走上前，凑到她耳边，
“不好意思啊，新品发布会上没能让你完成任务。”
龚玥瞪大眼睛，眼底的惊恐展露无疑，
“你，你……”
像是才反应过来，放声尖叫，
“你是故意的！你害我！你陷害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瞥向不远处的镜头，抹了抹眼睛，
“我哪来的时间陷害你，这段时间我妈生病住院，公司里一堆烂摊子，不然也不会给你机会拿到我的配方手册……”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
顺着我的目光，龚玥显然也看见了直播镜头，捂着脸，疯了似的冲出门外，
“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陷害的，我是被陷害的！”
隐隐还能听见她在和系统谈判，
“我的任务没有失败！我还有男主线可以走！男主已经被我攻略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兜里的手机。
既然她想去找“男主”，不得满足她？
龚玥的积分几乎被扣光，不靠道具作弊，想要在事业线上与我较劲几乎没有可能性。
所以，她一定会去找已经被她“攻略”了的“男主”。
只要让“男主”和她结婚，也算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可惜，这是另一条绝路。
我继续留在直播现场，终于将之前在新品发布会上未完成的作品完成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
现场顾客反馈很好。
乔以餐厅老板的身份，当场与我敲定了后续的合作。
算算时间，南储现在应该已经和龚玥“偶遇”上了。
然而等我从餐厅出来，却接到了吕霈打来的电话，
“龚玥跑了，我们现在在医院里。”
“什么？！”
17
按照计划，南储会把龚玥带到我们事先安排好的实验室，困住龚玥和她的系统。
只要从龚玥身上研究出系统存在的证据，吕霈就能立刻上报给官方。
可中间不知道哪一步出了差错，龚玥利用系统的能力影响了南储的感知，半路下车跑了。
车子不慎撞在附近的电线杆上，幸好车速不快，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才捡回一条命。
我赶到医院时，南储刚恢复意识。
“对不起啊，小纯，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我醒来就……”
见我出现，他自责地低下头，表情愧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我交代。
我抱着男友浑身颤抖，
“她是不是疯了？！万一你出事，她任务不就彻底失败了吗？”
这也是我笃定男友不会出事的原因，毕竟和我相比，她绝对不会伤害“男主角”。
谁知道她真能下得了手。
“龚玥是怎么发现你没被『攻略』的？还知道了我们在打她系统的主意？”
吕霈听了我们的对话，皱了皱眉，疑惑地问南储。
南储摇摇头，捂着脑袋，眉头紧皱，
“我不清楚，可能是她的系统检测出来了吧。”
龚玥似乎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她在网上发了一则道歉声明，宣布要出国进修，账号无限期停更。
可我还是不放心。
龚玥的存在于我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
万一通过其他途径积攒了新的积分，卷土重来，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不是全白干。
我只能在家和病房装了二十四小时监控摄像头，又花钱请私家侦探继续寻找龚玥的下落，以免她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圈里而没能及时反应。
我催着吕霈用我和我父母的身体数据做研究，看能不能出个防范措施，例如检测到系统波动的那种。
南储最近忙着新项目的投标，我不想给他传播太多负面情绪，每次见面，也都是挑着好消息说。
比如吕霈的研究已经有所突破，很快就能查到龚玥的动态。
但他还是看出了我的状态很差。
“小纯，你太紧张了，再这样下去龚玥还没找到，你倒是先倒下了。”
看到对方眼底的疲惫，我低下头，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南储摇摇头，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
“这样，正好最近公司拿下竞标，在公海上举办邮轮派对，你和吕医生一起过来放松放松？”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没想到的是，南储直接在派对上向我求婚了。
我就被甲板上铺满的鲜花堵住了去路。
夜幕中彩灯闪烁的无人机拼凑出我的名字和一个巨大的爱心。
“小纯，嫁给我。”
精心准备的钻戒没有任何意外地套在我的手指上。
璀璨夺目。
“你这也太突然了。”
仪式结束后，许是知道领导在员工们放不开，我跟着男友来到顶层的私人甲板上吹风。
很安静，完全听不见底下开派对的音响声和尖叫声。
面前是黢黑一片的深海，没什么好看的。
“不突然，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肩膀处紧了紧，我被对方揽在怀中。
“那我们是不是得马上开始准备婚礼了？还是说……”
我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想凭未婚的身份，一直吊着龚玥的系统。”
迎着海风，我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对准对方的胸口。
我的脖子上，细长的针管正在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18
“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们不约而同开口。
“呵，重要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该死的默契。
曾经，我是真的相信恋人看破系统的控制，真心想要帮我脱离这种担心受怕随时随地可能要被剥夺走人生的日子。
直到我提出要和龚玥面对面交流，探听她和系统的对话了解任务进度时，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阻止我们见面。
哪怕我跳过他直接联系龚玥，到最后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败。
起初，我以为他还是被系统影响了。
可我们的计划他已经全部知晓，说不定已经透露给龚玥，我只能将计就计，看他们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和龚玥。
却让我意外发现，新品发布会上，那个突然冲上台，砸伤我的受害者家属，居然和南储认识。
我突然想起，龚玥和系统提到过，这个人，不是她找的，属于剧情外的意外。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这是她篡改剧情引起的蝴蝶效应。
我赶忙找到吕霈，让她想办法将那个受害者的病情资料调出来。
结果比南储被系统操控更让我不能接受。
原来那个受害者早在一年前就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
半年前，是南储出资给缴得治疗费用。
再到新品发布会前一个月，南储找到受害者家属，让对方在我的新品发布会上搞事。
我的助手小许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人，想要在我的材料端上动手脚，轻而易举。
也就是说，哪怕没有龚玥的存在，我的新品发布会，也不一定能顺利举办。
龚玥误打误撞，替他背了这口锅。
而他又意外听到了我和吕霈的对话，确定了系统的存在。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南储的计划。
他想借我的手，削弱系统的力量，反过来掌控系统。
我早该猜到的，龚玥明明已经和系统说了，是我没往心里去。
“我帮了他那么多，等他发现女主没有天赋，不能再创造价值，一定会选择和我在一起的。”
帮了那么多？
帮什么了？
龚玥来我家的那段时间我正在全力筹备新品发布会的事宜，根本没太关注南储那边的工作。
现在去查了才知道，那一段时间，南储的公司，接连谈下好几个大客户。
无一例外，龚玥都在现场。
以南储的脑子，这要是没发现有问题，才是真有病！
“小纯，你不应该查下去的，龚玥身上的定位芯片，是你放得吧？”
我被对方紧紧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听到这话，愣了下，气笑了，
“我不查下去，又怎么知道在我材料端上动手脚的人居然是你！”
“南储，你想要渔翁得利，也得问问我允不允许！”
真人秀上，我确实借着往龚玥脑袋上砸奶油的间隙，偷偷在她脖子上植入了一个定位芯片。
是我提前问吕霈要的，无痛植入，以当时的情况，龚玥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发现。
定位芯片在第二天就报废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龚玥一定在南储手上。
因为南储最近拿下的那个竞标项目，所有的竞争对手，无一例外，在竞标会前发生各种意外。
我故意装出一副害怕龚玥来打击报复战战兢兢的样子，又让吕霈装模作样做“研究”。
让南储以为我们已经有办法掌握龚玥的行踪，引他上钩。
“小纯，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你和你的家人。”
察觉到脖颈处冰冷的针头即将扎入体内。
我迅速调转刀头，往自己裸露的胸口狠狠扎了一刀。
“小纯！”
趁着对方松手的间隙，顺势往后一仰。
跌入海底。
巨大的水压汹涌而来。
19
再次醒来。
熟悉的医院。
“咳咳咳……”
浑身剧痛，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揍了一顿。
门口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储被抓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吕霈带了两个警察进来准备给我做笔录。
“人赃并获？”
我晕晕乎乎地反问。
随着警方的叙述，终于捋清了来龙去脉。
南储趁着向我求婚的间隙，让人将吕霈打晕控制在房间内。
然后把我引到顶层的私人甲板上，准备对我下完手后，嫁祸给吕霈。
那支针剂，一旦打下去，会直接破坏掉我的神经细胞，简单点说，就是我会直接变成白痴。
如果我当时没有当机立断选择跳海，现在就算不死，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我求婚，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跳海”后，南储怕被人发现，不得不调派人手去附近的海域寻找我的踪迹。
好在我先一步被在附近夜游的游艇发现，救上岸，送到了医院。
吕霈趁此机会跑了出来，找到甲板上的员工报警。
南储起初当然是咬死了我意外落水，但等警方抵达后，却意外从船底搜出了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龚玥。
大量的实验数据，设备，违法搞人体试验的罪名，他跑不掉了。
现在警方过来找我，就是想和我确认下当时的情况。
我没有说出系统的存在，只说我最近在怀疑南储和我的助手以及龚玥勾结起来联手在新品发布会上陷害我。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居然真狠得下心！”
说着说着，我捂着脸，埋头痛哭。
等警察离开后，过了一会，
“行了，别装了。”
吕霈杵了杵我。
我抬起头，哪里还有一丝伤心的样子。
哪有什么意外，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罢了。
早在登船前，我就让吕霈在我身上植入了定位芯片，所以落水后，才能及时被“路过”的游艇发现。
至于那把指向南储的短刀，从一开始，就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那天晚上，就算他不对我下手，我也会自导自演，引警方上船。
南储以为他把龚玥藏得很好，殊不知我早就发现了。
“龚玥怎么样了？”
听刚刚警方的描述，感觉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吕霈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正想和你说这个事，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下她和那个系统的情况？”
龚玥的情况吕霈已经上报给官方了，在征得同意后，便安排了我们见面。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坐在病床上骨瘦嶙峋，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头发全部被剃光，粗黑的缝合线歪歪扭扭遍布整个脑袋，像是被东拼西凑缝起来的破布娃娃。
“南储找了家国外非法的研究机构，把她里里外外给解剖了一遍，想找出系统的存在，结果，你看到了……”
“嗞嗞——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已兑换积分维持生命能量——积分不足警告——”
久违的系统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怔了怔。
怪不得南储敢肆无忌惮的在龚玥身上动手，系统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你是不是，听得见我和系统的对话？”
脑子里传来龚玥的询问。
我点点头，看来南储已经告诉她了。
“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
许是没法说话的缘故，龚玥只能睁大眼睛，面目狰狞地盯着我。
眼球直鼓鼓地凸出，像是随时要爆出来一样。
都到了这一步，她依旧没觉得自己错了。
“不，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我们当做一个真正的人，是人，就会有欲望。”
就算我没有听见系统对话的能力，最终被龚玥夺走一切，一无所有，南储也不会放过她的。
只不过可能会做得更加谨慎罢了。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活在系统的操控下，被人当做攻略的。
我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她坑坑洼洼的伤口，
“你有想过，自己付出一切攻略来的男主，会反手将你送上手术台吗？”
20
那之后，我没再见过龚玥。
吕霈在从我这得知龚玥的生命力靠系统积分在维持的这个消息后一门心思投入到了研究工作中，就怕哪天人突然凉了。
我问她情况，也是选择性的回复我两句，估计是涉及机密，不好多说。
除了偶尔拉我过去当个“人肉翻译器”。
我干脆专心修养身体，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律师告诉我，南储想要见我一面。
纠结片刻，我答应了。
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问他。
短短半个月没见，我差点没认出来里面的人。
胡子拉碴，眼底发青，隐隐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异味。
“小纯，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我是被系统操控的！”
看见我，他情绪激动地向我解释。
眼眶泛红，语气哽咽，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
这人和龚玥还真是绝配，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整个人都差点被你拆了，怎么影响你！”
我懒得和他废话，从包里翻出一年前他和那个在发布会上锤我的受害者家属见面的证据甩到他面前。
“你别告诉我一年前你就已经认识龚玥了。”
对面没再说话。
只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忍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不明白，我的甜品生意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影响他赚钱，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差点搞得我身败名裂。
甚至到最后，还想把我弄成白痴。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感情很稳定，走向婚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就像龚玥的剧本里写得那样，幸福美满。
“因为在你心里，排第一位的永远是你的创意, 作品。”
许是见证据确凿，南储也不装了，
“你是不是自己都忘了放了我多少次鸽子！我每次见你都跟见客户似的要预约，你觉得合理吗！”
“我爱你啊！”
我被吼得愣了一下。
这人没救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肯脱下他那张虚伪的假面。
起身拎起包准备走人。
临走前, 转过身与南储四目相对,
“哦，对了, 你们家的股票因为你的事暴跌，你之前好不容易拿下的几个项目目前缺少资金, 已经全部停滞烂尾了，目前正在清算资产……”
顿了顿, 我又补了一句，
“我干得，既然你那么爱我，应该能包容吧？”
说罢,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 是南储愤怒无能的嘶吼。
爱？
笑死, 他这分明就是嫉妒我成长太快，脱离了他的掌控罢了。
判决书下来时，我人已经在国外了。
计划一边在乔的团队进修, 一边治疗我的味觉。
工作室全权交给了我妈打理，她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没了系统的影响，我们的亲子关系也逐渐好转。
只是之前造成的伤害依旧存在, 可能, 需要点时间来抹平。
尽管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做出来的东西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 但作为一名专业的甜品师，我要的是创新。
而创新, 需要天赋。
天赋毁了，结果必然大打折扣。
可我不想放弃。
哪怕前路崎岖, 我不能如“剧情”里那样一帆风顺, 我也会逆水前行。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人生。
不是剧本。
21 番外
龚玥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时间。
醒来后，世界都变了。
自己辛辛苦苦考得编制没了，死活非要进老龚干了二十多年的地盘“女承父业”, 还成了一个什么做甜品的自媒体博主。
救命，她从小到大能把东西做熟就不错了, 根本没厨艺天赋。
所以当一个叫吕霈的女人说她被其他维度的生物侵占了身体时，她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在研究所里见到了不少和自己一样在无意识中被侵占了身体的人，自己还算运气好的, 本体意识没完全消失。
有些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没了。
听说官方目前正在大力排查。
龚玥在研究所里住了大半年才痊愈出院。
出院当天, 老龚来接她，哭得稀里哗啦，说要好好感谢涂小姐和吕医生没有放弃女儿的生命。
要不是吕医生拦着, 怕是能直接在研究所门口磕头。
龚玥好奇的去网上搜索了涂小姐的社交账号。
“爸, 是这个涂小姐吗？”
将手机递给老龚，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大合照。
看内容好像是在塔国皇室的晚宴上，一身洁白的制服笑容灿烂。
“对, 就是她。”
吕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边经过，凑过来看了眼龚玥的手机屏幕，满眼笑意。
作者：肌肉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