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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节 我姐才不是恋爱脑

第 63 节 我姐才不是恋爱脑

我是首富陆家的养女,顶上还有一兄一姐,男俊女靓,气质卓然。

父母平日一向对我们三人一视同仁,可平日温柔可亲的姐姐在十七岁那年,却为了一个小混混要更改高考志愿,更是不惜与家里决裂。

“昭昭,这个家里太压抑了,你和我一起逃吧。”

我看看身上当季的高定礼服,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名牌珠宝,对着她摇了摇头,“不了,姐姐,我愿意忍受这份压抑。”

1

“昭昭,杨言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见到就知道了。”

我是 A 市首富陆家的养女,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恋爱脑发作的人,是我的姐姐沈清仪,此外我们还有一个年龄差距很大的哥哥。

“可是姐,今天妈妈要带我们去参加晚宴的,这个时间该去做造型了。”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数字,伸手去拉她的衣袖。

“关于他的事情,我们路上慢慢说好不好?”

沈清仪退后一步,避开了我,目光有些躲闪。

“今晚我要去和杨言约会,他说要带我去吃大排档。”

我无语住了,心里直翻白眼。

我姐她好像脑子进了水,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并不是说大排档不好的意思,我个人也是小吃摊满级爱好者。

我妈对我们三个子女的教育一向严格,当然也一视同仁。

她不喜欢我们吃垃圾食品,觉得不卫生,而且重油重盐,但哥哥总会背着妈妈会偷偷带我俩去胡吃海塞。

贺女士对此并不是毫不知情,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主要今天的晚宴并不是临时决定的。

而这场晚宴举办的目的就是准备把即将成年的女儿介绍给商业上合作伙伴,为孩子以后自己发展事业铺路。

这个女儿主要就是沈清仪。

毕竟我才刚上高中,不过是去凑个人头。

早半个月前,贺女士就带我们姐妹俩去做礼服,定妆造,重视非常,决心把我俩打扮出花来。

“一定要今晚吗?”

“这个晚宴妈妈策划了很久......”

我看着沈清仪眼中闪过片刻纠结,可是随即她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约定好了的,我不能爽约。”

“昭昭,对不起,我要走了,拜托你帮我和妈妈解释。”

是我拜托你才对!

就算是约定,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尽量放平心态地与她商量。

“哪怕你露个脸也好呀,中途我找机会帮你提前离席。”

“大排档又不会这么早开。”

“昭昭,你不懂,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那些虚伪势利的场合,我并不喜欢。”

终于,我俩的极限拉扯引来了在书房办公的大哥沈沐亭。

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这个时间,你俩不该出门了吗?”

“哥,你快来!”我好像找到了救星,双眼泛着泪花。

沈清仪见状急忙要跑,我一个侧身拦在了楼梯口。

一时间,她被两面夹击。

我长舒一口气,觉得有沈沐亭在,这事儿肯定能圆满解决。

然后,沈清仪她就跳窗了......

我的亲姐姐!这可是三楼啊!

我和沈沐亭急忙扒住窗沿,伸头往下看,她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底下一个穿着破洞裤,染着黄毛,叼着半截烟的二五仔接住了她。

当然姿势不太雅观,对这种细狗要求也不能太高。

好家伙,这是早有预谋啊!

黄毛揽着沈清仪,一脸挑衅地看着我们兄妹俩吹了个口哨,然后骑着一辆破摩托载着沈清仪扬长而去。

我和沈沐亭抬头对望,彼此都觉得心灵受到了无比的震撼。

2

我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五岁前唯一的身家就是充当襁褓的一块花布。

沈清仪是个早产儿,从小身体不好。

贺女士为此常做善事,想为她祈福。

一次他们去孤儿院捐款时,正巧看到了我蹲在树下数蚂蚁的我。

沈清仪穿得跟童话里的的公主似的,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她对于那些想去讨好她的小朋友们视而不见,偏偏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我。

“你怎么不过来一起玩呀?”

“裙子,我怕弄脏你的裙子。”我搓了搓掌心里的泥,把手背到身后。

那裙子看起来就很贵,我担心赔不起。

可沈清仪不在乎,那裙子只是她衣柜里最普通的一条。

她好像特别中意我,临走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就这样被带回了沈家,成了沈家的小女儿。

这些年来,沈家夫妇对我与亲生女儿无异。

那晚沈清仪不仅缺席了晚宴,还夜不归宿。

我和沈沐亭一边承受着来自贺女士的怒火,一边在疯狂给沈清仪打电话,各种消息轰炸,手机屏幕戳出火花。

[我的姐!你到底啥情况啊!一个大排档咋还吃通宵啊!]

[怎么不回消息!贺女士在发飙了!连大哥都在挨骂!]

[那个黄毛没对你动手动脚吧!我和你说,谈恋爱可以,但你得慎重!]

[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别回来了,等贺女士冷静下来吧。]

沈清仪给我发消息时,我和沈沐亭正在被罚绕着别墅区跑圈。

我哥那么大一个总裁,累得像条狗,伸着舌头坐在马路牙子上喘粗气。

当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贺女士罚我俩的理由十分充分:我明知道姐姐要逃家自己劝不住,还不会找人帮忙,太死心眼;沈沐亭眼看着妹妹跳窗被小混混拐走,还傻愣愣地站着,是个废物。

跑完,看了一眼手机,沈清仪给我发了一个地址,在老城区。

她让我自己去,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大哥。

[昭昭,昨天见的太匆忙了,今天我好好介绍杨言给你认识,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大哥太严肃,也太看重门第了,我担心他不同意我们来往。]

她一句都没问贺女士,也不想知道昨晚的闹剧是如何收场的,满心满眼都是她那个不靠谱的男朋友。

沈沐亭抻着头,瞄了一眼我俩的聊天记录,沉默了。

半晌他才问道,“我平时对你俩很严肃吗?”

我看着他睁着疑惑的大眼睛,根本抓不住事情的重点,果断摇了摇头。

大哥明明就是条装得好像很聪明一样的傻狗。

3

我按照沈清仪给的地址,问了半天路,才找到一个破旧居民楼,沈沐亭则在楼下的车里等我。

“我可以不上去,但我得保证你俩的安全。”

“一旦有任何不对,马上联系我,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沈沐亭大多数时候还是个靠谱的好哥哥。

一开门,不大的客厅里挤满了人,中间还摆了一个牌桌,油亮亮的,上面散着几张纸币,瓜子水果皮扔的满地。

“昭昭,快进来。”沈清仪系着围裙,把呆愣住的我,拉了进去!

我震惊了!

我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姐姐!

竟然跑到这里来给人做保姆!

沈清仪刚想同我说些什么,就被叫去厨房洗水果。

我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这个房子,和房子里的人。

有小混混的朋友凑过来,试图对我动手动脚,被我冷着脸一巴掌拍开了。

“哎呀,小妹妹怎么还害羞了。”

杨言闻声出来搅混水,还拉来沈清仪打圆场。

“看来我朋友都挺喜欢你妹妹的,介绍一下呗。”

沈清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光。

“没有必要,我只是来带我姐回家的。”我的声音冷得像啐了冰碴。

“切,不过是个养女,有什么可傲气的。”

他一张嘴,就是浓烈的烟臭味,让我猛地缩了鼻子。

“你姐姐一个正经的千金大小姐,还不是被我们老大收入囊中。”

说着他们便笑了起来,那笑声我听得很不舒服。

我问沈清仪什么时候能走,可她只让我再等等,我勉强到阳台上喘了口气。

可看着杨言拉着沈清仪进了狭小的卫生间,他的兄弟们还在背后挤眉弄眼。我不再犹豫,立即联系楼下的沈沐亭报警,理由是聚众赌博。

4

警察来的很快,估计是我家狗哥动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脉。

毕竟霸总嘛,大家懂的都懂。

他们冲进来时,屋里的几个人光着膀子在牌桌上打得正起劲儿,吆五喝六的,论声音绝对是扰民的程度。

我则趁他们被警察呵住的机会,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我靠,什么脏东西!

杨言的那玩意儿颤抖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软了下来,估计这个阴影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他听到客厅的动静,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匆忙从卫生间探出头来,裤子拉锁半开着,显得异常滑稽。

而他身后的沈清仪更是满脸无措,发丝微微凌乱,眼中不似少女的春光荡漾,更似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我上前一步,扒拉开杨言,侧身挡在了沈清仪面前,又偷偷伸手拉好她的裙子。

“警察叔叔,是他们逼我们来的!”

“他们还威胁我,要我和他们做朋友!”

“呜呜呜,我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女孩子哪敢拒绝啊。”

躲在我身后的沈清仪闻言拉了拉我的袖子,以此表示不赞同。

我左手暗中使劲儿按住了她,右手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主打一个柔弱可怜小白花,被逼进狼窝。

上门的警察里,其中一个年纪不小了,家里要是有孩子的话应该同我差不多大。

他了解完情况,面色顿时冷了几度,狠狠瞪了一眼缩在客厅角落里的那帮像鹌鹑一样哆哆嗦嗦的混子们。

而我精湛的表演也让被我一脚吓萎了的杨言和我家狗哥目瞪口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好戏还在后面呢。

对待这种不尊重女性的小混混,咱就只能以恶治恶。

原本他们玩牌的金额并不大,都是帮游手好闲的退学生,兜里也没几个钱。

但我趁他们打的上头的时候,偷偷从书包里抽出钱夹,在地上散了一层百元大钞,再拿脚尖埋进瓜果皮里,此刻全被扒拉出来。

在我的骚操作以及霸总光环的照耀下,杨言和他的兄弟们成功被送进了局子拘留,进行批评教育,当然还要罚款!

沈清仪在警局里还想替他们辩解,被沈沐亭镇压了。

“这事儿你不想让妈妈知道吧?”

“你昨晚夜不归宿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如果被她知道你和这样不着调的人混在一起,是什么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要不怎么说是亲兄妹呢。

除了特殊情况,比如猝不及防的跳窗事件,沈沐亭治沈清仪,一治一个准。

我们回到家时,贺女士正坐在客厅插花。

好嘛,这下鹌鹑变成了我们仨。

我从背后戳了戳我哥的腰,示意他去吸引火力。

哥哥就是用来卖的!

“咳咳......妈......”

“听王叔说你今天没去上班?”

我则趁机拉着沈清仪冲上了楼,完美!

5

“说吧,你到底看上那小子什么了!”

夜里,我和沈清仪躺在一张床上谈心。

“要是我今天没把那门踹开,他是不是就要在卫生间里......”

我越想越气,我姐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他怎么敢!

“昭昭,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家。”

“杨言带着我抽烟喝酒去泡吧,让我的灵魂感到无比自由。”

啊……这!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喝酒,抽烟,去泡吧就能感到自由了?那你的自由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运营公司的重担都是大哥在抗,父母早早就分配好了股权。

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有份,份额就像等边三角形的边长一样公平公正,哪个也不偏袒。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公平,毕竟沈沐亭没得选,得给俩妹妹当牛做马搞分红。

也就是说我和沈清仪往后的日子,如果想摆烂,就可以遍地撒钱,花天酒地,一晚上点八个男模。

如果想自己创业,也会获得丰厚的启动资金和庞大的人脉关系网。

家里的公司就更别提了,高中毕业就可以进去实习,大佬一对一教学。

这泼天的富贵啊!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跑去挖野菜受苦!

难不成是什么我搞不懂的高雅行为艺术?你们有钱人玩的可真高级!

我的表情狰狞,扭曲,甚至想阴暗爬行。

我不说话,只是眼神幽幽地盯着我亲爱的姐姐看,身上嗖嗖冒冷气,试图以此杀死她的恋爱脑。

“昭昭啊......天也不早了,不然咱早点睡儿吧?”

沈清仪怯怯地把被子拉过鼻梁,只露出一双小鹿眼来看我。

见我依旧不做声,干脆把心一横,紧紧闭上了眼。

呵!甚至还装打呼噜!

我难道会不知道,她睡觉从来不打呼噜!

我总觉得沈清仪言不由衷,每次替杨言说话时,她的眼睛里也会闪过纠结痛苦。

就好像是有人在操控着她做这些事情,奇怪得很。

但是我提出疑问时,她又会摆出一副真爱无敌的样子来气人。

反复几次过后,我疑心不是她精神分裂,就是我眼睛出了问题。

家人们,谁懂啊!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创死全世界!

6

我那天一脚破坏了杨言下半身的好事儿,甚至还让他和他兄弟蹲了半个月的局子,丢尽了脸面。

杨言怀恨在心,找了他们那片的地头蛇大哥,也就是大混混带人来学校门口堵我,说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可......

我和沈清仪上的贵族高中,安保设施是一等一的。

连看门的大爷都是雇佣兵出身,现在属于退休再就业,高薪返聘那种。

王叔更是每天把车开到教学楼下接我俩回家,生怕我俩受了一丁点儿的风吹日晒。

他们顶着大太阳蹲了一礼拜,头皮都要晒黑了,愣是没见到我的人影。

当然,这都是沈沐亭告诉我的。

自从杨言被放出来后,他就一直找人监视他的行踪,担心杨言会对我进行报复。

新的疑问出现了,在这种情况下,沈清仪到底是怎么认识小混混杨言的呢?

他们的生活根本不存在交集点啊!

杨言是 a 市有名的混子高中三中被强制退学的学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而三中和我们学校隔了十万八千里。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我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打滚。

第二天我故意在放学路上落单,被几个染着五颜六色鸡毛掸子头的混子认了出来,堵进了巷子里。

“沈昭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阴我!”

“姐夫我啊,今天就替你姐姐好好教育教育你!”

“小贱人,你怕是还没尝过男人的味道吧,嘿嘿嘿......”

呕,我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打了个响指,几个一身腱子肉的彪形大汉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笑话,我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见这帮社会渣滓。

毕竟我可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孩啊!

我背过身去,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裹进嘴里。

然后又顺手打开了消消乐,欢快的消除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响起。

后面惨绝人寰的叫声好似都与我无关。

有本事来找茬,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二小姐,处理好了。”

我转过身去,弯下腰,看着面前的鼻青脸肿,还留着鼻血的猪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他痛得眼泪直流,像个滑稽的小丑。

“杨言,我只问你一次。”

“你到底是怎么混到我姐身边来的?”

“她也是你配肖想的人?”

杨言的结局当然是再次被我送进了警察局,这次一起的还有他的好大哥。

而沈沐亭雇来的打手们自然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无意中看到了被勒索的我,路见不平,仗义出手。

后来杨言哭着打电话找我姐告状。

我是真的服气啊!他是怎么有脸说的!

沈清仪磨磨蹭蹭地挤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开口道。

“昭昭啊,打人是不对的。”

“你怎么能让人打杨言呢?”

沈清仪这副可怜兮兮来为杨言说话的样子让我火冒三丈。

“是啊是啊,打人是不对的。”

“姐姐可要好好教育一下你那个男朋友。”

“要是他不找人来骚扰我,又怎么会被正义侠士一顿胖揍呢?”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特此声明,不是针对我姐,我知道她现在脑子不好。

吃完晚饭,我拿着录音笔来到了大哥书房。

我俩的脑袋凑在一起,听着那天小巷里杨言的供词。

杨言说自己是在图书馆遇见沈清仪的。

“这不就纯纯碰瓷儿,那小子看着像是没事会去图书馆的人吗?”

沈清仪踮脚伸手去够书架高层的书,没有拿稳,书本不慎掉落。

正在这危急时刻,杨言突然闪现,抱着她就是一个转身的大动作,护住了柔弱大小姐。

掉落的书重重的砸在杨言的后背上,他微微皱了皱眉,闷哼一声,随即邪魅一笑。

“女人,你没事吧?”

两人一见钟情,认定彼此是此生唯一。

“沈清仪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

“一见钟情?就他那样的?”

“改天还是叫苏医生来家里一趟吧,给你姐查查眼睛。”

我那个傻狗大哥声音巨大,呱噪得像八百只鸭子在我耳边开演奏会。

我反手给了沈沐亭一个爆栗,“别阴阳怪气哦,那也是你妹来着。”

这事儿听着也算合理……

呸!完全不合理好吗!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古早狗血言情套路了,街头痞气小混混和追求自由的富家千金,转角遇到爱。

话说我唯一的姐,你该更新书单了,你知道吗!

现在流行大女主文,一人干翻全世界的那种,咱学点儿好的行不行!

还没等我俩开展下一步清除恋爱脑计划,事情就向着更离谱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7

贺女士还是知道了杨言的事。

家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清仪,你还记得你自己答应过什么吗?”

沈清仪低着头,抿着嘴,不发一言。

五岁那年,我刚来到沈家,怯生生地站在别墅门口。

而沈清仪牵着我手,把我往屋里拽。

“昭昭是你一定要带回来的。”

“所以作为姐姐,你要照顾好她,知道吗?”

“当然啦!我现在可是姐姐哎!”她兴奋的小脸泛红。

在没遇到杨言之前,沈清仪一直是个合格的好姐姐。

我俩年纪相差不大,她从前又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虽然脾气温和,但行事中难免会有些任性。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

我的礼仪和学习都是沈清仪亲自教导的。

虽然我同沈清仪一样,按部就班的上课,但课上听不懂的问题,我从不敢问第二遍。

我讨厌那些老师表面上尊重我,和蔼地叫着我“小小姐”,实则轻视的模样。

我害怕看到他们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小乞丐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才能飞上枝头当一只假凤凰,本质上还是一滩烂泥,随时可以被丢回去。

我甚至不敢睡贺女士为我精心准备的公主床,只蜷缩在地毯上。

这个家确实太大,太华丽了,我恐怕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昭昭,你就是我的妹妹呀,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害怕自己睡呀?”

“胆小鬼,姐姐晚上过来陪你好不好?”

沈清仪一次来叫我起床时,发现了还没来及从地上爬起来的我。

贺女士是位再合格不过的母亲,只是温情不流于外表,偶尔就会显得强硬。

比起儿女每日环绕在她的身边撒娇卖痴,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在生活中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

于是,这件事我和沈清仪谁都没有和贺女士提起过。

沈清仪就这样偷偷陪着我睡到上小学的年纪。

杨言试图伤害我的事情,被熟人告诉了贺女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和贺女士比起来,我们都是渣渣。

我和沈沐亭也没想过能瞒得住她的火眼金睛,只是想尽力在她发现前弥补一二。

结果显而易见,大败特败。

“和试图伤害你家人的人交往,甚至还要为了他放弃未来,去读什么专科?”

“沈清仪,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没错,这场争吵的引火点不止有杨言骚扰我的事儿。

还有我这昏了头的姐,在晚饭时突然宣布自己不参加高考了,准备走提前招的大专院校。

她说想学门手艺,这样可以早点儿养活自己,不再依靠家里。

对此我真的无力吐槽。

就沈清仪那一个月的花销,不算美容护肤,当季衣服鞋子包包,只是吃住行这三样,也要五位数打底。

这就是算从全国 top1 的学校毕业,都不一定能赚的到。

她真的能靠技术养活自己?我持怀疑态度......

而沈清仪坚持爱能战胜所有阻碍,把贺女士气得白头发蹭蹭往外冒。

她甚至在夜里偷偷离家出走,被早上想要叫她一起上学的我发现了。

沈沐亭带着我飙车去杨言家找她,砸开门,大中午饭点儿,桌子上只有半锅白粥,连碟咸菜都没有。

看样子还不是新煮的,上面浮了一点儿油花,就像是夹菜的筷子在里面搅弄过。

我合理猜测应该是昨天喝剩下的,今天回了个锅。

可她说那碗粥让她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沈清仪一脸倔强地和我们对峙,豆大的汗珠从下巴滑落,“啪嗒——”

“你们根本就不懂!”

“妈妈心里只有她的事业,从小到大都没有亲手下厨为我们做过一餐!”

“她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儿,可以供她在人前炫耀。”

“一旦我们不再按照她的规划行事,她就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我们!”

不是啊!

就贺女士那厨房杀手的体质,她敢做,你敢吃吗?

家里的大厨八大菜系皆通,中西甜点都另有专人负责,这难道还不够吗?

更别提什么抛弃了!

要是贺女士真这么狠心,她连昨晚打车的钱都拿不出来。

杨言缩在一边,探头探脑往我身后看去,似乎想确认我们还带没带帮手,估计是之前被打怕了。

将近四十度的天气,他为了省钱,没开空调,这憋闷的老房子都能把人蒸熟了。

你说他家不温暖,谁家温暖?

我的好姐姐,这个咱家也是真的做不到啊!

中暑会死人的!

8

沈沐亭对沈清仪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更不赞同。

但是他还是尽量想和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妹妹好好沟通,避免激起她的逆反情绪。

“清仪你真的想好了吗?”

“虽然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犯错。”

“那个男孩子我找人详细了解过了。”

“除了一张脸马马虎虎,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马上要高考了,他被多次记大过处分,导致开除,大概率以后也不会继续学业了。”

“现在这个社会,不是说高中毕业就一定没出路,但是选择实在不多。”

“更何况他平日里的朋友也都不是善茬,就上次和他一起快找昭昭麻烦的那个,手里是沾过人命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沉默良久后,面色憔悴的少女终于开口了。

“哥哥,你在这个家里就不觉得压抑吗?”

“你们张嘴闭嘴就是用学历和家庭来判定一个人前途,真高贵啊!”

她怎么又来了?我无力地捂住额头,长叹一口气。

少女!你不要总想着 CPU 我们呀!

麻烦你清醒一点!我们是友军!

哥哥可不是我,他虽然看起来像条傻狗,但不是没脾气。

“沈清仪!你从小到大都享受了最好的资源。”

“家里人不求你有什么成就,可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沈清仪一回到家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谁叫也不出来。

“昭昭,是我和你们有代购了吗?”

沈沐亭木木地站在楼梯口,还沉浸在无法把妹妹引回正途的挫败里。

原来霸总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我踮起脚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我觉得不然安排一个心理医生来看看吧。”

我有好几次晚上偷偷到厨房给自己加餐的时候,看到沈清仪坐在昏暗的楼梯拐角,低垂着眼,像个待机中的漂亮人偶。

她失眠,频繁且严重。

我恍惚觉得她这些日子说的话,做的事,都并非出自真心。

她只是病了。

自从白粥事件过后,我就天天中午带着保温桶去沈清仪教室门口堵她。

保温桶里装的是我们两人的午饭,其中一份是什么都不加的白粥,另一份则是家里大厨给我准备的爱心大餐,色香味俱全。

我就坐在她对面大快朵颐,塞着各种重油重辣,可以勾起人味蕾中原始冲动的川菜。

“啧,李师傅做的这水煮肉片真是越来越香了,可惜姐姐不喜欢这些。”

沈清仪看着我的筷子上夹着的还带着红油的肉片,吞了吞口水,别开脸去,抿了一口白粥。

我就着菜干了一碗白米饭后,沈清仪终于忍不住了。

“昭昭,我实在喝不下了......”

“还有明天,我想去食堂吃。”

“你每天中午还要特意来找我,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我的小腹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吞咽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姐姐,这可是我亲手熬的,难道还不能温暖你的心吗?”

“原来每天和我一起吃饭,竟然让姐姐这么为难。”

“嘤嘤嘤,终究是妹妹错付了。”

沈清仪面露难色,可在我的悲情攻势下,还是一口口往嘴里送着寡淡无味的白粥。

这样一连半个月后,我觉得她应该下辈子都不想再喝白粥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让她恢复正常,变回我那个头脑清醒,自信明媚的姐姐。

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快跑!那小子是真的不干人事啊!

爱也许能止痛,但它不管饱啊!

9

“今天你看我不起!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杨言站在离我八丈远的地方冲着我叫嚣。

勇气可嘉,但是不多。

就这几天的功夫,他还抽空换了个粉毛,还打了唇钉。

这个造型,嗯......就很难评。

等等,他有钱染头发,就给我姐喝清汤寡水的大米粥?

我姐好好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眼睛是瞎了吗?

还是爱情真的有这么伟大?我第一次对此产生的疑惑。

高考前期,贺女士对沈清仪与杨言来往的事情严防死挡。

霸总老哥也找来国内首屈一指的心理咨询师来给沈清仪做辅导。

“你们觉得我有病?真的太不可理喻了!”

“不同意你们观点的人就是有病吗?”

沈清仪拒绝配合医生的诊断,甚至开始狂躁地大喊大叫,在房间里乱砸乱摔。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尽量温柔地禁锢住她的动作,牵着她离开那片狼藉的玻璃杯残骸。

“我们只是觉得你最近压力比较大,就好像,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妈妈和哥哥都很担心你,爸爸在国外办不上忙也很着急。”

“没有人说你有病,他只是来帮助你疏导压抑的情绪。”

“你不是总说感觉生活的很辛苦吗?”

沈清仪在我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期间杨言也来过几次,被别墅外的保安强制驱逐。

没错,我干的。

看着他一副气急败坏的丑态,我更加确定了要拆散他们的心思。

谁家好人家的闺女要和这小混混纠缠在一块啊!

沈清仪表面与杨言了断,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明媚,不再苦大仇深的要为了爱情而战,报了一个本市的大学。

但在开学离家后,还依旧偷偷与杨言保持着联络。

虽然隐藏得还不错,但贺女士也不是省油的灯。

“罢了,给她自由,让她吃点苦头。”这是贺女士的原话。

有些事情,你越是不让她做,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天大的道理,非得闯闯看。

可事情远远没有我们预料得那么简单。

沈清仪被压制的恋爱脑,终于有一天还是爆发了。

她要正式搬出沈家,和杨言同居。

“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我现在是成年人了,你管不了我了!”

她像一头小兽一样冲着贺女士嘶吼,为了她的爱情冲锋陷阵。

而男主角杨言却在这场母女战争中美美隐身。

“昭昭,你说你姐姐到底是哪里对我们不满意?”

一向强硬示人的母亲,看着地上碎裂的全家福,无声落泪。

沈清仪冒着大雨摔门而出,临走前她回望的那一眼里,有着化不开的绝望与忧愁。

她好像在求救,可明明是她自己不要我们的啊。

10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个沈清仪邮寄来的日记本。

我翻了几页,感觉比起日记,这更像是一本手抄的古早言情虐女小说。

嗯,黑暗向的那种,全篇是玻璃渣子,没有糖。

而沈清仪正巧与小说中的女主同名。

她逃离家庭,和那个小混混结婚,生子。

可因为生的不是儿子,被重男轻女的丈夫家暴,甚至还强迫她没出月子就出去工作。

哥哥赶去教训那个混账,想把他送进监狱,牢底坐穿,她又心疼到以死相逼求情。

小混混有主角光环,剧情围绕着他进行,他辍学打架,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街上收保护费,最后走上了贩毒之路,抱住了当地一个黑恶势力大佬的大腿。

沈家因为从前阻拦女儿与小混混交往,则会被在恶势力组织里熬成一把手的他打击报复。

先是被泄露机密,面临破产危机,最后又发生灭门惨案。

越往后看,我越心惊。

沈家的结局,甚至让我额头流下冷汗。

书中每个人物都有着现实的对照。

而奇怪的是,这本书里没有我。

“昭昭,你能看得到对吗?”

沈清仪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她的声音颤抖,又饱含着期待。

原来,自从她遇见杨言那天起,一切都失控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对那样毫无长处的人动了心。

明明心底里拒绝与他接触,可行为上却像是陷入了爱恋的小女生。

明明知道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却还是为了他对我们口出恶言。

明明想去全国最好的艺术院校学习编导,又为了他留在了本市。

还有太多太多,口不对心,无法自控的情况出现。

每当她想求救,灵魂就好像被排斥出了身体。

心理医生的疏导让她有了片刻喘息,可只要一见到杨言,哪怕是听到他的声音,一切就又前功尽弃了。

不久前意识觉醒后,沈清仪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虐文女主。

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小混混虐身虐心,依旧爱他到无法自拔。

这多荒谬啊!

沈清仪曾经也试图向爸妈,哥哥吐露真相,但话刚说出口,时间就被倒带回了谈话之前。

她简直要被折磨疯了,一边无法忍受在杨言身边做温顺的女友,一边在时间倒带中反复崩溃。

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因为在她醒觉的记忆里,没有我。

她甚至不敢当面试探,怕时间倒带再次重演。

“昭昭,那样我真的会疯掉。”

只有我能救她,这也是她的自救。

十多年前,沈清仪选中了我,让我拥有了这样美好的家庭和亲人的爱护。

如今我自然不会允许什么狗屁剧情夺走他们。

可到底怎么才能救她呢?

11

“昭昭啊,大哥是商人。”

“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还是有一些接触的。”

“你这样胡乱摇人,还不如直接来找我。”

我在结束与沈清仪的通话后,就开始发动各种手段来搜寻靠谱灵验的玄学大师。

她身上的这事儿太离奇了,非人力而为。

但我一个准高三生,一天天不学习,就知道往各家道观佛寺跑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我大哥耳中。

我以为照沈清仪所说的情况看,我应该很难向沈沐亭解释清楚自己最近的所做所为。

我试探着和他说起那本日记上的内容,然后闭眼攥拳,等待时间回溯。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我睁开一只眼,只见沈沐亭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我。

“哥,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了啥吗?”

“我是岁数比你大,又不是聋了。”

原来沈清仪不能说的话,通过我为媒介,就可以被人所知。

沈家的产业涉及地产,偶尔动工也会找大师来看看风水,因此手中有不少相关资源。

听说当年我进沈家的时候,也有过高人指点,结善缘得善果。

大哥找来的帮手,是个十七八岁,脸上还稍显稚气的小姑娘。

嗯,至少看起来是个小姑娘。

她手里还捧着杯珍珠奶茶,吸的正来劲儿,头顶上戴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好奇地在我哥办公室四处打量。

“哥,这就是咱家一直供养的大师?真是驻颜有术啊!”

沈沐亭咳嗽了两声,把我拽到一边。

“别乱说话,这是大师家里的小辈。”

“大师最近有别的事情要忙,放莫愁小师傅出来长长见识。”

额,这么随意?这真的靠谱吗?

不是我怀疑,但这姑娘真的就和我差不多大,面上一派天真无邪,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长了一双灵动的猫瞳,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比起玄门中人,莫愁更像是什么养成少女偶像组合的一员,分分钟可以出道的那种。

我把沈清仪约到了一个私密性很不错的餐厅,让她和莫愁见了一面。

“呀,这红绳是谁给你系的?”

12

“这红绳有问题?”一旁的沈沐亭急切地去抓沈清仪的手腕,想要替她解下。

可那红绳好似没有接口,浑然天成一般。

他俩摆弄许久,甚至叫服务员拿来了剪刀,想要直接剪短也没能成功。

“没用的啦,这东西上面有咒。”

“是杨言。”

“这是我上大学后,与他重新取得联系时,他送我的礼物。”

沈清仪疲惫地闭上眼,泪水缓缓流过脸颊。

“莫愁小师傅,这可怎么办呀?”

“是不是就是这红绳,让我妹妹受制于人。”

少女眨了眨眼,“那倒不是,这勉强就算是个辅助性道具,有着加强对人精神控制的作用。”

“你们说的这人,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我在这绳子上嗅到一个老朋友的气息。”

“你们所说的什么虐文,估计也是这个老朋友替你量身制作的剧本罢了。”

我们兄妹三人皆是心中一震,世界观仿佛被再次刷新。

我趁着莫愁低头吃小蛋糕的功夫,用手指戳了戳沈沐亭。

见他看过来,在桌底给他比了个大拇哥。

不愧是我哥,请来的人真有两下子。

“对了,杨言家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房间,或者雕像?”

“没有,他家很小,我也在那住了一段时间,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

“但是......”沈清仪顿了顿,好似在回忆什么。

“但是他每个月都有两天不在 a 市,要回老家。”

“每次他回来后,我都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更重了一些。”

简单的商讨过后,我们决定让沈清仪留在 a 市,稳定住杨言。

我,沈沐亭,莫愁,则去往杨言的老家瑶山。

“清仪,不用担心,哥哥在你身边安排了不少人。”

“一旦你再次不受控,要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哥哥会让他们把你强制从杨言身边带走,以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的,你们也千万要小心。”

与沈清仪告别后,我们立刻踏上了破局之路。

瑶山距离 a 市大概二百多公里,是个山清水秀的小镇。

近些年来年轻人都爱往城市里跑,这里也显得落败的不少。

我们按照调查来的地址直奔杨言家,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亲戚。

那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就建在山脚下,还圈起来个小院。

莫愁灵巧地翻墙进院,让还在一旁奋力作引体向上的沈沐亭有点儿尴尬。

刚等沈沐亭攀上墙头,就见莫愁从屋里走出。

“不在这里。”她对着我俩摇了摇头。

“在那。”她示意我们抬头看向大山。

她说那片山林里弥漫着粘稠的,不详的气息。

我们搜寻了三天两夜,终于在山后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神庙。

说庙其实都抬举它了,就是一座麦麦甜品站大小的泥屋,里面供了一座诡邪的雕像

金身,三头,四臂,独眼,披彩,身前还有些略微腐败的供奉。

“就知道沈缨办事不靠谱,漏了条小鱼。”

那位少女大师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一副可算逮到谁把柄的样子。

她说这就是杨言背后的依仗。

正说着,她便抬手打破了那座邪神像,一阵短促的兽类嘶吼过后,黑气消散。

我恍惚看见了毛茸茸的猫爪,幻觉,一定是幻觉!

杨言那小混混供奉邪神,向祂求了姻缘,当然实现愿望的代价是他自己的灵魂。

而这一世结束,他自然会成为滋养邪神的养分,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就可以了吗?”我和沈沐亭异口同声道,两副没见识的傻样。

“原本没这么简单,邪神也是神,不是轻易可以驱除的。”

“不过前段时间,我们进行了一次有关祂的扫黑除恶行动,端了不少祂的老巢。”

“祂在人间残留的力量自然也就弱了下来。”

再打电话回去时,沈清仪手腕上的红绳果然自动脱落了。

大家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而杨言的结局,我也不清楚算不算是遭到了来自邪神的反噬。

犯法的事我们沈家不会做,但热心市民必有我们沈家一个。

这次我可没冤枉他哦,毕竟他的老底不用翻都是黑的。

他因为帮人运毒贩毒被关进监狱,判了个 15 年有期徒刑。

为了减刑,杨言供出了黑帮大佬,以及部分交易名单。

可黑帮大佬能成为黑帮大佬自然有着自己的保命手段,杨言这小子当时还没有获得他的全部信任,知道的东西也有限,没能让他伤筋动骨。

可为了威慑小弟,他在杨言出狱后派人绑架了他,折磨了整整一个月后了,抛尸大海,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而那时的沈清仪已经远在国外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开始了新的人生篇章。

我也时常会想,如果不是沈清仪一直没有放弃自己。

可能到最后,她也许真的会落得那本书中的结局。

爱没有错,错的是试图利用爱来满足自己贪欲的人。

13

番外:沈清仪(书中世界)

我是 a 市首富陆家的小女儿,从小在家人的爱护长大。

顺风顺水活到十八岁,在高考前夕,遇到了此生挚爱。

他是个不被老师同学们接受的差等生,被冤枉偷窃以至退学。

可在我眼里,他是全世界最完美的恋人。

他会骑着摩托带我在黑夜里驰骋,领我在烟火气缭绕的路边摊畅想未来。

他说要和我生三个孩子,最好都是男孩,他真的好爱我。

所以哪怕他满嘴脏话,没有正经工作,甚至在外面还有不少外债,我也依旧理解他,包容他,深爱着他。

为了和他在一起, 我不惜和家里人反目, 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那个华丽的牢笼。

我以为自己自由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无比幸福的日子。

他用易拉罐环向我求婚,我们在小区楼下的早餐铺请了他的兄弟们过来吃席。

可是婚后, 他逐渐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不,他甚至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的真面目, 是我眼瞎!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 他根本不爱我!

他婚内强奸, 逼迫我给他生儿子, 可我的第一胎是一个女孩,

所以没等我出月子, 他就联系人把孩子卖了,还强迫我出去工作。

我哪里找得到工作呢?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根本没去参加高考,只读了个大专。

后来又因为怀孕退学,现在连大专的文凭都没有。

我走投无路之下,厚着脸皮去求助从前最疼爱我的大哥。

大哥看着我手臂上的淤青,心痛难忍,当即就冲进了我们的出租房, 把正在和人打牌的小混混揪出来揍了个半死。

可这事儿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因为我又怀孕。

“哥, 求你了,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大哥看着我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抬手饶过了他,还把他安排到公司里, 想让我们一家过上正常日子。

可我没有想到,他私下竟然和当地的黑道勾结到了一起,贩毒,放贷,逼良为娼。

他打着我的名头在沈氏和员工们称兄道弟, 带他们走上了赌博的道路,以此威逼他们泄露公司机密。

这才是那个小混混的真实目的, 他踩着沈家向着黑帮投诚,成了最被看好的接班人。

甚至因为我的家人当初对他的轻视, 他撺掇黑帮大佬为了彻底吞下我家的产业,做下了沈家灭门案。

一夜之间,爱我的人, 我爱的人,皆消失于天地间。

他彻底毁了我的家!我的生活!

可他却回过头来说爱我, 故作深情。

“清仪, 只要你听话,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他粗糙的手掌在我身上游走,让我作呕。

什么狗屁爱情,我心里清楚地知道, 自己只不过是他收藏的一件胜利品罢了。

而回顾这些年, 我才惊觉,这个人根本没有被爱的理由。

我也只是被一股不知名力量控制了的可怜虫。

在又一次被施虐过后,我懦弱地选择了自我了结。

大火中,我好像又一次看见了爸, 妈,还有哥哥温柔的笑脸。

如果,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沈清仪!你一定要带着自己的家人好好活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