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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报志愿时我人生重启了

第6节 报志愿时我人生重启了

上辈子,男友为了让我跟他上同一所大学,偷偷改了我的志愿,北大变成北大荒专科技术学院。

我要复读,他说我不爱他。

我要专升本,他说自考不值钱。

我没有文凭,找不到好工作,男友说他养我,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钱,让我买菜做饭,交水电费。

后来,他跟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好上了,大着肚子的我被扫地出门。大暴雨天,他甚至舍不得给我一把伞。

“一把伞要三十块钱呢,你挣过一分钱吗?”

最后,我晕倒在街头,再次睁开眼睛,我回到了填报高考志愿的那一天。

我那考了 250 分的男友抓着我的手,说:“亲爱的,我们上一所大学好不好?我舍不得跟你分开~”

1

这时候的男友,头发茂密,身材精壮,说情话时,眼神里的温柔恨不能溺死人。

上辈子,我最吃他这一套,只要他喊我一句“亲爱的”,就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他。

可是,我现在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他 30 岁后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样子,恶心得让人想吐。

我强忍住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冲动,淡淡道:“我也想和你上一所大学。可是,我们两个高考分数差了 400 多分,你进不了我要去的大学。”

上辈子,我为了顾及男友的自尊心,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说起我的成绩。

久而久之,他也不觉得读书好有什么了不起,反而经常嘲讽我只会死读书,到了社会就一文不值。

重来一次,我懒得惯着他了。又不是我逼着他考 250 分的!

男友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不客气,脸色白了白,又来拉我的手:“我上不了你要报的大学,但是,你可以报我要进的大学啊。

“北大荒专科技术学院,你觉得怎么样?”

上辈子,他给我安利的也是这所学校,我当时不忍心直接拒绝他,只说我要再考虑考虑。

结果,他当天晚上偷偷登录了我的账号,把我的志愿从北大改成了这所专科大学。

等我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木已成舟。

我原本打算复读,可是,我的男友跪在地上,哭着说他只是太爱我了,不想跟我分开,求我不要那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前途。

一个“爱”字,就让我的十年寒窗苦读,化为乌有。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恨意就翻江倒海,几乎止不住。我本可以直接拒绝男友,然后跟他分手,但是,我太恨他了,我不能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于是我轻笑了一声,回答男友刚刚问我的问题:“不怎么样。”

“我知道你看不上专科大学,但是,夏夏,文凭只是一张火车票,”男友拿网上看到的段子来给我洗脑,“985 是软卧,211 是硬卧,本科是硬座,专科是站票……但是我们最后都能到达同一个目的地。”

“我就不一样了,我会陪你走一辈子。”男友信誓旦旦,“你要为一张『火车票』,放弃一辈子的爱人吗?”

一辈子。

他怎么说得出口?

我们在一起第五年,我怀孕了,而他却跟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好上了,公然把人带回出租屋不说,还让我给小三做饭,给她端水泡脚。

我跟他吵架,结果,他把我扫地出门。瓢泼大雨,我问他要一把伞,可他是怎么说的?

“一把伞要三十块钱呢,你挣过一分钱吗?”

现在,我看着男友故作深情的脸庞,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说:“虽然最终是同一个目的地,但过程还是舒服一点比较好。”

“张涛,咱们一起坐『软卧』吧。”

男友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安安,你什么意思?你能让我也进北大?”

我点头,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划拉出一条新闻给他看。新闻里,北大为了招揽一个学神报考自己学校,降分录取他的女朋友。

“既然他可以做到,那我也可以,”我向男友保证,“你放心,咱们两个一定会读同一所大学的。”

我骗他的。

人家学神能让北大降分录取自己的女朋友,是因为他女朋友的分数本来就和北大录取线相差不远,而张涛凭什么?

凭他是个 250 吗?

可是张涛想不到这层,他刚刚还在说文凭只是一张火车票,现在一听自己能进北大,就高兴得坐不住了。

“安安,那你什么时候去跟北大的人谈条件?”

“不急,”我对张涛露出了微笑,“后天晚上,北大有个招生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上辈子,张涛硬拉着我去跟他的兄弟喝酒聚会,我缺席了那场晚会。

我想着,我的分数稳上北大,就算没有在那场晚会上被提前录取,也没什么损失。就由着他去了。

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而且,我还要让张涛体会到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滋味。

那场晚会,就是他悲剧的序幕。

2

我怕和张涛多待一秒钟,就会忍不住暴起杀人。于是,我邀请他跟我一起参加北大的招生晚会后,就立马回家了。

家里,我爸正在厨房里做我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妈在跟亲戚们打电话,炫耀自己的育儿心得。

见我回来,我爸跟我妈嘚瑟:“我就说闺女今天会回来吃中饭吧,你还说她会跟同学在外面吃!

“幸好我没听你的,不然排骨都来不及做了。”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上辈子,我被张涛偷改志愿,又被他情感绑架,死活要去读那所大专。

我爸妈气得要死,扬言要跟我断绝关系。

而我在张涛的怂恿下,不仅没有低头认错,反而率先拉黑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后来,我看清了张涛的真面目,后悔得想回家。

可是,张涛拿走了我的手机,不让我跟家里联系。我身上连买一张火车票的钱都没有。

我好想我爸妈!

我爸妈被我的哭泣吓了一跳,以为我在外面受了欺负。

我抹干眼泪,骗爸妈说我只是刚刚跟同学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其实心里对张涛的恨意更上一层。

我掏出手机,给张涛发消息,说读大学后,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如今天晚上把他那帮兄弟叫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张涛的兄弟一大半上职高,还有一小半常年掉车尾,一群人混在一起,除了正事儿,什么都干;除了好事,什么都做。

上辈子,我最讨厌张涛跟他的那帮兄弟来往,总怕他被他们带坏了,每次张涛拉着我去跟他的兄弟一起吃饭,我们都会吵架。

现在想想,张涛能跟他们玩到一起,本来就是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别嫌弃谁。

这次,我主动提议请张涛那帮兄弟吃饭,张涛十分意外,一口答应了。

【媳妇儿,你现在懂事多了。】张涛很快发了个定位过来,【我带李伟他们去这家店吧。】

他选的是一家人均 500 的日料店。

我微微垂眸,打字:【会不会太贵了?】

一般来说,学生聚餐,吃个火锅、烧烤摊就差不多了。

【媳妇你考上了北大,学校不是给你发了奖金了吗?我听说有十几万呢。】

果然如此。

上辈子,张涛明知道我不喜欢跟他的那帮兄弟来往,却次次都拉我去聚餐,就是因为我会在结账的时候,替他们出钱。

可笑我那时候还以为,张涛是想让我融入他的社交圈子,每次吵架后,都会自责好久,然后给张涛买一大堆礼物。

我眸光发冷,敲字:【那就听你的吧。】

反正,这一次我不会掏钱的。

晚上七点半,我准时去了那家日料店。

店里面,张涛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吃上了,见我过来,一群人嘴上喊“嫂子”喊得欢,可是谁也没打算起身,给我让个位置。

正好,我也不想跟张涛一起坐,顺势坐在了最外面的椅子上。

“嫂子,听说你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厉害啊。”

“六百多分有什么用?”跟张涛玩得最好的李伟嗤笑了一声,“她还不是要跟涛子上同一所大学?”

“就是!女孩子考那么高的分有什么用,她还舍得抛下我张哥不成?”

“两百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字字句句,都把我看作张涛的附属物,完全谈不上“尊重”二字。

而张涛显然没觉得自己的兄弟们说的有什么问题,脸都快笑烂了。

我气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笑得很嘲讽:“哎呀,张涛没有告诉你们吗?我的确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不过,不是你们口中的大专,而是北大。”

“张涛上北大后,恐怕没时间跟你们一起聚了,所以,这一顿饭,是散伙饭。”

满场寂静。

刚刚笑得最大声的李伟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涛,跟他确认:“涛子,你真要去上北大?你不是才考了两百多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北大可以破格录取学生对象的,”张涛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后天还要跟安安一起去参加北大的招生晚会呢。”

“那我就提前说声恭喜了。”李涛笑着跟张涛贺喜,然而,我却注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

我记得,他考了 299 分,比张涛还高了 49 分。

张涛跟他的这帮兄弟,用网上的一句话来形容——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们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都差不多,都在同一个烂泥潭里打滚。

现在,张涛要借我的手,离开那个烂泥潭,他的兄弟们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他走?

我想起上辈子的一件小事。

张涛工作了一年左右后,本来有一个升职的机会。然而,在前一晚上,他和李伟他们庆功,喝酒喝多了,第二天直接旷工了一天,升职的事就这么泡汤了。

这一次,李伟得知张涛要上北大,应该会做得更过分吧。

我忍不住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上辈子,张涛以爱为名,把我拖入了沼泽。

这一辈子,我就要借刀杀人,让他被他的好兄弟,拖到地狱之中,永世不能超生。

3

饭吃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

这一去,就是一晚上。

其间,张涛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头两个我故意没接,第三个,我虽然接起来了,但是只说了一句话:“我爸妈忽然来找我了,我晚点跟你聊。”

不等张涛那边作出反应,我“啪叽”一声,挂了电话,然后反手摁了关机键。

“快”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做完这一切,我跷着二郎腿,坐在二楼的包厢,偷看大堂里的热闹。

楼下,张涛他们那一桌一片狼藉,服务员小姐姐站在桌子边,礼貌而贴心地告诉他们,结账的前台就在出口右手边,她可以亲自带他们过去。

张涛脸色难看,抓着手机,不死心地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在“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音中,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

“同学,你们这一桌一共消费了 元,请问是哪位来结账呢?”服务员小姐姐脸上依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已经有些不对劲,显然是在怀疑张涛他们打算吃霸王餐了。

张涛的那群兄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张哥,咋了?”

“你跟嫂子吵架了?”

“瞎说什么,咱们张哥驭妻有方,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爬到自己头上?”

最后,还是李伟一语中的:“涛子,你该不会是钱不够吧?”

“怎么会呢?”张涛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儿,晚点再去找你们。”

我差点笑出声来。

上辈子,张涛也是这样,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明明每次都是我去买单,但是,他总要在人前表现得好像是他出的钱。

而我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总是默默地配合演出。

今晚,我不接他的戏,他就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自己掏腰包了。

不过,就算他现在想掏,他也未必掏得起。

张涛小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离婚后没两年,两人都各自组建了小家庭,对他这个失败婚姻的产物,自然没什么感情。

他们愿意负担张涛的生活费和学费,已经是仁至义尽,根本不可能给他多的零花钱。

而今晚,他的兄弟们听说他能上北大,都抱着“吃大户”的心态来点菜,光是清酒就不知道点了多少。

张涛以为会是我结账,根本不心疼,现在好了,轮到他付钱了,他一下子就知道了何为肉疼。

我眼睁睁地看着张涛刷空了他的某呗额度,还是付不起账单,最后只能忍辱负重,打电话把他的好兄弟李伟叫回来,找他借钱。

“我的钱买股票去了,过两天才能出来。”

看,还是死鸭子嘴硬。

“你还买股票呢?”李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张涛的谎言,“你是把你对象当股票吧。”

张涛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反倒是李伟拍了拍张涛的肩膀,他喝多了酒,有些控制不住音量:“涛子,别怪哥没提醒你,小心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你什么意思?”

“你管人家叫媳妇,人家不一定认你这个老公,”李伟露出一副被绿过八百遍的晚娘脸,“女人这种东西,狡猾着呢。”

“你得想办法拿到她的把柄,制住她。”

我浑身一凛。

来了。

我等了一晚上的挑拨离间,它终于来了。

4

第二天大清早,张涛就来到我家楼下,手上还提了一杯豆浆。

【媳妇,我给你送早餐来了,你下楼来拿下吧。】

呵呵,恐怕送早餐是假,趁机要昨晚的饭钱是真吧。

我窝在床上,故意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消息:【我爸妈昨天抓到我喝酒了,今天不准我出门,你先回去吧。】

【就见一眼也不行吗?”张涛急了,“你不想我吗?

【我好想你。

【昨天晚上我都没睡觉,在输液。

【你知道我输的什么液吗?是想你的夜。】

我差点被过期土味情话整吐了,面无表情地敲字:【不说了,我妈在敲我房门了。】

不过,我现在暂时不能跟张涛翻脸,不然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于是,我又多发了一句话:【对了,昨晚的饭钱……】

对面一直在显示“消息输入中”,显然,张涛很高兴我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激动得不能自已,却还要装矜持,等我主动提出报销。

【你既然已经给了,那我也不好再抢着买单,还是以后再请你吃一顿饭吧。】

诶嘿,气死你。

发完消息后,我不等张涛那边作出反应,反手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说小区里有陌生人混进来了,让他们帮忙赶走。

物业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楼下就传来了动静。

“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我女朋友住在这里。”张涛扯着嗓子吼人。

“哦,”保安叔叔很讲道理,“那你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你!”

张涛打了,我没接。

张涛脸色苍白地跟保安叔叔解释,说什么我太忙了、没时间接电话之类的,可是见多识广的保安叔叔根本就不信,只以为他在无中生“女朋友”。

“那你就等人家有空接电话的时候再来吧。”保安叔叔将人赶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看完了全程,在看到张涛在被赶走前,恼恨地将豆浆砸在地上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李伟挑拨我和张涛的关系,让张涛找个把柄来控制我的时候,张涛还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自从我跟他谈恋爱以后,恋爱脑一病就到了晚期,他随便说几句情话就能把我耍得团团转。

所以,我今天故意不跟他见面,让他以为我考上北大后翅膀硬了,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激起他心底的危机感,这样,他才会听李伟的话,走入我早就准备好的圈套。

看着地上黏乎乎的豆浆,我摸出手机,给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打了个电话:“欣欣,你明天去不去北大的招生晚会啊?

“嗯,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到时候你先进酒店,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5

北大的招生晚会在我们市最好的酒店举行。

不仅如此,北大还大手笔地包下了一间豪华总统房间,好让学生跟老师谈心。

我故意踩着点出门,到酒店的时候,张涛已经在酒店门口眼巴巴地等了大半个小时了。

我抬头看了眼即将下山、但是依然热气逼人的太阳,感觉很满意。

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张涛,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废话,当然是因为北大今天包场了,没有邀请函的他根本进不去。

张涛的脸晒得通红,身上一股臭汗味儿,还要跟我演深情:“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进去啊,媳妇儿~”

我差点被他身上的臭汗味儿熏得翻白眼,回避了他伸过来的手:“嗯,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一进酒店,张涛就借口去门口抽个烟,转身走了。

我心知他抽烟是假,接人是真,但是看破不说破,贴心地提醒他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后,就放他去了。

张涛一离开,欣欣就蹿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这就是你之前藏着不给见的男友?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上辈子,欣欣就看不上张涛,在听说我要跟他一起去读大专后,更是气得骂我恋爱脑,跟我绝交了。

“抱歉,之前眼瞎了一段时间,”我拍了拍欣欣的胳膊,“现在眼睛治好了,所以需要你来帮我一个小忙。”

没一会儿,张涛拎着一杯奶茶过来了。

“媳妇儿,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张涛一边说话,一边将吸管插进去,“你快点喝吧。”

就在我要接过奶茶的时候,张涛手一歪,奶茶全泼在我的裙子上。

我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黑乎乎的焦糖奶茶沾在上面,不知道有多明显。

张涛装模作样地给我擦了两下,说:“擦不干净啊。”

“那怎么办?”我垂下眼眸,故作惊慌,“我没带多的衣服。”

“没事,我刚刚出去买奶茶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一条裙子,”张涛不知从哪儿拖出一个购物袋,“本来想等晚会结束后再给你的,要不你现在就去房间里换上吧。”

我差点笑出声来。

那天,李伟建议张涛想办法,拍几张我的裸照,这样以后就不怕我不听话。

我当时还在想,虽然我在外形象是一个傻逼恋爱脑,但是我家教很严,根本没有跟张涛发生过亲密关系,他打算怎么拍我裸照?

现在看看,他们准备得可真齐全啊,还舍得花钱给我买条裙子——虽然是地摊货吧,但那也是花了钱的。

“这不太好吧,”我故作为难,“楼上的总统套房是让学生跟老师谈话用的,都没有上锁,我要是进去换衣服,万一有谁闯进来……”

“怎么会呢?”张涛拍胸脯保证,“我守在门口,保证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你!”

哦,看来李伟是已经躲到房间里了。

我又推脱了几句,逼得张涛恨不得跪下来求我后,才“勉为其难”同意去房间里换衣服。

上楼前,我给欣欣使了一个眼色,她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放心了。

6

总统套房很大,除了卧室以外,还有专门的会客厅。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卧室的衣柜偷偷打开了一条缝,心里立刻有了谱。

我假装没有发现衣柜里的李伟,站在衣柜前,手放在连衣裙的拉链上,做出一个要脱衣服的动作,然后——

“咦,拉链怎么卡了?”

我假装拉链卡了,假装了五分钟,几乎要让李伟急得从衣柜里跳出来。终于,门口传来了张涛的惊呼声:“你们干什么?我女朋友在里面换衣服……”

然后是欣欣的声音:“我亲眼看到一个男的偷偷摸摸躲到了这间房间里,该不会是什么逃犯吧?保安叔叔,你们一定要进去看看啊。”

“可是,我女朋友在里面换衣服……”

我拉开了门,故作惊讶:“张涛,你们在吵什么?什么逃犯?”

张涛看到我还是穿着那件脏衣服后,人都麻了:“安安,你怎么没换衣服?”

“我拉链卡了,弄了半天都弄不开。”我一边说话,一边侧过身,请保安进去,“保安叔叔,你们进去看看吧,要是真有什么逃犯躲在里面,那就太危险了。”

张涛阻拦不及,脸色都变了。

我前面说了,这是我们市里最好的酒店,保安的业务水平自然很高。他们几乎是刚一进去,就发现了躲在衣柜里的李伟,拖人的时候,还碰掉了李伟的手机。

手机还停在拍照的界面。

“原来不是逃犯,而是偷拍男!”欣欣大嗓门一喊,引来一大帮人看热闹,“快报警呐,猥琐男躲到酒店房间里偷拍了!”

我适时地做出震惊的表情:“张涛,你的好兄弟怎么会在这儿?”

“他……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张涛本就不灵光的脑子立刻宕机了。

李伟害怕自己真的被警察抓走,连忙指认张涛:“是他!是他给我钱,让我来酒店偷拍你换衣服的!

“你们要抓抓他,跟我没关系!”

李伟锅还没甩完,张涛已经扑了上去,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你放屁!这明明是你出的点子!”

李伟不是什么闷声吃亏的主,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混乱之间,张涛不小心踢到了李伟的裆部,李伟发出了一声惨叫,弓着背倒在了地上。

警察过来的时候,李伟的脸还是绛紫色,爬都爬不起来。

警察先把他提溜起来,然后让张涛跟他们走一趟。

张涛一下子就慌了。

他的脸肿得像一个猪头,嘴角都是血,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求我:“媳妇,你帮我说句话啊!我……”

我伸出手,接过欣欣递过来的半瓶可乐,在张涛说完话之前,拧开瓶盖,全部倒在了他的头上。

“张涛,我们分手了。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张涛和李伟都被警察带走了。

坏消息是,由于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后果,两人只是被行政拘留半个月。

好消息是,打架的时候,张涛一脚踢中了李伟的子孙袋,把李伟踢废了。

李伟家里不干,让他家赔二十万,不然的话,就找人废了张涛。

张涛怕了。

他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来找我。

“媳妇,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李伟的话,拍你的裸照,我只是太爱你了!”

哦,找李伟拍我裸照是因为爱我。

“媳妇,你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只有你了。”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我上辈子已经吃过这个苦头了。

“媳妇,我知道学校奖励了你二十万,你拿出来,帮帮我,我记你一辈子!”

我要你惦记一辈子干什么?不够恶心的。

【顾安安,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一步吗?】

这是张涛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反复看了几遍,心满意足地拉黑了他。

狗急跳墙,他不急,我还没办法关门打狗呢。

7

“闺女,你买的都是什么啊?”

我爸见我搬了一大堆快递包裹回来,诧异极了。

我嘿嘿一笑:“没什么,都是些小玩意儿。”

“爸,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快去上班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我爸差点被我推得一个踉跄,狐疑地看着我:“你妈今天晚上不在家,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怎么会呢?”我乖巧地挥手,“爸比,再见。”

门关上后,我背靠着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我的小 X 书上躺着一条最新动态:【爸妈今晚不在家,我可以开启美妙的夜晚了!】

点赞只有一个,是一个三无小号。

但是我认出了那是张涛的小号。

这些天,我闭门不出,张涛想堵我都没机会。

李伟那边又一直在施压。听说,有一次李伟带了一帮混混去跟张涛的奶奶“谈心”,心还没谈完,张涛的奶奶就被吓进了急救室。

……

留给张涛的时间不多了,他不会放过今晚这个好机会的。

睡前,我检查了一遍屋子,确保一切都准备万全后,终于躺到床上,心如擂鼓。

我又想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我发现专科的文凭在社会上不被承认,于是报名了专升本考试。

临考前,张涛不让我去,说自考文凭根本不值钱,让我不要浪费时间。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已经被张涛骗过一次,这次又怎么会信他?

我闹着要出门,然而,我还没走到门口,张涛就拽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地掼在地上。

那是张涛第一次动手打我。

他的力气很大,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就疼得叫都叫不出来,根本无力反抗。

最后,我哭着求饶,说我不去考试了,求他不要打我了……

是啊,张涛的力气很大,我打不过他。

所以,这一次,我根本就没打算跟张涛打架,我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毫毛。

我等啊等,等了大半夜,等得差点怀疑张涛是不是已经被李伟剁了命根子,不然怎么这么没种?

还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门口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躲在被子里,尽量放轻呼吸声,掌心湿滑得几乎握不住手电筒,仔细听屋子里的动静。

“啪嗒”,张涛按了一下灯的开关,但是灯没亮。

因为我早就关了我家的电闸。

他以为是停电了,骂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去我爸妈的卧室里乱翻了一通,又在客厅里扫荡了一圈。最后,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站在了我的房间门口。

“媳妇,你家的银行卡在哪儿?”

“张、张涛,你这是犯法的。”

“老子命根子都快保不住了,还怕犯法!”张涛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戾气,“我早说了,让你不要把我逼到这一步,我要是被抓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在被子里躲得更厉害了。

张涛看自己吓住了我,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好过一场,我也不想对你下狠手。

“你把银行卡跟密码给我,然后签个协议书,说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就不动你,怎么样?”

我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发颤:“你说真的?”

“当然。”

张涛是个学渣,更是个法盲。

他真心以为只要签了那张协议书,他就不算犯法。

我可以利用他的蠢,先答应签那份协议书,等他走了以后再报警,以“入户盗窃”送他吃几年牢饭。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我一想起上辈子挨的那些打,我就恨,恨得想让他死在牢里。

于是,我选择了第二种做法。

8

“张涛。”

我喊了一声张涛的名字,在他扭头看我的时候,“啪嗒”一声,打开了我一直藏在手里的强光手电筒。

刹那间,原本黑暗的屋子亮如白昼,物理意义上的“闪瞎狗眼”。

张涛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喊了一声“卧槽”。

我趁这个机会,将手电筒当电棍抡,狠狠地砸了张涛几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从他身边跑过,躲到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然后,我火速报警:“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入室抢劫,位置是……”

“草泥马个臭婊子,你敢打老子!”

卫生间外,张涛被气疯了。他不顾头上被砸出来的血,直接追到了卫生间门口,开始凶狠地踹门。

幸好,我之前跟我爸妈说玻璃门有安全隐患,让他们换成了结实的木门。

不过,我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变形的门锁,深知这扇木门怕是撑不了太久,便立刻执行我的第二步计划。

我拉响了藏在卫生间的报警器。

这个报警器是我在网上查过攻略后买的,体积小,声音大,还持久,一叫起来, 会让人产生鬼子进村的错觉。

果然, 报警器刚响, 整栋楼的灯都亮了。

物业那边也听到了动静, 派人过来查看。

张涛慌了。

他转身想跑, 可是,门口已经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还有尖锐的警笛声,他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恐惧令人疯狂。

张涛干脆不逃了, 他红着眼睛, 像是被激发了所有的潜力, 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臭婊子, 老子死也要拖你一起!”

他话刚说完, 人就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我站在他面前,手上拿了一把超大功率的电动赶猪器, 放电的那一端, 正好抵在他的裆部。

“啊!!!”

在响彻天际的惨叫声中,张涛被警察带走了。

我爸妈收到邻居的电话,连夜赶回来。两人后怕地将我抱在怀里, 浑身发抖:“还好, 还好我闺女没事!”

入户盗窃, 一般只判处 3 年以下有期徒刑。

可是入户抢劫, 10 年起步。

张涛至少要在牢里面待 10 年,他无法再像上辈子那样,毁掉我的一生了。

想到这里, 我再也忍不住, 死死地抱着父母, 大哭了起来。

我的人生, 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