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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律师的罪恶

第 14 节 律师的罪恶

一名大律师,性侵了我的童模女儿。

女儿被吓到小便失禁,开始自闭,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凶手毫无收敛,不断的前来挑衅,甚至趁我不在家,又性侵了我老婆。

“他承认错误了,保证不会再犯,还说……让你不要再跟踪他了,老公,都是你的功劳,你真棒。”

老婆惊慌失措的整理着衣服。

但,她那被内裤夹着的裙摆,却无比扎眼。

“是吗?那太好了……”

我扭过头去,高兴的附和着。

当晚,我拿起了准备多天了的匕首。

既然法律无法制裁你,就让我来!

1

为了性侵女儿,凶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先是在电梯和女儿不断偶遇,挡住监控逼近骚扰。

待女儿改成步梯下楼时,他早早埋伏,实施了侵犯。

我不知道女儿当时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被发现时昏迷在自己尿液中。

醒来后,女儿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什么都不肯说。

发生在楼梯间的侵犯,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

更,没有证据。

这位律师凶手,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

就是认准了我们不敢将丑事公开,才如此有恃无恐。

2

跟踪了他三天,毫无发现。

本以为他会消停,没想到,又来了。

晚上回家,看到散落一地的尿不湿。

门没关,客厅漆黑一片。

老婆知道我几点下班,每次回来,都会开着灯等我。

今天是怎么……

在我开灯的瞬间,老婆慌忙背对我起身。

只一眼,我顿觉呼吸困难。

她在整理头发,扣扣子,在尽力抚平衣服上每一处褶皱……

但,她那被内裤夹着的裙摆,无比扎眼。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自以为整理完毕,老婆挤出的微笑,和红肿的眼眶格格不入。

我假意扭头放钥匙,故作轻松问道。

“他来了?又说什么了?”

十几年的老夫老妻。

她怕我知道,我怕她知道我知道。

令人窒息。

3

“没说什么?就是……”

老婆走到卫生间,打开水管。

水声中,她的鼻音不再明显。

“我们说了很多,他承认错误了,保证不会再犯,还说……让你不要再跟踪他了,老公,都是你的功劳,你真棒。”

好多了。

水珠抹过头发,脸庞,以及身上的褶皱。

一切如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不仔细看老婆躲闪眼神的话。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故意拔高音量,好像很满意。

“让你一个人在家,让你一个人面对他,辛苦你了,老婆。”

“没事,你不知道,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一时冲动,认识到自己错误后,也愿意改正,我们要给他机会……老公,都过去了。”

4

十月深秋,冰冷的凉水冲过身体。

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耳边,始终萦绕着老婆的话。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

我不相信,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律师,一个四十岁还没结婚的畜生……

会轻易改掉自己的兽性!

洗完澡出来,我瘫在沙发上,冰凉的皮肤感受到一股温热。

当意识到这股温热代表什么时,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我喝光了茶几上的一大杯凉水,等平静下来,才拿出那把准备了好几天的匕首。

既然法律无法制裁你,就让我来吧!

我不会要他的命。

但我会让他永远无法再行恶事。

畜生,准备接受惩罚吧!

5

可刚准备起身,突然感觉脑袋一阵昏沉,又栽回到沙发上……

紧接着,我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来自女儿房间。

自从被侵犯后,女儿陷入自闭,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房间。

连饭都是放在门口。

但此时,她光脚走到我面前……

“爸,对不起。”

五天了,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熟悉又陌生。

我想抱抱她,可身体无法动弹。

连嘴唇都很难控制。

“你……干什么……”

只可惜,女儿再没理我。

门一关,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这才注意到,老婆那瓶安眠药瓶开着,我刚喝的水杯底部,还有药片残渣……

而我准备的那把匕首,不见了。

6

女儿,她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她想报仇,只能是羊入虎口!

我挣扎着坐起来,立刻又跌回去。

不行,身体不受控制。

我一使劲趴在茶几上,用嘴叼起一根烟。

哆嗦着点燃后,一低头,烟头扎在手背上。

『滋——』

剧痛传来,脑袋清明一些,手也不像之前颤抖得厉害。

我跌跌撞撞的冲出门。

待我跑到小区门口,街上空无一人,哪还有女儿的身影。

她一定是去找凶手了。

7

没耽搁一秒钟,拦了辆出租直奔凶手住的小区。

我还特意让师傅开慢点。

凌晨的夜里,我紧盯着路两边,可直到小区大门,都没看到女儿身影。

我不知道女儿会从哪条路来,但我知道,她的目的地和我一样。

她一定是看到了老婆和那个畜生……

才会想来复仇。

傻丫头,就算真要杀人,也得我这个父亲来!

小区很高档,到处都是监控,为了躲避,我戴上了帽子。

十三楼过道里,安静无比。

看来女儿还没到,我松了口气。

走到楼梯间,我掏出烟,准备等女儿来了,先安顿好她,再去找那个畜生。

但没想到,刚点着打火机,眼角闪过一抹亮光。

一个小熊发卡。

是我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她一直很宝贝,就算不戴,也是别在衣服上……

女儿,竟然比我先到!

8

冷静!

我强迫自己放下颤抖的手。

如果女儿真在里面,贸然砸门,只会让她处境更危险。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

隔着厚厚的防盗门,虽然听不清楚,但能分辨出凶手声音,而且,还在笑。

脑海里蹦出一副画面。

女儿被塞住嘴巴,绝望地倒在地上,凶手,淫笑着慢慢走向无助的女儿。

甚至,可能在一边逼近一边脱衣服。

不能报警,时间来不及。

必须在他施暴前将他引出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多耽误一秒,女儿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我脑袋一片混乱时,余光扫过门框,看到了门底透出的点点灯光。

灯!

我也顾不上被人听到,伸手抓住旁边的电井门,用力扯开。

四个电表,没时间管是哪家的,全都扒了下来。

再看门底,已经黑漆漆一片。

“咣!”

先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贴在门边。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我终于听到『咔』一声。

门锁,被人打开。

9

我准备在他出门查看时冲进房间并关上门,然后报警。

但我忘了,过道灯用的是公共电!

门开的瞬间,过道灯同时亮起。

我屏住呼吸,看着门越开越大,直到一只手出现,以及,手上的那柄匕首。

女儿,果然在里面。

我还没意识到危险,只求凶手赶紧出来检查。

没想到他如此谨慎,门开到一半,先将脑袋探了出来。

看着那斑秃的头顶,我知道,只能拼死一搏。

我捏紧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趁他吃痛低头,我摁着他一使劲,骑在了他背上。

然后拽住他仅剩的头发,用力往前一推。

随即,灯灭了。

好在一切很顺利,他已经趴在了门外,只剩下两只腿还在门里。

只需要将两条腿踹出去,就能关上门了。

“爸!”

黑暗中,突然传来女儿带着哭腔的喊声。

“哎!别怕,爸爸在……”

在我回应女儿时,凶手已经翻身过来。

下一秒,大腿被匕首刀尖生生撕裂!

10

我猛的向后一退。

凶手站起来,关上门,屋里陷入彻底黑暗。

腿上伤口并不深,但血流如注。

我咬牙忍着疼,却一步不敢退。

我知道,一旦我躲开,女儿将会很危险。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动作,但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正一步步向我靠近。

估计三秒后,就会撞到我眼前。

他手中有匕首,我只有一次机会。

“冉冉!躲好!”

喊完,我掏出手机甩过去。

大概是正中面门,凶手举着匕首胡乱挥舞起来。

趁此机会,我一弯腰将他扑倒在地。

手机和匕首先后落地,在地毯上砸出了沉闷的声响。

但我毕竟腿上有伤,不能多纠缠,于是举起拳头,挥向凶手。

“啊!你他妈……啊!你来我家干……草!”

没了匕首,就凶手那小体格,压根不是我对手。

连续十几拳下来,我气喘吁吁,凶手连嘴都张不开。

“你……到底要什么……”

“还我女儿!”

“哪有你女儿?你说……冉冉?她不在这,她在你家……我和你老婆都说好了……”

“畜牲!还敢提我老婆!”

11

几分钟后,凶手被我捆的结结实实。

就算是神仙来了,没人帮忙也解不开。

“冉冉?”

我冲着客厅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我有些发慌。

拉开窗帘,暗淡的月光照进来,屋里总算有了点亮。

拖着伤腿,我翻箱倒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女儿。

“冉冉?冉冉!”

我更大声叫了起来,依旧没有回应。

不可能,刚才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女儿的声音。

会不会,是凶手给我女儿下了迷药,开门前就把她藏了起来?

刚才那声『爸』,是她昏迷前叫的?

我气不过,拽住凶手领子。

“王八蛋,说!你把我女儿藏哪了?”

“真没有……她真的在你家……”

该死的畜生!

到现在还在骗人!

冉冉的发卡在,匕首也在,刚才我还听到了她的声音……

就在准备挥拳再给他教训时,我注意到,电视旁的柜子有点怪。

一般背景墙的柜子,都是玻璃隔断。

而他家柜子,不仅有柜门,而且能轻松装进一个人!

“你要干什么?”

看到我朝柜子走去,凶手急了。

“我说过了!你女儿不在!求你了,别开那个门!求你了!”

如此紧张,只能说明冉冉就在里面。

“爸爸来了,冉冉别……”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柜子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一愣神,耳边再次传来女儿叫声。

“爸!小心!”

12

“小贱人!你他妈害我!”

凶手嘴里不知道骂着谁,身体却向我撞来。

我腿一疼,倒向柜子,竟把背面的隔板直接砸穿!

柜子狭窄,我被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凶手狂躁地压上来,死死掐住我脖子。

“不要开这个门!我告诉过你!我告诉过你!”

不知道凶手受了什么刺激,力量大到几乎要捏碎我的喉结。

我想反抗,但做不到,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凶手越发用力,长长的指甲撕裂皮肤嵌入到我皮肉中。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再杀了那个小贱人!”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小贱人』是谁?

我只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女儿也会死。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意识渐渐离我远去。

“呃——呵——”

突然,凶手的手一松。

新鲜空气大量冲进喉咙,瞬间侵占了肺部所有空间。

直到我感觉到喉咙那温热的粘稠液体,舌尖传来铁锈的味道……

血!

刀尖从凶手脖子处穿出,鲜血大量喷涌,灌了我满满一嘴!

等我将凶手推开后,才惊恐的发现,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瘦弱的身躯,正不停抖动着。

血液喷满了她全身,几乎看不到她衣服本来颜色。

“爸……”

13

“冉冉?冉冉!”

我连滚带爬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女儿吓坏了,颤抖着双唇,却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他已经死了……乖乖,你真棒,真棒。”

搂着女儿小小的身体,我满是自豪。

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儿,长大了。

倒是我这个父亲真差劲,明明是来救女儿的,最后竟让女儿救了……

“爸……报警。”

女儿嘶哑的声音惊醒了我。

对,报警。

手机掉在了门口,埋进了厚厚的地毯里,看不见。

我放下女儿,跪爬到门口,开始摸索。

摸的时候,思绪也飞快的运转。

等警察来了,怎么解释?

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警察知道是女儿杀了凶手。

“冉冉,等会警察叔叔来了,你就……就说啥都不知道,昏迷了过去,等你醒了,就变成这样了,听到……”

说着,我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拿起来一看,是刚才用来绑凶手的皮带。

也不知道这个畜生是怎么挣脱……

但当我摸到皮带上那被匕首割开的断裂时,顿时汗毛倒立。

这房间,还有其他人!

随即,我听到的不明的『咔咔』声。

声音,来自电视旁边的柜子。

14

别说女儿,听到这怪异的声响,连我都变得语无伦次。

“没事,别怕,我在,我在……”

说着话,我直接趴在地上,更加努力的摸手机。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房子太邪门了,我处理不了,我要找到手机,报警。

当摸到鞋柜旁时,猛然看到底部有亮光透出。

这才想起,因为害怕吵到老婆睡觉,洗澡前我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掏出手机,上面有十几条消息以及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于老婆。

没时间看消息,解锁手机后,我立刻调出了拨号。

哆嗦着拨完号码,还没按下通话键……

我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报警,逃命要紧!

“冉冉,咱们先……”

回头的瞬间,我呆在了原地。

女儿,不见了。

15

“冉冉!冉冉!”

和之前一样,女儿再次消失在房间里。

好在这次我有手机,打开手电找了一圈。

才发现,不知何时,女儿竟跨过凶手尸体钻进了柜子里。

她背对着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是个雕像。

“冉冉!你干什么?快出来!”

柜子很小,我不想再被卡在里面。

所以在外面喊她,可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动静。

“爸爸,你看。”

冉冉说话了。

“危险!你快出……”

我急的不行,举起了手机。

灯光范围不断扩大,我看到了脚。

一双,两双……

我看到了四双穿着鞋子的脚。

16

房间很小,小到一眼就看到了头。

房间又很大,大到能藏下世间最恐怖的罪恶。

当我钻进去,举起手机扫了一圈。

竟看到了四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

不。

准确来说,她们不是人。

从她们反光的皮肤来看,是蜡像。

这个凶手,竟在家里的密室,藏了几具蜡像。

密室没有窗户,味道并不好闻。

即便这些只是不会动的蜡像,我也觉得恐怖。

我拉住冉冉,准备离开这。

“这些,都是我模特班的……同学。”

17

“咚!”

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想起来了。

同学……

冉冉有个同学,叫紫萱。

我见过几面,和冉冉岁数差不多,也是个漂亮的长发女孩。

但我不喜欢她,总觉得这女孩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概一个多月前,冉冉告诉我,紫萱失踪了。

她急的不得了,还说要报警。

被我拦了下来。

我告诉她,就算真出了事,也有她父母来报警,不需要你来操心。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一周前,我下班回家,女儿在写作业。

我一推门,她赶紧将书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问她要,不给,还说和我无关。

我很生气,就凶了几句,没想到把她说哭了。

“爸爸,我查过了,紫萱是个孤儿……她没有父母,如果咱们不找她,她可能就……”

那天,女儿和我说了很多。

说紫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把最心爱的东西都送给了紫萱。

看着女儿如此伤心,我只好安慰她,说周末带她去报警。

结果,还没等到周末,女儿就遭遇了侵犯。

想到这,我很是后悔。

如果我放下成见,早点报警,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等一下。

我才反应过来,女儿说这些都是她模特班同学。

而紫萱又失踪了,那这些蜡像岂不是……

真人?

18

怪不得从刚才就觉得气味不对。

那分明是腐臭浸出蜡油散发出来的。

“冉冉,咱们走!离开这。”

我放下手机,不敢再看那些蜡像。

伸手去抓冉冉的手,却没够着。

回头一看,冉冉走到了角落里,而她的手,正被一个蜡像拽着。

这些蜡像里,竟然还有活人!

“爸!爸!”

听到女儿惨叫。

我心急如焚,飞奔过去,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

没想到,此人力气巨大。

我用尽全力,竟然没扯动。

“咔咔……咔……”

随着我不断用力,此人身上发出了令人恐怖的声响。

就是我之前听到的。

到底是什么怪物?被封在蜡像里竟还能活着。

“爸爸!救我!我胳膊要断了!”

眼看女儿叫声愈发凄惨,我顾不上伤腿,抬起脚猛踹了过去。

活蜡像,终于倒在了地上。

冉冉也得以脱身,颤抖着瘫倒在地。

我不放心,走过去补了一脚。

直到对方再没动静,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走,冉冉,咱们离开……”

“爸爸,杀了他,杀了他。”

我有些不敢置信,如此阴森狰狞的声音,居然是从女儿口中说出的。

“不用,咱们离开这……”

“他要杀我!你就杀他!杀了他!杀了他!”

女儿放声尖叫起来。

刺耳的声音几乎要穿破我的耳膜。

“好!”我打断了她尖叫,“我杀!我用什么……”

“匕首!那把匕首!”

19

从这里到凶手旁,区区几步路,我却走的异常艰难。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供氧不足,我头疼到整个脑袋都发麻。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冉冉离开家,我立刻追赶,结果,她竟然比我先到。

那个发卡,又怎么会落在楼梯间?

冉冉又是怎么拿到的那把匕首,并杀死了凶手。

还有,屋里明明只有我们俩和凶手,是谁割开了绑凶手的皮带……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以至于脑袋快要裂开。

“拿到匕首了吗?”

冉冉的催促声惊醒了我。

我体力早已透支,再发生意外,我将无法处理。

如果手里有把匕首,至少算有个武……

我在凶手身上摸了半天。

他的脖子上,只剩下一个依旧冒着鲜血的空洞。

匕首呢?

我拿出手机,想照一下,却无意间瞟到了微信通知。

“老公,那个女孩不是冉冉!快回电话!”

20

“亲爱的爸爸,匕首找到了吗?”

身后传来了她阴森的声音。

我赶紧收起手机。

“还没有,马上就找到了,再等一下,好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在我即将迈过凶手尸体时,那把匕首刺穿了我腹部。

“你根本没想杀她,对吧?匕首就在你脚边,你捡起来,杀了她,万事大吉,多好。”

在她平静的语气中。

匕首抽出我身体。

我没感到鲜血喷涌,也许,我体内已经没剩下多少血液。

“你不是冉冉,你到底……是谁?”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举起手机,照向她的脸。

我发现,我根本无法辨认她的身份。

在她血淋淋的脸上,挂着令人心惊的平静。

“你的命真大,这么久都没死,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活不了多久了。”

说罢,她从地上捡起手机。

瞄了一眼屏幕。

“呵呵,还是妈妈了解女儿,哪像你这个当爹的,差点亲手……”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大哭起来,“警察叔叔!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救命!救命!”

挂掉电话,她又恢复了冷静。

“警察找到这里,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怎么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呢?要不,请你听个故事吧。”

21

她叫紫萱。

准确来说,这个名字是凶手帮她取的。

相识那年,凶手四十。

一杯奶茶,几句话,凶手在紫萱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你想要个爸爸吗?”

冉冉说的没错,紫萱是个孤儿。

一个未成年的孤儿,哪里是一个中年诉棍的对手。

第三回见面,紫萱就成了凶手的『女儿』。

从那天起,紫萱再也不用羡慕同学的新衣服,她有了自己的苹果手机,有了花不完的零花钱。

『爸爸』还贴心的替她报了模特班。

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不对了,『爸爸』总让她带其他小模特来做客。

和那些在父母庇护下的孩子比起来,紫萱明白,“叔叔抱抱、摸摸肚肚”,这些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亲昵。

紫萱想逃,但『爸爸』告诉她,他留下了所有的证据,如果他就被抓,紫萱就会被送进少管所。

一辈子都不能离开。

于是,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同学都小,根本搞不清哪些行为不可以。

甚至,她还亲眼看到『爸爸』用一个 pad,换走了一个同学整夜的哭喊。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他,但时间久了,我开始习惯,竟然试图去理解他,到后来,带同学回家……我竟然会很兴奋,还会猜他今天又要用什么借口骗人。”

22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仅改变了紫萱,也改变了凶手。

凶手变得越来越变态,他不再满足于欺骗,他想刺激,想霸王硬上弓。

对一个女孩来说。

恫吓和小礼物,能摆平几乎所有问题。

“你一定想问,如果摆不平呢?呵呵,你刚才也见到了,摆不平的,都变成了蜡像……嘿嘿,那是我的主意,聪明吧。”

紫萱和凶手虽然以父女相称,却从不住在一起。

一旦有女孩坚持要报警,他们就会分头行事。

紫萱,会私下约女孩出来,然后关进密室。

然后,紫萱再以被『侵犯』为由,化妆住进女孩家。

模仿对方语气,裹在被子里,一定不会被发现。

最后,在凶手恐吓女孩家长时,她会趁机逃走,造成一个离家出走的假象……

听到这,我已经快要喘不上气。

“冉冉,冉冉她……”

“别急,下面就说到冉冉了,我,最好的朋友。”

23

紫萱说。

她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像冉冉这般单纯善良。

“她又聪明,又漂亮,关键是,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所以……她不会被小礼物收买,更懂得该如何保护自己。”

“那你还……”

“闭嘴!”

紫萱的表情变得凶恶起来。

“我很羡慕她,真的很羡慕,可她不该总是在我面前炫耀,爸爸多疼她,妈妈多爱她……最可笑的是,我为了躲避风头,一个月没去上课,她竟然觉得我失踪了,还要救我……哈哈哈,救我,好,你自找的!”

我不知道紫萱说的是真是假。

但在她口中,冉冉成了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竟然想来救她!

以至于,冉冉成为了凶手的猎物。

为了得到冉冉,凶手甚至给了紫萱一个无法拒绝的报酬。

“你知道吗?他说只要拿下冉冉,他就正式收养我……你不知道他多有钱,我十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

说到这,紫萱裂开了猩红的嘴唇。

“这么多钱……我可是一天都不想等。”

24

“她不是想救我吗?那就救到底。”

得到承诺的当晚,紫萱就把冉冉骗到了凶手家。

第二天,凶手就带她去办了领养手续。

凶手得意的认为,自己领养了一个随他拿捏的帮凶。

他却不知道,在他几年熏陶下,帮凶早已进化成恶魔。

一个能将他生吞活剥的恶魔。

“凭我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我需要一个帮手,不,一个替死鬼,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按照计划,紫萱本该在我老婆和凶手纠缠时逃脱。

但她没动,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直到我回来。

隔着门缝,她看到了我的反应,知道我必然不会忍气吞声。

所以,趁我洗澡时,她在水杯里下了安眠药。

不多,但足以麻痹我的身体,给我一种“女儿要去报仇”的假象。

甚至,她还顺走了我的匕首用来当做嫁祸我的凶器。

为了防止我以为她还没来,把冉冉送给她的发卡都丢在了楼梯间。

期间两次叫我名字,也只是怕我和凶手无法两败俱伤。

“有爸爸疼的女孩真好,只可惜,女儿没脑子,爸爸也是个蠢货。”

“你!你不会得逞的,警察会调查清楚一切……”

“别做梦了,他已经死了,你也会死在警察来之前,到时候,屋里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你说,他们会相信谁?”

紫萱施施然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把脚踩在我脸上。

“动不了了吧?好好回忆一下这辈子吧,哦,对了,在警察来之前,你还需要帮我杀个人……别这么看着我,下去之后,你们不还是父女嘛,哈哈哈……”

25

当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时,我几乎崩溃了。

“不要!时间还早……你不懂,你会被警察抓住的……不是,他才收养你,你是没有权利继承他的财产……”

我开始胡言乱语,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她毫无反应,抓着我的胳膊将我拖到了那个蜡像身边。

那是我的女儿,冉冉。

“别耍花样了,继承法,我看了三遍,那些钱肯定是我的……我知道你很难受,给她一刀,你们俩就都解脱了。”

接着,她将匕首往我手里塞。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紧紧捏着拳头。

看扯不开,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扯倒了蜡像脸前。

“看到了吗?活体浇蜡,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就算你不杀她,她也活不久……你忍心看着你女儿成为怪物吗?”

在手机光照下,我终于看清了女儿的模样。

身上,厚厚的蜡油有几处已经断裂,露出了腐烂猩红的皮肤。

活体浇蜡,我无法想象女儿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但我知道,她一定疼到生不如死,一定在心里不停幻想,我会来救她……

“啊——”

极度痛苦,让我心如刀绞。

但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喊叫。

“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

女儿嘴唇被烫裂,已经发不出平常的声音。

“咔咔……咔……”

我忽然意识到,『咔咔』声,是女儿在喊爸爸。

不,不是。

“咔咔……咔……”

“咔咔……咔……”

“爸爸,跑!”

“爸爸,跑!”

眼前的女儿,和回忆里骑在我脖子上的小女孩融合到一起。

女儿。

让我跑。

我无法想象,濒死的女儿,在听到我的声音时,张开撕裂的嘴,让我跑。

当我钻进密室时,她甚至用尽全力拉住紫萱。

我的乖女儿,承受非人的痛苦,只为了让我活下去。

不知觉中,我已经泪流满面。

是啊,女儿活下去也只是个怪物。

可怪物,也是我女儿!

“把匕首给我!”

26

“这就对了嘛,早就该……刀呢?你把刀藏哪了?”

在紫萱尖叫声中,我将手摁在肚子上。

那个伤口,被我撕大了整整一倍。

“刀……在我肚子里……来,你来拿,哈……哈哈……”

紫萱急了。

她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手。

女儿不是怪物,她身上的也不是蜡油,而是一副盔甲。

没有匕首,她无法杀掉女儿!

“你!狗东西!狗东西!把刀拿出来!”

“来啊,你来掏啊,里面滑溜溜的……嘿嘿……哈……”

“去死!你以为我不敢吗?”

紫萱真的扑了上来。

在她脑袋埋在我胸口的前一刻,我用东西将她脖子缠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

“什么东西!我草!什么东西!”

“肠子,是我的肠子……”

奇怪。

这一刻,我没有感到丝毫疼痛。

血腥的味道、紫萱的叫骂、女儿的呼吸,一切,都在离我远去……

“呸!呸!王八蛋!等我拿出匕首,我要把你剁成碎片!”

我真的没劲了。

当紫萱从肠子里挣脱,当她叫骂着要将我的手掰开时。

外面,传来了警察的砸门声。

警察,终于来了。

紫萱的动作戛然而止。

“为什么!为什么警察来的这么快?”

“因为……冉冉和你不一样……她不仅有爸爸,还有……妈妈……”

27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我睁开眼,看到一片白色时,我还以为自己死了。

“你醒了!老公?老公?”

可能是怕碰到我,老婆只是站在旁边不停的转圈。

这个傻瓜,她从来不怪我。

“别转了,我头晕……”

环视一周,病房里,只有老婆一个人。

“女儿呢?她还好吗?”

“好,好的很,能吃能睡,这会……正在学校上课呢。”

老婆在撒谎。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是吗?那太好了。”

十几年的老夫妻了。

她怕我知道,我怕她知道我知道。

接着,老婆絮絮叨叨向我描述她是怎么发现是紫萱假扮的女儿,又是怎么马上报警,并指引警察找到案发现场的。

“老婆,你真棒……那个紫萱,她怎么样了?”

“警察说了,她肯定是枪毙,放心吧……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会,我要回去做饭,冉冉马上要下课了。”

28

两个月后,是紫萱案的庭审现场。

我被特许离开医院去作证。

这个案子性质太过恶劣,影响太大,记者把法院大门都给堵上了。

一下车,无数人围了上来。

“冉冉爸爸,你能说两句吗?大家都想听你说些什么。”

“是啊, 你只身将女儿救了出来, 大家都很佩服你, 说你是个英雄。”

我苦笑一声。

“我不是英雄,只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那对于凶手, 你想说什么?你知道她无法继承律师的财产吗?”

“冉冉爸爸,你知道凶手岁数不够,可能不会判死刑吗?”

见状, 老婆和几名警察将我拉走。

坐下后, 我连心脏都在颤抖。

“老婆, 刚才记者说的?”

“是啊, 她真是活该, 我给你说啊……”

该死的律师,一早就防着紫萱。

在收养之前,他就立好了遗嘱,他死后, 钱全都捐给妇幼保障基金。

这个性侵杀害多名女孩的恶魔, 居然把钱捐给了这些受害者。

真是莫大的讽刺。

“不是,我问的是,凶手的岁数。”

“我……我不知道, 现在法律改了,也许有希望呢?”

我不再说话,默默的旁听着。

让我说, 我就说,让我作证,我就作证。

庭审对我来说,简直是场煎熬。

一想到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女儿,我就心如刀割。

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差, 当时就应该用肠子将她勒死!

“肃静!肃静!”

法官敲了敲桌子。

“经过……我现在宣布, 犯人紫萱被判处少年……”

我已经无心再听法官说什么了。

整个大厅, 肃穆的像是陵园, 所有人, 都在为这个判决不服。

但法律就是法律。

即便有时候, 它会如同一根针般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但紫萱这个魔鬼是个例外,她在笑, 扭头看着我们笑。

那阴狠的眼神仿佛在说, 我很快就会出来,你们……等死吧。

“等一下!”

在法官即将宣布闭庭时, 大门被人推开。

一名警察满脸是汗的冲了进来, 经过我身边时, 他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法官,这是我刚找到的证据……”

将证据递上去之后,警察回头对着所有人说。

“我们警察也是父母, 也有儿女……我们跑遍了整个省, 找遍了所有的医院,终于,查到了犯人的真实出生记录。”

“凶手,紫萱,在案发五天前,已经成年!”

话音刚落。

整个大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法官颤颤巍巍戴上老花镜, 只看了一眼。

随即落锤。

“我宣布,犯人紫萱,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