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妹妹的复仇
第 25 节 妹妹的复仇
妹妹被拴在牛棚欺负横死！缝嘴下葬时我看到她流了血泪，我告诉三叔，他却说我是个傻子，说的话不能信。可是头七的那晚妹妹回来了，脸上还挂着那血泪一直哭，她说：“不能让她一个人疼。”
后来，欺负过妹妹的男人都被割了要害通身赤裸地横死在各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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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丢了，我找到她的那天她被拴在牛棚里，身上连件衣裳都没有，腿间有好多血和乱七八糟的带血树枝。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似乎都要崩出来一样，我吓得抱紧妹妹，把我的衣服脱下来使劲给妹妹穿，可是妹妹不听话，我让她把胳膊弯一下我好给她套上衣服，她死活不动。
我气得骂她，她却只是盯着棚顶还是不动，我看着她腿间的血害怕得直哭，一直在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也不回答我。
我实在给她穿不上衣服，只能拿自己的衣裳裹住她。她身上好冰，就像冬天的死猪肉一样，冻得渗人，我想她一定是没穿衣服所以都冻坏了。
我使劲叫她，她还是不理我，我估计她是生我昨天不听话睡觉的气。
后来，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了，招来了不远处准备去村口打水的赵大娘。
“傻妹，你大早上嚎啥呢？一会给狼招来了给你叼走！”赵大娘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朝着我这边来，可是刚走到跟前，就突然连手里的水桶都扔了！
“啊！死人了！死人了啊！快来人啊！”赵大娘嗷一嗓子就跑了，我却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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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她说的是谁，只赶紧喊她：“赵大娘！你别跑啊！我妹冻得不行，你来帮帮忙啊！我要带我妹回家！”
可是赵大娘没有回头，她撒丫子就跑，一会儿就连人影都不见了。
等到我准备拽妹妹回去给她盖棉被取暖的时候，村长带着赵大娘和我三婶子一块儿来了。
“你咋还搂着灵灵呢？赶紧给放开吧，也不嫌晦气！别在这儿捣乱。”
我三叔一边叨叨就一边拽我。
我看到三叔浑身就下意识地害怕，可是我就算再害怕也不能放手，我不明白我抱着我妹咋就晦气了！我死死地揪着妹妹的胳膊不肯撒开，倔强地看她说：“妹妹冷，我要带她回家盖被子，盖被子就暖和了！”
“你跟个傻子说啥呢，赶紧先说正事！”我婶子赶紧拽着我三叔趴耳朵上说话。
三叔一听这话，也顾不上我，一把就揪住旁边的村长：“村长，你看这事弄得，说啥也得给我家一个说法，好好一个大姑娘给我们糟蹋成啥样了！这弄得，之前那事还行不行了？”
村长低声跟三叔说：“别瞎说！赶紧地就行了！趁着人刚死，赶紧先给换衣裳，把身上也擦擦干净，不耽搁配婚！再说你自己侄女她干不干净的你还不知道？就算没昨晚那事还能干净是咋的？你自己干的事自己不清楚？现在咱谁都不说不就行了？放一百个心吧，不影响你们收彩礼！”
“你说的废话！这事我跟你说，你家大牛肯定跑不了，这次你家不出钱是绝对不行！”
三婶子说着那话，却被三叔捂了嘴然后拉开了。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妹子最爱干净了，怎么就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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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敢说，我看出来了，没人愿意帮我把妹妹带回家。毕竟三叔和三婶一直都不喜欢我们，虽然每年给我们一点土豆，可是每次妹妹去他家回来都是一脸憔悴，我知道，她肯定是被欺负了。妹妹说了，他们都是黑心肝的坏人，占了我家的地还想要我家的房！就连她也不放过。
所以我讨厌他们！我也不要他们帮忙！
我要靠自己带妹妹回去！我这样想着，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扛着妹妹回去。
我刚把人往起扶的刹那，却被踢了一脚：“你这死傻子，别乱动！把你妹放那儿！”
紧接着三婶子上来就揪住我后脑勺的头发，任凭我挣扎踢打都没有用。妹妹被他们重新放在了地上，紧接着三婶子的闺女二丫就跑来抱着一团红衣裳放在了地上。
村长身后也冒出好几个年龄五十多岁的大娘来。
“还是你家有福气，就这瘦巴巴的丫头要是嫁个活人哪来那些彩礼。”那一脸横肉的大娘冲着我三叔挤眉弄眼。
三叔赶紧给送上双手套：“辛苦你们了，等过几天钱送来了都来我家吃好的！我要杀头猪！”
一时之间，他们都高兴地说笑，那嘴咧得那么大，他们，可真是高兴啊！
紧接着那些个大娘就开始趴在灵灵跟前嘴上一边嘟囔：“灵灵呦，今日你嫁人！出了赵家门，走你王家路，快和你夫去汇合！从此你是王家人，莫要回头再进门。走，走，走，走去王家莫回头。”她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一堆我听不懂的话，一边就给我妹身上穿衣裳。
但是我知道妹妹肯定也不愿意穿，她眼睛瞪得很大，就好像要掉出来一样，双眼直直地盯着，我看得出来她肯定不高兴！
要不她也不会胳膊伸得直直的不愿意动，可是那几个婶子跟我不一样，她们狠心地揪住妹妹的手使劲一掰，我听到“嘎巴”一声脆响，妹妹的胳膊弯了过去，手肘垂下像皮影一样地晃着。
衣裳还是被穿上了，不过这衣裳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红艳艳的颜色像是招娣之前结婚穿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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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喊着不准动我妹妹，却被三婶子伸手就扇了我一耳光：“傻妹，你给我闭嘴！不然我一会把你捆起来扔牛圈里，不准你在这儿待了！”
我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怕三婶子打我，也不是怕被扔牛圈，我怕她不让我在这儿待，那我就看不着妹妹灵灵了。
我不知道他们要拉着我妹干啥，但是我却知道，他们肯定是不让我带我妹回家了！
我懦懦地低着头看着三婶子：“婶子，你给我妹穿那衣裳干啥呀？我妹冷，得回家睡炕上才行，她说她明个还要考试哩！你得让她赶紧回我家。”
我说着那话，三婶子脸上却笑成一片，那满是肥油的脸抽动得很厉害：“你妹不冷，她要结婚咯，马上就有人疼，要去享福咯。”
我不解地看着三婶子，还没反应过来，我妹的衣裳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被穿好了，紧接着我就看到三叔带着人抬过来一口棺材，三婶子和三叔笑得脸都拧了起来，我不明白，可是我的眼泪却像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停地喊着要对我妹干啥，我喊着她必须回家了，她明天要考试了！
可是没人搭理我，三婶子更是直接从旁边扯来一块妹妹被撕碎的衣服块揉成一团直接塞到了我嘴里。
我被抓着胳膊和手，只能不停地呜呜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我挣扎的时候，我看到三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线轱辘，红色的线轱辘上有一根长长的钢针，就是我平时纳鞋底的那种。
随即，还不等我有所反应，就看到那带着红线的钢针直接被递给了给我妹穿衣服的婆子手里。
那婆子看着我妹，嘴角露出难看的笑容，脸上的一堆肥肉都挤到了一块，难看得要死！
“灵灵娃呦，闭上嘴，进了王家门，此生就是王家人，过黄泉见阎王，闭口不言阳间事……”她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话，一边拿针刺进我妹妹的嘴唇，生生地扎进去掏出来！
一针又一针地，她竟然想把妹妹的嘴缝起来！
针尖刺入我妹的皮肉，有红色的血沾着线被扯出来，我吓得想要尖叫！
我使劲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我想要喊妹妹赶紧起来跑，可是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就这样硬生生地看着妹妹的嘴被缝了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好像也更大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她在向我求救！可是她就是不哭不闹，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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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我就看到被缝了嘴的妹妹被使劲按眼皮，可是怎么都按不上，后来还是三婶子说了句：“不闭眼就不闭眼，这样看着还俊些呢！别管了，赶紧上路，别耽误时辰！”
“这不吉利吧？这死了不闭眼只怕要上来寻仇！”另外一个老婆子扯着三婶指着我妹睁着的眼睛。
三婶子看了一眼，从旁边的红衣裳里揪下来一段红纱往上就是一蒙。
“又不是葬咱们这儿，没事，盖上就得了。而且我听说这女子她叔找了有名的道士，一会儿给她钉住，任她有天大的本事都翻不过来！”他们这么说着，就真就不管我妹了。
妹妹被装进棺材直接抬走，我却听到里面好像有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人不停地在敲那棺材！可是他们却都像是聋了一样听不见！
我知道，妹妹在喊我救她！我疯狂地挣扎，可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动不了！
直到他们走远了我才终于被放开，我跌跌撞撞地跑，跟着那一路的脚印好不容易跑到了地方，却是个坟地！
我妹带我来这里给爹妈磕过头，所以虽然我不怎么认路，但是这条路我却也认识！
大坑已经挖好了，四处都是白花花的纸钱，我顾不上那么多，冲着人多的地方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我喊着我妹的名字，没人回答，直到我远远看到刚刚那伙人！
我疯了一样地跑了过去，可是那一刻，我却看到我妹被抬了出来放进了另外一口棺材里。
那另外一口棺材里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压得四分五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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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我吓得赶紧喊我妹的名字，却突然被三婶子从背后猛地捂住了嘴！
我使劲挣扎，可是没人管我，他们竟然取出一拃长的粗钉子，上面扎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就往我妹的手上、额头上、脚上钉！
“咚咚”的声音伴随着妹妹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他们就那样去盖棺材！
可是就在盖棺材的那一刻，突然卷过来一阵风，吹得人都迷了眼，我却从风沙里看到那红纱被吹起来的时候，瞪着大大眼睛的妹妹流出了两行血泪！
她的头微微侧着盯着我，她的嘴巴虽然被缝住了，可是我好像还是能听到她“呜呜”的声音！她想跟我说什么！
我急得直哭却没有任何用，即使我再怎么挣扎也没用！直到棺材被用整个坑的土埋住的那一刻，我才终于被放开了手脚，嘴才得了自由，我大喊着：“我妹哭了！她流血眼泪了！婶子你救救灵灵啊！你救救她啊！她哭了啊！灵灵她疼啊！”
我大喊着那话，三叔却突然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我脸上！
“闭嘴，再胡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三叔狠狠地骂我。
旁边却有一个男人突然问：“不是说是病死的姑娘吗？什么血眼泪？你给我说清楚，我家出这么多彩礼是要清白的姑娘当媳妇呢，可不要横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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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说着那话，我三叔赶紧点头哈腰：“这是个傻子，你看她那鼻涕口水的德行像个正常的不像？这是那姑娘的姊妹，我侄女我能不知道吗？我家灵灵生了病，家里没钱，硬是没治好，这傻子是灵灵的姐姐，生下来脑子就有问题，成天胡言乱语的！你看，舍不得她妹妹就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她都不知道她妹是死了，傻子的话哪里能听？”
我努力地用衣袖擦干口水和鼻涕，大声喊：“我不是傻子，我真的看见灵灵流眼泪了！”
可是，我又被捂着嘴拉开了，没有人再理我。棺材被一锨又一锨的黄土盖上，我突然又听到妹妹的声音了。
她没死！她一直在挣扎，在说：“我好疼！”
可是，我还是被捆起来带回了自己的小破房子，三叔把我丢进房子的时候顺带给我丢了两个白面馍馍，和我一样被扔在地上。
“今个给你吃点好的！以后不该说的话别瞎说，不然就准备喝风去！”
他那么说着就往我身上压，我又跟之前一样，一下没忍住又拉了一裤兜。
他果然嫌弃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踢了我一脚：“真是个傻子，不如你那短命姐姐！让你吃东西都是糟蹋！”
他说着把那馍馍狠狠地踢了一脚，馍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都是灰。
我也顾不上浑身的臭味和没有收拾的裤兜，赶紧拾起那馍馍就吃了好几口，真香啊。可是刚吃了两口，我的眼泪却止不住了。
我哭着抬起头，就看到了三叔后面的人。
“你也吃一个！咱们好久没吃白面馍馍了！”我惊喜地冲着头顶高高地举着手里带着土的白面馍馍。
三叔却鄙夷地一手挥开，白面馍馍被打得“咚”地一下又掉地上了，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几下，更脏了：“你这傻子，你自己个儿吃吧！记得明个儿一早就赶紧来我家上工！”他说着就要走，我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裤腿抬头瞪着他，然后再看看地上更脏了的白面馍馍。
“三叔，我又没让你吃！我是让你背后的灵灵吃！你把馍馍打掉了，馍馍都脏了！你看灵灵都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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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着这话，看着三叔背后的灵灵，赶紧又去捡地上的馍馍。可是三叔却突然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叫唤着就突然跑了。
我赶紧爬起来，拿着手里的馍馍想给灵灵，可是抬头的时候灵灵也不见了。
我想她铁定是嫌这个馍馍太脏了，去三叔家拿干净的了！
当天夜里三叔死了，他死状凄惨，人就躺在自家后院的院墙外，脖子上还有一圈红布缠着，像是被生生勒死的，舌头吐得老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截红纱布，身上只剩了那么一件汗衫，而裤子早就被撕得稀碎扔在地上，上面满是血污。
而那恶心玩意也被生生弄了下来丢在旁边，听三婶子说，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家里的大黑狗正趴在地上啃那玩意，等他们去追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至此，三叔没了全尸，三婶跪在草席上哭得可真伤心。她好像忘了，昨晚，是灵灵的头七，而他们，却拿我妹换来的彩礼杀猪宰羊。
他们都说，那是灵灵头七回来了，说灵灵肯定是不满这亲事才回来寻仇来了。
我笑呵呵地站在三叔家门口看着他们跑进跑出，拿着手里的白面馍馍重重地咬了一口。
可是来吊唁的人却并不多，因为，死的不只三叔一个人，几乎和三叔家处得好的男丁都死了，而他们死得基本都一样，身上少了玩意，成了个死太监。
我痴笑着啃着馍馍回家，蹲在房里看着面前那镜子，递了递手里吃了一半的馍馍，镜子里的人却突然笑了。
“灵灵，你做得真好！谁让他们都欺负你。”我笑得太开心，口水又有点淌得忍不住。
镜子里的灵灵却突然不笑了，就那么看着我。
“他们都不信我，都说我是傻子在胡说，可是我真的可以看到你，你说是不是啊灵灵？”
我歪着头说着话，灵灵却突然又低头哭了。
“对啊……只有你能看到我，因为……你最该死啊！”她突然发出尖利的声音，就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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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脖子！灵灵血红的手突然从镜子里钻了出来，尖利的指甲刺入我的皮肉，我疼得挣扎，她却笑得更加猛烈。
她脸上的血泪流淌得更凶了，狞笑着看着我，嘴巴明明已经被线缝住了，她却疯了一样地撕扯着，嘴唇硬生生撕裂开，血不停地往下流，她却笑得更厉害了！
“灵灵……我……我没害你啊……”我费力地想要挣脱她，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那哭声就像是针一样往我身上扎，我浑身都又痛又痒，疼得直哭。
她却只是盯着我，然后哭得更加凄厉。
“我……我好难受，灵灵……你……你以前是最疼我的……我……我也疼你的呀……”我哭着挣扎，我的脖子就好像要被掐断一样，可是灵灵却丝毫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只是不停地哭。
“灵灵……我给你吃馍馍……吃好多馍馍……我好……好难受……”我不明白灵灵到底怎么了，我好疼，哭着给她说着。
她却突然向着我凑近，直到那沾血的脸紧紧地贴住了我的脸！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去死！”尖锐的声音响彻耳畔，我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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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我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我缩成一团，能感觉到自己贴在墙角，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灵灵，我原谅你了。”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耳畔，我浑身下意识地哆嗦，恍恍惚惚地抬头。突然，我背后的墙猛地一亮，我缓缓转头的刹那，猛地看到镜子里的人正在看着我。
剧烈的疼痛绞进心里，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可是紧接着，我听到镜子里的人突然又说话了。
“我原谅你了，灵灵！”伴随着回声，我浑身颤抖地瑟缩着。
“我是青青，我不是灵灵，我不是！灵灵是我妹妹！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我尖叫着站起来，妄图再去找个地方缩着的时候，突然整个房间的灯都亮了。强烈的亮光刺到我的脸上，即使我疯狂地逃窜着，可是却无路可退。
直到一股光束打在我面前的东西上，那是一个黑色的书包……
那书包就像是一股尖刺猛地扎进了我的脑海里，疼……疼得我脑子开始清明……
浓烈的眩晕感开始强烈地在我的脑子里乱窜，一连串的记忆好像在自动整理一样在脑海翻飞，我痛苦地缩在地上，猛烈尖叫的时候，眼泪滴在了作业本上。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傻子林青”。
这字，是我教林青写的。
我是林灵，林青是我的妹妹。
她，才是那个生下来就智力不全的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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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双胞胎，我先出生，而她因为我妈难产生得久，缺氧，一出生就智力不全。
可是她很爱我，很疼我，即使她再傻也知道我是她妹妹，她心疼我。
原本爸妈还没死的时候我们过得还算不错，即使家里很穷，但是爸妈却还算疼我们。林青因为智力原因只能在家里待着，而我，则是早出晚归地上学。
刚开始，我还和林青一起玩一起睡觉，可是后来，我认识的同学多了，慢慢地就不喜欢和她一起玩了，她总是流着口水鼻涕的，让我越来越讨厌。
就连和我一块上学的同学都笑话我，说我有个傻子妹妹！还说傻子会传人，说不准哪天我也流着口水满街窜！
我更讨厌她了，对她，我避之不及！可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爸妈心疼她傻，家里的鸡蛋都给她吃，她也真是傻，自己不吃，非留着给我吃。
可是，我怎么会吃？她经手过的东西我总觉得好脏。
看着她那鼻涕口水的德行我就倒胃口！
可是她依旧不厌其烦地跟在我身后，有一次还一直缠着我让我教她写字，我实在嫌烦，就顺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傻子林青”。
她兴奋地写在我的作业本后面，歪歪扭扭的很难看。
她兴奋地问我：“灵灵，这是啥意思？”
我翻了翻白眼说：“就是好好学习的意思。”
她更激动了，抱紧我喊着：“对！灵灵好好学习！灵灵有出息！”
她乐得像个孩子，鼻涕口水蹭我一身，我恶心地推开她， 她还乐颠颠地去找我妈。
而这一切的平静却在我爸妈死的那天，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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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入殓的那天三叔和三婶带着他们全家老小跑进我家，说我们现在没有爸妈了，他们得来照顾我们。
可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这对远房亲戚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心眼？
家里当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问他借钱，他可是把我爸赶出来的！说我家跟他家早就出了五服，算哪门子的亲戚？找他干什么？
而现在，跑来想要占我家东西的时候他却说是亲戚！
我低着头说不用，林青则是直接拿起扫把就去打他们。
“出去！你们都出去！这是我家！你们不准欺负我妹！都出去！”她像个疯子一样地赶人，很快就惹恼了三叔。
他上来就“啪”的一声把林青打倒在地上，我吓得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父母一死，这村里像我们这样的绝户家庭肯定是要被人家刮干净的！
那天，村里的村长也来了，他们说，我家没有男丁，以后家里就让我三叔帮着打理。
我不敢再说什么，林青也被扔到了屋子里打得直叫唤。
从那天开始，我家的土地变成了三叔的，家里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也都被拉了个干净，就连缸里那一点点面粉也没有了。
我气愤地看着缩在房里哭的林青，狠狠地冲着她踹了两脚，如果不是她那时候反抗三叔，三叔哪里能这么绝情？说不定还给我们留一点东西！
都怪她！
她却还有脸哭，拉着我的衣服问我怎么办！
我懒得搭理，只想着后面怎么过活，上学我是没有办法再去了，因为三叔家告诉我，如果我想去他家拿土豆，就得每天去他家干活！
我恨恨地把书包放进了柜子里，如果不是林青，我爸妈也不至于死！
当时我爸生病，其实家里还有点钱的，可是我爸舍不得花，硬生生扛着，他说我妹脑子不行，得留点钱给她！
这可行，他就那么死了，我妈一下接受不了也没挺过去，就这么没用地都死了，害得我没办法上学！
如今，我落到这个田地，全部都怪那个傻子和我那不争气的父母！
我恨，却无可奈何！
后来，我还是不甘地去了三叔家，可是我没想到，迎接我的是怎么样的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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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取土豆，前脚刚进房子后脚就被锁了门，三叔恶心的眼神粘在我身上。
“小灵灵，只要你以后跟了我，我保你和你姐饿不死。”他说着那恶心的话就把我压到了炕上。
“三叔，我是你侄女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努力地想唤醒他仅有不多的良知。
他却重重地甩了我一耳光：“早就出五服了，连个亲戚都算不上，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你当我让你姊妹吃喝是白给啊！”
那天，我尝试呼救了，可是换来的只有拳打脚踢。
直到我走之前他还威胁我，以后两三天就得过去一趟，敢不来就准备饿死！还说以后还有别人，如果我敢动手反抗，他就不再给我家一分一毫，还得把房子也收走！
我哭泣着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心里却恨得要命！
后来，我确实带了一小袋土豆和几个窝头回去，刚一进门，林青就蹿到了我面前，赶紧接过东西。
那憨傻的样子让我越发地讨厌。
可是她却很快又放下了东西，然后突然去摸我的脸：“灵灵疼吗？谁打你？姐姐打她！”
她说的那些废话只让我觉得厌恶。
“滚！别动我！也别动我的东西！”我崩溃地大喊，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
她却愣了下，也开始哭，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灵灵不哭！谁打你？姐姐打他！打死他！”
她说的那话让我越发厌恶，我丢下那些东西就冲进了房子，趴在炕上痛哭出声。
那晚我哭了一晚，而林青就一直敲门，敲得我心烦，可是我却反应过来一件事。
三叔既然只是想拿我牟利，那……不一定非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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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一早，我整理好自己，刚一开门就看到靠着门睡着的林青，她竟然一晚上都没回她的房间里睡觉，真是个傻子！
“灵灵，你没事了吧？谁打的？你说！姐姐打死他！”她含糊地说着那话，口水还在往下流。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嫌弃，努力让自己冷静点，拉着她的手。
“没事姐姐，就是我不太舒服，等土豆吃完了，过两天你去帮忙取东西吧，行不行？”我哄着她说着这话。
她一听我叫姐姐，那平时傻里傻气的眼睛都好像亮了一圈。
她赶紧点头。
“好啊好啊，灵灵睡觉！姐姐去！姐姐照顾灵灵！”她说着那话，笑容挤到一块儿，肮脏的手拍了拍胸脯给我保证。
我终于松了口气。
等到去取东西的那天，我还特意给傻子好好梳洗打扮一番，看着整个人都利落了很多。
我还特意嘱咐她，不要流口水，一定要控制好自己，她很乖巧地说好。
果然，当天晚上她是哭着回来的，只是不一样的是，她一身臭烘烘地回来了。
我捂着鼻子看着她，她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哭。
“三叔带着好几个叔叔想欺负我，我害怕，拉裤兜了。”她一边哭一边蹬腿，像个孩子。
我一下子心都提起来了，她不去，到时候不还是得我去吗？
如果都不去，别说以后接着读书，我只怕得从房子里被赶出去饿死冻死！
我气得咬牙，什么也不顾，就重重地冲着她胸口踹了一脚。
“好！你害怕！我不害怕！你不去我就得去！大家都不去就等着都饿死好吧！你真是自私自利！害死爸妈还不够，你还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冲着她嘶吼。
她一下就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吓得不敢哭了，只是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口水。
然后她愣了好久，说：“不让灵灵去，姐姐……姐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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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重重地点头，朝着我说着那话。
我鄙夷地看着她，但是为了之后考虑，还是努力地控制好了情绪蹲了下来。
“那你不可以拉裤兜了，一定要控制自己，你忍住知道不知道？不然……不然就是我去了！我以后还要重新去学校上学的，如果有了娃娃，以后就不能上学了，你知道不？你想让我以后都毁了吗？”
我一脸真诚地跟她说，她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那眼神懵懵懂懂，但是点头却很用力。
“好，姐姐去，灵灵不去，灵灵上学！灵灵要有出息！”
她机械地说着以前的那几句，我只觉得厌烦，但是还是哄着她笑着点头。
果然，从那天后，她再去还真没有拉过裤兜，只是听她说不只是三叔。
每次只要换其他人的时候，那人就给三叔钱，她也总能拿到白馒头回来。
她见我吃得开心，也傻呵呵地乐，只是脸上身上多了很多的伤疤。
她越来越瘦，人也越来越没精神，只是每次一看见我在家里看书就又乐呵呵的，总是说：“灵灵读书！有出息！”
我为了稳住她总是冲她笑笑，她就会很开心。
我的伙食也越来越好了，而且我攒的土豆和白面也多了，我时常出去卖一点换一点，也慢慢地攒了一点钱。
我就等着攒得多一点的时候自己跑到镇上，就可以重新上学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美梦终究只是美梦，现实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没几天，三叔突然上门来了。
他来要我的生辰八字，让我写到一张红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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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反应过来肯定不对，但是却也不敢吭气。
直到他走了以后我才瘫软在地上，那傻子还乐呵呵地抱着三叔送来的鸡蛋。
我气得一巴掌打在她身上：“不是给你说了吗？到三叔那儿耳朵好好听，有啥事了一定要回来说！”
我气急了，她也一下就吓哭了，鸡蛋也掉地上了，她抱着膝盖摇着头：“没有，没有听到。真的没有。灵灵你咋了？”
她含糊地说着，我却也知道，这次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搞不好是要把我嫁出去！毕竟傻子很难嫁出去，但是我容易！
怕不是要拿我换彩礼？可是……我才多大啊！我还要读书！
一想到这里我就倒抽凉气，赶紧就跟了出去，一路跟着三叔和那几个跟他一块儿来的人。
因为是天黑，我又一路走的草丛，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反而是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看着还不错，长得齐整。”
“那可不是？本来还上学呢，不过我给你说，她现在有病呢，家里也没钱治，过不了几天就不行了，到时候跟你儿子刚好配冥婚。你说是不是？郎才女貌的！”
“有病？看着不太像，不过那是你家的事，我也不管，我只管到时候来接人。”
这么一番话让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捂着嘴蹲在那草丛里一动不敢动，浑身都开始冒冷汗。
这一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这次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了，他们家是要我的命了！
我赶紧跑了回去，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钱还没攒够，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我赶紧把东西都收拾好，就想赶紧跑。
趁着林青已经睡下，我赶紧拿着行李就走，可是没想到刚到门口我就听到林青喊了声：“灵灵，你去哪儿呀？”
她这一声让我身子都顿住了。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如果我不把她丢下，三叔家说什么都得找到我。如果丢下她，他们家肯定退而求其次用她了啊。
我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可是这傻子就是不脱开手，她说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出门。
无奈之下我只能拉着林青的手就一起走。
我让她闭嘴，然后一路狂奔往村口走，却不想刚到村口，迎面就看到了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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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吧！我就说刚刚听到后头有人！”三叔吆喝了一声，旁边的男人就赶紧冲了过来，我认识他，是村长家的儿子大牛。
我吓得赶紧拉着林青就往反方向跑。
我俩没命地跑，好不容易甩开了一点时，我拽着林青就躲到了一小片玉米地里。
“灵灵，他们撵咱干啥？”林青还迷迷糊糊地问我。
我却已经计上心来。
再这样，谁都跑不了了！
“脱衣服！快点！”我低声吼她，她虽然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很听话。
没两分钟我俩就换了衣裳，我还把自己的头发弄乱，把她的头发梳了，捆得整整齐齐，再用衣袖给她把脸擦得干净些。
“姐姐，你说过永远保护我对不对？”我看着整齐很多的她试探性地发问。
她先是愣了下，随后很快就重重地点头：“姐姐保护灵灵！”
她含含糊糊地说着，却无比坚定。
我笑了，刚刚跑得匆忙，我的行李已经丢了，现在只有两个人，没有粮食没有钱，我跑不了，那，就只能自保了。
“那姐姐就帮我一次，你别说话，一个字都不能说，抿着嘴，不能流口水，一直抿着嘴，发生啥事都抿着嘴，知道不知道？不然我就得死！就像爸妈一样，那样死了，永远都死了！知道吗？”
我认真地给她说着，我已经听到脚步越来越近了。
她点了点头：“这样就是保护灵灵吗？”她疑惑地问我。
我重重点头：“现在，你抿着嘴，跑出去！发生啥事都别回头！也别出声！”
她又点了点头，然后就朝外走去，刚走一步又回头看我，嘴巴抿得紧紧地朝着我笑，我赶紧回她一个笑。
18
下一秒她就狂奔了出去。
我听到她被按在了地上，发出“扑通”的声音。
“今天这么帮你们忙了，你们可不能嘴上说谢就行了，反正明天人都要死，今天用用也不为过吧？”我听到了，这是大牛的声音。
“哎，别太过分就行，别让人家主家看出来，不然你们可得给我赔钱。”
紧接着我听到林青的闷哼声和被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她真的没有出声，没有开口。
我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和杂乱的恶心的声音，唯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那一刻，我一直坚若磐石的心突然有些松动。
这样……是不是有些对不起她……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一晚，我就缩在玉米地里，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抓乱自己的头发走出玉米地。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林青，林灵已经死了！
我要重新攒钱，我要离开这里！
可是……从这天开始，我却可以看到林青了！我一夜夜地听着她和我说话，我吃饭她就坐在我对面，我睡觉她就躺旁边。
我的记忆越来越混乱，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就是林青，林灵已经死了，我怕什么？难道怕自己？
可是记忆好乱，在我报仇后，我似乎已经分不清我是林青还是林灵，我……到底是谁？
19
我又醒了，这次，我在一个暗房里，白炽灯静静地打在我的脸上。
“按照她刚刚被催眠时说的，她已经恢复了很多，再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有望恢复。”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我抬头，是个戴着口罩的医生。
我略抬了眼，想起来了，我在警局。
那天死了那么多人，村长还是报警了。
那些人是我杀的，我以为，他们都会觉得是死了的傻子还魂，却没想到，他们还是报警了，我还是暴露了。
那时，我毕竟装作是傻子，当然要借助这个身份好好除掉那些伤害我的人！
在林青头七的那天，我被拉着去三叔家帮忙，趁着那会儿工夫，我把采集的曼陀罗花粉放在了杀猪那天的菜里。
那天，所有上桌吃饭的男人都中毒了，我就静静地守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加上他们产生了幻觉浑身无力，我穿着红色的衣服走到他们跟前，他们都以为我就是死了的林青。
三叔吓得幻觉更厉害，我只不过用一根绳子而已，就轻松地解决掉了他。
可是这……怎么够？
我拿着自己磨得锋利的刀割下那腌臜东西然后找下一个。
就这样，我杀了曾经伤害过我们的十四个男人，只要村里的男丁死了，就没人再欺负我管我了，那时，我就可以跑出去！我就可以跟以前一样上学，逃离这里！
我原以为这一切很圆满。
可是偏有不信邪的，村长不过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家伙，自以为是地报警了，他非说他儿子是被谋杀的！
偏偏……我被查出来了……
想到这里我笑出声来：“那，我算是精神问题杀人，是不是……不用服刑？再说了，他们，本来就该死，是他们害死了我姐姐。”
我看着那灯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路，明亮得刺眼！
20
我才十五岁，我还有机会上学。
我被送进了精神科医院，关在一个小白房子里，他们说我快要康复了，我笑着看着窗外好不痛快！
终于，我摆脱了那么一家人！也摆脱了那傻子，摆脱了那吃人的村子！
该死的也都死了！
我的伪装，管用了！
我控制不住地笑，却突然觉得背后有人拍了拍我。
我下意识地回头时，却看到了一身红色嫁衣的林青！
她的嘴巴还是被缝着，却使劲朝我笑！笑得猛烈，针眼开始往出淌血！
我尖叫出声，疯狂地往后逃窜，后腰却猛地磕到了窗台，身体骤然往后倾倒，失重感顿时袭来，我从十七楼猛地往下坠落。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剧烈的疼痛中，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明明……明明我没有病……为什么……我会看到林青……
恍惚间我似乎又看到了紧抿着嘴冲着我微笑的小傻子林青，直到死都遵守着我们的约定，一声没吭，她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了我，现在……大概就是报应吧？
21.林青自述
我叫林青，从小我就知道我脑袋不聪明，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我，可是没关系，我有爸妈爱我，还有一个爱我的妹妹。
爸妈总是把家里的鸡蛋给我吃，说吃了长脑子，我舍不得，总是偷偷留着给妹妹吃。
可是她不要，我知道，妹妹是心疼我，她爱我，不舍得吃。
我更爱她了。
可是，爸妈突然都死了，就是躺在那儿再也不会醒了的那种。
我哭得不行，妹妹却跪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我知道她肯定很难过。
这事还没结束，我爸妈的远房亲戚三叔就来了，他说什么要好好照看我们，要把我家的地拿去种。我听不懂，但是我看到他去拽我妹妹的胳膊，我妹妹的脸色不好，都快哭了地摇头。
我气得赶紧拉着扫把就打他们！爸妈不在我就要保护妹妹！
可我打不过他们，还被丢进了柴房里。
我气得在里面哭、骂他们！
后来他们走了，妹妹气得打我，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没用，我没有把坏人赶走！
我没有保护好妹妹，那天晚上我偷偷坐在妹妹床边看着她睡着的脸跟她说：“对不起，姐姐要保护你！以后好好保护你！”
妹妹心情不好，但是还是在第二天去三叔家要吃的。
我乖乖在家等，可是妹妹回来的时候却是哭着回来的，她脸上都是泪，我心疼地抱紧她，问她是谁打的，我保护她！
可是她应该是特别疼，顾不上给我说，推开我就回去哭了。
我心里酸得很，可是我妹锁了门。我也睡不着，坐在她门口等了一夜。
果然，妹妹没有生我的气，她推开我的门时还冲我笑，叫我姐姐。
她说她身子不舒服，让我去取吃的。
我当时就答应了，我知道，妹妹肯定是挨打了，不敢去，那我就去，我要保护妹妹。
那天我去了，可是刚一进门三叔就扯我的衣裳，还把我按在炕上，乱摸我的时候我吓得一下没忍住，又拉又尿地就弄了一裤兜。
三叔一下就停了，他从我身上起来，还恶狠狠地踢了我两脚，我疼得叫唤，他却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扔了出去，还说让我们饿死！
我顾不上那些就哭回家了，告诉了妹妹，妹妹却生气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如果我不去，就是妹妹被欺负。
我心疼我妹，也不想让我妹去，我答应她，以后我不这样了，我乖乖地听话。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去三叔家。刚开始，就只是三叔, 后来还有其他的叔叔。可是我都忍住了，我不哭不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来妹妹就得被欺负，她就得疼, 我不要妹妹疼, 也不要她哭。
而且虽然疼, 但是每次回家我只要带回去东西妹妹就高兴，我喜欢她高兴。
可是没过几天妹妹就很奇怪, 大晚上地起来拿东西要出门。我不放心她，我怕她有危险，非跟着，她就带着我了, 我问她要干啥去，她也不说, 就是一直跑, 直到迎面遇到了三叔。
妹妹扭头就跑，我赶紧也跟着她跑，我不知道为啥, 但是我知道跟着妹妹就没错。
她把我带到玉米地里，慌乱地说让我跟她换衣服。我问咋了, 她却快急哭了。我赶紧换了衣裳，换的时候她还给我梳头发、整理衣裳。
那样子真好, 像小时候一样，我乐得不行，她却擦了擦我的口水说让我不要出声，不然她得死。
我一下就笑不出来了，我不要妹妹死, 我不知道妹妹说的什么意思, 但是我听懂了, 只要我闭着嘴从玉米地出去妹妹就不用死了！
只要她不用死，我就高兴。
我往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妹妹，我想说让她别担心, 可是我又想起来不能说话，就冲着她笑了笑, 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可是刚一出去我就被村长的儿子按在了地上, 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拖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进了牛圈里。
我抿着嘴不出声，即使疼也不出声。
我被扔在了草垛上，衣服被撕扯得到处都是，他们就像在三叔家一样欺负我。
我始终咬着牙，疼也不敢出声，拳头紧紧握着, 直到我感觉到一双手捂住我的嘴, 我难受得直蹬腿, 却始终咬着牙不敢张嘴。
呼吸越来越难受了，我眼前好模糊。
我却一点也不后悔, 还有点高兴，我知道，我保护妹妹了, 这次真的保护妹妹了。
妹妹，这样，你就不用像爸爸妈妈那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