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朝着恶心的家人发疯
第 30 节 朝着恶心的家人发疯
离大谱!
妹妹要办升学宴,顺带也把我的婚宴一起办。
所有费用男方包干不说,礼金还得尽数充公。
我爸威胁我,如果不办那就退婚。
行!
我索性取消婚礼,辞职回家,躺尸摆烂。
这次我要化身疯狗,逮谁咬谁,主打一个报复!
1
妹妹高考成绩出来后,爸爸通知我回来商量一件大事。
电话那头,他难得和声细语。
不知道为什么,我右眼跳得厉害。
刚到家坐下,我爸说,以我妹的成绩考上二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自然要宴请亲朋好友庆祝一番。
我点头称是。
苦读三年,能考上大学不容易,我作为姐姐当然会有所表示。
前几日我妹相看的电脑,我已经都准备妥当。
下一秒,我爸径直来了句。
我妹升学宴的当天顺带一同办我的婚宴。
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我爸说这句时的神情好像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可这是我这辈子人生当中的头等大事啊!怎么可以这样!
我刚想反驳。
我爸又说:
“宴席的所有费用得男方那边包干,至于现场收的礼钱嘛就全部交给你妹妹,她上大学还要不少钱。”
我妹扬起明艳的笑容,挽着我爸的手亲密道:
“谢谢爸爸,谢谢姐姐,正好开学前我还能和朋友去上海迪士尼玩一趟。”
我爸慈眉善目地拍着她的脑袋,两个人顺势讨论起旅行的事项。
好像我大喜的日子这么简陋、随意地安排在我妹升学宴上,没有丝毫不妥。
我捏着衣角,鼓足勇气跟我爸唱了反调:
“爸,我们结婚当天,沐泽那边的亲戚全部都会到场,到时是以妹妹的升学宴为重,还是以我的婚礼为主?别让别人看了笑话,还是算了吧!”
我爸立马垮下脸,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语气也有点冲:
“淼淼的升学宴那是给你的婚事增光添彩,怎么会是笑话!我看你就是不乐意,在乎那几个份子钱是不是!”
“可哪家结婚的份子钱不是留给新人的,从没见过给小姨子的!您这样做,沐泽和他的家人会怎么想!”
我与沐泽的婚事好不容易磕磕绊绊走到举行婚礼的最后一项。
我不想又整出一堆幺蛾子来。
这时,我妹眼眶通红,忍着哭腔安慰我爸:
“爸,要不算了吧!我的升学宴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姐姐的婚事要紧,我都没关系的。”
我爸这人最见不得我妹伤心。
平日里我妈让我妹生气,他都会毫不客气地上前教训。
更何况今天,还是我这个令他最烦心的讨债鬼,惹了他的宝贝疙瘩。
果然,我爸暴跳如雷地对我撂下狠话:
“行!要是徐沐泽他们一家不同意,我看你们的婚事也不用办了!”
2
打我记事起,就难得听我爸说上几句好话。
我以为他嫌我是个女孩。
可我妹的出生,打破了这一现象。
他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
但会特意扮鬼脸逗妹妹咯咯地笑,会当大马给妹妹骑,还会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讲童话故事。
每次出去跑车回来,我爸总会给我妹准备许多的小零食和新奇的小玩具。
可留给我的永远是妹妹不曾遭遇过的坏脾气。
街头的小胖给我出主意,说他邻居家的姐姐以前也和我一样不受待见,但自从回回考试得第一名后,家里人对她可好了。
我也想像小胖口中的邻居姐姐一样,得到爸妈的宠爱。
为此,我没日没夜地发奋图强,从班级第一,到年级第一,再到市里第一。
大大小小的奖状堆满了房间的一角,却始终换不来爸妈一句正面的认可。
原本以我的成绩上市一中没有任何问题,但为了我妹谭淼淼的一句:“我想姐姐每天接送我上下学”。
我被调剂到了市九中,一所平平无奇的普通中学。
就因为它在我妹的小学边,真是特别近。
更过分的是高考后填志愿,我想上华东政法大学,成为一名温暖且有力量的刑辩女律师。
可我爸妈背着我,找到班主任一番胡搅蛮缠,硬生生将我大学志愿改成了本地。
害我以优异的成绩上了所普通二本。
我没能逃离家庭的枷锁,被爸妈苛责,被妹妹利用,一直都被 PUA。
本以为婚姻能解救我,但现在也成为未知数。
从家中离开,徐沐泽专程接我去他家商量婚礼上的相关琐事。
见到我,徐沐泽他妈亲切拉着我的手,问我要不要试穿下结婚时的敬酒服。
“这件衣服我今天逛街时看见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和美美你特别搭!沐泽也说适合你。”
徐沐泽他妈妈是名化学老师,性子温和,说话都是慢声细语。
是个特别好的长辈。
我试完衣服出来时,他们母子二人围着我说尽了赞美之词。
我一直绷着的脸才展露出笑意。
这时,沐泽递上几家酒店的宣传单,眼里带着笑意询问我是否有中意的一家。
“这几家我和妈都去现场实地考察过的,你看看哪家风格你比较喜欢?这家怎么样?”
想起刚刚的不欢而散,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起我家人那些无理又过分的要求。
见我沉默不语,沐泽妈妈把我揽进怀里,轻声地关心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第一次被长辈这样宠溺关爱,我忍不住啜泣起来。
“我爸说要把我和沐泽的婚事放在我妹妹的升学宴上一起办,还要把礼金都吞下,怎么办?我害怕你们会厌烦我!”
听到这一消息,徐沐泽和他妈妈当场大惊失色。
3
我内心惶恐不安,做好了被他们二人迁怒的准备。
可事情和我想得不一样。
徐沐泽在和他妈妈私下沟通半小时后,决定明天亲自上门和我爸妈商讨具体的事情。
明明约好了时间,但我们三人到时,他们却不在家。
一打电话才知道,我爸妈正在陪我妹买新手机。
可买手机哪天不是买,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始作俑者只能是我妹。
我妹的心思我很清楚,她就是想故意在我未来婆家面前让我难堪,希望我嫁过去过得不舒坦。
这种缺德的事情只有她做得理所当然且得心应手。
心里窝火,我索性带着徐沐泽和他妈妈去附近的商场购物。
好巧不巧,正好碰见我爸妈带着我妹在买衣服,还是一家价格不便宜的店。
最后,付钱的人成了徐沐泽。
只因为我妹厚颜无耻地撒娇说:
“姐夫,我这次高考考得不错,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就勾走了 4000 元。
我郁闷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我妈、我妹、我爸他们三人其乐融融地点菜聊天。
整个包厢好像有一道鸿沟,沟的这头是我和沐泽他们,沟的那头是我爸妈他们一家人。
真是有些可笑!
徐沐泽妈妈端起酒杯,借着敬酒的由头谈起婚宴的事情。
“美美爸爸,听美美转达,您是想办婚宴的同时,一起办小女儿的升学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直接给打断:
“这事没得商量!你们家要是不同意,那美美就不嫁了,正好我们也舍不得她出嫁。”
我爸也顺势接上:
“正是!都说单亲家庭长大的男人不能嫁,亲戚们知道后还笑话我们。这门亲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谭美美,才勉强同意。”
这般难听的话,让徐沐泽瞬间变了脸。
他垂在两侧的双手攥紧几分,青筋凸起。
我拼命地往肺里吸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爸,单亲家庭怎么了?沐泽名校毕业,在大企业工作,26 岁有车有房,他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倒是我配不上他!”
我这么直接打我爸的脸,我爸哪会忍。
他眼里冒火,腾起身子就朝我凑近,高高扬起的手被沐泽一把抓住,停在了半空。
“叔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我教训自己的女儿有你什么事,她还没嫁过去呢!就是嫁过去,我照打不误!”
沐泽妈妈连忙凑过来拉架,打圆场:
“美美爸爸、妈妈,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是同意一起办的,两件大喜事,好上加好,大吉大利!”
眼见沐泽妈妈姿态卑微,我爸得意地冷笑一声。
他坐下跷起二郎腿,抖个不停。
“我还没说完,这只是条件之一。第二嘛,徐沐泽要娶我闺女,进门前还得准备一个 18 万 8 的拦门红包,不然谢绝入内。”
我妹笑着在旁边附和:
“这个数字好!姐夫,八八大发哦!”
沐泽妈妈为难地低声道:
“怎么又要加钱,美美的彩礼钱我们一共给了三十多万,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
本来最开始我们双方商量的彩礼钱只需要 10 万。
可我爸中途变卦,说自己在外欠了二十多万,债没还清,女儿就不嫁。
沐泽他们咬着牙凑够三十多万给我爸,才让他们松口。
但现在又贸然狮子大开口,饶是性子温和的母子俩,也忍不住回呛我爸卖女儿。
忍无可忍,最终我掀翻桌子,当着所有的人悔婚。
“爸妈,既然你们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嫁了!”
4
我以最快的速度办理离职、退房等手续,拖着两个行李箱重新回到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牢笼。
不出所料,三人又不在家,即使我已通知他们今天会搬回家住。
钥匙在几年就被收走,他们愿不愿意再给我还尚未可知。
我狠下心,叫来开锁师傅,撬开门换上新锁。
一晚都没睡好,我本打算简单收拾一下便倒床睡觉。
可我的房间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被我妹的衣服一一霸占,俨然成了她的衣帽间。
再也找不到一丝我曾经待过的痕迹。
我将我妹的衣服一件件装起来准备归置到她自己房间时,不小心带倒了一个盒子。
从里面调出一个红色的房本,里面的户主写着我妹的名字:谭淼淼。
我仔仔细细盯着这三个字,牙龈都快咬碎。
我爸平时总在我面前念叨,说因为我的出生不吉利,害他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
还是我妹的到来,才抵消了我的霉运,家里的情况才渐渐好转。
但债一直没还清,二十多万。
弄半天这不过是谎话!
是这对夫妻为心爱的小女儿筹备新房精心编造的谎言!
我将房产证丢进盒子里,将刚收拾整齐的衣物全部丢进了小区的衣物回收箱里。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软弱的谭美美。
我要化身成疯狗,谁敢上前我就咬谁,来者不拒。
我敞开大门,坐在沙发上处理还没交接完的工作。
一直到很晚,我妈才和谭美美有说有笑地回来。
见到我,她们不约而同垮下脸,露出嫌弃的神色。
没有一声问候,谭淼淼提着购物袋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马上,她愤怒跑出来,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
“谭美美,你对我的房间做了什么?我的衣服去哪了?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淡漠地拍掉她胡乱飞舞的手指。
“别搞错了,这是我的房间。衣服我帮你丢了,反正你衣服多到要占用别人的地盘,那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谭淼淼捂着手指,直接拔高音调,向我妈告状:
“妈,你看谭妹妹,她居然打我,还把我的衣服扔了!”
我妈拿着擀面杖立马走来,歇斯底里地让我给谭淼淼赔不是。
“道歉?做梦!”
我妈要上前揍我。
可她一个快 50 岁的老人,身手哪能比我灵活。
一个不备,她被我推倒在地上,腰椎间盘突出的地方岔了气。
起不来了。
她疼得直叫唤。
我淡定地拨打 120。
救护车来后,医生说只能有一名家属陪同前行。
我二话没说让出位置。
我爸妈的家属,那不就是谭淼淼。
这个时候我不该抢她的功劳才是。
见我死活不挪步,谭淼淼急着直跺脚,声称自己没钱怎么去。
我立即拨通我爸的电话,让他直接到医院跟她们汇合。
临走前,谭淼淼幸灾乐祸说:
“谭美美,你把妈给弄伤,看爸爸回来不打死你!”
嘿,那我可真怕呦!
谁打死谁还不一定!
5
等我彻底和同事交接完所有工作,从公司回来。
门锁又换了新的。
谭淼淼正坐在客厅边吃零食边玩我新买的电脑,那是之前预备送给她的。
但出了这档子事后,我不打算再便宜这没心肝的玩意。
瞥见我走来,谭淼淼咋咋呼呼地跟游戏里的朋友炫耀:
“这电脑是我姐特意买来送我的,庆祝我高考成绩理想。不愧是游戏机型的最新款,玩游戏一点都不卡!”
我心里冷笑。
这丫头片子心眼可真多,以为这样说我就不好意思再拿回来。
我确实没想再拿回来,并且被她的狗爪子都碰过了,脏得恶心。
谭淼淼玩得欢乐。
我拎着菜刀一步步靠近,刀身反射的光刺到她的眼睛。
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我妈拖着佝偻的身子从屋子慢慢挪出来。
“让你不问自取!”
一刀下去!
“让你故意使坏!”
又一刀下来!
直到二十多刀下去,电脑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
“疯了!疯了!谭美美疯了!”
谭淼淼哆嗦身子瑟瑟发抖。
突然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谭淼淼被吓尿了。
我被她这副弱鸡样逗笑,举着菜刀扬天咯咯直笑。
转身回头看向我妈,我勾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妈,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一会又不注意,小心落得个半身不遂可就惨啦!”
我这会儿的表情有些瘆人,我妈颤抖着手让我把刀放下再说话。
我没听,拿着刀要去扶她。
她吓得连爬带滚自己回到床上,让我赶紧关门出去。
看见曾经对自己耀武扬威的两人,如今就像见了猫的老鼠。
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撒泼这么有用。
早知道,我就提前发疯,说不定还能上心仪的学校,过上理想的生活。
当天下午,我爸骂骂咧咧回来了。
“谭美美,你长出息了是吧!敢动手,你知道这次你妈这腰花了多少钱吗?两千!”
他边说边动手去翻我的钱包,从里面直接取掉所有的钱,加起来至少有 3000 多。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我爸虎着脸,扬起手,又要施行棍棒教育。
“反了你了,敢瞪你老子,是不是皮痒!”
谭淼淼立马出现,尖叫着让我爸赶紧住手。
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能别扭地拉着我爸出门。
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爸,爸,谭美美她疯了,小心她连你都砍。”
我听见谭淼淼在外边添油加醋地跟我爸描述下午发生的事情。
我爸当然不信。
一个常年委曲求全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硬气。
“你姐她一个胆小鬼,敢拿刀砍我?不可能!”
他冷笑着,提着刀就要试探我。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你是谭伟吗?我们是竹塘区派出所的,接到报案说你涉嫌诈骗他人钱财,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我爸大叫着冤枉,但还是被带去了警局。
6
没错,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我控诉他利用婚姻诈骗的手段,骗取徐沐泽三十多万。
我爸听见后,直摆手解释。
“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这钱是徐沐泽他自愿给的彩礼钱,不是我骗来的。”
警察狐疑地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地将前因后果细细解释。
几名年轻警察露出吃瓜群众的表情;
“所以你和徐沐泽没有扯证,直接退婚了?”
我点头称是,没有错过他们眼里一闪而过的可惜。
“警察大哥,这事是我们家对不起我前男友徐沐泽,他们孤儿寡母打拼多年不容易,这些钱还是找别人借的,我们理应要还给他们,可我爸不肯,你们好好教育他一番吧!”
我佯装善解人意地开口。
警察同志赞许地点头。
“既然你们家和徐家都退亲了,这彩礼钱什么的确实该还回去,人家提这要求合情合理。”
我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嚷嚷着徐家都没有开口把钱要回去,他为什么要上赶着去送钱。
“叔叔说得好,我这特意就赶过来,等着您把钱还给我。”
徐沐泽十分凑巧地出现在警察局。
因为风尘仆仆,他头顶的几根头发来不及打理,都翘了起来。
我爸看着他又看看我,气得身子打摆,呼吸声都分外沉重。
“好啊谭美美,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串通外人合起伙来故意整你爸是吧!行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爸耍赖往长椅上一瘫。
警察问他彩礼钱都去哪了。
他回答说拿去还债了,身上就只剩几百块钱。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还掏出兜里的钱包。
却一不小心,把从我这抢走的钱也一并带出。
“这些钱不是我的,是她谭美美的,我从她那抢的,啊不是……”
他越解释越乱,警察听得直皱眉头。
“这钱确实是我的,那现在还给我吧!”
我立马上前把这 3000 多块钱收起来,当着警察的面仔细装好。
我爸没敢吭声,但眼里充满了郁闷之色。
而后,我丢出一个关键的信息。
“警察大哥,我要检举,谭伟他身上没钱,但他给谭淼淼买了一间两居室的房子,卖掉就有钱了!”
我爸一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哼,我知道的又何止这件事情!
7
我爸当然没交出房本去卖房。
他发挥老赖的专长,警察一传话,他就装病。
还让谭淼淼装可怜博同情。
特殊情况下,把卧床休息的我妈抬出来当挡箭牌,放在门外。
我爸咳嗽一声。
我妈配合得天衣无缝,哎哟哎哟地直嚷嚷。
“没天理啦,警察要打人喽!还要搬我们的东西,不顾普通老百姓的死活,我真是不活喽!”
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吸引不少人驻足围观。
邻居干脆坐在门外嗑瓜子看戏。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老人家都病了,也不知道宽限几天。”
“就是啊,敢情这群人没有爹妈,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
执行法官和法院执行干警很是被动,踌躇着不敢上前。
背地里,我爸悄悄对着谭淼淼竖起大拇指。
我看这一幕,想打人的那股劲头直往上涌。
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溜进房间。
“哎呀,爸,妈,你们装黄金的首饰盒丢到楼下去啦!”
我故意叫出声。
我妈一弹就从地上坐起,不说生龙活虎,至少也不是重病的样子。
我妈和我爸撒腿就往窗边跑,扯着头往外探去。
“在哪!里面装着我刚买的金手镯,还没戴一回呢!”
我妈只顾着可惜金饰,全然忘了自己正在演戏。
执行法官一声令下,直接吩咐干警动手贴条做清算。
我爸我妈想上前去拦,可这次干警没了顾虑,径直将他们赶到一边。
见有人要收走装有房产证的盒子。
谭淼淼哭天喊地:
“你们不要拿走我的房子,又不是我欠下的钱,干什么要对我的房子动手!”
可她却忘了。
我爸如此执着地拿徐沐泽当羊崽子薅,里面有她一半的功劳。
房产本最后被收走,法院会将其挂到网上进行拍卖。
拍卖过后的钱扣除应该还给徐沐泽的外,剩余的会打到我爸的账户上。
等人群一走,我爸龇牙咧嘴取下皮带:
“都怪你这个讨债鬼,早知道当初我就一把掐死你得了,省得你来祸害我们!你这个害人精,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双手环胸等着他靠近,然后举起手机给他看了张照片。
没想到,我爸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一把丢掉皮带,就扯着我走进房间。
8
“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你想干什么!”
我爸小声地质问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非常不安。
因为照片上的他极其暧昧地靠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我妈的好闺蜜——岚姨。
这张照片能拍下来,还得感谢谭淼淼。
要不是她那天突发奇想折腾我大热天去给她买冰饮,我又怎么能运气这么好地撞上。
不仅是照片,我还有他们进出酒店开房的证据。
我笑着不说话。
我爸软下嗓音,问我到底想什么样。
我收好手机,沉思了片刻。
“爸爸,我能怎么样,我不过也想当回被宠爱的孩子罢了!”
很快,我们从房间出来。
我妈和谭淼淼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好像不太理解怎么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突然就和解了。
“老谭,这就算了?二十多万可就打水漂啦!”
“对啊,爸,我的房子……”
我爸猝不及防地咆哮起来:
“房子,房子!好好读书,以后你自己能买得起房子。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弄死她吗?你想我被警察抓去坐牢吗?臭婆娘!”
我爸平时在家里霸道惯了。
他一发火,我妈和谭淼淼就没敢问下去。
中午吃饭,谭淼淼和往常一样,见我夹什么菜,她都会从中作梗,恰巧就夹走我想吃的那块。
第一下,我没有吭声。
第二下,我踢了下我爸的腿。
他接收信息后,一筷子打向谭淼淼的手,痛得她眼泪当场流下。
“爸爸,你干什么打我,妈,你看都肿了。”
谭淼淼细皮嫩肉不经打,才一筷子就红肿一片。
哪像我,皮糙肉厚挨了这么多次打,都产生了耐打性。
“你吃饭就吃饭,翻来翻去干什么,让我和你妈吃你的口水吗?都 18 岁的人了,吃饭还这种德行!”
“你今天这是吃枪子啦,怎么火气这么大,平时你哪舍得凶淼淼。”
我爸闪烁其词,没有回答,懊恼地让她们赶紧吃饭。
夜里看电视,我爸买了西瓜回来。
夏天的西瓜又红又甜。
我爸习惯性地切完西瓜打算把中间的西瓜心挖给谭淼淼。
我轻咳一声。
这块西瓜心就落到了我碗里。
“爸!”
谭淼淼横眉冷对地控诉我爸。
我举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塞进她嘴里,真是好吃的都堵不上这张聒噪的嘴。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次次试探我爸的底线。
令我很意外的是,我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谭淼淼。
趋利避害果然是人的本能。
几周后,谭淼淼收到了某普通二本学校的录取通知。
她高兴得在沙发上蹦跶。
“爸,我的升学宴什么时候办?我等不及了。”
我爸自觉地看向我。
我微笑地点头,升学宴当然要办,而且得大办。
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一番谋划。
9
谭淼淼这些天乐坏了,又是请朋友来玩,又是忙着去朋友那炫耀。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考上了北大或清华。
我吃着瓜没有理会她的洋洋得意。
在一番精心布置下,她的升学宴很快到来。
在我们这一家四星级的酒店,我爸我妈订了 6 张桌子。
我爸、我妈两边的亲朋好友全都请了过来。
谭淼淼穿着公主裙,在人们的恭贺声中乐不可支。
“淼淼这孩子我就知道她大有前途,果然我的眼光不差,老谭真是羡慕你,有一对出类拔萃的女儿!”
“谢谢秦叔叔的夸奖!”
我爸的好朋友秦叔叔刚夸奖完,突然注意到我,又叹息一声:
“哎,你姐要是填志愿的时候没有因为紧张填错,这会儿指不定就是大律师喽,可惜!”
我爸,我妈闻言一脸尴尬,谭淼淼赶紧转移话题。
那会儿改志愿的事被我知道后,我跟他们大吵了一顿。
害怕这件事传出去,他们就拿性命要挟我。
所以大家都以为我是因为紧张填错志愿才错失了机会。
到了正点开餐的时候,谭淼淼自告奋勇拿着话筒说着一堆辞藻华丽的感谢词,一听就知道她是在网上扒的别人的。
她那点墨水我还不知道,勉强够个初中生的写文水准。
她念得正欢,突然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
几个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演讲被打断,谭淼淼停了下来。
我爸疑惑地走上前询问:
“今天是我小女谭淼淼的升学宴,不知道几位是来喝酒还是?”
正中间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我们是师范学校的老师,今天来是找谭淼淼同学了解一些情况的。”
我爸一听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拉着几人就要往席面上走。
边走还不忘朝亲戚朋友们吆喝:
“这几位是淼淼学校的老师,特意专程来吃喝酒的!”
这话一出,一些亲戚纷纷交头接耳:
“淼淼有出息呀!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学的老师亲自来吃酒的,说出去够吹嘘好久。”
“淼淼的这个学校好吗?我怎么没有听过。”
前来的几名老师神色带着不自在。
他们拉住我爸,在他耳边低声解释:
“不好意思,淼淼父亲,我们不是来喝酒的,是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也不妨碍你们吃饭喝酒!来来来,一起坐,老师喝白的还是喝红的?”
为首的男老师一脸正色:
“不好意思,我们不喝酒。我们这次来是有人递交举报信,举报谭淼淼同学高考作弊!”
10
我妈大叫着不可能。
“我家淼淼最是听话,学习上也认真,一定是有人嫉妒她,故意诬告的。”
因为气愤,她的话语越来越粗俗,带爹带妈的。
听得几位老师眉心紧蹙。
“我们先不打扰了,等你们吃完我们再来找谭淼淼同学谈话。”
说完,他们径直离开。
可在场的众人都苦恼着是否该动筷子。
本来一场好好的庆祝酒宴,因为作弊的事情,瞬间冷了场。
尽管我爸我妈和谭淼淼多番解释,劝说着大家吃好喝好。
但他们好像约好了家中有事一般,桌上的食物没怎么动,人就散空了。
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外加秉公办事的三位老师。
我爸献殷勤地要给老师上烟,打红包,都被一一拒绝。
一坐下,男老师劈头盖脸就问谭淼淼:
“谭淼淼同学,有人举报你高考期间作弊买别人的答案,请问是否有这样的事情。”
谭淼淼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几位老师交流眼神后,掏出一个音频播放起来。
“哎,淼淼,考上大学你有给大头发红包吗?毕竟这里面有他一半的功劳。”
“没发,他丢答案差点就出事,要不是我机灵躲过,被监考老师发现就完蛋了,别说大学,可能都要取消学籍。”
音频里的声音无疑是谭淼淼和她的狐朋狗友。
面对证据,谭淼淼惨白着脸,还故作镇定地说这是有人伪造了音频文件。
可男老师却说:
“我们调取了当天的监控录像,确实能证明你和对话的同学,以及你们口中的大头同学有一段外出时间重合。
“并且我们也查看了你过往的成绩,事实证明,以你的成绩要想考上我们学校,确实还有差距,最多只能上个专科学校。”
我爸,我妈一听立马不赞同。
“我家淼淼肯定是匹黑马,不是经常有平时考试一般般,都高考拿高分的新闻吗。”
“就是就是,凭什么就这么断定我家淼淼作弊,有本事你让发音频的人出来对峙!”
面对不讲理的家人,几名男老师显然一时没想好应对之策。
这时,我立马出声。
“这还不简单,比对声音,找到这几名同学求证调查不就行。”
结果一查,声音吻合。
这几名同学到底还是心理脆弱,一听可能要坐牢记入档案,吓得当场承认了作弊之事。
谭淼淼被取消了入学资格。
因为这事,我们家在亲戚和小区里沦为了笑柄。
我妈受不住打击,突发心梗,抢救回来后卧病在床休养。
而罪魁祸首怕丢人,躲到姥姥家去避风头了。
11
我妈生病,家里没人给她做饭。
我和他们闹着矛盾,只给自己点外卖。
气不过,我妈让我爸给她请个女护工住家照顾她。
我爸点头同意了。
可请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爸的出轨对象——岚姨。
我妈见了她忙不迭地诉苦。
岚姨温柔地安慰她。
我妈感叹自己命好,有这么一个贴心的闺蜜能上门照顾她,还能解她的心结。
我站在门外,为屋里无脑的女人默点三根香。
就这样,我妈、我爸、我,还有岚姨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我妈这人警觉性真低。
我爸和岚姨的胆子也真大。
我经常出来拿东西的时候撞见我爸和岚姨躲在厨房里偷偷摸摸地亲嘴、拥抱。
第一次撞见时,岚姨吓得立马跳远,还借口掩饰说刚刚是她的眼睛不舒服,我爸在给她吹眼睛。
我扯着嘴角,心想自己又不是眼瞎。
哪有人吹眼睛吹到嘴巴上去的。
我爸一脸揶揄地拍打岚姨的屁股,把她往怀里搂。
“别怕,美美知道我们的事情,她和我们是一边的。”
见我没有管他们的事,岚姨安下心来。
两人又旁若无人地开始亲密。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这般做作,真是恶心肉麻极了。
更过分的是,我爸常常夜里偷偷溜进岚姨住着的房间偷情。
有好几次不是我给他们打掩护,我妈都要发现了。
因为我的善意,我爸自动把我划归成了队友,对我很是放心。
有时还会告诉我,他与岚姨的约会内容。
这天,我妈要去医院复查。
我爸借口没时间,忙着要与岚姨约会。
岚姨也说自己没空,要急忙回老家一趟。
没办法,我妈只能叫我舅舅、舅妈前来帮忙。
知道舅妈喜欢吃咸口的酥饼,我特意给他们推荐了一家店。
舅妈难得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我耸耸肩,有些不太适应她的改变。
看着时钟一点一点转动,我内心有些欢呼雀跃。
没一会,枕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美美,你快来医院,你爸他出事了!”
到达医院, 医生看见我,给我解释了一遍我爸目前的情况。
“你爸身上的刀伤倒不碍事, 只是简单划伤, 但是下体的伤有些严重, 可能会没有办法行人事!”
我努力地憋笑, 转头看向我舅舅。
“舅舅,我爸怎么会受伤?”
我舅舅尴尬得直挠头, 说话也支支吾吾。
“这个……是你妈打的。”
“我妈?为的什么事情?”
这时,我妈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对着我爸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没捅死你!居然跟李岚这个烂货混在一起,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12
我爸伤还没好, 就和我妈火速办理了离婚。
并且他还把我妈告上了法庭, 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人尽皆知。
我们目前住的房子被判给了我妈, 其他的财产被判给了我爸。
至于谭淼淼和我。
我妈本来信心满怀觉得谭淼淼会选择跟她, 没想到谭淼淼竟然要跟我爸走。
当时,谭淼淼的表情十分傲慢。
“妈,你一个家庭主妇都没有外出工作过,怎么养活我们, 你总不会还指望我养活你吧!”
所以谭淼淼选择了我爸做监护人。
而我则跟着我妈。
我妈看着我,表情十分动容, 眼眶里含着泪水:
“美美,妈只有你了!以前是妈妈不好, 以后妈妈会加倍对你好的,我们忘掉从前好吗?”
我假意点头,从她那骗出了户口本。
然后去警察局迁出了自己的户口。
将本子还回去时, 我妈还纳闷为什么我的户口页不在里面了。
“美美,你是不是不小心弄掉了呀?”
“弄掉?没有。我把自己的户口迁出来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方便结婚!”
我递上结婚证,里面贴着我跟徐沐泽刚拍的合照。
合照上盖着民政局的印章。
我妈惊讶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敢相信我居然骗了她。
下一刻,她又恢复往日的做派, 咬牙切齿地怨念道;
“谭美美,你要跟谁结婚?你胆子真是大了, 要结婚都不跟父母说一声是吗!我真是白养你,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想上前来抢,被我轻松躲过。
我语气冷冷地回怼她:
“我要和谁结婚犯不着和你报备, 你可想清楚了,你以后要靠我来养, 我心情好就赏你顿饭吃, 心情不好你就给我饿着肚子!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妈嘴巴张了又张, 仿佛如鲠在喉, 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第二天,她小心翼翼地来求和:
“那你们结婚酒打算哪天办?在哪办?回门宴我还得做准备的。”
我摇头表示,结婚宴就不打算请他们出席, 至于回门宴我也并不算办。
“你结婚爸妈都不出席,那不是出洋相吗?不知道还以为你爸妈死了呢!”
我小声叨叨:
“在还不如不在!”
我妈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模样有一丝丝可怜。
但我始终不曾心软。
结婚当天, 是我闺蜜将我送到徐沐泽的身边的。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我和他齐齐迈步走向繁花璀璨的未来。
这个未来里,不再有吸血鬼般的家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