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真假千金
第 39 节 真假千金
我的初中班主任夺走了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还死不承认。
多年后我发现自己的项链赫然出现在他的女儿宋小花脖子上。
而大家都指着宋小花吹捧,说她是什么楚氏千金楚彤。
呵,真有意思。
宋小花,你什么时候换的爸爸?
1
学校组织的大一新生辩论赛结束后。
同学们还围着对面输掉的那个女孩各种夸赞,我安静地等待。
她也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目光之中透露着心虚。
等了好久,她周围终于不再那么水泄不通。
我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她面前:“你好,宋小花......”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是楚彤彤。但我现在有些累了,你有什么事情想要请教的话还是改天吧。”
说完她便要走,我有些着急,一把拉住她:“那个,楚彤彤,你脖子上的项链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嫌弃地一把将我甩开:“你这人真是好没礼貌!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看!”
“对不起。”
我急忙道歉,可是依然无法阻挡她离去的脚步。
顾不得什么礼仪、面子,我在她身后大喊:“那条项链和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好像,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给我看看!”
我的真心话换来了周围一片哄笑。
“谁不知道楚总就是靠着那条项链才将彤彤找回的!你别是因为楚总夸了你两句,就开始做上千金梦了吧!”
“哈哈,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宋小花闻言仿佛被点醒了一般,转过头看向我。
她目光之中满是同情:“这位同学,如果你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告诉我,毕竟我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苦,我都懂的。我可以让爸爸资助你上学。”
同学们一听更是不得了。
“彤彤啊,你总是这么善良,这人明摆着就是想抢走你爸爸,你还对她这么好!”
我没有在意他们七嘴八舌的嘲讽,坚持想看一看她藏在衣服里那条项链。
宋小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皱着眉头,只觉得当年的事情大有问题。
2
两个小时前,我作为大一新生参加辩论赛,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了我,她脖子上戴的
蓝色项链更是让我心头一颤。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炯炯的眼神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头看向我,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变得慌张,急忙拢了拢衣领,挡住了那条蓝色的项链。
我收敛了心神认真地比赛,打算等结束后好好地问问她。
可她整场比赛都显得心不在焉,好多次接不住我的问题,节节败退。
我赢得轻松。
结束后,同学们包括老师都围着她安慰她。
只有一个自称是她爸爸的人,对我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他还说,我在辩论会上的气势反而更像他们陆家的子女。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顾念微。
他点点头,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努力,将来必成大器。
我微笑着,礼貌地向他道谢。
忽而,他顿了顿,又对我说:“念微同学,我只有彤彤一个女儿,你愿意做我的干女儿吗?”
“嘶。”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大家都窃窃私语。
“我去,顾念微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就连我也吓了一跳,而后又不卑不亢地拒绝了:“我从小便没有爸妈,现在长大了,也就不需要了。”
听我这样说,他有些抱歉地看着我:“是我唐突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说罢他又转过头看向那个众星捧月的女孩,“彤彤,你以后该好好向念微同学学习才是。”
“我会的,爸爸!”
她回答得乖巧,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浓浓的恨意。
可在我印象之中,她爸爸分明是我的初中班主任,而不是眼前这名男子。
3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我成绩优异,各科常年占据第一,但班主任宋老师却从不爱惜我的羽毛,反而在各种小事上疯狂地挑我的刺,责罚我。
有一次他让我去给同学们搬新书,一个班里五十多个同学的书,让我一个人搬。
他将书本一摞一摞地堆到我手上。
就算我连连喊着搬不动了,说等下再来一次,他也不停手。
直到我实在承受不住摔倒在地上,新书散落一地。
他冷冷地看着我,让我把书捡起来,当着全班的面告诉同学是我害得他们的新书都变脏了。
他罚我在教室门口顶着板凳站了一天。
他说:“你不是挺厉害吗?一天不上课而已,不会影响你拿第一的吧。”
我想他这样对我,大概是因为他有一个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万年老二的女儿,我的同学,宋小花。
老师都这样对我,更何况同学们。
有一天我的领口在他们的推搡之中被扯破,露出了我脖子上的那一条蓝色的项链。
最调皮的那个男同学指着我哈哈大笑:“快看啊,顾念微戴了好大一颗蓝宝石。”
另一个女生捂着肚子:“笑死我了,穷成这样子,装什么千金小姐呢,几毛钱买的玻璃珠子啊!”
他们的声音吸引来了宋老师,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满是嫌弃,目光扫到我脖子上的项链又绽放出贪婪的精光。
他的声音迫切而颤抖:“顾念微,你不知道学生不能戴首饰吗?快把他交给老师!”
我拒绝,孤儿院院长曾告诉过我,这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让我一定要藏好。
可是我保不住它了,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打了我五十下手板,我痛得哭到不行,怎么也不答应将项链给他。
可他说,如果不给就是违反学校纪律,要被开除。
我怕了。
所以当他承诺等我中考完便将项链还我,我就妥协了。
那天之后,我一心扑在学习上,也忽略了从此之后好像再没见过他的女儿宋小花。
可等我考试完那天去办公室找他,他摊开双手,云淡风轻地反问我:“什么项链?”
我一边哭,一边指着他的抽屉:“当时你就放在这里了。”
他不承认,硬是说没有见过。
我不依不饶地缠着他,缠得他烦了。
他一把将抽屉拉开:“我都说了没有,不信你自己看!”
说完他就走了,我翻箱倒柜地找了好久,一无所获。
最后旁边的老师看不过去,将我赶了出去。
那天我蹲在办公室门口,哭了好久好久。
等我长大才知道,我丢掉的哪是什么破玻璃珠,那是一条价值连城的蓝色钻石项链。
4
辩论赛结束后,我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到宿舍。
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搜索起了初三那一年关于楚氏集团的新闻。
唯有一条楚氏集团凭借一颗蓝色钻石寻回失散多年的千金这条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照片上年轻的楚总红着眼、抱着《中学时代
》的宋小花,宋小花脖子上赫然是我的那条项链。
我的手微微地颤抖,这样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当年网络并不发达,如果不是今天的偶遇,宋家父女的瞒天过海,当真是无人能够拆穿了。
我在震惊中久久地缓不过来,突然,宿舍的门推开了。
我的室友们一个一个地走进来,无一例外地是,她们看着我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厌恶。
宋小花最后一个走进来,她悲伤地看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顾念微,你能不能不要抢走我的爸爸,我不想再没有爸爸了。”
我看着宋小花矫情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是的,装什么啊,你爸爸可多着呢!
而我的室友们见状则开始劈头盖脸地指责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彤彤多善良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就是,你这个贪财的绿茶,见人家有钱就想要,你敢欺负彤彤,我跟你没完!”
这般的义愤填膺,要不是我看到她们一人手上拿着一提着一个豪华购物袋,我真要相信她们都是正道的光了。
宋小花虚弱地开口:“够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地跟念微谈谈。”
我几个室友出去之前还在用眼神警告我不要欺负她们的好朋友,当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好汉啊。
宿舍里只剩下了我和宋小花两人,她也不装了,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吧,你要多少钱?”
“五十万?一百万?”
“你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真想当我楚家的千金?别痴心妄想了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穷酸样,你也配?我爸不过是看你可怜一时同情你,你要是蹬鼻子上脸,只会招人嫌,我劝你赶紧拿了钱滚得远远的,否则小心我玩儿死你!”
“楚彤!我平时就是这样教的吗?你马上给我滚回家!”电话里,是楚总暴怒的声音,“对不起啊念微,是我教女无方,你也一起过来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司机会去学校门口接你们。”
没错,在楚彤叫室友们出门那一刻,我便拿出名片,悄悄地拨通了楚总的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楚彤被吓得脸煞白,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凶狠地朝我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顾念微,我要杀了你!”
门外的狗腿们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吓坏了,只得赶紧将楚彤拉开。
毕竟要真出了人命,她们也跑不掉
。
就这样,我带着一脖子的掐痕跟楚彤一起坐上了楚家派来的劳斯莱斯。
5
学校门口,司机恭敬地替楚彤拉开车门,生怕服务到我,在楚彤上车后的那一秒立马关上了车门,回到驾驶位。
我自顾自地从另一侧上了车。
一路上,司机喋喋不休。
大概就是说,人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见钱眼开的小姑娘见多了,没一个有好下场。
偶尔还夹杂着一声不屑的冷哼。
我笑了笑,对着楚彤说:“你家司机说话真有道理,你觉得呢?”
楚彤满脸不自然,还强撑着:“用你说?”
楚家庄园,奢华得令人咋舌。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还过了好久才停下。
楚彤得意地下车往别墅里走:“没见过吧,土鳖。”
我跟在楚彤身后,清楚地看到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哇”的一声哭出来,才垂着头进了别墅大门,真是天可怜见儿。
我不甘示弱,狠狠地掐住自己腰间的肉,还拧上一圈,一瞬间泪如雨下。
我不一样,我高昂着头,生怕屋里的人看不见我受伤的脖子。
果然,屋里的楚总已经心疼女儿哭得梨花带雨,楚夫人更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地哄。
可当我进门,楚总看见我脖子上的掐痕又收起了安慰她的心思,厉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抽抽着抢先回答:“不,不关楚小姐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肖想能当上楚家的女儿,我不配拥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
楚彤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楚夫人还没说什么,他们家保姆绷不住了:“楚总!彤彤小姐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能这么对她!”
一个保姆的话自然没人在意。
最后在楚总充满歉意的邀请,和楚彤怨毒的目光之中,我半推半就地成了楚家的二小姐,楚总和楚夫人的干女儿,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楚家别墅。
楚彤按照他爸的要求安顿我,她带我去参观了她奢华的房间,又丢给我一件她破掉的睡衣。
随后再带我去她给我安排的房间,一个没有窗户的保姆间,非常狭小,一看就是单独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她恶狠狠地告诉我,我只配这些。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我相信,楚彤也同样睡不着。
果然晚睡有收获,没多久,我就听见墙
板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楚彤。
她恨恨地说:“妈,你说怎么办啊?顾念微肯定发现了什么。”
我还在想着楚夫人怎么会出现在保姆间,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别怕小花,她又没证据,楚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还能因为她几句话就怀疑你的血统,带你去做亲子鉴定不成?”
这个被称作妈的人,赫然与白天帮楚彤说话的保姆声音一模一样,我越听越兴奋,楚彤这个房间安排得真是妙啊。
第二天一早,楚彤友善地来叫我起床吃早饭,甚至挽着我的手,亲昵地将我拉到了餐桌前。
楚总看到我,和善地问我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对新房间是否满意。
楚彤则一脸紧张地盯着我,生怕我乱说话,坏了他在爸爸心中温婉善良的印象。
我笑了笑:“很满意,谢谢爸爸。”
一声“爸爸”而已,竟能将楚彤气得发抖。
楚总递给我一张金卡,说是跟楚彤的一样,让我有什么想要的随便买。
我毫不做作地伸手接过,毕竟我还有当真有好些地方需要花钱呢。
比如做个亲子鉴定,又或者是请人帮我找一下当年宋老师偷我东西的证据。
楚彤在餐桌的另一边咬牙切齿,抖得就像地震了一样。
保姆端了一个炖盅走过来,楚彤这才缓和了脸色,跟她相视一笑。
随后看着我一脸期待,温柔地开口:“念微,我看你瘦得厉害,这些年一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昨晚特意吩咐了周婶替你炖了一盅燕窝,快喝了补补身子吧。”
楚总看得一脸欣慰。
要不是昨晚我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恐怕当真会以为她转了性子。
这燕窝是万万喝不得。
正巧,这时楚夫人下楼了。
而我在接过燕窝的前一秒,捂住嘴轻咳了两声:“对不起啊彤彤,我可能昨晚有些感冒,这燕窝就不能喝了。”说完我又看向楚夫人,甜甜地开口,“干妈,您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脸色看起来有一点点苍白。正好周婶炖了燕窝,快喝了吧。”
贵妇人都爱美,这一听还得了。
甚至连楚彤都来不及阻止,楚夫人便一把端起燕窝喝了一大口。
6
“呕。”楚夫人吐得昏天黑地。
楚总焦急地给医生大电话。
楚彤和她妈都要吓傻了,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
我装上了,一边哭一边喊:“对不起啊干妈,这燕窝本来是要给我的,我不知道它有毒啊,不然一定不会让您喝的。呜呜呜——”
楚彤怒目圆瞪:“顾念微,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当然知道怎么回事,楚彤她妈上了年纪,看贵妇人喝燕窝保养便天天偷燕窝炖给自己,昨天早上炖多了,这么热的天,故意放在外面等馊了今天给我喝。
目的就是折腾我,说我反正没喝过也不知道什么味道,我要是不喝就说我浪费不知好歹,好让楚家嫌弃我。
而这下可好了。
燕窝是馊的,于是楚夫人到厨房查看,发现自己名贵的燕窝没多久都少了一大半。
彻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喝了保姆喝剩下还馊掉的燕窝。
当即便生气地要辞掉周婶。
周婶立马跪下哭着求原谅,外面的日子哪有楚家舒服,更何况这里还有她的亲生女儿。
有女儿护着,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辛苦的事。
下一秒,楚彤也哭着替她妈求情,梨花带雨。
我这才知道周婶之所以能在这里工作,是因为楚彤告诉他们自己在外面遇到了小流氓,是周婶救了她。
说周婶是她的救命恩人。
最后,楚总夫妻看着楚彤这样的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夸奖了她一番。
又警告了周婶两句,这事儿便过去了。
周婶儿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后怕极了。
可是这才哪儿到哪儿。
7
早饭后,我和楚彤一起来到学校。
司机贴心地替楚彤打开车门,又在我即将下车的时候“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刁奴,早晚收拾你!
当我从另一边的车门下来,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又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看啊,这就是顾念微,多不要脸啊,就连楚家的司机都看不上她!”
“别说了,人家可有手段了,看她穿得多气派,倒是楚家的真千金,都穿上普通校服了,真可怜......”
大家都或嫉妒或鄙视地看着我。
楚彤听见这些,佯装抹了一把泪,弱柳扶风般地往校门里面走去。
下一秒,周围的女生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我抬头一看,是陈泊简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早就听说他是 A 大人见人爱的校草,令所有女生趋之若鹜。
如今见到这阵仗,当真是名不虚传。
他的嗓音清润而又温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
周围的女生嫉妒得快要发疯,却又无可奈何。
“陈泊简竟然喜欢楚彤!真是太羡慕了!”
“唉,谁叫人家是楚家大小姐呢,这学校里,也只有楚家才配得上宋家了唉。”
......
楚彤显然迷失在了大家的无脑乱吹之中,只见满脸娇羞,却又略显慌张。
我看着她那懊恼的表情,估计在后悔今天为了让我淹死在众人的口水之中选择了穿校服吧。
“泊简学长,其实我也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陈泊简就直直地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了我面前:“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楚彤着急地跑过来一把将我拽开,对着陈泊简楚楚可怜地说:“学长,你认错人了,我才是楚家的千金。”
陈泊简一头雾水:“可我找的不是什么楚家千金啊。”说罢他又拉起我的手,“走,哥哥带你去食堂吃早饭去!”
我并没有甩开他,而是选择和他一起慢慢消地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8
我和陈泊简高中便认识了。
那时我靠着奖学金过活,一分钱也不敢乱花。
时常在操场一角一边看书一边啃着馒头。
而陈泊简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无人敢惹。
他盯上了我,要我给他补课。
没错,高二的他,要高一的我给他补课。
他高我整整一个头,我肯定打不过他,便答应了。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没想到的是,这些题他都会,甚至于在我解题思路过于复杂的时候他还会教给我一些更好的办法。
而每次补课完,他都会带我去食堂大吃一顿。
美其名曰,给我的补课费。
渐渐地,我发现他并不像同学口中那么可怕,反而温暖又善良。
后来,我拒绝了他的表白,尽管我很喜欢他。
因为小说里像陈泊简这样的有钱人,长大都是需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这叫作商业联姻。
而我什么都没有。
但是现在,我看着坐在我旁边大口地吃着米线的陈泊简,轻轻地对他说:“我好像可以了。”
他抬起头,愣头愣脑地看着我:“可以什么?”
我羞红了脸,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苦吃。
他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亲了一下我的脸。
这一幕正好被不死心追过来的楚彤看到。
哭着跑了。
9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
楚彤:“怎么办啊,妈!”
她妈:“别着急,从明天早上开始,我每天都偷趁丢垃圾的时候偷几瓶酒出去藏在别墅外面,我听楚总说过,这些酒可值钱了,有的好几万一瓶呢,到时候让你爸来一起拉走。”
楚彤:“几万算什么呀,楚家的财产这么多,要是没有那个贱人,以后都是我的!”
他妈:“日积月累可不就多了嘛,这些财产是你的最好,万一不是你的,我们不也得活吗?做两手准备吧。”
噢......要偷酒啊。
第二天一早,我正吃早饭,楚总和夫人还有楚彤也都在。
周婶提着两个大黑口袋边往外走。
“周婶。”我提高了分呗,吓得她一激灵,当真是做贼心虚。
她转头看着我:“什,什么事?”
我拿起纸巾抹了抹嘴就站起身:“正好我早饭吃饭了,你手里垃圾太多了,看起来好重,我帮你丢吧!”
“不,不用了。”
“没事儿,我力气可大了!”
楚彤突然一声尖叫:“都说了不用你!”
我震惊地看着她,就连楚总夫妻也皱了皱眉头。
她慌乱地解释:“你现在可是楚家的千金,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那些掉价的事情别做。”
我委屈地道:“我只是看周婶太辛苦了,想帮帮忙,我记得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楚彤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楚总和夫人也对她这种看不起别人的行为略有不满。
周婶趁乱提溜着两大袋“垃圾”,快步地走了出去。
其实我本来就只打算吓吓她而已,等时候到了,一个也跑不掉。
10
早晨我在家里看着周婶偷偷摸摸地“丢垃圾”,白天在学校里和陈泊简秀恩爱,晚上就听楚彤跟她妈诉苦。
日子真是丰富又多彩。
终于,周婶说明天宋老师要来运酒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周婶要出去丢垃圾之前提前冲出了别墅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正在搬运名贵酒的宋老师。
我深吸一口,大声地喊:“捉贼啊。”
吓得宋老师手抖,摔碎了好些。
楚总和夫人闻声也赶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我一把拉下宋老师的口罩,惊讶地道:“宋老师,你换职业啦!”
宋老师憋得满脸通红:“误会误会,我以为这些酒没人要,可惜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些酒加起来价值已经过百万了。
这时楚彤和周婶也磨磨唧唧地出来了,我估计她们刚刚见势不对,商量对策去了。
只见周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还请宋总和夫人原谅我一次!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弟弟得了绝症,要花钱医治,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
好家伙,弟弟得了绝症,弟弟自己知道吗?
看样子这锅是周婶打算一个人背了,那可不行!
“啊,我就说第一眼看见楚彤便觉得熟悉,今天看到宋老师我才想起。”我一边说一边看着楚彤的样子,她几乎快要给我跪下了,一脸哀求我不要说出来的表情,可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我干脆道:“原来楚彤就是宋老师的女儿宋小花啊!”
楚彤晕倒。
周婶跟着晕倒。
我一把拉住了想要晕倒的宋老师:“你再晕,可就只能报警了。”
宋老师咬紧了牙关不松口,说自己为人师表,断不可能做这些不知廉耻的事,就是以为这些酒没人要才过来捡的。
说自己的女儿是叫宋小花,但是不长楚彤这样子。
我也不想再装。
拍出了周婶和楚彤的亲子鉴定书,捡两根头发而已嘛,再简单不过了。
见大势已去,宋老师为保妻女哭着给我跪下了。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当年巧取豪夺了我的项链。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楚彤是不知情的,是他告诉楚彤自己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并把项链交给她,告诉她这项链才是她亲生父亲的东西。
这样一来,犯错的只有宋老师和周婶,而楚彤在这件事情中最大的受益者,全身而退了。
直到宋老师和周婶被警察带走,躺在地上地楚彤也没有醒过来。
但我分明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水,还有咬紧的牙关。
11
楚夫人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住,热泪盈眶:“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那些人太坏了,害我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
楚总也走过来环抱着我们,拥着我们进屋,一家人终于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这时,假装昏迷的楚彤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抽泣着道:“爸爸妈妈,彤彤是不是没有家了?”
毕竟他们养了楚彤那么多年,不可能对她毫无感情。
况且这件事在他们看来,楚彤也是受害者。
妈妈松开了我,转而拍了拍楚彤的背:“好孩子,以后你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们一家四口永远不分开了。”
楚彤双眼含泪,重重地点头。
一进家门,妈妈便着急要为我安排房间,发现我竟然住在保姆间的隔间里。
她回过头严厉地质问楚彤是怎么一回事。
楚彤站在原地低着头,脸煞白,紧紧地咬着下唇,一个字也不说。
她主动地从自己的房间搬了出来,让给了我。
我连连拒绝,妈妈却说这本就该是属于我的,执意地让我搬了进去。
楚彤转了性子,一直战战兢兢,甚至时常跟新来的保姆抢活做。
妈妈看在眼里也十分心疼,专门托人断断续续地替她买了好些限量款的包。
可这些包也都无一例外地在第二天早晨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楚彤说,她还能再继续做爸爸妈妈的女儿已经十分幸福了,不敢奢求更多。
她的确就好像和她所说的一样别无所求。
每天穿着正常的校服同我一起上下学。
搞不清楚形势的司机还是喜欢在路上呛我,楚彤也会立刻出言阻止。
我嫌麻烦,并没有在学校公开身份。
每天都有看不惯我麻雀变凤凰的人想要打着帮楚彤出气的幌子为难我。
而楚彤总会在第一时间出面帮我挡开。
可我总觉得她显得有些过于乖巧了。
12
楚彤亲生爸妈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多年前,宋老师偷走了我的项链,但由于过去太久并没有证据。
况且仅这次他跟周婶里应外合的偷酒事件,涉案金额就已经达到了两百万。
判了整整二十年。
我和爸爸妈妈在看守所门口等着楚彤,他见完她的亲生父母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妈妈关
切地问她:“还好吗?”
楚彤噙着泪,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妈妈,他们做错了之情就该受到惩罚,等他们坐完牢出来,我再好好地替他们尽孝。”
妈妈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轻抚安慰:“好孩子。”
回家之后楚彤虽然情绪低落,但还是十分贴心,对爸妈和我各种嘘寒问暖,虽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十分膈应,但总归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晚上十点多,我躺在床上,准备玩会儿手机,睡觉了。
新来的保姆却来敲门,说我妈妈让我换好衣服赶紧下去。
我以为出什么事情了,立马翻身下床。
到楼下才知道,是楚彤说今晚有流星要带我们去看。
我上网一搜,根本没这回事呀。
我提出了我的质问,楚彤立马就红了眼睛看向妈妈:“妈妈,念微不想去就算了,我没关系的。”
说罢就要转身上楼。
妈妈赶紧对我说:“彤彤最近心情不好,她想去看流星,我们便陪她去吧。”
好像我一旦拒绝就是没有心,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去吧。
楚彤一听便开心地笑了,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她热情地招呼着:“我已经让司机在大门口等着了,我们赶紧走吧。”
13
车子越开越远。
我困得要命,这条路很抖,我根本睡不着。
突然楚彤叫停了车。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去上个厕所,就在那边我刚才看到了。”楚彤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我看了看外边,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什么厕所呀。
妈妈不放心她,说要下车陪着。
她连忙说着不用不用。
最后她一个人下车慌忙地跑了,倒真像憋不住了一般。
我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给陈泊简发消息,抱怨楚彤大晚上的作妖,非要看什么流星,扰人清梦。
陈泊简秒回了我的消息,问我在哪里。
我刚把定位发过去,司机突然就锁上了车门,疯狂地往前开去。
几秒钟后就车子就冲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王司机,你不要命了吗?”
他不顾我爸的质问, 疯狂地大笑。
车子下沉得很快,我们怎么也打不开车门。
在失去意识之前, 王司机得意地告诉我
们:“你们这些有钱人,一天到晚不把我们当人, 现在我就用我的命, 换了你们的命。还有楚家所有的财产。”
“你都快死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哈哈, 楚彤怀了我的孩子, 等你们都死了,楚彤就会作为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继承你们的财产,而我的孩子, 一出生就会是最尊贵的人!”
......
14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一睁眼我就看到了陈泊简焦急的大眼睛。
我艰难地开口:“我爸爸妈妈呢?”
他没好气地道:“叔叔阿姨早就醒啦, 就你身体最差, 以后可得好好地补补。”
不一会儿, 爸爸妈妈就走了进来,的确是红光满面。
我问这件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他们点点头, 说王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那楚彤呢?”我问。
爸爸打开了电视,里面赫然正在直播,楚彤召开了媒体发布会, 称自己的父母,楚总和夫人,因为司机的失误双双去世,目前她正派人打捞双亲的尸体, 而日后,她将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接手楚氏集团。
关掉了电视,爸爸说:“该我们出场了。”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盛装出席了楚彤的媒体发布会。
大门推开,我们缓缓地走进,两旁的媒体都沸腾了,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指向楚彤。
我们每走近一步,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她抓紧了我妈的手:“ 妈妈爸爸, 您们没事真的太好了,这都是误会, 我可以解释的。”
我妈一把将她甩开:“跟警察解释去吧。”
楚彤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怨恨,就好像我才是那个抢走她一切的人。
戴上手铐的那刻, 楚彤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整个人双腿都软得站不住,最后被警察架走。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自作孽不可活。
我妈到底还是心软,她告诉警官说楚彤是个孕妇, 希望能得到一点点的优待。
警官去核实后反馈说根本没有的事。
我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王司机也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我再也没有见过宋老师,也没有见过楚彤。
他们各自在监狱里赎罪。
而我戴着本就属于我的蓝色项链,耀眼地站在了同陈泊简的世纪婚礼之上。
现场宾客云集,热闹非常。
他西装着身, 单膝跪地,虔诚地替我戴上戒指。
我甜甜地一笑,由衷地说着:“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