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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熊孩子的报复之招娣

第 41 节 熊孩子的报复之招娣

我和李招娣互换了身体。

她爸叫我做饭,我用 95 号汽油炒鸡蛋。

她妈让我嫁人,我举起菜刀背《离骚》:“骚男不要勾引我,我可是背过《离骚》的,退退退!”

她弟造我黄谣,我掏出擦屁股的纸给他擦嘴,擦嘴的纸给他擦屁股:“别惹我!我裤兜里都是武器!我没事就拿大炮轰自己!”

歼灭!

歼灭!

统统歼灭!

1

我是徐天。

别名“倒霉蛋”。

刚和梁秉文换回来,现在又成了李招娣。

天刚蒙蒙亮,妈妈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回,叫我起来做早饭。

我稍稍慢一点,她就拎着棍子痛打我:

“小贱人!你聋了吗!俩耳朵是招风用的?手脚麻利点,你弟弟都饿了,饿坏他看我打不死你!”

我直接跳起来踹她一脚,从枕头下掏出菜刀:

“退!退!退!我枕头下面都是武器!我没事就拿大炮轰自己!

“饿了去吃屎啊!找我干吗?我又不是葱姜蒜茄子土豆西瓜芒果大米饭!

“难道弟弟,你想吃~我~吗~”

我扭动身体冲到弟弟面前,抬腿把脚丫子塞进他嘴里。

脚趾头在他嘴里快速搅拌!混合!戳他喉咙肺管子!

爸爸和奶奶进来,三个人合力才把我拔出来。

奶奶一巴掌打我脸上:“敢动我孙子,我打死你个小瘪犊子!”

接着爸爸又抡起拳头打我身上:“还不赶紧滚去做饭!”

笑死,我敢做,你们别不敢吃。

我从院子里进了厨房。

拎着汽油和猪粪。

四十分钟后,两道山东名菜热气出锅——

95 号汽油炒回锅肉;

猪粪拌大肠。

主打的就是一个原汤化原食。

其实我这是第一次下厨,这菜做的,我承认是色香味弃权。

就这样,我奶还不肯让我上桌吃饭呢。

“给给给,都给你宝贝孙子吃!我吃头发!我吃睫毛!我吃腿毛!我吃蛆!行了吧?”

我拔下头发塞自己嘴里嚼巴嚼巴。

好几天没洗头了,油乎乎的。

弟弟吃着肉片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嚼着头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彼此都从对方

眼里看到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你真是个大傻子。

可能是刚刚被我的脚熏到了,他嘴里吃不出味道。

津津有味吃完了,抹了抹嘴,他把剩菜倒地上,挑衅地对我竖了个中指:“李招娣,我连盘子都不给你舔,喂狗都不给你,饿死你饿死你!”

笑死,我能挨饿?

我出了家门就去了李家的祖坟。

昨天是中元节,摆了不少贡品。

我今天先从爷爷开始吃。

在学校碰到李招娣时,她正在男厕所门口扭捏。

“咋的?不好意思进去?你学学老哥!这才几天,我都能在女厕所来去自如了!”

她垂着头,含含糊糊半天:“徐天,我、我不太会用……”

???

“这有什么难的?你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别忘了抖一抖。”

她磨磨蹭蹭好久,最后让我一把推了进去:“磨叽太久了,别把老子膀胱憋坏了!”

等她出来,又红着脸不敢看我似的:“徐天,真对不起,这些天你在我家吃苦了吧?”

“吃苦?”我扬起下巴摇摇头,“我在你家,吃过虫,吃过蛆,吃过苍蝇,吃过毛,还吃了你祖宗十八代的贡品。

“就是没吃过苦。”

“徐天,赶紧想办法换回来吧。我姐下周要结婚,爸妈让我去做伴娘,我那姐夫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没少欺负我,我怕你……”

“怕我也被欺负?”

我“嘿嘿”一笑告诉她:“不会的。因为——

“我彳艮扌曳白勺,亻尔看,字者阝扌曳飞了???。”

2

姐姐结婚那天,爸妈乐得跟捡了大便似的。

姐夫带人来接亲的时候,堵着我们几个伴娘说要热闹热闹。

说着他往我脸上糊了一把牙膏。

我特么辛苦一个早晨刚贴的假睫毛粘住了眼。

我一个男子汉,花了一个小时才贴好的假睫毛。

别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一个伴娘则被压到旁边的床上。

姐姐想拦,被姐夫一个巴掌扇脸上:“你滚一边儿去,别败了老子的兴!不叫不热闹,来!你们都叫起来!”

有个伴郎搂住了我,在我身上上下其手。

我吐了口口水,抹了把脸。

狠狠踩他脚上,双手抱住他的脑袋疯狂摇晃:

“让我看看你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哦,全是是黄色废料!

“你是个明白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只要明白人都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兴奋地晃头,扭动,流口水。

趁他痛得嗷嗷叫,伸手进他嘴里拔他舌头:

“香菜!香菜!我要把全世界的香菜都拔掉!”

姐夫回过神过来拉我,我反手给他一个大逼兜。

他捂着脸,眼里发狠:

“李招娣,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姐夫,摸你两把怎么啦?

“小姨子的半个屁股都是姐夫的,你懂不懂人事儿?”

他恨恨地瞪着我,周围的人也对着我指指点点。

“真是的,结婚不就是图个热闹,这么较真干吗?”

“对,摸两下能怎么样?会掉块肉吗?”

“就她那发育不良的样子,摸她属于是她占便宜了。”

其实,总体来说,人只要活着就可能会遇到来自外界各种各样的压力。

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们要学会自我调节,并且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忽然往地下一趴,四肢着地,手脚并用往前爬,一边蠕动一边尖叫:

“我不行了!我要吃人肉!我要杀了你们!

“杀!砂!鲨!煞!刹!沙!厦!霎!歃!

“你们!所有人!嘴闲就去舔马桶!不要在我面前叭叭叭!吵到我的眼睛了!”

我像史莱姆一样爬行,一会儿直着爬,一会儿斜着爬。

扑到姐夫身上,抱住他的大腿胡啃乱咬:

“我的屁股是你的!你的大腿是我的!我要把它做成烤羊腿!烤猪蹄!烤老鳖!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一边啃,一边揪他腿毛!

姐夫想踹我,我一个滑铲扑倒他。

起身一屁股坐到他脸上。

“不是说我的半个屁股是你的吗?给你给你!统统给你!”

在他脸上扭来扭去,碾来碾去,并放了一串巨响无比的屁。

姐夫干呕两下,想挣脱,但就他那排骨身板也是我的对手?

“姐夫姐夫,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等等,等等,屎就在路上了!”

等我爸妈从前院赶过来的时候,姐夫已经晕了。

就是不知道是压晕的,还是熏晕的。

毕竟昨晚偷吃了不少萝卜丸子。

妈妈大喊一声,扶起姐夫给他喂水,还不忘骂我:“骚货!贱人!大喜的日子你不知好歹?这可是你姐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你这个白眼狼崽子,怎么不早点死了!”

我指了指一言不发的姐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她有半点幸福的样子吗?

“为了十万块钱,把她嫁给这么个玩意儿,你也配当妈?这么爱钱,你自己怎么不嫁?”

爸爸趁我不注意,上来捉住我的手,左右开弓“啪啪啪”扇了我几个嘴巴子。

“敢让我们老李家丢人,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我怒了。

你什么玩意?又打你爹我?

我攀到他身上,抱住他就亲亲亲!

亲完立刻对着他目瞪口呆张着的大嘴“tui tui tui”吐口水。

“我是迪迦奥特曼,打死你这个大怪兽!

“透心凉,心飞扬,果冻我要喜之郎!

“王中王,火腿肠,一节更比六节强!”

……

我在屋子里奸笑地行走,激烈地滚动,高声地谩骂,无差别地攻击。

同时,巧妙地闪避,并精准地对我爸妈打出高额元素的损伤。

打累了我就跑出屋子,冲到村委会外面的绿化带里啃树皮。

3

姐姐的婚事黄了。

爸妈去退彩礼。

姐姐表面上没什么情绪,私下里悄悄谢了我,又说希望下次爸妈能给她说个好人家。

“比上次那个好就行,那个男的还没结婚就打了我好几次。”

我问她怎么不反抗。

“咱妈说没有哪个男人不打女人,咱爸以前也老打她,打几下怎么了,他又不杀你,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妈妈还说,他怎么不打别人光打你,还不就是因为你跟他亲?

“还有,爱能止痛。”

家人们,我 yue 了。

在这个家里,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

晚上,堂婶来了,要给姐姐再说门亲事。

“这个男的家里特别有钱,矮是矮了点,身高不到一米六,但跳起来能有两米呢!

“工作嘛,也还可以,以前有编制的,在监狱里蹬缝纫机,现在出来了是自由职业!

“监狱嘛,那是以前杀过人,但

是别人先打他的呀!现在好了呀,早就不杀了,我去了他家好几趟,你看他都没杀我。”

我坐在角落里听她吹牛逼,眼看姐姐的头越垂越低。

侧影映在泛黄的墙壁上,特别像一只鸵鸟。

堂婶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拐到我身上:

“哎,不是我说,招娣你也老大不小了,昨天闹成这样以后不好嫁人啊!巧的是这个男的还有个弟弟,也就比你大十来岁……”

弟弟咬着一截猪粪卤的大肠大叫:“赶紧嫁!赶紧嫁!不然我没钱盖房子娶媳妇!

“你们嫁了人也得继续给我钱!我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

奶奶搂着他,笑得满脸褶子,像爷爷坟头的菊花:“给,都给俺小宝。哪个敢不给,奶奶做鬼都不放过她!”

说着她还斜了我一眼,又对堂婶说:“今天这个男的条件就挺好的,彩礼能给多少?差不多定下来就行,盼娣都二十一了,年纪也不小了。

“他弟弟要是条件不错,给招娣一块说下来,彩礼先给了,婚礼也能办,到了年龄再扯证就是了。”

妈耶,我真是乌龟办走读,鳖不住校了。

我忽地起身趴到奶奶耳边,吐出一口热气,邪魅一笑:“磔磔磔磔磔磔磔……”

同时,挂上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透露出一股不屑:

“女人,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我的素质要消失了。”

我起身一跃变成峨眉山的猴子!

挂在房梁上的绳子就是我的爱情藤蔓。

(高声尖叫吟啸)

(拉住藤蔓荡来荡去)

荡一下用脚踹一下弟弟的脸:“猪粪拌大肠好不好吃?你说!你说!不要逃避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今天就要你的答案!”

抓住堂婶的头发一起摇摆:“你看天上飞的是什么?是你的脸!是你不要的脸!”

一边荡,一边唱:

“谁再胡说八道,我给他一电炮!东家长西家短,总把是非招!墙头一棵草,风吹两边倒,别等到大难临头,自身难保!”

扒他们的裤子看他们的腚。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

奶奶一边哭号,一边搂着弟弟躲闪。

笑死,两脚行走的人类哪能躲得过我四肢并用的猿猴?

我“嘶哈嘶哈”“哧溜哧溜”吐着舌头就向他俩荡过来:

“小飞棍来咯!”

4

奶奶去医院挂水。

弟弟去医院洗胃。

堂婶去医院,呃,植发。

爸妈忙得不可开交,姐姐趁机收拾东西偷偷出去打工了。

“招娣,你好好读书,缺啥少啥的到时候联系姐,姐给你汇钱。”

我说以后尽量别联系了姐。

“就咱们家这个条件,早摆脱早轻松。”

在学校里见到李招娣,我向她炫耀我的战绩。

她惊得合不上嘴,情不自禁地滑跪在我脚下:

“徐天,你!是我唯一的神!”

我踢她一脚:“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她“嘿嘿”一笑,递给我一包零食:“喏,给你的,在我家你是不是经常吃不上饭?”

“这个你大可放心,在你家我的待遇和你爷爷是一样的。”

“怎么会?我爷爷生前最讨厌我,见我就骂,说我晦气。有时候自己打牌输了都怨我,非要打我一顿才解气,你怎么跟他一样呢?”

我说:“那我算是帮你报仇了,这段时间估计你爷在下面快饿死了,哦不对,他都死一次了。是,得多死几次。”

“哎呀,你可别被发现了,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得不说,李招娣多少是有些晦气在身上的。

当天晚上我就发现,事情败露了。

奶奶搂着爷爷的牌位又哭又号,爸爸妈妈沉着脸瞪我,弟弟这个小猪崽子在对我吐口水。

“你这个母猪!贱货!破鞋!你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我扇死你这个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赶紧去死!”

县医院的医生技术真的很好。

奶奶这刚出院就中气十足,一顿输出。

小嘴跟抹了开塞露似的老往外喷。

爸爸抽出腰带来甩我,我跳起来把弟弟往我前面一拽。

完美替我挡下。

他脸颊上瞬间红了一块,坐地上两腿一蹬,号啕大哭。

妈妈气急败坏过来摁我,奶奶也挥着巴掌站了起来。

真好。

又到了发疯的时刻。

我抢过爷爷的牌位,对着墙壁打乒乓球,拍苍蝇,搁猪槽里拌饲料。

往灶台下一扔,点把火就烧了。

然后全身发抖,两眼翻白,躺到地下打了个激灵,直直站起来:

“张淑华!!

!”

鸡飞狗跳的众人被我镇住了。

我一瘸一拐走到里屋,从奶奶的柜子里翻出爷爷以前的旱烟杆。

点上,放嘴里。

闭上眼,深深、深深地嘬了一口。

走到奶奶面前,甩了她几巴掌:“张淑华你这个老欠登,怎么这么能活!赶紧下来伺候我!”

爸爸的皮带都吓掉了,我过去也给了他一个大逼兜:“李庆利你这个不孝子,快给我烧车烧房,最好是个三室一厅!”

咱就是讲究一个雨露均沾。

妈妈那也是一个大巴掌。

弟弟自然也不能放过。

最后的最后,我狂扇自己耳光:“李招娣,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再跟我抢吃的,我就把你带走!”

扇完我就呕吐,癫痫,口吐白沫,昏厥。

5

我的精神状态让爸妈非常担忧。

主要是怕事情闹大了,我“卖”不出好价钱。

我妈假意示好,来探我的口风:“招娣啊,你也十五六了,老大不小的人了,喜欢啥样的男人?妈好提前给你留意着。”

我咬了一口卤大肠:“我喜欢的男人是善良的、帅气的、智慧的、多金的、正义的、聪明的、坚强的、死掉的。”

她抬手想打我,被我瞪得不敢动。

悻悻地放下手,缓了缓又虚情假意地说:“哎呀,闺女啊,你别想多了,妈这都是为你好。你说你要是不找个男人靠着,我和你爸以后走了你咋办呢?”

“那你们走的时候,要不把我也带走?”

她被噎得好像便秘似的,话都拉不出来,指着我瞪了半天眼走了。

隔几天我去学校,李招娣拉着我说今天在学校看到我(她)妈了。

“靠,又请家长?”

“不是,徐天,她、她好像是来给你办退学的。”李招娣好像有点害怕,“徐天,你能不能别让我退学,我要读书。”

“退学?这个老壁灯又来惹事,看你爹我不打爆她的狗头!”

到了教室,班主任很无奈地告诉我我的东西都已经被家人收拾走了。

“招娣,老师尽力了,哎!”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师,我胡汉三很快会回来的!”

回到家发现,我的课本教材

让我奶卖给了收垃圾的。

“小贱蹄子,上这么多年学有个屁用,最基本的孝顺都没学会!读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还不赶紧乖乖找个男人嫁了。

“学习,学个屁!”

我没忍住给她一耳光:“闭嘴!再在我面前逼逼赖赖,把你宝贝孙子剁了喂猪!”

李小宝这狗崽子又逃课,看见我发癫光速躲里屋反锁了门。

他这个智商能一直坚持上学,说实话是属于脑残志坚了。

每次考试倒数,爸妈还愿意花好几万让他读私立中学。

李招娣这么好的成绩却连书都读不上。

读不了书上不了大学,被安排着早早嫁人结婚生子,就永远走不出这里,走不出原生家庭的魔爪。

一辈子被敲髓吸血,永堕深渊。

啊啊啊啊!

我气得发疯,跑到县教育局告状。

我是祖国的花朵!我有被浇灌的权利!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嗷嗷地哭出羊叫:“我学习超好!咩咩咩咩!我要考清华我要考北大!咩咩咩咩!今天晚上我要把那仨货突突了!咩咩咩咩!”

好家伙,教育局局长跑来问:“谁在上班时间杀羊?谁在工作单位杀羊?”

了解清楚后,他答应我妥善处理此事,请我相信国家相信政府。

接着委婉地让我赶紧回家,免得继续哭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歪头指着他说:“你小子最好说到做到,否则你晚上睡觉给我留一只眼睛站岗。”

家人们,我飘了。

我发起疯来谁都不怕。

说完这话我就不再跪着了。

从局长脚边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走了。

回家后,我爸妈竟然直接把相亲对象领家里来了,还说让我今天就跟他回去洞房。

爸爸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反正你也不上学了,趁早定下婚事,完事后好出去打工,也没有后顾之忧。

“你姐那个没良心的,出去好几个月了一分钱不往家里拿,看我回头不打死她!”

妈妈在一边附和,但离我远远的:“招娣,你这段时间闹的,在外面名声特别不好。李存生是隔壁村的,还不太知道这些事,他肯要你是再好不过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去院子里拿来扫帚,沉默地在屋内开始扫地。

“招娣?招娣?李招娣!”我爸过来握住扫帚,踢我一脚,

“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你在干吗!”

“这屋里垃圾太多,我扫扫。来来来,你这个垃圾,快到桶里来。”

他狠狠地抽走扫帚,低声说:“你给我正常点,不然我打死你!”

“啊哈!”我一抬头,换上一副嘴歪眼斜流口水的样子,“什么是正常?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为什么要正常?

“而且,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一只扫把精啊。我不能和你靠得太近,太近了会忍不住收了你这个垃圾。”

妈妈走过来,我东躲西藏:“嘘,你别过来,我有巨物恐惧症!

“我害怕大傻子!”

李存生看了看我。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指了指脑子:“没想到吧,姐这里有病!”

他非常自觉地夹着尾巴窜了。

6

听李招娣说,她出生的时候差点死掉。

奶奶见她是个女孩,直接扔村头沟里了。

解放前,那沟里埋了不少女婴的尸骨,所以也叫“婴儿坑”。

当时村里的一个干部发现了她,给送了回去,还把她爸妈训斥了一顿,说这种行为是犯罪,要坐牢的。

这才让她活了下来。

“徐天,当男孩好幸福。

“能吃大米饭白面馒头,还能穿干净合身的衣服,舒服的球鞋……”

“放心吧李招娣,我能让你一直这么幸福!”我摩拳擦掌,想着怎么收拾这家人。

她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徐天,我想让所有女孩都幸福。”

她真的,我哭死。

教育局的人去了我家,恩威并施、苦口婆心劝我爸妈。

最终他们终于松口:“上学可以,但你看我们家这个条件,可交不起书费啥的,你们政府给我们免了吧!”

真不要脸!

“再苦再累不能怨社会!我的学费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我正义凛然。

我什么办法?

我拾破烂。

周末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

提上编织袋,蹬三轮车,翻垃圾桶,把空瓶子拣出来,踩瓶子,搁上三轮车。

拿走别人喝一半的瓶子,把水倒出来,踩瓶子,把瓶子扔进编织袋,收紧袋子口。

捆纸箱子,扔车上,骑到废品回收站,擦汗,数钱,回家。

回家路上,我擦了擦汗水,数着手里的钞票,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到了村里,不少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尤其有些男的,一脸猥琐。

我弟也在,见了我故意大声喊:“李招娣,昨晚干吗去了?一晚上没回家?手里拿的是钱吧?该不会……哟哟哟!

“你这样的还上学呢,不嫌丢人吗?赶紧找个肯接盘的嫁人吧!”

引得周围人群哄堂大笑。

“怪不得说要自己赚钱呢,敢情是干那个去了!”

“李招娣,你一晚上多少钱啊?”

“不然你跟了哥哥我,学费我全包了!”

“你看她穿的衣服吧,裤子那么短,到底是要勾引谁呀?”

……

真无语死了,我裤子短那是因为我那短命爹妈不给我买衣服!

我把钱往裤兜里一揣,放好编织袋。

跑到这个男的身边,用小拳拳狂捶他胸口:

“giegie~giegie~你不要自己短就看什么都短好不好嘛?”

旋即转身去了弟弟那边,对着他的狗头一顿暴打:“告诉过你了不要惹我!我打过狂犬疫苗,我不怕你!”

他打不过我,吆喝他那些狐朋狗友过来单挑我。

他们一群人,单挑我一个。

他的伙伴们穿小脚裤豆豆鞋,叉着腰拧着屁股,指着头挑衅我:“哎哟喂,真厉害呀!来来来,朝我这打!”

说实话,这样的精神小伙让我忍不住动心了。

动杀心了。

我一缩头一耸肩,从裤兜掏出菜刀,低头阴沉一笑,舔了舔嘴唇:

“找到你了,美味的小孩~

“你们看起来真好吃!

“歼灭!歼灭!歼灭!统统歼灭!”

我拿起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劈得他们一头黄毛都成黄菊花了。

就这,趴在地上还嘴硬:

“辉煌一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只要小伙精神在,到哪都是实力派。

“先穿袜子再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

……

真想把他们扫进我的编织袋。

可惜收废品的说无用的垃圾不收。

我妈听说我揍弟弟了,跑出院门就骂我。

哎,那话说的,要多脏有多脏。

好像我打小就是个娼妓,不知睡过多少男人。

看着她像疯婆子似的奔我

而来,我忽然想:

幸好是我。

要是真的李招娣,她会死在这个家里。

7

其实我这个人特别简单。

我的人生格言只有四个字——无所吊谓。

人生百般滋味,生活无所吊谓。

管他冲过来的是谁,干就对了。

我铆足劲一头顶我妈肚子上,从裤兜里掏出擦屁股的纸给她擦嘴,擦嘴的纸给她擦屁股:“你这嘴腌了几年啊,这么入味?那么臭,都能给农田施人工肥了!”

她抓挠我的头发,嘴也不闲着:“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小小年纪出去鬼混,你这个下流种子……”

我好像明白了,他们这是故意造我黄谣呢。

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也没有脸面去上学。

通过这种方式打压我,最终顺从他们的安排——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我气死了!

把她摁到地上!

“踹你!踹你!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呼你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一拳把你天灵盖打扁!踩你肚子踩踩踩!拎起你的脑袋转圈圈!”

村里人多少都听说过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所以根本不敢靠近我。

我一鼓作气揪住我妈的头发:“叫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女的!是不是女的!为什么对女孩的恶意那么大!”

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最伤人的不是来自男性的欺压,而是同为女性的母亲,为了男宝恨不得将女儿的血肉榨干。

读书,是李招娣唯一的出路。

我们俩迟迟没能换回来,这让我很头疼。

为了中考,我每天都被梁秉文和她轮番监督着学习。

他们说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一起给我补课是我的福气。

家人们,谁懂啊?

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中考的时候,我爸妈把我锁家里不让出门。

笑死了。

上帝为我关上一扇门,就会给我开上一扇窗——

或者洞。

我早就料到他们有这阴招,半个月前就在后院挖了狗洞。

中考我正常发挥,居然和梁秉文、李招娣考进了同一所高中。

天了噜徐天,考这么好,你不要命啦!

在学校看完榜,我们都很高兴。

梁秉文请我们吃饭,好家伙,他点了三盘糖醋里脊

。

我哭了,激动得直揪自己头发。

抱歉,发疯发久了,习惯了。

李招娣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徐天,你头痒?你该不会是要长脑子了吧?”

然后又特别煞风景地说:“我担心我家里还会再搞事……”

我早说过,李招娣是有些晦气在身上的。

回家的路上,我走着走着头上忽然挨了一棒槌,然后就被人拖进了一条小巷。

幸好自从变成李招娣后,我一直苦练咏春拳。

那男的扒拉我裤子的时候,我一边对他吐口水,一边大声背《离骚》:

“骚男不要靠近我!我可是背过《离骚》的!

“退!退!退!”

在他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快速打出我的咏春拳,一招制敌。

警察来的时候,我正把他摁在地下摩擦。

强悍得不像个受害者。

我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太合适,赶紧放手:“嘤嘤嘤,警察叔叔,他要欺负人家~”

还好有监控。

完整地记录下他打我,并且试图强迫我的全过程。

更离谱的是,他交代出背后的指使者,竟然是我弟弟。

他这等智障做出此事,也不算意外。

无所谓,我会出手。

8

我姐自从出去打工后,可以说是音信全无。

前几天忽然偷偷回来,悄声地把户口本偷走了。

爸妈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民政局领完结婚证了。

爸妈气得要命,奶奶更是恨不得打死她:“彩礼呢?彩礼呢!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不要脸地随便找人嫁了!你的心是让狗吃了吗!烂货!蠢货!小贱蹄子!”

“告诉你,我们不同意,这婚结了不算!除非你拿出五十万的彩礼!”

姐夫长得可壮了,憨憨的有点可爱:“五十万?这么好的媳妇五十万哪够?”

奶奶一听这,眼睛都亮了。

谁知姐夫接着说:“不过多少钱跟你们也没关系,钱都给我媳妇了,我娶的是她又不是你们。再说了,你们爱同意不同意,国家都认可了,你算老几?”

姐姐就这么嫁人了。

嫁得远远的,爸妈一分钱没捞着,恨得牙痒痒。

给弟弟在县城买房的事眼看着要黄了,他们只能重新计划在村里给他盖个新房。

这事叫弟弟知道了,他死活不愿

意。

“我可不在农村待着,这里连肯德基麦当劳都没有!我要去县城!我要去市里!我要当城里人!我要找城里媳妇!”

“小宝,奶奶的乖孙。都怨你大姐,这贱坯子结婚没给家里一分钱!还有李招娣这个小贱人又死活要读书不嫁人,家里没有钱了。”

要不说我弟这人脑子有问题,他找了个智力相当的同学来侮辱我。

他想着我都让人睡了,事后不就只能乖乖给人当媳妇。

听说到了警察局,他俩都还很自信:“青天大老爷,我俩都不满十八岁,教育教育得了,晚上别耽误我们吃饭。”

好家伙,居然还研究了刑法。

可他们不知道,年满十四周岁对于部分恶性犯罪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弟弟被收押看守所后,奶奶急火攻心病倒了。

爸妈哭着骂我,非让我说我是自愿跟人钻小巷子的。

“说啊,你就是喜欢野男人,你喜欢跟男人睡觉,你一天没有跟男人睡就浑身难受!李招娣,你说啊!你去跟警察说清楚!

“那可是看守所啊,你弟弟才十四岁,他一个人在里面会有多害怕啊!”

我抓起泥巴糊她嘴上:“闭嘴吧你!你知不知道我才 16 岁!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糟蹋!”

他们根本不听,也不在乎。

爸爸狠狠抽了我一顿,我没反抗。

最后,他把我关了起来,说我要是不去跟警察说,就要活活把我饿死。

笑死了。

只要还有腿毛在,我就不会饿死。

但我最终还是同意了跟他们去警察局。

我说我会和警察说清楚,但是有个条件:

“我要改名。”

李招娣这个名字,真是恶臭。

我问了李招娣想改成什么,她说:“随你。”

是了,毕竟我现在也是上了一中的高材生了。

去派出所那天,是初春。

村头开了一树一树的桃花与杏花。

灿烂, 炽烈。

此情此景,我心头忽然有了一个好名字。

新的户口页打出来后, 我轻轻摩挲上面的那两个字——

李树。

9

改完名后,爸妈带着我去找负责弟弟案件的民警。

我一进去就流下两行清泪, 挽起袖子和裤腿:“警察叔叔, 我、我是自愿跟那个坏蛋……呜

呜呜,咩咩咩……

“我爸妈说了, 我不能没有、没有男人, 这样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弟弟……”

我弟弟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我爸妈也进去了。

警察说他们涉嫌作伪证, 妨碍执法。

进去吧你们,一家三口法制咖。

家门口, 奶奶望眼欲穿地盼着他的乖孙回来:“你弟呢?小宝呢?你爸呢?你妈呢?”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

天空一声巨响, 只有老子闪亮登场。

“你孙子回不来了, 你儿子儿媳都进去啦!”

她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瘫在了地上。

“我亲爱的奶奶, 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她伸手抓我的脸,哪里打得过我?

哦豁。

她昏了。

弟弟被判了六年, 爸爸妈妈因为情节不严重关了几天被放了回来。

那时候我已经高中开学了,寄宿的。

梁秉文替我交的学费。

我为他付出那么多,这是我应得的。

爸妈来找过我几次, 最后一次是说奶奶的病情:

“招娣,你奶奶快不行了,说到底这事都怪你,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无非是想用这事骗我回去, 再使些阴招害我呗!

我能怎么做?

我给他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无所谓,我不坐小孩那一桌。”

和李招娣换回来后,她很上道,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除了她奶奶去世的时候,回家吃了个席。

我和梁秉文陪她一起去的。

据说她奶奶临死前狠狠地诅咒了李招娣, 还说做鬼都不会放过她,要缠着她,让她不得好死。

出殡当天, 他爸妈骂她,还要把她腿打断。

我们仨抱头逃窜, “慌不择路”爬到她奶奶棺材上,齐声合唱了一首《全是爱》:

“你说到底为什么?都是我的错……”

还得是凤凰传奇,旋律令人上头, 送葬的人都忍不住跟着跳了起来。

真·坟头蹦迪。

李招娣, 不,李树说她很喜欢这个新名字。

女孩也可以做一棵大树。

想开花就开,不想开就不开。

可以结果,也可以不结。

向下扎根, 向上生长。

可以享受阳光流岚, 也能承担暴雨狂风。

非常坚韧,非常自由。

我狂点头:“啊对对对,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做回徐天后,我看着班上的同学陷入了沉思。

因为性格内向所以常被霸凌的孙小路, 母亲早逝父亲酗酒经常挨打的程果,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留守儿童许乐……

下一次互换,我会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