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漫长复仇
第 44 节 漫长复仇
五年前，姐姐坠楼而亡，怀孕六个月。
老农父亲不堪重负上吊自杀。
留下年幼的我，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却无能为力。
五年后。
强奸姐姐致她怀孕的混混，现在是某富商女儿的地下情人。
拍下姐姐裸照并散布谣言的女同学，网上谈了个富二代男友。
而那个拼命阻挠调查，连赔偿费都要克扣的校长，有了个可爱叛逆的网络女儿。
没错，这些人都是我。
高考前夜，我将他们约到一起，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他们生不如死的高考大礼……
1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扎猪草。
在外打工的爹突然回家，让我陪他去一趟学校。
我以为姐姐又考了第一，颠颠地跟在后面，准备混顿肉吃。
我们见到了姐姐的校长。
这个胖子校长，以前见到爹还会客气两句，这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一会儿，姐姐来了。
两周没见，姐姐好像又胖了，连肚子都大了一圈。
一定是背着我偷吃零食了。
当我准备上去拉她手时，爹一把将我拽开，高高扬起了手。
“啪！”
这是爹第一次打姐姐。
2
爹哀求校长，把那个男生找出来。
“你家娃子学习是好，可也要有个好品德啊，作为学生家长，不能总把责任往学校推嘛。”
“是，是，可……我总得知道是谁的吧？”
“砰！”
校长重重一拍桌子，把爹和我都吓了一跳。
“全校一千多个男娃，你准备让我挨个问吗？马上就高考了，别在这儿给我找事啊！”
爹脸都涨红了。
“那……那我就报警。”
“去报，去报！自己管不住孩子，来威胁我？街上那么多妓女，怀孕了都报警，警察别活了算了……哦，忘了，你家就有个……不是，搞不好是两个！”
3
周一放学，离老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
那些平时见到我打招呼的村民，全都扭过脸去，连天天捉弄我的孙瘸子，也往我脚下吐了口水。
院子里，爹的吼声比前天晚上更大。
“我养不活你，是吧？说！是谁的！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
“我说了！我不知道！”
“那你就是妓女！就是鸡！就是不要脸的贱货！”
“我不是！！！”
那时我不懂，爹为啥要发这么大脾气。
后来才知道，镇上都在传姐姐就是妓女，到处找到人干，一次十块钱。
还有姐姐的裸照在到处传播。
等我翻墙进去时，爹已经进屋了。
姐姐倒在猪圈里，浑身上下都是臭泥。
要不是邻居孙姐拦着，姐姐怕是要被爹活活打死。
将姐姐交到我手上，孙姐抹着泪让我离开。
我赶紧搀起姐姐往屋里扶。
“姐姐别生气，那些都是坏人，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高考呢。”
“高考……”
姐姐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我身上。
“考不了了，明天放学，你帮姐姐个忙。”
4
转天一下课，我马不停蹄跑到了镇上最高的楼下。
等了没一会儿，楼顶上出现了一个脑袋。
是姐姐。
她点点头，我马上开始大喊。
“有人跳楼啦！有人跳楼啦！”
我不知道姐姐为啥让我这么喊。
只是告诉我，等楼下聚起人，就赶紧上去。
她说一个人在楼上害怕。
喊了没几声，旁边就聚起了人，大家纷纷往楼上看。
姐姐，已经站在了边边上。
小心啊，姐姐。
我一边心里念叨着，一边往楼上跑。
九层高楼，没有电梯。
等我气喘吁吁地走出楼梯口，就看到红色身影一闪……
楼下，尖叫声四起。
5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摔死的人。
和平常人没啥区别，就是脑袋下有片红色。
几秒后，那片红色突然爆开，就像早上的光亮，一下子蔓延得到处都是。
等我反应过来那是姐姐，踩着红色就扑了过去。
旁边有两名保安赶紧拽我。
“别动她，她已经死了。”
“放屁！姐姐没死，她还动呢！还动呢！”
“傻子，那不是你姐姐，那是你姐姐肚子里……呀，这个白色校服，不就是一中那女的嘛！”
姐姐死了。
我从她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就五个清秀的字。
“我不是妓女。”
后来听说，警察也曾想过介入调查。
但被校长阻拦，理由充分。
“现在是高考季，调查不会有结果，只会影响孩子们的成绩。”
6
姐姐白事才结束，爹也上吊了。
家里闹了重丧。
除了孙姐，连个吊孝的都没有。
白事最后一天，来了一帮人。
领头的是校长，他当着摄像机交给我白包。
其实学校给了五万，被他克扣了一半。
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揉着我的头。
“你家的事，我有责任……你姐姐学习好，你要向你姐姐学习，来我校上高中……”
我抹着泪，深深记住了这个凶手的脸。
心里暗暗发誓，害死姐姐的凶手，我要一个个找出来！
7
就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谣言开始。
一周后，我找到了谣言源头，姐姐的同学，丽丽。
丽丽暗恋的男生喜欢姐姐，所以，她就一直造谣。
半年前一个晚上，她喝了点酒，跟踪姐姐想趁机报复。
结果看到姐姐和一个男的钻进了小树林，她拍了张照片就跑了。
我拿着那张照片质问她，为什么要造谣。
“造谣？呸！”
丽丽往地上啐了一口，头上的金发都跟着乱颤。
“你姐姐就是个妓女，还用得着我造谣？滚开！妓女的弟弟，离我远点！”
“不许走！”
我拉着她坐的摩托车。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切，你姐姐一天卖几十次，我上哪儿知道去？照片不是给你了嘛，去查啊！放手！草泥马！老公，揍他！”
暴打我一顿后，丽丽坐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我承认，一张照片，几句谣言，是无法定罪的。
但姐姐的死，她脱不开关系！
打我记事起，姐姐就经常对我说，她的梦想是开飞机。
还要开战斗机。
你说，一个梦想开战斗机的姐姐，怎么会是妓女呢？
姐姐一定是被迫的。
现在唯一的证据，只剩下那张照片，从拍摄时间来看，和姐姐怀孕时间正相符。
可照片十分模糊，只能看出有一男一女。
8
拿到姐姐照片后，我自学数码知识，调节照片各种参数。
一周后，确认照片上女人就是我姐姐，因为当年已没人穿带补丁的袜子。
两周后，我终于发现了男人的特点。
他的脚踝上，有个蝴蝶文身。
从此之后，我每时每刻都盯着男人的脚踝。
直到四年前，我在街上看到闲逛的黄毛，他的脚踝处，就有一只蝴蝶。
怕他跑，我大喊着“凶手”扑上去。
但他还带着两个喽啰，三人将我架进巷子里，一顿暴打。
这顿打没白挨，引来了警察。
我拿出照片指认黄毛，警察比对了半天，说这不算证据。
只可惜，警察没看到，刚才我说姐姐时，那只蝴蝶一直在颤抖。
黄毛被放走，点头哈腰地离开，表示一定配合调查。
但警察没让我走，让我家大人来领人。
可，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依靠。
领我离开派出所的是孙姐。
她出去打了半年工，厂子倒闭，无奈回家。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你姐姐的死是意外，现在人都没了，死无对证，上哪儿去找那个人……”
孙姐一边念叨着，一边拉着我准备穿过旁边的小巷。
结果，才钻进去，我就被黄毛一个酒瓶砸倒。
他拽着我头发，恶狠狠地伏在我耳边。
“你姐姐是个烂货，被人扒光丢在路边，我只是爽了一下而已……再让我看见你，我杀了你！”
9
一转眼，五年过去。
今天，轮到我高考。
姐姐和爹相继自杀后，只有邻居孙姐还能偶尔想起我。
听说我高考，说啥都要开车送我。
“行了，好好考，中午我来接你吃大餐……你姐夫晚上又没回来，我得赶紧去找找他。”
“嗯，孙姐慢点。”
时间，八点五十。
差不多了。
我伸手攥住右臂上的纱布，使劲一捏。
伤口撕裂，鲜血流了出来……
送考的家长已经散去，空荡荡的校门外只剩几名执勤警察。
匆匆从旁经过，他们全都抬起头，看向我的胳膊。
来到门口检查准考证，一个好心的女老师，拿出纸巾帮我擦胳膊上的血。
“谢谢老师，昨晚没注意摔了，胳膊破了……”
当看到一名警察逐步靠近，我急忙改口。
“可以了，老师，考完我会去医院的。”
待我走进考场，回头看，那名警察要过血红的纸巾，塞进了口袋里。
10
这五年来，我每天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但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处于亢奋之中。
比如现在，手心不断冒汗，所以每写两笔，我就冲手心吹口气。
这个小动作，自然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第三次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高考有多重要，无须多说。
怕影响考生，监考老师连皮鞋都不能穿，更别说站在考生旁不动。
我埋着头，继续心算着题目。
余光中，老师的手在桌面上扒拉着，直到拿起一块橡皮一掰两半。
又用其中一半，在我手心里擦了擦。
他一定在怀疑我作弊。
我忍不住心中狂喜，看来，遇到了理综科的老师。
毕竟，我的草稿纸一片空白，答案却简洁正确。
参考答案也不过如此。
最后，他甚至蹲了下来……
他在检查我的耳道，看有没有无线耳机。
等他看清后，我扭过头去。
挑衅地盯着他眼睛：“老师，有问题吗？”
监考老师一愣，脸色铁青。
“没有，继续考。”
11
五年时间，我用了别人两倍时间，却只学习三分之一的课程。
今年理综考题很难。
但我坚信，省里只会有一个满分，就是我。
我提前了五分钟交卷。
稿纸已被我填满，故意写得很潦草。
但仔细辨认会发现，解题过程，漏洞百出。
走到楼梯口时，我听到了监考老师叫我的声音。
我加快速度，因为外面还有人等我。
陪考的家长们又冒了出来，看到我，全部往里张望着。
几名警察也是，也都停下动作看着我。
但迎向我的，只有拿纸巾那位。
我急忙低头，贴着墙根加快速度。
警察不近不远地跟着，直到拐过弯，才猛地加速，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同学，等一下，有些事要问你。”
面前，正停着一辆开着门的警车。
12
核实完身份，警察没有废话。
“你胳膊上的伤怎么回事？”
“摔得，不小心摔破流血了。”
我低着头，却能感受到警察审视的目光扫过全身。
“是吗？”
警察亮出三张照片，分别是丽丽、黄毛和校长。
“这些人，你认识吗？”
我没回答，反问道。
“警察叔叔，他们三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闹了点小摩擦。”
警察说得轻描淡写。
小摩擦。
要真是一点小摩擦，你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在高考间隙询问一名考生？
行，你不说，我来替你说。
昨晚发生的，可不是什么小摩擦，而是差点闹出人命！
13
这五年来，最令人窒息的，不是找不到证据，而是这几个凶手越过越好！
首先是丽丽，仗着关系，大学毕业就考编上岸。
还和一个富二代订了婚，婚礼在八月。
在她心里，一直有个当小太妹的梦想。
半年前，她在网上结识了一个有钱的混混。
对方很高冷，只是偶尔发些打斗流血的照片。
时间一长，丽丽心动了，随着婚期临近，她越来越无法按捺住悸动。
一个月前，她主动表白了。
软磨硬泡了半个月，混混才同意见面，还说他来安排。
几天前，混混发来了地址。
让她昨晚九点去 17 号别墅，穿着性感一点，还说为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丽丽激动坏了，换上了黑丝短裙。
九点，她准备来到别墅，输入密码进去后，就等在了卧室。
九点半，混混人没到，消息到了。
“坏了！给你准备礼物被我爸发现了，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被他发现，不然我死定了。”
“东西就在柜子里，帮我藏好，他怎么要你都别给……他是警察。”
她刚看完消息，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
14
进来的是校长。
他的人生已经圆满，身居高位，捞钱无数，还有个幸福的家庭。
只有一点，女儿不太听话。
尤其是考上了某大学传媒研究生后，简直把他当成了仇人。
动不动就让他去死。
幸好，半年前，他收到了一个漂流瓶，上面有一行字。
“你能做我爸爸吗？”
加好友聊了一段时间后，校长发现。
这女孩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女儿，漂亮，可爱，最主要的，是对方极其缺少父爱。
时间一长，女孩对他越来越依恋，甚至会时不时用软软的声音叫他爸爸。
这让校长年过半百的心脏跳得飞起。
一周前，女孩突然提出要见面，还说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是，她有个要求，角色扮演。
“我是个性感坏人，我想你穿着警服来……吓唬我，打我，让我把礼物交出去！一定要狠狠地蹂躏我！”
对校长来说，这种场景想想就刺激。
尤其是当他推开门，看到那双丝袜大长腿时。
他脑子一热，抽出警棍扑了上去。
“把东西交出来！”
“不！不要！”
“叫爸爸！”
“你疯了吧！你！”
一棍子下去，女孩惨叫起来。
校长却愈发兴奋……
床上的两个人都没听到，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15
这次进来的，是黄毛。
我指证他之后，警察也找过他两次，但就像孙姐说的，死无对证，最终也不了了之。
但黄毛收敛了不少，娶了一个混混大哥的女儿。
美女，金钱，一下子全有了，可黄毛并不开心。
老婆太狠了，完全把他当成了上门女婿。
偏偏，他还不敢有一丝反抗。
在窒息中拯救他的，是一个女网友。
二人都是被人包养，只不过“包养”女人的，是她的继父。
女人说，她已经弄到了几百万，希望黄毛能带她私奔。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检验一下，黄毛有没有能力保护他。
“晚上九点四十，你来别墅，喝点酒壮胆，拿上你的武器，向我展示男人的雄风……我会把礼物送给你！”
将车停在别墅外，还没熄火，就收到了女人的消息。
“救我！”“他来了！救我！”
当时，我就躲在门口，见面就是一酒瓶。
他下意识举刀反抗，刺伤了我的右臂。
我拔腿钻进屋里，躲在了卧室门口。
黄毛没找到我，听到卧室有动静，一进去，正看到女人被一个男人压着。
“叫爸爸！把东西交出来！交出来！”
灯光昏暗。
叫爸爸，男人一定是女人的畜生继父。
东西，一定是那几百万！
兴奋，让黄毛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举起匕首扑上了去……
16
他们三个，哪个没有自己的小九九？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所以，他们必然选择不追究。
但对警察来说，互不认识，差点闹出人命，竟然互不追究……一定是有大问题！
不过没事，“高考大礼”就要来了，他们再不追究也会被查个底儿掉。
到那时，他们会比现在惨一万倍！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把自己摘出去。
“说话啊！我刚拿你的血样做了对比，现场有你的痕迹……”
见我没说话，警察有些着急。
但我比他还急，赶紧问啊。
“说！你昨晚到底在哪儿？”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泪流满面的脸。
“昨晚，我杀人了。”
17
警察眼睛里精光一闪，言语依旧平静：“说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描述了当年的经历，不过，隐去了丽丽和校长，只说了黄毛的事情。
警察很年轻，还带着外地口音，显然不清楚当年沸沸扬扬的此事。
“你说……昨天考完，你在街上看到了黄毛，然后跟踪他到出租的别墅外，想杀他替姐姐报仇？”
我重重地一点头。
“五年里，我一直在找他，好容易找到了，所以……”
“你就用酒瓶砸了他？”
“嗯，当年他就是用酒瓶砸的我，所以，我也要用酒瓶报仇，我一直在锻炼，一酒瓶绝对能把他……”
“他没事，不还刺了你一刀嘛。”
“怎么可能没事，他头都流血了！”
“你胳膊也流血了，你死了吗？”
警察看我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疑惑。
发现缠着纱布的我，警察本以为发现了重大线索。
结果，只是小屁孩的无聊复仇。
警察看看表：“你先回家，下午考完你来找我核实一下细节，他没事……你放心考。”
他不知道，我的考试已经结束。
我没有等孙姐，直接回到了租处，收拾好随身用品，放在了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
下午，我准时来到学校，但没有进入考场，而是藏在了卫生间的储物间里。
最后一门考试，我没参加。
一直在储物间里藏到晚上，才偷偷跑出来，拿起随身物品，步行往城外走去。
我猜，此时一定有三波人在找我，警察，监考老师，以及孙姐。
18
高考公布成绩时，我正在城外一家网吧上网。
当然，是不需要身份证的黑网吧。
查询时间一到，网吧里顿时热闹起来。
毕竟几百万人同时查询，系统卡顿情有可原。
只不过电话查询被告知，“系统正在升级”，问题就大了。
要知道，高考成绩，不但关乎几百万考生，更关系到几百万个家庭的未来！
看到旁边急得快哭了的女孩，我安慰她：“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女孩瞄了我一眼：“你也是今年高考？”
“是的。”
“那查不到成绩，你不着急吗？”说着，女孩又输了一遍密码，“成绩出来了！六百多分，哇！”
女孩开心得跳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我。
“快，查查你的。”
在她的注视下，我输入了身份证号和密码，连续刷新了三次后。
页面显示：该考生成绩暂时无法查询。
女孩看我的眼神简直就是崇拜，她一定把我当成了全省前五十名了。
“好厉害，你一定能上清华北大！”
“不好说，”我提起旁边的行李，“如果没啥事的话，赶紧走吧，等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
19
我猜，除开联系不上我的警察和孙姐外，最难熬的，一定是那名监考老师。
他明知道我有问题，可又没有权限查阅我的考卷。
无奈之下，他只能层层上报，并联系到我上的那个垃圾高中。
老师和校长一致表示，我连学渣都算不上，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子！
不过，只能等考卷解封，才会真相大白。
但经过多轮复核后，考卷是被封存的，直到成绩公布前才会解封。
教育系统的人一定等在了外面，一解封，他们就冲进去翻出了我的考卷。
理综，满分。
语文，七十八，数学，三十六，英语更是缺考。
妥妥的一个垃圾，怎么可能考出全省唯一一个满分？
他们又翻出了我的稿纸，答案全部正确，解题过程，却错误百出。
到这时，任谁都会怀疑，我作弊了。
可从来没有哪次作弊，能让人满分。
所以，他们合理怀疑，高考泄题！
到这时，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情况，很快通报给了警察。
那个正在找我的警察接到通知，一比对，正是他要找的人！
复仇加高考泄题，你猜，他会怎么想？
站在网吧外等了几分钟，当看到几名便衣进去开始检查身份证……
我松了口气。
警察，和我想得一样。
下一步，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20
第一个被抓的是丽丽。
当时她正和富二代未婚夫选择婚纱。
说实话，丽丽很漂亮，身材也好，穿上婚纱简直让人惊艳。
可能是经过那件事后，她开始向往平静生活。
当戴上钻戒时，她眼神里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我想，如果姐姐没死，她一定也找到了疼爱她的人，肯定会比现在的丽丽更加幸福！
当警察冲进来时，我急忙躲进了试衣间。
核实完身份，警察直接给丽丽上了手铐。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一场高考泄题案有关……”
他甚至等不及回警局，当场开始讯问。
“说，那天晚上，你去别墅到底干什么！”
丽丽吓坏了，富二代未婚夫更是躲得远远的。
“我……我没干什么……”
“行，你继续嘴硬，别怪我没提醒你，等进监狱再说就晚了！”
丽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洁白的婚纱下，漫出一摊黄色。
她可能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完了。
“我说！我说……我去……见一个网友……”
“见哪个？是那个黄毛，还是那个假警察？”
“都不是，我……”丽丽快哭了，脑袋扭向未婚夫，“亲爱的，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没事，你先处理你的事情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未婚夫走得决绝。
丽丽再也控制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我根本没见到他！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信，你们看，我手机上有和他的聊天记录！”
警察接过手机，翻看了一会儿，眉毛都立了起来。
“你妹妹今年参加高考？把人带走！”
21
校长被人捅了两刀，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调养。
在病床旁照顾他的，是暑假回家的女儿，新闻研究生。
吃着女儿一口口喂的南瓜粥，校长一脸幸福。
我猜，他一定后悔，为啥要在网上认女儿，还被人捅了两刀。
“还是我女儿最好，”校长美美地将粥咽下，“对了，你表弟今年考得不错，打小我就觉得这小子有出息。”
“六百多分，差不多能报我那个学校。”
“不行，不能报你这个专业，就业太难，而且……最近风评不太好。”
“你要死啊你！我这专业怎么了？”
女儿脾气一上来，三头牛都拉不住。
“我们就是要和那些坏风气作斗争，就比如上次地铁偷拍，如果不是我同学，那些狗男人现在会这么收敛吗？”
校长被骂得一愣，苦着脸不敢吭声。
眼神频频看向门口，希望去买东西的老婆赶紧回来救命。
想什么来什么。
门被推开，但进来的却不是老婆，而是警察。
看到校长被上手铐，女儿又开始发疯。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等我拍下你们的恶行，我要曝光你们！”
警察哪会惯着她，一把夺过手机。
“我警告你，你父亲涉及大案要案，你敢再阻挠，马上把你抓起来！”
“咳咳，嗯……你们忙，我站一边等就行。”
毕竟是在职校长，听说下一步要调到教育系统，所以，警察还算客气。
只不过，当校长依旧端着架子复述那晚的口供时，警察打断他。
“你应该知道，高考要的是公平，你作为高中校长，知法犯法……”
“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侄子今年高考，你是不是为他买了高考试卷？”
校长愣住了。
“我们已经获取了你的聊天记录，你在网上是不是有个干女儿，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见……”
警察话没说完，校长女儿扑过来就开始撕扯。
“好你个王八蛋，我妈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在网上认干女儿，还出去鬼混，我……我杀了你！”
只可惜，任凭女儿怎么摇晃，校长都没反应。
大概，他也清楚，和高考扯上关系，这辈子，完了！
22
最后一个被捕的，是黄毛。
他已经在自家别墅门口跪了十几天了。
原因很简单，他解释不清为什么要对校长动刀。
终于，今天中午，老婆气消了不少，在门口对着他就是一顿臭骂。
你就是条狗，我家养的狗，你居然背着我出去干坏事！
你知道我爸为了你出了多大力吗？故意伤人，那是要坐牢的！
见老婆肯骂他了，黄毛赶紧嬉皮笑脸地跪上去开始求饶……
也许，在他看来，即使会被人侮辱，也还是吃香喝辣比较重要。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不敢了，姑奶奶，我以后天天守着你，踏踏实实地做你的狗……”
忠心还没表完，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
被摁住时，黄毛吓坏了。
他就是个小混混，哪见过这种荷枪实弹的壮观场景。
老婆也蒙了，躲在一边不敢吭声，我猜，此时她一定很后悔原谅黄毛。
“你是不是有个表弟今年高考？”
黄毛被问得一愣，想了一下，连连点头。
“那就对了，你认识一个叫陈强的吗？我先提醒你，他和你聊天时，自称是被继父包养的小三……”
“啥？他是个男的？”
说完，黄毛才意识到说错话。
一回头，老婆已经进屋并关上了门。
“老婆！你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以后你们不会再见面了，说吧，你和他沟通交易的细节。”
“我们……交易什么了？”黄毛一咬牙，“我们只是……草！网恋……他说要送给我一份大礼，我才……”
“大礼？什么大礼？”
“我哪知道啊，我连人都没见到……”
“不说？好，我替你说，你们以网恋为幌子，实际上，你打算从他手里购买高考试卷，对吧？结果没拿到卷子，所以，你们三个一生气……说！陈强现在在哪儿！”
23
听到这儿，躲在围观人群中的我松了口气。
看来，警察的思路完全被我引导了。
他肯定核实过姐姐的事，所以脑补出了当晚我的经历……
我尾随黄毛来到别墅外，掏出酒瓶准备报复时，却因为黑灯瞎火打错了人。
打的是“卖”试卷的陈强，带着匕首的陈强反击，刺伤了我。
阴差阳错，我捡到了试卷，考了个全省唯一的满分。
因为被监考发觉，又被警察盯上，所以，我才吓得缺考。
眼下，警察心中最重要的，一定是找到陈强的下落。
陈强，确有其人。
高考试卷押运员。
也就是在考前，唯一可能接触到试卷的人。
当怀疑高考可能泄题，警察应该立刻顺藤摸瓜，查清所有相关者。
唯一一个联系不上的，就是陈强。
警察理所当然地认为，陈强空着手走进别墅，引起了其他三人的不满。
一番纠缠下，陈强很可能遇害……
所以，这三个人才会演一出苦肉计，伪造了打斗现场。
并，最终互不追究。
关键是陈强在哪儿？
24
之前说过，我读的是一所垃圾高中。
只要把每学期两千块交上，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管。
我在校外租了个单间，还很少住，我住得最多的地方，是一个毛坯房。
房东是个有钱人，房子众多，买了三年，都快忘了。
我配了门禁卡，又想办法配了把钥匙，大大方方地住了进去。
当然，我不会在里面吃饭，上厕所，只有困了，才会掀开飘窗上的纸板睡上一会儿。
余下的时间，我一直在偷窥楼下的一对小两口，男主人就是陈强。
小两口很幸福，男的任劳任怨，女的勤俭持家。
变化，发生在半年前，女人怀孕了。
从那之后，女人时常会听到楼上传来婴儿的哭声，在陈强不在家的夜里。
而且，声音不大，似乎只有女人才能听到。
她开始焦虑，甚至三番两次找楼上户主闹。
可检查了数次，楼上根本没人住。
一个月前，楼上房东不胜其烦，找人将陈强打了一顿。
房东威胁道：“你老婆再找我发神经，我他妈弄死你！”
那天夜里，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吵得整栋楼没睡好。
25
这半年来，我也没闲着。
我破解了她家的 Wi-Fi，某个夜里，甚至潜伏进她家，拿走了一台已近报废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用陈强的另一张电话卡申请了一个微信号。
余下的时间，我在楼上，一边听楼下的争吵，一边用微信号和丽丽等人聊天。
聊天过程中，我会时不时提起高考、试卷之类的话题。
以备作为警方调查的证据。
当然，婴儿的哭声也没停，只要陈强不在，我就会用骨传导音响贴在地面上。
女人搬到哪个房间，哭声就会跟到哪个房间。
两周前，女人怀孕满五个月，是她最难受的日子。
焦虑和恐惧，让她几乎崩溃，不断地找陈强麻烦。
终于，两周前那个晚上，陈强忍无可忍，动手了。
打完女人，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家，再也没回来。
女人彻底暴走，拿着刀将家里砍得乱七八糟，“我要杀了你”的吼声，全小区的人都能听到。
甚至在第二天，自己去医院打了胎。
直到高考的第一天中午，陈强收到了女人消息，说要好好谈谈。
女人也收到了陈强的微信，说要好好向她道歉。
约好见面的地点，就在别墅外。
26
那台深藏在衣橱里的笔记本，已经被我擦得一干二净还了回去。
上面的消息记录，也已经清理干净。
只是，微信聊天记录上的 IP 清除不了。
你猜，陈强不在的这两周里，如果警察怀疑，会怀疑谁呢？
万幸，警察破案有特定程序，就是在现有的线索里不断深挖。
挖谁？
自然是丽丽他们三个。
丽丽编制顶替的事，被挖了出来，父母也受到了牵连。
校长贪赃枉法，事后，刑期最起码五年起步。
而黄毛，最惨，不仅自己当混混时的恶行被挖出，连岳父大人的黑料，他也沾上不少。
就算没这事，四十岁之前，他也甭想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么多证据，依然没能撬开这三人的嘴。
两周后，警察可能回过味来，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别人的计划。
首当其冲的，第一嫌疑人，就是陈强老婆。
毕竟，她已经无数次在家里大吼，要杀了陈强。
很快，这根本没住几户的商品楼变得热闹起来。
女人，也被警察带到警局调查了两天。
两天后，她被放了回来，但家里，却发现了更多线索，比如，那台笔记本电脑……
27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别的都不说了，陈强下落不明，无法确定高考泄密波及多少人。
毕竟，不是每个人拿到试卷，都会傻乎乎地考个满分。
那些考一百四十多的学生，到底有没有问题？这可关乎几百万家庭的未来。
上面下了死命令，没有证据，也要查出证据来。
女人本就神经衰弱，家里又被翻了个底朝天，关键，还被限制了自由。
她，崩溃了。
我从旁边单元上楼顶时，女人正拖着一条长长的被单，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字。
“我没杀人”。
丑陋不堪的字迹，远不如姐姐写得好看。
被单太大，她怎么都扯不开。
我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看到我，她一愣。
“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
她哭哭啼啼地诉说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还提出，让我帮忙拉着另一边。
我点头同意，将被单拽了起来。
女人见状，一步踩上了护栏，但她害怕，只敢跪在上面。
“这样不行，下面的人看不清楚，站起来。”
女人依言站了起来，我这边一扯，被单被展开。
比姐姐当年那张小纸条可壮观多了。
“当年，要是姐姐也有这么一条被单就好了。”
28
女人一愣。
“现在说这些干吗？你姐姐是意外，我是被人陷害，不一样！”
“我姐姐，真是意外吗？”
看着女人躲闪的眼神，我继续说道。
“在你心中，我姐姐到底算什么？小时候的跟屁虫长大了，漂亮，学习好，人见人夸。而你, 初中辍学, 打工没出路, 连相亲都被人看不起……你嫉妒, 所以灌醉了姐姐, 扒光她衣服, 想看她笑话……”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这些年, 都是我在照顾你！”
“不，你不是照顾我, 只是盯着我, 让我不要再去调查姐姐死亡的真相！”
“瞎说！你在瞎说！”
女人双腿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恐高，还是我的话。
“真是瞎说吗？姐姐出事那天，本应该在住校, 她会因为谁离开学校？”
“她跳楼前一天，最后一面见的也是你，假装跳楼引起警察关注, 也是你的主意吧？这么多年，你毫无长进。”
“你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暴露，怂恿姐姐跳楼, 然后把她推了下去……那天，你和今天一样，穿着红色的衣服, 对吧？”
“孙姐，你这么害怕听到婴儿哭, 不就是心里有鬼吗……还我姐姐命来！”
警察上楼的那一刻，孙姐喊着“是你”掉了下去。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姐姐的仇已经报了。
29
在我被警察抓住的第二天, 陈强毫发无伤地从别墅外的洞里钻了出来。
他说，是孙姐打昏了他, 想将他活埋，但埋得太浅，他终于还是活了下来。
对于高考试卷，他矢口否认。
当然，高考试卷护送到处都是监控，也确实没发现任何纰漏。
而我, 也在三天后被无罪释放。
送我离开时, 警察直直地盯着我。
“孙兰跳楼的真相, 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嗯, 我也希望知道真相。”
“不用怀疑我，那天你看到了，我就站在远处拉着被单而已……她就是脚滑了。”
“这些人, 全都和你姐姐的死有关，你觉得……你能脱罪吗？”
这次, 我不需要装模作样, 坦然地面对着他的目光。
“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你能考满分, 这就是证据！”
我笑了。
五年来，第一次笑。
“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姐次次全校第一, 最拿手的就是理综，她能考满分……我这个弟弟，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