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节 被保送后我露出了真面目

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姐妹快跑”视频。视频中，一家三口在商量如何让女儿不能参加高考。我认真一看，哟，这不是我家那只生不养的父母和弟弟吗？笑死，还想拿捏我？不知道我被保送了根本不用参加高考吗？既然如此，那就陪他们玩玩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天生的坏种。 1距离高考还有十天，所有人都在抓紧每一分钟刷题，而我却坐在角落里看课外书。因为我已经确定被保送不用参加高考，老师现在上的课程对于我来说作用不大。还不如用时间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三天内看完这本关于如何造火箭的书并写出一篇有价值的论文交给钱教授。 “大神，这个题怎么做？请赐教！”前座的女同学递过来一道几何题，精灵古怪的对着我眨眼睛。虽然我刚转学到这所学校一年，但和班上的同学相处得还不错，至少没有明面上排挤的事情发生。想想也是，毕竟这可是一中的实验班，今年还是高三，班上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希望能考个好大学，没时间做那种无聊得事情。再加上我成绩不错，所以融入得比较快。我看了一眼题目，拿过草稿纸不假思索的在上面写下了三种解题方法，随后为难的皱着眉头。 “大神……是有什么问题吗？”同学以为我写的这三种解题思路都不对。见我不回答她，她有些忐忑的安慰我，“这道题确实难，我看网上说做出来的学生不到千分之一，你做不出来也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我懒羊羊的点了点草稿纸。“我在思考用那个方法讲你才能听懂。”前桌一脸膜拜，“我能三种都听吗？”我是无所谓。随着我讲题的声音，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人太多，空气都不就通了。六月的天气，将我快要憋死过去。我索性站了起来，直接在黑板上接着讲题。前前后后花了十分钟，终于帮他们弄懂了这道几何题。不愧是实验班的同学，期间他们提出的问题我都要经过思考才能回答，在教与学的互动中我们又讨论出两种解题思路。这是我喜欢的氛围。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隔壁班的许同学，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和校霸在厕所厮混。 “感谢大神，小女子无以为报，你要玩一下手机吗？”前座双手奉上她的手机和一颗巧克力。学校明面上不允许带手机，但是实验班除外，谁让这里面的都是学霸，自制力超强呢？ “谢啦，下课还你。”我也不和前桌客气，正好我需要手机查一个数据。说句好笑的，都2020年了，我还没有一个智能手机。就一部价值八十块钱，充话费送的老人机能每天打电话与家人联系。打开前座的手机还来不及打开搜索软件，一条新闻推送赫然出现在桌面上。“z省f市的姐妹快跑，你爸妈要给你下药让你不能参加高考。”我对这种新闻不感兴趣，有这时间还不如让我多听几节教授的课。可前座的手机卡了，点了几下都没有反应，等手机开始运行后自己跳转到了新闻页面。真6！一张模模糊糊，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印入我的眼前。有点眼熟但不确定，再看看！哟，这不是我那个只管生，不管养的便宜爹妈和弟弟吗？博主说前天她在某餐厅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座的一男一女在商量高考那天怎样才能让他们的女儿不能去参加高考。因为女孩的成绩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考上了他们就需要支付大学的学费。家里的东西都要留给弟弟，他们不想花几万块钱给一个从来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女儿读书。 “希望这个妹妹能够看到这篇文章，快跑吧姐妹，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你的父母是魔鬼。”后面是热心网友帮忙转发的各种留言。哦吼，看到最后原来自己就是这个大冤种！哈，他们真是杞人忧天！从小到大别说学费了，生活费都没有给过一分的父母居然会想着要给大学学费？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每年奖学金，助学金拿到手软，交了学费还有剩余的可以交给舅妈保管，用来改善生活。市里的那些学校为了能让我去她们学校读书，甚至开出了不收取我任何费用，还可以单独让我以恶人住一间寝室，甚至可以给我配备一间私人自习室的条件。哦，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毕竟我刚出生就是在舅舅家长大的。所以当我确定被保送后，第一反应是告诉舅舅一家，而不是告诉他们。哎，还劳累他们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让我不能参加高考，真是委屈他们了。既然他们这么努力了，我不得满足一下他们的心愿？ 2我叫成灿灿，出生于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是家中老二。 90年的时候计划生育严格，但家家都想要个儿子来继承皇位。我上面已经有一位姐姐了，所以我是被全家人期待着出生的。可惜生出来我是个女儿。我奶奶二话不说就要把我丢进粪坑里溺死，我妈不忍心，就让奶奶将我丢在马路边，生死由命！可能我命不该绝，奶奶刚出门就遇到来看望女儿的外婆。外婆将我带了回来。那时候家里穷，舅舅家更穷。住的茅草房破烂不堪，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周围的人都在劝说外婆让她把我送人养算了，可他们还是收养了我。刚结婚没多久的舅妈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半夜还要起来给我煮米糊糊。可以说我是舅妈和外婆一勺一勺用米糊糊喂大的。后来舅舅做工程发了家，带着我去了外省生活了几年，着实让我过了几年公主的好日子。但是去年舅舅的工地上死了一个人，赔了人家几十万。又遇上疫情很多工地停工，材料短缺。之前的工程款收不回来，起诉后找不到人等问题。还有就是户籍的问题，因为我的户籍还在村里，所以只能回来参加高考。舅舅一家商量好之后，他们卖了城里的房子回到乡下搞养殖。养殖这个产业是一个前期只能投钱，却见不到回报的产业，家里一时间变得捉襟见肘。可能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担心舅舅会把我这个包袱还给他们吧。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不知道我上大学的费用已经被我自己筹齐了。从小到家，拿的奖学金和参加比赛得到的奖金舅妈都给我存着给我读书用呢。就算没有，我宁愿不上这个大学也不会去麻烦他们。其实我回了老家后，外婆就带着我去过一趟爸妈家。她想要我认祖归宗。她是老人家，更是我外婆，我不想跟她犟，就依着她在哪里住了几天。刚住下没多久，舅妈给我买的水果手机被弟弟抢了。我还来不来告状，我妈就丢给我一部老人机。“高三要好好学习，不能玩手机。手机我先没收了，高考完给你。”接着不问我的意见就直接打开了我的行李箱，将舅妈特意为我准备的几条新裙子拿了出来。“这花里胡哨的裙子哪里像个学生穿的？没收！明天我去镇上把这裙子卖了给你买两件短袖！” “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穿得朴素一些，不要露胳膊露腿的到处勾引人，到时候被人强了别怪我没有教你。” “也是，你毕竟是跟你舅妈长大的，学了她的狐媚样也不奇怪。”成家燕开口闭口都在践踏别人，在她嘴里好似没有一个好人。这些身外之物我可以不介意，但她说我舅妈就不行了。“舅妈哪有你厉害啊？她可没有将刚出生的婴儿丢掉。” “你个贱蹄子，真是跟王春草一样的牙尖嘴利。”作势就要打我。我可不会认输。“我牙尖嘴利还不是因为生我的人尖嘴猴腮？” “你...你...你滚！”我的行李箱被丢了出来，我也被成家燕推搡着出了门。我力气小，比不过整天做农活的成家燕，就这样被她狼狈的关在屋外。我看了一眼只有十岁，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拿着我手机跑远的太子殿下，果断的收起行李走了。 3时隔一年，我又来了。看到我，成家燕丢下手中的水桶，跑了过来，扯着我的手臂就将我拖到马路边。一脸厌烦的质问我：“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可能她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她愣了几秒后恶狠狠的瞪着我。“是不是王春草让你回来的？我就说她是个假面菩萨装给外人看呢。养不起就不要养啊，现在又让你回来打秋风。”王春草是我舅妈，因为我出生就把我丢掉这件事成家燕一直都是村里茶余饭后的焦点，但她不从自己身上反思，反而责怪外婆和舅妈多管闲事。她一直在责怪舅妈和外婆，要不是他们所管闲事的养我，让我被外人捡走或者直接冻死不就没人知道她丢女儿的事了。所以十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回过娘家，去年外婆摔倒住院她都没有去看一眼，甚至拉黑了外婆的电话。我和她说不到一块去，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先下手为强，给他们找不痛快打乱他们的计划的。反正我不用高考，天天在教室里呆着有点搞同学们的心态，老师也建议我出来走走，那我就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做。我伸出手，“把一年前你从我这里抢去的手机还给我，我上课要用！”现在智能手机便宜，一两千就可以买一个了，如果我开口要舅舅舅妈一定是会给我买一个的。可是现在舅舅家里困难，我不愿意再给他们增添负担。甚至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钱买，可是，为什么要便宜他们呢？现在已经不是手机的事了。而我自己挣的那些钱要留着上大学用呢。这部手机是一年前的款式，还没上市舅舅就给我订购了，等了很久才送到我手上。而且我自己还动手改编了一些程序，可以说这部手机的功能就是昨天刚上市的最新款都比不上。 “什么手机？你个小家子气的下贱东西，送给弟弟的东西一年了还来要回去。”看着她跳脚的模样，我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我什么时候送给他了？明明是你们抢的，当时不要回来是因为他是我弟弟，现在你们不是不认我吗？我没爹没妈那来的弟弟？所以快把手机还我，不然我报警了！”她不知道我现在身上并没有手机，听我要报警她就急了。“你这个贱种，那是你弟弟啊你都要报警抓他吗？还好当年没有养你，不然你是不是要连我们一起抓啊？”看啊，应该没有那个母亲会骂自己的女儿做贱种的吧？所以在她心里我从来都不是她的孩子吧？来之前我已经预想到了她的态度可能不会很好，我以为会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舅妈一家已经给了我足够的爱。可现在内心还是麻麻的，就像有只刺猬在上面滚一样。他们不是想对我做手脚吗？我以为他们会像小说里面的那些恶毒父母一样，至少装装样子让我放下戒心，可他们连假装喜欢我都不愿意。 4半响，我抬眸看着她那双与我一摸一样的眉眼。“不想还我手机也行，我马上要高考了，为了我能考个好大学，你拿些钱给我去上补习班。”十多年她从未过问我一句，而且之前我都是在外省，今年回来就住校，她也不和舅舅家走动，所以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她脸色一变。“你高考关我什么事？我可没钱。” “要我说，一个女娃娃读什么书？你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给家里挣了两年的钱了！” “整天在学校混着，谁知道你是去读书的还是跟男生裹在一起？” “读大学有什么用？你看隔壁村的那个谁，还清北毕业呢，还不是回来养猪了？” “成灿灿你听我一句，读大学没前途的，还不如去打工。我听说你们高中毕业的，去厂里一个月有这个数呢！”她伸出手掌，竖着五根手指神秘的在我面前比划。“到时候你每个月就打四千五回来我帮你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好给你准备嫁妆。” “哦？”我表现出心动的模样。“你会给我准备什么嫁妆啊？”她以为我心动了，连忙继续说着。“到时候我给你做二十床被子，结婚的时候拿出去多有面啊。你要是跟着你舅舅，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她家可还有个小子呢。”我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其他情绪。“既然这么好那你自己去打工吧，我还是要读大学。” “舅舅家这两年困难。你们帮我出第一年的大学学费吧，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我话音刚落，我爸扛着锄头从另一头走过来。他听到了我的话，疾步过来用力将我一推。“滚！你个讨债鬼，你不是我的女儿，别想着我们养你。” “读什么大学？是头猪去北京回来还是一头猪！”我站了起来，看也不看手上被沙子嗑出血的地方。“只需要你们给一年的学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烦你们。” “呸！当初如果不是那老不死的多事，你早就被狼叼走了！那还有这么多破事？”他怎么可以那样说外婆？难道不忍心看着我死也是错吗？谁知我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啊，谁让那老太婆多管闲事了？还不如让你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现在多了一个讨债鬼，时不时的还要来打秋风！”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都是一样的臭味相投。 “成家燕！”我忍不住大喊我妈的名字！“你说的过分了！”可以说我，但是不能说外婆和舅舅！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你们愿不愿意给我交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不愿意！你不是我们的女儿！谁愿意养你你就找谁要钱去。我们可不管！”我妈说完就把大门关上，深怕我再继续纠缠。大门关上了，我的心也关上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那我就让我们之间断得干净！ 5我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我认识的人。转身就进了一旁的网吧。被刘金宝抢走的手机刚买来的时候就被改造过，我不但升级了手机的定位系统，还植入了一个会爆炸的木马病毒。这个病毒平时就是一个很可爱的桌面宠物，但是只要我轻轻的这么一点，手机就会爆炸，威力不是很大，但让一个人毁容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要走这一遭的原因。我要确认他们内心是否对我有一丝爱意，是否还有一丝良知。可结果确差强人意。我看着电脑上那颗闪烁的红点陷入沉思，却不妨被路过的人碰了一下手肘。红色的按钮被按下，一切已成定局。事情确实如我所想的发生，走出网吧，和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擦肩而过。我刚回到家里，就看到外婆急匆匆的往外走。 “外婆，你去那？”她一脸着急。“你弟弟一边充电一边玩手机导致手机爆炸，炸得满脸血呢。听说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我要去看看，怕你妈一个人招呼不过来。” “哦，那你慢点。”看着外婆的背影，我想这才是母亲该有的样子吧？就算自己的孩子十几年都不来看自己，可当听到她有困难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帮助她。所以成家燕啊，你怎么配做一个母亲呢？ 6 “成灿灿，你给老娘出来。”距离高考只有两天时间，我刚在学校拍了毕业照回来，刚端起舅妈给我做的爱心晚餐就听到门口有狗在吠。推开门就看到成家燕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我端着碗蹲在门栏上，“喊魂呢？你儿子好了？还是没钱了来打秋风？”可能成家燕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反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个贱种，都是因为你把手机拿给你弟玩才让他受伤的，你得赔钱！”我都被气笑了，人生第一次见到胡搅蛮缠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母亲。我碗一甩。“你骂谁贱种呢？” “我骂的就是你！小贱种，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丢在厕所里溺死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拿钱出来就跟我去医院，用你脸上的皮换给你弟弟。”我上下打量着她，“对，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的会打洞。我是贱种！是你这个大贱人生的小贱种嘛。”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成家燕和刘大竹的劣质基因，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村里有小孩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我捡起石头就丢过去，把那乱说话的人脑袋都开了洞。之后收敛了一些只不过是不想给舅妈惹麻烦，看着她为了我点头哈腰的道歉我会觉得愧疚。但是现在成家燕真的激起了我的负面情绪，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疯狂正在滋长，已经变成一只怪兽。成家燕被我气得双脸发白，双手哆嗦指着护在我面前得舅妈。“王春草！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养成什么样子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在报复我当初不让你嫁给我哥是不是！” “王春草，你个千人骑的婊子，你个搅家精，烂布鬼！自从我哥娶了你以后这个家里就没有安静过。”她越骂越难听，我挣脱舅妈的手，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往成家燕的身上打去。一下一下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成家燕，你脖子上的东西是用来凑身高的吗？别人脑袋里是知识，你脑袋里是猪油吗？” “到底谁才是搅家精？连自己孩子都不要的人就是个畜生！” “你厉害，你凶是吧？行！那我就让警察来看看你这个遗弃自己女儿的畜生能被判几年！” 7成家燕没有想到我真的会报警，看着警车停在家门口她才害怕起来。“你...你好歹毒！居然报警抓自己的母亲！” “呸，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这两个字？”我跑进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要告这个人遗弃！” 亲子鉴定报告，还有很多录音光盘。“我要告成家燕和刘大竹遗弃！”以为我真的这么大方将手机留在哪里给他们免费用吗？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在手机里植入了一些东西，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远程控制手机录音，甚至摄像。我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围观的邻居，还有吵吵闹闹一家子都安静了下来。我看着成家燕，又说了一遍。“我要告成家燕和刘大竹遗弃！”那光盘里面被我留下来的录音，每一条都是他们重男轻女的证据。甚至还有那天他们在餐厅讨论如何让我不能参加高考的视频，在我主动联系那位好心的姐姐后，她就爽快的将视频给了我。视频最后还清晰的记录下刘大竹说如果阻止不了就偷偷给我下耗子药，药死我。这一条条证据，足够给他们定个遗弃罪和故意杀人罪了。成家燕被抓走了，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舅妈上前抱着我哭了起来。“我可怜的灿灿啊！”我回抱着舅妈，双眼酸涩的疼，却没有一滴眼泪。毕竟我的眼泪在小时候就流干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是十多年前了，外婆家和刘大竹家不远，成人走的话二十分钟就到了。五岁那年被邻居家狗蛋说我是没妈的孩子，我为了向他证明我有妈妈，一个人走了一个小时，来到刘家村。那时候正是下午，成家燕抱着刚刚出生不久的刘金宝在村头的大树下炫耀。 “算命的说了，我家金宝以后可是要吃国家饭呢，等他成了大官我就享福咯。”她好温柔啊，她脸上的笑容和舅妈一样。我上去拉住她的裤腿，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妈妈，我是灿灿啊。”我在家里看过她的照片，知道她的模样。还有其实我做梦也有梦到过她。她可能也知道我，因为外婆说我长得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以为她也会抱着我，骄傲的告诉旁边的阿姨。“这是我的女儿，她叫灿灿，以后也是要当大官呢。”可她就像踢一条狗一样将我踢开，“这是哪来的野种？怎么就胡乱认妈。”我半天爬不起来，只是觉得妈妈好凶啊，根本就不像外婆说的那样。 “燕子，她真的是你的女儿，我去成家村见过你妈背她！”被一同玩耍的妇人点破，成家燕不得不将我拉了起来。我太疼了起不来，她就拖着我的手将我顺着地上拖行。我的裤子都被拖破了。还好在村口的时候遇到正好来找我的舅舅和舅妈，不然那天我可能会被她拖死。她就像丢包袱一样将我丢给舅舅。“是你们要养的，她和我没有关系，以后再来烦我，我就打死她！”舅妈颤抖着手不敢抱我，哭着质问，“成家燕，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这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不以为意。“不过一个赔钱货，你们不养就丢远点！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卖了她换钱给我儿子修房子。”从那之后，我十年没有见过成家燕。而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也记了十年。 8 “傻孩子，你说你跟她闹什么呢？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啊？听说录取你的那个学校还要审核三代才能去呢，要是他们有案底...”刚开始舅妈是在劝我，说着说着就急了起来。 “她舅，你快到派出所去，说我们不告了，快！”舅舅也急了，鞋都来不及穿就要往外跑。我连忙拉住她们。“舅妈，没事的。审核已经过了，我的情况学校都清楚的。不会影响到我。”这也是我为什么忍他们到现在的原因之一。不然一年前我就动手收拾他们了。 “你这个臭妮子，居然吓老娘！”她粗糙的手掌在我的后背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既然这样就不要轻易饶了他，就让她在里面待上几天长长记性。”这几年，舅妈因为养我，受了许多不应该受的气。我看着她黑黝黝的脸，上面是为了我操劳的纹路。忍不住抱住她。“舅妈，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很好很好的日子。”舅妈被我逗得合不拢嘴。“哈哈，好好好，等灿灿发财之后可得给舅妈卖大房子，还要带舅妈去周游世界，到时候啊，就让你舅舅一个人在家喂猪，我们娘俩去潇洒。哈哈。”舅舅憨厚的笑着，挠着后脑。“你们去，你们去，我和强子在家喂猪挣钱。”看着热闹的屋子，我忍不住在想，是不是爸爸妈妈不重要，她们做了爸爸妈妈应该做的事，她们就是我的父母，我就应该好好的孝敬她们。毕竟我是姓成啊。我并不是聪明的孩子，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我日以继夜学来的。但最近因为成家燕的事，还有我被保送的事情成了定局，我就有些飘了，以为我可以掌控全世界，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可今天我发现自己如此的渺小，如果不是有家人在身后撑着，我早就泯灭于尘土之中。只有更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才能回报那些为我付出的人。想通这些之后，我再次拿起钱教授提前给我送来的书认真看了起来。这一看，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9我以为成家燕或者刘大竹会来求我。可没想到来得是外婆。闹起来的那天她在城里的医院照顾毁容的刘金宝，没有在场。 “灿灿...”她喊了我一声名字，随即又低下头走到一旁坐着不再说话。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婆很瘦，年初的时候体检她只有七十斤左右。她不高，身高只有一米五。早年间因为生活太苦弯了腰，现在跟我走在一起，只到我腰部以上一点。可别看外婆瘦小，她背着一背药材，我空手都走不过她。一背药材不过卖了三十块，她花了两块给我买了一个肉包子，还花了十块钱给我买了一对粉红色的橡胶凉鞋，每走一步都会吱吱叫的那种，小时候我可喜欢了。她还会买花布来给我做衣服和裙子，村里的小姑娘可羡慕我了。她说：“我家灿灿真漂亮。”我刚来的时候舅舅舅妈刚结婚，舅妈还是个小姑娘呢，根本不会照顾我这种刚出生的小婴儿。是外婆去隔壁借了羊奶一口一口的喂我。可羊也不是每天都有奶，也不可能每天都去借。她就泡了米，将米磨成糊糊喂我。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每天都要打针。所有人都说养不活，让她不要浪费钱了。是她不放弃，每天带我往返村诊所。没钱就欠着，一针一针的将我从鬼门关抢了回来。家里最穷的时候连盐都吃不上，两年都杀不起过年猪，可我每天都能吃个鸡蛋。 ...种种往事，让我对这个老太太说不出一句重话。去年她让我去和成家燕缓和关系，我去了。现在她让我原谅陈家燕，我也可以同意。 “外婆，这是谅解书，这是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只要她们签了，我就原谅她们。”她们巴不得离我远远的。断绝亲子关系正和她们的意，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灿灿，我知道燕子对不起你。她被我宠坏了，你...我...哎。”她可能想要劝我不要记恨成家燕，那怎么可能呢？所以她没有说出口。 “好了外婆，你是一个合格的妈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改变不了的。外婆为了自己的孩子，就算原本的生活本来就很困难，还是养了我。不可否认外婆是个善良的人，但她养我，不也是因为我是成家燕的女儿吗？我都懂。 10这件事结束之后，成家燕真的与我断了关系。不过我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她，因为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国防科技大学，整个华国有抱负和理想的学子都向往的地方。舅妈拿着录取通知书从村头走到了村尾，连村里的流浪狗都没有放过，“看，我家灿灿被国防科技大学录取了勒！毕业就是中尉哦。”周围的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需要多少分才能考上这所学校。 “这学校啊，不是光学习成绩好就行的，你们不知道吧？三年前我家灿灿就在那什么SC什么期刊上发表论文了，还被那什么钱教授点名表扬过呢。” “还有那什么数学竞赛，灿灿可是代表国家去米国参加过比赛呢。”舅妈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我的奖牌，在众人面前晃了荒。有人酸溜溜的不愿意相信。“该不会是假的吧？都没有听我家小子说过啊。” “我家小子可是说成灿灿最后一个月都没怎么去上学，高考都没有考呢？你该不会是怕丢脸找人做的假的吧！”说话的女人就是小时候说我没有妈的狗蛋家妈，她和舅妈是死对头，总是看不得我舅妈好。听说年轻的时候她喜欢的是我舅舅，可惜舅舅不喜欢她，还娶了舅妈。所以她一直看舅妈不顺眼。舅妈也看她不顺眼，因为她儿子打过我。“你知道啥？你家只考了一百八十分的狗蛋连专科都上不了吧？你知道什么是保送吗？知道什么是国防科技大学吗？” “我家灿灿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可一直是第一名，不然突然回来怎么能上实验一中的实验班？”接下来的时间，舅妈把从我这里知道的东西侃侃而谈，唬得那些叔叔婶婶一愣一愣的。家里有孩子的，甚至带到我的面前，“灿灿，能不能让我家小子摸摸你的手？让他感受一下你文曲星的光环？”我不太善于和别人交流，尴尬的站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舅妈解救了我。“去去去。我家灿灿的手以后可是要做实验造飞机大炮的，被你们摸坏了怎么办？”那些人还不甘心，“哎，你家灿灿这么厉害，你是不是要摆个流水席请我们吃酒啊？？”舅妈连连摆手，“可不摆，村支书说的话你们忘了？不能摆歪风斜酒，我们要响应号召。”舅妈一脸的通情达理，一点都看不出来昨晚上拉着我说要在村里摆三天流水席，连过路的流浪狗都要单独给它开一桌的模样。村民们一脸失望，她们还想我讲几句能让她们的孩子醍醐灌顶呢。 “不过二大爷算过了，后天是个好日子。村支书要开祠堂，给我家灿灿上族谱呢。女人上族谱，这可是头一遭！” 11进祠堂的这天，成家燕居然来了。她躲在人群后，远远的看着我。我没空理她，因为舅妈在帮我整理胸前的大红花，一会电视台的要过来采访我和她，还要给我们拍照，她很紧张，我得安慰她。作为第一个进族谱的女人，二大爷打算给我单开一篇。“以后村里有出息的妮子啊，就从你后面开始写！”上了族谱，还有祭祖，我端端正正的跪在哪里，听着二大爷用方言念着听不懂的话。一通忙活下来就到了晚上，看我一脸疲惫舅妈让我先回来休息。回家就直接睡下了没想到成家燕居然在我走后又出幺蛾子。 “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看在妈的面子上，我不得把她的脸挖烂！”舅妈进门就灌了一大碗凉水，忍不住提高得声音吵醒了我。我迷迷糊糊走出来问舅妈怎么了。她也不打算瞒我。“还不是成家燕，她居然要给你办状元酒！她是不是没长脑子？村支书三令五申除了红白事之外其他酒席都不能办。办了可能连累后代和当事人。她还要办！还好意思让我们去吃酒！”我忍不住笑了，这那是没有脑子啊？这是太有脑子了。虽然我和他们断绝了亲子关系，但在法律上他们还是我的父母。所以她作为我的父母办酒无可厚非，昨天祭祖的时候电视台的人来采访正好记录了下来，现在我可是出了名的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道她为我办酒肯定来，到时候那礼钱还不得收到手软？ “没事，明天我去瞧瞧，要是不听话我就再告他一回！”舅妈怕我做出什么事，连忙解释。“没事了没事了，你走得早不知道，她被你舅舅打了两耳光，并当着全村的人说了你和她没有关系。她要是敢闹就告诉电视台她弃养你的事。她害怕了，灰溜溜的走了。”没想到舅舅那么老实的人居然会这样。那场景想想就觉得好笑。 12之后的日子成家燕不敢再弄什么幺蛾子，正好钱教授申请了一个新项目，就提前让我去了学校。我拿出这几年存下的钱，带着舅舅，舅妈和外婆先去了京市，看了天安门和升国旗圆了外婆得梦。玩了一圈才回到湘市的学校报道。说来也巧，我们刚到湘市就接到法院的电话。法院告诉舅舅，那些欠舅舅工程款的人已经找到了并且冻结了账户, 里面的钱足够偿还舅舅的工程款，让舅舅赶快带着身份证来法院领取。正好钱教授的项目也急, 我没有时间再陪他们游玩。一通商量后, 她们决定舅舅一个人去海市那边的法院领工程款，舅妈带着外婆先回老家。这场虎头蛇尾的旅游成了我的遗骸，这份遗憾我在第三年才弥补上。之后随着项目的深入，我研究生毕业了都没能回家几次。但每天再忙，我都要和外婆和舅妈通话，我的生活很枯燥，工作内容也不能说，但是她们和我说家长里短都能唠一个小时以上。 “灿灿，强子今年就要高考了, 他说想去学法律，我们也不懂这个专业好不好，你有空帮忙参谋一下。”强子是舅妈和舅舅的孩子，是个活泼好动但是很听话的小子，从小就是我的跟屁虫。我们姐弟关系很好。 “好，那我明天就不和你们聊天了，我和强子聊聊。”说完这事, 正好舅舅叫外婆去吃药。舅妈压低声音问我。“成家燕联系过你吗？”看着手机里最近经常打电话过来的那个陌生号码, 我摇了摇头，“没有联系过。”舅妈接着说：“刘金宝被抓了, 听说是入室抢劫。刘大竹为了给她请律师，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如果他们联系你你可别心软帮组她。”我半天才反应过来刘金宝是谁。我想起五岁那年听到成家燕说算命的说过刘金宝以后要吃国家饭的, 现在也是变相的应验了。我当然不会去帮助他们，没有趁机落进下石就算不错了。“不说他们了。我给你买的金手镯你收到了吗？喜不喜欢？”说起这个舅妈更有劲了, 抬起手让我看。“喜欢的不得了，今天我戴着出去，村里的那些婶子都羡慕我呢。哈哈。”看着舅妈的样子, 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喜欢就好, 等我看到新的款式我再给你买。”舅妈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了，城里别墅里的保险柜都放不下了, 我就两只手哪带得了这么多？”去年我就在城里给舅舅和舅妈买了一栋别墅，但他们还是更喜欢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说这样自在。“对了, 明天我给你打点钱, 咱们把院子修一下吧, 就修成这样。”我给舅妈发过去一张图，是我自己设计的庭院。村里的房子去年已经翻修过，现在就差院子还没有整理了。舅妈看过后连连点头。“好看, 我家灿灿就是厉害，不过我觉得可以在这里种一株猕猴桃, 你和强子不是都很喜欢吃吗？”我们两个就着这张图又讨论了半个小时。 “不用你打钱，我和你舅舅有钱，等我们修好了你应该也快回来了。” “对了灿灿, 今年你能回来过年吗？”我想了想，现在手上的项目年前应该能完成。“应该能回去的，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 “好, 听你赵婶子说她娘子有个侄子，也是当兵的，级别还不低呢。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呃...舅妈的爱真是真实得又浓烈又朴素。（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