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地狱审判
第 57 节 地狱审判
我生前是个连环杀人犯,杀人无数。
刚下地府,就被一堆小鬼围了起来。
他们叫嚣着要把我丢油锅里炸,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母亲、丈夫和闺蜜更是控诉我不忠不孝不义,联名提起地府最高规格的审判“三情审判”。
一旦通过,我将尝尽地府所有酷刑,永远困在十八层地狱,不得轮回。
可没想到,审判过后,我非但被判无罪,还被当场封为大阴司。
我把他们三人提起,拧成油条丢进油锅
“喏,你要的油锅,来了!”
1
我是个连环杀人犯。
警察把我逮捕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还没等到提起公诉,我就在病床上咽了气。
肺癌。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正飘在满是曼珠沙华的小径上。
前面还有一黑一白两个“人”。
黑白无常把我带进一扇青石门里。
我刚踏进去,就被一团团雾气笼罩。
是地府的小鬼。
雾气中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路闻雪,你这个杀人犯,我终于堵到你了!”
“路闻雪,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犯下那么多罪孽,必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给我等着,我非得让你尝尝油锅的滋味!”
我逐渐看清这些小鬼的模样。
都是我亲手杀死的,足足有 107 个。
有吐着长长舌头的,有只剩半拉脑袋的,还有肚子上破了个窟窿的。
啧啧,没想到还能再欣赏一遍我的艺术品。
小鬼不断朝我逼近,我冷笑一声。
“呵,生前打不过我,死后就能奈何得了我了?”
我话音不大,却震的小鬼鸦雀无声。
“滚开!”
我大喝一声,前面的几个小鬼顿时面露怯色,欲拔腿而逃。
“路闻雪,你个王八蛋,终于下来了!”
没想到还有人敢叫板。
我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鬼影正从人群中挤过来。
随着鬼影靠近,我终于看清,那是我母亲、丈夫和闺蜜。
我母亲张艳红大声怒吼:“路闻雪,我在这等了你三年了!这些小鬼也是我召集的,就等着你下来,对你提级审判!”
我丈夫王安冷笑一声:“107 人联名,加上我们仨人连手提起的三情审判,你就等着永世不得超生吧!”
我疑惑:“什么是三情审判?”
我闺蜜黄珊珊翻了个白眼:“亲情、爱情、友情,人世间最珍贵的三情连手提起的审判,地府最高规格,几千年来都没几个人享受过。路闻雪,你可真够歹毒的,能同时得罪这么多人。这次,我要亲眼看着你尝尽所有酷刑,看你受尽折磨的样子,想想就过瘾,哈哈哈!”
话刚说完,只听远处传来一声肃严的钟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
“肃静,今日审判大会,正式开始。”
2
雾气散去,我这才看清,我们是在一个大殿上。
两侧站满了阴司鬼差,一凶神恶煞的黑脸之人端坐正中。
两个鬼差上前将我带到了大殿中间。
“姓名?”
“路闻雪。”
“年龄?”
“28 岁。”
“死因?”
“肺癌。”
我正答着,一旁的鬼差突然狠狠踹我一脚。
“大胆路闻雪,见到阎君还不下跪!”
只可惜,这一脚非但没动摇我分毫,反而把鬼差震的险些摔倒。
我回头扫视一圈跪着的众鬼,冷笑一声:“二十一世纪了,还搞这套封建礼数。怎么?咱地府还没改革?共产党宣言中说......”
说着我就好好科普了一番马哲毛概。
“够了,不跪就不跪吧。”
正中的阎君揉着脑袋制止了鬼差。
“路闻雪,我且问你,你可知罪?”
我摇头:“俺刚来,俺不知道。”
阎君又用力掐了下太阳穴。
“这 107 人宁愿不去轮回也要对你提出提级审判,你母亲、丈夫、好友甚至不惜忍受地狱烈火向你提起三情审判,这阵仗,几千年都难遇一次。原本应该是我这个判官对你审判,这下倒好,还要叨扰阎君,你竟然还说不知罪?”
阎君身旁的判官怒斥。
啧啧,原来提起三情审判要过地狱烈火之刑,我回头看着咬牙切齿的三人,不由得有些心疼。
心疼他们一会儿下场会更惨。
我依然摇头:“那是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确实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判官气的起身准备大骂,却被阎君制止了。
“好了,那我们就当堂公审,带张艳红上殿。”
我母亲被鬼差引着来到我身旁。
“张艳红,你是路闻雪的母亲。你要指证她犯了何罪?”
张艳红咬着牙瞪着我:“我要指证她大不孝!我对她那么好,供她吃供她喝供她上大学,她呢?不禁殴打我虐待我,还拔了我的氧气管!阎君大人在上,小的本来阳寿未尽啊,却被自己的亲生闺蜜活活害死了!”
张艳红此话一出,周围众阴司鬼差都发出一阵唏嘘声。
阎君不怒自威,死死盯着我:“路闻雪,她说的可否属实?”
我点头:“属实。”
“那你可认罪?”
“我不认。”
我面带微笑。
阎君眼神中露出一丝凶狠:“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带张红艳上来,放证据!”
3
冥殿中很快播放起了张艳红的回忆。
小时候,张艳红一口一口喂我吃饭,我却不听话的把碗打翻。
我生了病,哇哇大哭,张艳红冒着暴雨背着我跑了两公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医院看病。
我要参加数学竞赛,但家里钱不够,张艳红挨家挨户去借钱,甚至给亲戚跪了下去。
我上大学之后,张艳红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但我从来没有接过。
手机上全是张艳红给我发的消息,我一条都没有回。
张艳红好几次来学校找我,我却大喊着让她滚,把她往外面推。
我穿着的耐克鞋和张艳红身上的补丁衬衣显的格外扎眼。
张艳红一把鼻涕一把泪:“雪雪大了,嫌妈丢人了,妈知道,妈不怪你,妈走。”
放到这里,周围的阴司鬼差开始议论纷纷。
“这路闻雪也太过分了吧?出去上大学了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连老妈都看不起。”
“狗还不嫌家贫呢。这啥人啊,下辈子投畜生道吧。”
“太恶心了,不孝啊,这可是最大的罪。我看她这十八层地狱是入定了。”
张艳红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微笑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紧接着,放到我参加工作之后,我本有机会选择回老家工作,但我却主动放弃了,去了几千公里之外的城市。
我穿着干净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捧着杯星巴克,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俨然一副白领模样。
而张艳红却挤在四十平米的小房子里,凌晨四点就起床出门,清扫马路,在垃圾桶里翻找着矿泉水瓶,到菜市场捡烂菜叶吃,那样子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冬天的夜里,张艳红颤抖着拿出老年机拨通了我的电话号码:“雪雪,还不理妈妈呢?妈妈就是想问问你过的好不好?”
“好。”
我冷漠的回应。
“好就好,好就好。那什么,妈有个事想给你商量一下。”
“说。”
我敲着笔记本面无表情。
“本来妈不该给你开这个口,但是,妈真的没办法了,今天不小心划了别人的车,钱都赔给人家了,妈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了。你看能不能......”
张艳红话还没说完,我那边就挂了电话。
张艳红哆嗦着又拨通了我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旁的阴司鬼差议论声更大了,一遍遍的咒骂着我。
我依然挂着微笑,丝毫不理会一旁恨不得吃了我的张艳红。
“肃静!”
阎君喝了一声,画面继续播放。
张艳红躺在街头,差点冻死。
还是路过的警察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把张艳红接到我的出租屋里,给她丢了件衣服便摔门离开。
画面一闪,是我在怒吼张艳红。
“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出去捡垃圾别出去捡垃圾!现在怎么办?你说!”
张艳红低着头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我也不知道啊,我,我错了......”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
张艳红终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那还要我怎么样?我不也是想多一点收入吗!你一分钱也不给我,还不让我去捡破烂,你难道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吗!”
我竟然直接抬手给了张艳红一巴掌。
张艳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路闻雪,我是你妈啊!你打我!”
我没再说话,把手中的瓶子狠狠冲她砸过去,摔门离开。
放到这里,一旁的阴司鬼差差点冲上来要打我。
张艳红也红着眼睛:“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好闺女!”
画面接着播放,张艳红生了重病,躺在病床上。
她冲着我碎碎念着,我却只低着头玩手机。
“小雪,妈没几天活头了,你能不能好好听妈妈说句话啊?”
我手机却没有放下。
张艳红眼含热泪:“妈就这点请求了,你还不能答应吗?看在妈快死了的份上,妈求你了,好不好?”
我冷冷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张艳红气的猛烈的咳嗽起来,想站起身,却又无力的栽了下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我半夜偷偷潜入病房,拔掉了张艳红的氧气管上。
4
张艳红的回忆放完,台下顿时炸了锅,不仅阴司鬼差,还有底下的小鬼,用着各种脏话问候我,顺带问候了张艳红。
最后还是阎君拍了好几下桌子,才制止住了这场混乱。
“路闻雪,都这样了,你还不跪下认罪!”
判官满脸通红冲我怒斥。
“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几个像你这么王八蛋的人,对自己亲妈这么残忍!”
阎君摆了摆手,阻止了判官。
“路闻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是微笑着摇头:“没什么。请阎君审判。”
阎君把判官和几大冥王叫到一起,进了后殿商议。
而我却突然有一股过电的感觉,从脑袋直击脚底。
不知过了多久,阎君等人终于从后殿出来,神情复杂。
张艳红大声嚷嚷:“阎君,可以判了吧!我能获得一个愿望吧?我希望......”
阎君却一摆手,紧紧盯着我,吐出了几个字:“路闻雪,无罪。”
此话一出,如同水花溅入油锅,底下瞬间炸了。
“无罪?开什么玩笑,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啊,这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大不孝啊!”
阴司鬼差不满的嚷嚷。
阎君摆了摆手,冲我说:“路闻雪,你是否同意展示你的记忆。”
我轻轻点了点头。
5
画面再次开始播放,正是张艳红喂我吃饭的时候。
我哇哇大哭,还把碗打翻在地,张艳红眉头紧皱,把地上的剩饭扒拉回碗里重新喂到我嘴里。
“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惯的你了!”
我被逼着吃完了一整碗。
当天夜里,我身上开始起红疹,没多久,整个身子都红成一片。
我又抓又挠,可越抓越痒。
我趴在地上大哭:“妈妈,我痒,好难受。”
但张艳红却不耐烦的把我关进房间里。
“死丫头咋这么娇气?痒什么痒,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自己回屋里呼呼大睡。
看到这里,周围的阴司鬼差开始小声议论。
我冷笑一声:“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
张艳红却声调不减:“过什么敏,都是矫情,小孩子就不能惯着!”
我不做声,继续盯着画面。
画面中,张艳红正坐在牌桌前打麻将,我却蹲在地上大哭。
“八筒,烦死了,哭什么哭啊!”
张艳红不耐烦的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我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艳红,你看看,小雪怎么不动了?”
一旁的牌友提醒。
张艳红却一脸无所谓:“管她呢,小丫头片子,睡觉了吧。哎,别动,自摸了哈哈!”
张艳红兴奋的码着麻将,全然不知我浑身通红呼吸急促。
直到后半夜,麻友逐渐散去,张艳红才悻悻的下场。
“这就走啦?明天再来玩啊!小雪,起来了。路闻雪?我叫你呢听见没?”
说着,张艳红啪啪两巴掌拍在我背上。
“哎呀妈呀,咋这么烫呢?”
此时张艳红有些慌张了,连忙摇晃我,可我却没有半点反应。
张艳红连忙抱着我敲响了村里大夫的门。
“都烧成这样了,还来我这干嘛,赶紧送医院啊!”
大夫冲张艳红大喊。
张艳红却一脸为难:“医院?那么远,这大半夜的……”
“多远也得去啊,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你这家长怎么当的?”
张艳红却扔不挪步:“去医院还得花钱,一个小丫头片子,没多大事。您随便抓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嘛。”
大夫一拍桌子:“再烧下去要出人命的!孩子都没动静了,还在乎那点钱呢!你是不是亲妈啊!”
张艳红仍然一脸不情愿:“小孩子能有多大事嘛,睡着了不就好了嘛……”
“睡着了反而更麻烦了!这钱我给你出了行不行?不能再耽误了!”
说着,大夫抱起我就往外面跑。
张艳红这才磨磨蹭蹭的迈开了步。
到了医院,医生见到我的情况下了一跳,连忙把我推进急救室。
我整整昏迷了一天,才终于睁开眼。
张艳红看到账单,满脸诧异:“治个发烧,要这么多钱?”
医生眉头紧皱瞪着张艳红:“再耽误一会儿,命都没了。你还是庆幸孩子命大吧。”
张艳红把账单一扬,冲村里的大夫嘟囔:“说好了你掏钱啊,我可没钱。”
大夫气的大骂:“你一晚上麻将输的钱都比这多几倍了!我真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以后我再管你家的事,我是你生的!”
张艳红仍不依不饶的碎碎念:“要不是你说,我才不会来医院呢。为了个小丫头片子花这么多钱,当我是冤大头啊。”
6
画面放完,一旁的阴司鬼差已经沉默了。
偶尔传来一两声小声议论:“这还是亲妈吗?简直不敢相信。”
“接着看吧,我怎么感觉还有反转呢?”
我默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一旁略显不安的张艳红。
画面紧接着来到了我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
班主任李老师亲自上门给张艳红做工作。
“路闻雪家长,听说你不想让孩子参加数学竞赛吗?这次竞赛机会难得,路闻雪很有天赋,全校就推荐了她一个人,她不参加真的太可惜了。”
张艳红一边给我六岁的弟弟路闻正喂饭,一边不耐烦的说:“参加什么竞赛?去省城不要钱啊?你给我掏路费?”
李老师被噎的半天说不出来了,许久才满脸通红的开口:“这,您要是因为路费就不让路闻雪参加,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这次竞赛的规格很高,如果路闻雪通过了,可以直接被省重点高中录取,这对孩子来说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我供她上完初中就不错了。我都安排好了,等明年毕了业就去亲戚家的工厂打工,一个月能赚一千块钱呢。来,乖,再吃点,红烧肉可香了。”
张艳红没正眼看李老师一眼,追着路闻正喂饭。
李老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路闻雪的成绩这么好,怎么可以不上学了?她完全有能力靠读书改变自己的人生。你说这样的话,就是对孩子不负责任!”
张艳红也变了脸色:“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我是没给她吃还是没给她喝?她是我生的,我让她干嘛就干嘛,我家的事你个外人多什么嘴!早点给家里赚钱,然后嫁人收彩礼,不比读书强?”
“你!”
李老师猛地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指着张艳红。
张艳红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细致的给路闻正擦着嘴巴。
李老师缓了半天,忽然语气轻松了起来:“对了,这次竞赛是有奖金的,一等奖奖励 5 万块钱,学校还会再奖励 1 万,参不参加你看着办吧。”
“啥?你说真的?”
听到这里,张艳红眼前一亮,猛地窜到李老师身前。
李老师淡淡吐出一句:“当然是真的。话我说到了,你做决定吧,告辞。”
当天夜里,张艳红和我爸商量了一宿,第二天俩人带着我跑出去挨家挨户借钱。
凑齐了路费,张艳红让我跪下,向宣读圣旨一般把钱在我面前展开。
“路闻雪,爸妈为了你参加竞赛,脸都不要了,挨家挨户求别人才借到路费。你刚才都看见了?必须给我拿个第一名回来,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我跪在地上,眼睛瞟着路闻正手中新买的玩具枪,默默点了点头。
竞赛过后,我果真拿到了一等奖。
张艳红兴奋的数着钱,乐的合不拢嘴:“哎呀,这么多钱,真不错啊。小正,你上次说的鞋子叫什么?耐克?妈一会儿带你去买,买两双!”
我在一旁看着兴高采烈的路闻正,小声说:“妈,那我可以上高中吗?”
张艳红斜眼瞟了我一眼,满脸嫌弃:“上什么高中?女孩子家家的早点嫁人才是正事。得得得,上吧上吧,是免学费的吧?”
看到我泪流满面,张艳红这才终于松了口。
7
画面又来到我上大学的时候。
张艳红自然是一分学费不会给我掏。
我靠勤工俭学和助学金,勉强够维持着生活。
我因为在演讲比赛中表现出色,获得了一套耐克衣服的奖励。
而张艳红却难得的给我打来了电话。
“小雪啊,你现在上大学了,有本事了,该给家里寄钱了吧?”
我难以置信的握着电话,迟迟开不了口。
“妈,我,我上大学又没有工资......”
“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你们有助学贷款,还有助学金奖学金,你成绩那么好,拿个奖学金问题不大吧?你弟弟前两天和别人打架把人家打伤了,要赔一万块钱呢,你赶紧给我转过来。”
“一万?”
我瞪大了眼睛。
“我去哪给你拿一万块钱?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他闯的祸自己解决!”
说着,我挂断了电话。
可没想到,张艳红竟然找到了我学校。
“你不是刚刚参加什么比赛获奖了吗?把奖金赶紧拿出来!”
张艳红步步紧逼。
我摇头:“奖金就是这套衣服,你脱下来拿去卖了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张艳红却不依不饶:“死丫头给你惯的,还敢顶嘴了?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赶紧给我拿出来!”
说着就开始搜我的身。
我瞬间崩溃,狠狠把张艳红推开:“你给我滚!滚!”
张艳红没想到我反应如此激烈,愣了一下,转而又看见身边围满了人,瞬间开启表演模式。
“雪雪大了,嫌妈丢人了,妈知道,妈不怪你,妈走。”
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蹲在地上。
我却不吃她这一套,扭头就走,顺便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
8
转眼到了我工作之后。
我留在大城市,很快成为行业精英,打拼出一番天地。
而张艳红的日子却不好过,路闻正早早就辍学,天天在外面混日子。
不知何时,路闻正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没多久就欠了一屁股债。
我爸被他活活气死,张艳红把房子卖了给路闻正还赌债。
不知她从哪里搞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一遍遍给我打电话借钱,但我每次一听到她的声音便瞬间撂了电话。
最后还是警察联系到我,我没办法,把张艳红接到我在的城市,给她租了个房子。
为了给路闻正还钱,张艳红想方设法偷我的钱。
但我都存在银行卡里,她一次也没得逞。
不得已,她又开始拾破烂,还到处给别人说,我不管她生活。
终于一次,她捡到了别人不小心掉了的手机,激动的连忙拿去卖掉。
钱刚到手,就被警察找上了门。
冬夜里,我赔着笑脸把张艳红从派出所带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侵占罪,是要坐牢的!”
我气的大骂。
张艳红却一脸不屑:“你又不给我钱,我又什么办法?”
我和她大吵一架,气急的我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张艳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路闻雪,我是你妈啊!你打我!”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妈呢?从小到大,你尽过一点当妈的义务吗?你眼里只有我弟!要不是买卖人口犯法,恐怕你早就把我卖了吧?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还管你,是因为我有赡养的义务。从现在开始,我每个月按照法律规定最低的生活费打给你,至于你怎么花,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立刻,收拾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说罢,我把张艳红的行李随便一包,连带张艳红一起,从楼道丢了出去。
没多久,张艳红的身体终于被路闻正拖垮了。
据说我每个月转给她的钱,她几乎都给了路闻正,自己靠捡烂菜叶子生活。
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医院通知我去缴费,我把前几天的费用结清之后,吹着口哨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张艳红有气无力的说:“小雪,妈没几天活头了,你能不能好好听妈妈说句话啊?”
我手机却没有放下。
张艳红眼含热泪:“妈就这点请求了,你还不能答应吗?看在妈快死了的份上,妈求你了,好不好?”
我冷冷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张艳红气的猛烈的咳嗽起来,想站起身,却又无力的栽了下去。
我冷眼看着她:“要死就赶快死,活着也是个累赘。哦对了,前几天的费用我已经结了,后面的该路闻正的了。”
“他没有钱......”
“那是他的事情,和我无关。”
说着,我出去给路闻正打了个电话。
“救个屁啊,把氧气管拔了吧,老子没钱!八万,糊了哈哈哈!”
路闻正那边玩的正嗨。
我默默挂断了电话。
呵,果然是母慈子孝呢。
画面定格在我拔氧气管的时候。
我转头微笑着对张艳红说:“听见了吧?您亲爱的儿子让我拔的氧气管哦。”
张艳红不可置信的看着画面:“怎么可能!一定是你这个死丫头教唆的,一定是你!我咬死你!”
说着,张艳红狠狠向我扑过来,却被身后的阴司鬼差一把抓了过去。
“妈的,这还是当妈的吗?简直就是吸血鬼!”
“真看不下去了,都当鬼了还要作践自己女儿,脸都不要了!”
阴司鬼差把张艳红围住,一顿暴揍。
张艳红却还在那大喊:“阎王老爷,我还没许愿呢!保佑我儿子长命百岁啊!”
“长个基霸!”
9
“你还要对路闻雪发起审判吗?”
阎君转头看向我丈夫,陈均。
“当然,我要审判路闻雪,不忠!”
我斜眼看了陈均一眼:“如果审判成功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获得一个愿望?”
陈均忽然低下头不敢说话。
“是的,如果证明被审判人确实对审判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冥界会给审判人一定补偿。”
我冷笑:“原来如此,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有兴致。”
陈均忽然抬头,满脸狰狞:“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出轨,还把我害死,你活该被审判!”
我笑着摇摇头:“行吧,那就开始吧。”
画面很快开始播放陈均的记忆。
我和陈均是在大学相识。
我刚刚被张艳红折磨的几乎崩溃,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骂我恶毒,不孝,表白墙上、班级群里都是对我的指责。
我百口莫辩,索性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敢去上课。
但没想到,没多久我的风评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表白墙上出现了一篇小作文,把我从小的遭遇写的一清二楚,包括张艳红如何虐待我,不给我生活费,甚至还配有几张我高中时期的照片。
大家看完才终于明白,张艳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纷纷开始夸赞我的坚强。
那篇小作文是陈均写的。
他是我高中同学,但那时我并不认识他,但他却早早爱上了我。
小作文的内容是他找高中老师问到的。
我瞬间被感动的泪流满面,就在此时,陈均约我去看电影。
从未体会过爱的滋味的我,很快在陈均的攻势下沦陷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每天早上准时带着我喜欢的早餐出现在宿舍门口的男孩呢?
画面里不断播放着陈均对我的好,我俩上课的地方在学校的两端,他总是先把我送过去,自己再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赶到教室。
每当我心情不好时,他即使再忙再累,也会泡一杯咖啡陪我聊一个通宵。
甚至在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放弃了老家更好的工作,选择和我留在同一座城市。
别人都说毕业即分手,但他却在毕业晚会上当众给我求婚。
虽然他没房没车,只有一枚从四年生活费里挤出来的钻戒,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毕业之后,陈均每天早上送我上班,晚上接我下班,风雨无阻。
在家里也把家务活全部承包,我只负责张开吃饭就好。
那时候的我们,幸福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10
但很快,画风开始转变。
只见我狠狠把碗摔到地上:“烧个菜都能烧糊,你还能干什么?”
陈均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我提着包一把推开门:“陈均,你真是个废物。”
说罢,我把门狠狠一摔,留下一脸无措的陈均。
没多久,陈均生了重病躺在床上,喊我给他拿点药。
我却冷笑一声:“家里的药没了,自己想办法吧。”
陈均低三下四的求我:“老婆,小雪,求求你了,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
我满脸嫌弃:“难受?那就受着吧,我才没空给你买药。”
说罢,我打开电视愉快的追着综艺。
陈均病好之后,给我买了一大堆零食,还带了个大蛋糕。
那天是我生日。
但我却一口没吃,反而把蛋糕直接摔在地上。
“拿这些破东西哄小孩呢?别人都已经买房买车了,你呢?你能干嘛?天天就会搞这些廉价的小玩意吗?陈均,你就是个废物,废物!”
说着,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转身摔门而去。
陈均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蹲下身把蛋糕扒拉到碗里,也不管上面挂着的灰,伴着眼泪,一口一口吞进嘴里。
而画面一转,我却在和一个流光满面的西装男推杯换盏,含羞带笑,聊的好不热闹。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回过家。
而陈均,每天都会准时把饭做好,直到过了饭点,他才扒拉两口早已冷掉的饭菜,然后把剩余的倒进垃圾桶。
终于一天,我推开了房门,却递给陈均一张离婚协议书。
陈均瞬间崩溃的大哭,一把把离婚协议书撕掉,然后冲出了房门。
画面的最后,我和陈均一起回到老家给张艳红办葬礼。
我带着陈均走进一间早已废弃的地下室,陈均刚进去,我却猛地把门关上,当着他的面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你不是喜欢吗?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说罢,我大笑着转身离开,陈均在身后疯狂的拍打着房门,喊着我的名字。
陈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11
画面放完,那些阴司鬼差又开始小声议论。
“我天,最毒妇人心啊,她老公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谋杀亲夫!”
“看得我浑身发抖,那男的死前得多绝望啊。”
“果然,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坟墓,还是男人的坟墓啊。”
陈均恶狠狠的瞪着我:“路闻雪,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体验过被活活饿死的滋味吗!你个王八蛋!”
我微微一笑:“注意措辞,你没过来,要不怎么到这里了嘛。”
“你!”
“行了,审判吧。”
我转头看向阎君。
阎君又和众人进了后殿。
没多久,阎君出来,面色凝重。
再看向我时,眼神竟带有一丝畏惧。
“咳,那什么,路闻雪,无罪。”
“无罪?这都无罪?”
“谋杀亲夫啊这是,我天,搞错了吧!”
“路闻雪必须严判,气抖冷,boys help boys!”
阎君冲阴司鬼差摆摆手:“先看完路闻雪的回忆再说吧。”
12
画面很快来到我的记忆。
我回到家里,听见陈均在和别人打电话。
一见到我,陈均立马挂断了电话,还露出一丝惊慌的神情。
我厉声质问陈均:“你再和谁打电话?”
陈均却眼神躲闪:“没,没谁。快吃饭吧乖!”
我瞪着陈均,没有动筷子。
没一会儿,我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我一接,竟然是张艳红。
我瞬间挂了电话,再看向陈均时,他已经跑到厨房里盛饭了。
我趁机抓过他的手机,打开一看,我差点窒息。
他的最近通话记录竟然是张艳红!
我没想到,把我电话告诉张艳红的人,竟然是我的丈夫,我最爱的人,陈均!
陈均被我发现之后,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缩着手一声不吭。
我气的大骂:“你有毛病吧?你明知道我多恨张艳红,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的电话给她!”
陈均小声喃喃:“我不是想着,怎么说也是你妈,我就......”
“她不是我妈,我没有这样的妈!”
我声嘶力竭的大吼。
“陈均,你知道的,我有多痛恨我的原生家庭,我不想和他们有半点关联。你简直再挑战我的底线!”
陈均低着头不再讲话。
我夹了一筷子菜,瞬间吐了出来,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烧个菜都能烧糊,你还能干什么?”
陈均神色紧张的看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我提着包一把推开门:“陈均,你真是个废物。”
画面放完,一旁的阴司鬼差疑惑的开口:“不是,你这是图啥呢?明知道你老婆和她妈关系不好,还这么做。”
“我......”
“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我面前立威。”
我冷笑一声。
“自以为自己是圣人,可以缓和我和张艳红的关系。顺便,利用张艳红拿捏我。对吧,陈均?”
陈均不敢看我的眼神。
13
画面继续,是陈均在打游戏。
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玩玩玩,就知道玩,上午的面试怎么样?”
陈均把手机夺了过来:“什么破公司嘛,一个月才给我开 5000 块钱,还不够我冲皮肤呢。”
我气的直接把他手机打落:“大哥,你都毕业两年了,一点工作经验没有 块钱不低了,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啊!”
陈均却一脸不服气:“凭我的本事,怎么可能只值 5000 块?开玩笑呢。我可不去受这委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国考马上开始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陈均愣了一下:“啥?快开始了?我还没报名呢......”
“报名日期早就截止了!”
我简直被气笑了。
结婚到现在,陈均从来没有出去工作一天。
小公司看不上,大公司不要他。
口口声声说备考公务员,却连报名日期都不知道。
我俩的生活完全靠我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每当我说起此事,陈均总是会说,他为了我放弃了老家的机会,我不能不管他云云。
陈均看我生气,又凑过来哄我:“哎呀,老婆,你赚那么多,我就在家里当家庭煮夫好了嘛。”
我无语:“靠我一个人,何年何月才能买得起房?难道我们要一辈子住在出租屋里吗?”
陈均咧嘴一笑:“只要和老婆在一起,住一辈子出租屋也可以!”
“你!”
我刚要发火,陈均却立马跑开了。
“哦对了,我上个月信用卡欠了一万块钱,记得帮我还了啊!”
“一万!”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干嘛了!”
“抽礼包嘛,运气太差了,一直抽不到。哎,你打不着,打不着!”
14
画面一转,我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均哥,我好难受啊,家里还有布洛芬吗?”
我烧的满脸通红,无力的喊着陈均。
陈均在药箱里找了半天,轻声说:“没有了,这个药现在不好买。雪雪,你坚持一下,多睡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我没力气答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烧了几天,我终于恢复了气力。
可我打开朋友圈的时候,却看到大学同学宋嫚发了条朋友圈。
“感谢哥哥的紧急投喂,这段时间能送来布洛芬的都是真爱啊!”
配图是一张自拍,后面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好奇的放大,却瞬间感到浑身冰凉。
那身影赫然穿着的,是我给陈均买的情侣睡衣。
我假装无事发生,趁陈均不注意的时候,小心查看了行车记录仪。
里面的画面让我一阵阵出冷汗。
在我生病的这几天,陈均每天都会到华辰小区,而宋嫚,正是住在那里。
陈均出轨了。
我瞬间泪如雨下,我没想到,一直深爱我的陈均,也会出轨。
冷静下来之后,我找到一家私人侦探。
原来,陈均早在半年前,就和宋嫚偷偷约会了。
我此时却无比清醒,也是,宋嫚家庭条件比我好太多,陈均哪能经得起这般诱惑?
而我也十分清楚,自己应该做出抉择了。
很快,陈均也中招了。
我却潇洒的看着电视,无视他的阵阵呻吟。
“想要药啊?这年头可不好买,要不去问问宋嫚?”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均。
陈均的脸色瞬间变的极其难看,躲闪着我的眼神。
病好之后,陈均给我买了一堆零食和蛋糕,说要给我过生日。
可我看着零食里的花生和蛋糕上的草莓,一阵反胃。
他竟然忘记了,我对花生过敏,而且从来不吃草莓。
哦对了,宋嫚好像最喜欢草莓蛋糕了吧。
陈均满脸堆笑的把蛋糕递到我手里,我却直接摔在地上。
“拿这些破东西哄小孩呢?别人都已经买房买车了,你呢?你能干嘛?天天就会搞这些廉价的小玩意吗?陈均,你就是个废物,废物!”
说着,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转身摔门而去。
晚上,我和合作公司的李总约在餐厅见面。
推杯换盏间,李总总是有意无意的占我便宜,但我却都想方设法挡了回去,将话题引到合同上。
终于,经过一晚上的努力,李总还是答应了我签下合同。
我大喜,这次我的提成,足够房子的首付了!
15
但第二天,我却没起来床。
在酒店躺了整整一天,我才强拖着身体到医院检查。
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或许,我应该趁着最后的这点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于是,我先拨通了路闻正的电话,然后在夜里拔掉了张艳红的氧气管。
但对于陈均,毕竟还有感情,我有些不忍。
我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回到家中。
陈均看到后崩溃大哭,摔门离去。
我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说明,他对我确实还有感情。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我在陈均身上按了微型窃听器,里面很快传来了声响。
“路闻雪要和我离婚!不行,她刚刚签了个大合同,马上有一大笔提成。这时候离婚,我不是一毛钱都分不到?我得拖到她拿到提成之后再离。”
“讨厌,那你不得给我买个包呀?”
“买,必须买,嘿嘿。”
陈均和宋嫚在我耳边打情骂俏。
我脸色愈发阴沉。
“你说,我要不给路闻雪买个保险,然后......反正她家没人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哎呀,风险太大了,搞不好你要坐牢的。那样谁陪着我啊?”
“也是,不值得冒险,嗨,便宜那个村姑了。”
我闭上了双眼。
陈均,你亲手断送了你的生路。
等陈均回家后,我提出要回趟老家给张艳红办葬礼。
顺便点了一下,办完葬礼之后,我的提成就到了。
陈均本不情愿,但听到提成之后,瞬间两眼放光。
在提成下来之前,他自然不愿意和我撕破脸,对我百依百顺。
到了老家,我借口地下室有我最珍贵的回忆,把陈均骗了过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我锁上地下室的门,转身离开。
陈均疯狂的拍着门大喊,而他的旁边,躺着宋嫚的尸体。
“你不是喜欢吗?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16
回忆放完,陈均面如死灰。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不然呢?我帮你俩生生世世在一起,多浪漫啊。”
陈均猛地暴起:“你个毒妇!你自己要死了,还要拉我们垫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听过吗?一个女人还反了天了你!”
陈均话还没说完,就被阴司鬼差拖走。
“你个软饭男还敢出轨?脸呢?”
“妈的,这么好的媳妇儿,还不知道珍惜,真不是个东西!”
“这人都能找到对象,凭什么老子单身!”
“死渣男,真该死!气抖冷,girls help girls!”
阎君面色凝重的看着我:“路闻雪,虽然你的行为可以理解,但陈均也罪不至死,倒也不必......”
我冲阎君咧咧嘴:“嘿,地府讲究论心不论迹,他都对我起了杀心了,我又何必留他狗命呢?”
“好一个论心不论迹,干得漂亮!路闻雪,你很懂地府的规矩嘛。”
判官在一旁拍起了巴掌。
阎君瞪了他一眼:“注意素质。”
“哦哦,不好意思,激动了。”
判官搓了搓手。
“咳,下一个,黄灵静,你是否还要继续对路闻雪的审判?我提醒你,三情审判一旦全都没有通过,你们仨人可是要遭受酷刑的。”
我的闺蜜黄灵静却坚定的说:“我要审判!我真心把路闻雪当闺蜜,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我问心无愧!可她却逼的我跳楼自杀,我必须要审判她,让她接受惩罚!”
阎君看向我:“路闻雪,你是否认罪?”
我摇头:“直接走程序吧。”
17
画面很快播放起黄灵静的回忆。
我和黄灵静的相识,在高中刚入学的时候。
我和她都是来自乡镇初中,不同的是,我是考进来的,而她则是走关系进来的。
因为来自一个初中,现在又在一个宿舍,我俩很快熟络起来。
很快,高中第一次摸底考试,我考了全校第一,而黄灵静,毫无悬念的倒数第一。
“烦死了,初中的时候就是倒数,好不容易高中了,还是倒数。这成绩,我爸看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黄灵静在宿舍里抱怨。
我看了一眼她的试卷,满满的红叉,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笑什么?瞧不起我是不是?别以为和我是一个地方的,我就不敢打你啊!”
我连忙摆摆手:“没没没,我就是,想起一个笑话,不好意思。”
黄灵静却毫不客气的说:“路闻雪,你成绩那么好,给我补补课吧。下次我要还考这么差,估计真进不去家门了。”
“没问题啊。”
答应之后,我就后悔了。
没想到黄灵静竟然这么笨!
最简单的初中知识她都不懂,我怎么给她讲她也不明白。
讲到最后,她干脆把笔一摔:“算了,不学了,我真的学不会!”
我看着她那倒霉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这样吧,下次考试前,我给你画几个重点,你直接背下来,保证你成绩进步。”
“真的?”
“真的。”
按照我的方法,黄灵静成绩真的比上次取得了进步。
从倒数第一成了倒数第三。
她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妈耶,我已经当了 9 年倒数第一了,这次终于进步了!不说了,我爹肯定要奖励我了,下次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果然,下周上课的时候,黄灵静直接给我带了两大包零食。
那是我之前见都没见过的。
我俩吃着零食聊着八卦,笑声响彻整个校园。
很快,我就和黄灵静形影不离,每天一起吃饭聊天。
她知道我家庭条件不好,更是豪爽的拿出一半生活费给我改善生活,甚至会给她爹撒娇,让她爹多给她一些零花钱,她扭脸就塞到我口袋里。
当然,前提是,我能帮她成绩进步。
18
除了我之外,黄灵静还有几个朋友。
都是学校里的大姐大。
因为不喜欢学习,黄灵静经常逃课。
而我又不可能陪她,她就和其他几个大姐大混在一起。
其中一个叫谢雯菲的,更是我们学校当之无愧的大姐头,没任何人敢惹。
但黄灵静很不喜欢谢雯菲。
“她牛逼什么啊,不就是家里有俩臭钱嘛!真比起来,我家也不比她差呢。”
黄灵静经常给我吐槽。
“她还看不起我,嫌弃我是小地方出来的。呵,以前我当大姐头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混呢。”
黄灵静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之前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威名,她手下有一帮小姐妹,每天放学都会围在学校门口。
不过,她家庭条件在我们镇上确实算不错,但是,在这省重点高中里,连皮毛都算不上。
我知道谢雯菲的家庭条件,恐怕可以抵十个黄灵静还不止。
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事,她给我吐槽的时候,我就静静的陪着她。
一天,谢雯菲忽然找到我,要我帮她作弊。
我自然不肯做这样的事,果断拒绝了。
但这下却惹恼了谢雯菲,她纠集一堆姐妹把我团团围住。
“路闻雪,你很狂啊?成绩好点了不起?老子找你帮忙是给你面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的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我不敢......”
“不敢还不帮老子?”
“我不敢作弊......”
谢雯菲彻底怒了:“妈的,给老子揍她!”
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砸到我身上,我只能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
“好了好了,干嘛呢,都是自己人!”
是黄灵静的声音。
她用力拉开围在我身边的人,挡在我面前。
“菲姐,别这样嘛,自己人自己人。”
谢雯菲吐了一口:“呸,谁他妈和你自己人?”
黄灵静陪着笑脸:“路闻雪她没见过世面,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谢雯菲斜着眼看着黄灵静:“你他妈见过世面,你替她挨打啊?”
“我......”
黄灵静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啪!”
我还没反应过来,谢雯菲一巴掌扇在了黄灵静的脸上。
“这一巴掌,算我给你面子。以后给老子小心点。”
黄灵静捂着脸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艰难的爬起身:“你怎么样?没事吧?”
黄灵静冲我吐了吐舌头:“我没事,一巴掌嘛,常挨。倒是你,哪经历过这场面啊,还好吧?”
我揉了揉胳膊:“还好,护着头了,没啥事。静静,谢谢你了。”
“小事啦!我是懒的和她计较,惹急了我把我那帮姐妹叫过来,弄死她!”
黄灵静拍拍我的肩膀:“走,请你吃炸鸡,好好补补!”
19
很快到了期末考试,黄灵静求了我半天,我还是没答应帮她作弊。
但她的成绩想再进步,也实属困难。
黄灵静无奈的叹了口气:“雪,你真不够意思,白瞎了我对你这么好了。”
我一点她额头:“静,凡事都要靠自己呀。”
黄灵静翻了个白眼:“行,我去背书,背,书。”
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期末成绩很快出来了,黄灵静不仅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不少。
因为谢雯菲和她的那帮小姐妹成绩都冲到她前面去了。
我正收拾书包准备回家,黄灵静却怒气冲冲的跑到我面前:“路闻雪,你什么意思!”
我眨巴着眼睛:“怎么了?”
“你不给我抄,却给谢雯菲抄?!”
我面色如常:“哦,她逼我,我也没办法。”
黄灵静瞬间脸色大变,阴沉着瞪着我:“那我要是也逼你呢?”
我一愣,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说:“你不会。”
黄灵静深吸一口气:“你真可以,给我等着。”
说完跑了出去。
但我等了一假期,也没有任何动静。
开学之后,黄灵静反而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和我聊天玩闹。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过几天,黄灵静又和谢雯菲她们逃课去上网。
可这次,却被老师们逮了个正着。
顺带通知了她们的家长。
但唯独没有通知黄灵静的家长。
当天夜里,黄灵静就被谢雯菲她们堵在了角落。
“说,是不是你告的密?”
黄灵静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不是啊,真不是我!”
“那为什么就你没叫家长?”
谢雯菲趾高气昂的看着黄灵静。
黄灵静仍不停摇头:“我真不知道啊!”
“那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说着,谢雯菲拿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谢雯菲、梁萍、张丽丽在梦想网吧上网。”
那正是黄灵静的笔迹。
黄灵静脸色大变:“我,我不知道啊!这是有人栽赃我!”
“栽赃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栽赃你呢?狗东西,给老子打!”
我正巧路过,目睹了这一幕。
黄灵静看到我大喊:“雪,救我!”
我却面若冰霜,反而冲着谢雯菲点点头:“菲姐好。”
谢雯菲冲我一笑:“雪姐,下次考试还靠你了啊!”
黄灵静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任由拳头打在她身上,也没有躲闪。
20
那次过后,黄灵静再也没有理过我。
可没几天,她再次被谢雯菲围了起来。
谢雯菲手里举着一张照片,是黄灵静和一个男生聊天的画面。
那个男生正是谢雯菲的男友。
“老子的男人,你也敢泡?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黄灵静瑟瑟发抖:“我,我没有啊!”
“还没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黄灵静连忙摆手:“是,是他来找我的啊!”
谢雯菲冷哼一声:“哼,他给我说,是你有话给他讲,他才去找你的。你要讲啥?你讲啊!”
黄灵静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根本没和他接触过!”
“不是你让路闻雪传的话吗?”
“路,路闻雪?!”
“妈的,还狡辩,干她!”
黄灵静再次被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到最后,她也急了眼,猛地蹦了起来。
“妈了个头的,谢雯菲,我早看你不爽了,你牛逼什么牛逼!我早晚弄死你!别以为我不敢!”
黄灵静这一嗓子,彻底激发了谢雯菲的兽性。
“弄死我?来,你来,我看你怎么弄死我!去你大爷的!”
谢雯菲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
打到最后,谢雯菲还不解气,竟然喊小姐妹把黄灵静的衣服扒了,拍了裸照。
黄灵静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目光呆滞,一声不吭。
谢雯菲一脸坏笑:“小婊子还挺有料的,够劲儿。再让我看到你叽叽歪歪,你的照片就会贴满整个学校。”
但谢雯菲并没有说话算数,没几天,黄灵静的裸照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男生看到她都是一脸坏笑,眼神不自觉的往某个位置转。
黄灵静每天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大夏天穿着棉袄,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但这依然挡不住那些淫贱的眼神和恶臭的咒骂。
终于,黄灵静彻底崩溃了,爬上了天台。
就在老师还在不停劝阻的时候,我却冲她晃了晃手机,上面正是她的裸照。
正是我故意给谢雯菲说,黄灵静早就对她不满,经常咒骂她。
谢雯菲这才彻底动怒,把黄灵静的裸照发了出来。
看到我手中的照片,黄灵静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脸颊划过。
紧接着,身子往后一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摔落了下去。
21
看完画面,阴司鬼差彻底没了声音,不自觉的远离了我一步。
黄灵静泪流满面:“路闻雪,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说,我哪里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摇头:“没有,你一直对我都很好。”
“那这是为什么!我怎么也没想到,害我的人会是你!你知道吗?我本来已经决定换所学校重新开始生活了,正是看到了你手中的照片,我才彻底失去了生的希望。”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家庭条件不好就瞧不起你,我的零花钱都和你一起花,我宁愿自己少吃点也要让你吃好的,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唯一的依靠。可......那种被好友背叛的滋味,你能体会吗!”
我冷眼看着情绪崩溃的黄灵静,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可是,我从未把你当做好友。”
“什么?!”
黄灵静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们之前的美好,你都是装的?”
我淡淡笑了笑:“对呀,我都是装的。怎么样,我演技还可以吧?”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不明白!”
黄灵静猛地冲上前抓住我。
我却望向远处的黑影。
直到看见一团黑雾缓缓靠近,我才转过头,冲黄灵静一扬眉:“你还记得,杜梦吗?”
“谁?!”
黄灵静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团黑雾飘上大殿,渐渐显露出原型。
我看着那片朦胧,眼泪不自觉的飙了出来。
“小梦,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那是杜梦,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杜梦眼含热泪:“十五年了,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十五年了。雪,你来的太早了,太早了。”
黄灵静瞪着眼睛看着杜梦,又转头看向我。
“她?你?”
我苦笑一声:“还记得,你初中的时候,曾经逼一个女生给你拿钱吗?”
黄灵静不自觉的退后了半步:“我......我这事干的多了,我哪记得。”
“是啊,你是不记得,可我记得。我拿不出来钱,你就打我,说第二天如果还拿出来,你就要扒了我的衣服。我不敢给家里人说,就去外面偷。可惜,被人抓住了。我妈把我挂起来抽,村里人挨个冲我吐口水,学校也把我开除了。然后,我就......”
说着,杜梦亮了亮手上的疤痕。
我盯着黄灵静的眼睛:“你可以不记得,你可以正常生活上学,你还可以去省重点高中。凭什么?凭什么你还可以好好的活着?而杜梦,却再也醒不来了。”
“我就是要你,尝尝,被霸凌的滋味。怎么样?好受吗?”
我一步步逼近黄灵静,黄灵静一下瘫坐在地上,不断摇着头。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会这样......”
阎君深深叹了口气:“唉,路闻雪,无罪。”
22
“三情审判”审判失败,阎君一拍醒木。
“还有谁要对路闻雪提起审判?”
我目光扫视周围的一圈小鬼,那群小鬼纷纷面露惊色,往后退了半步。
“如果没有,那么……”
“等等,我要对他们所有人提起审判!”
我忽然开口。
阎君一惊,半晌才开口:“你,你说什么?”
我厌恶的看了众小鬼一眼:“他们不是还没有被审判吗?我要申请,对他们所有人提级审判。”
阎君惊讶的想开了嘴巴:“这……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要求。”
“简单,咱们就把他们所有人的回忆一起放,我看的过来!”
判官一拍桌子对阎君说。
阎君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画面很快开始播放那 107 个小鬼的记忆。
有猥亵幼女的,有霸凌同学的,有拐卖儿童的,有家暴妻子的,有欠债不还的,还有酒驾逃逸的……
这些人无一不是做了无数恶事,却最终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画面的最后,统统定格在我处理尸体的场景。
那些小鬼已经缩成了一团,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我冷眼扫过,喝了一声:“你们以为躲过了法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那些被你们伤害的人一辈子都毁了,凭什么你们还可以躺在家里呼呼大睡?我只恨我的病情太重,没能再手刃更多你们这样的无耻之徒,无法还世间以更多公平!”
阎君瞬间站起了身:“你,你到底是谁!”
我疑惑:“什么意思?我是路闻雪。”
阎君却满脸不解的摇了摇头:“不对,我刚才试着去净化你的灵魂,但我根本进不去你的魂魄。这不可能,这世上还没有我进不去的魂魄。你,到底是谁?”
阎君此话一出,我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浑身燥热, 似乎要裂开了。
紧接着,我的身体竟然开始逐渐脱落,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魂魄。
“是你!玄凌霜!”
阎君瞬间激动跳了起来。
“师父!我们一千年没见了啊!”
阎君冲到我面前,差点跪了下来。
而我迷茫的看着周围, 只觉得场景十分熟悉, 可又想不起来。
“你是?夜云?”
“师父, 你想起我了!”
阎君激动的像是个孩子。
确实, 他在我面前就是个孩子。
我终于想了起来,我是玄凌霜,一千年前因为惹怒了师尊,被放到人间渡劫。
此世,我劫期已满,所以才化身路闻雪,在短暂的人间生活中行侠仗义, 快意恩仇。
没想到, 当年我的弟子夜云如今已经成了冥界的阎君了, 这倒让我这个师父有些尴尬。
夜云两眼冒光:“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你不知道, 这一千年我多想你啊。来来来,这个阎君我不当你, 师父你来当!”
说着,夜云把我往阎君的宝座上推。
我一摆手:“别, 我才不要当阎君, 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你要是真孝顺, 就还让我当大阴司吧, 我干着顺手。”
“行!都听师父的,你想当啥就当啥!听见了?玄凌霜从即日起就是大阴司,所到之处如我躬亲, 谁敢不从如违君令,可知否?”
众阴司鬼差一并行礼:“遵命!”
“那这些小鬼......”
“任凭师父处置!”
得嘞, 我命人支起油锅, 把它们两两一起拧成油条丢了进去。
“之前谁说要让我下油锅来着?喏,你要的油锅,来了。”
“张艳红,吸血鬼,下辈子就做个蚊子吧, 好好吸你的血去。”
“陈均, 软饭男,那就做个螳螂吧,下辈子被母螳螂一口一口吃掉,多刺激。”
“黄灵静,喜欢当大姐大嘛,那就做个蚁后吧, 一堆小蚂蚁围着你转,幸福吧?”
“你们别着急,一个一个来,放心, 保准给你下辈子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都有个好归宿。来来来,该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