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节 救赎妈妈
第 68 节 救赎妈妈
妈妈癌症去世,姑姑们却一个劲地说风凉话。
“本来就治不好,现在好啦,人没了,钱也没了。”
爸爸红着眼睛要她们闭嘴,她们却变本加厉:“就生了个姑娘,咱们家娶了她真的是亏死了。”
奶奶:“隔壁你王姨的女儿不错,可以先接触接触。”
大姑:“这以后没人伺候爸妈了,请保姆可不便宜。”
二姑:“请什么保姆,这不是有现成的!”
她说的是我,可我才不像我妈那么好欺负。
我冲过去抱着她们一起滚下了楼梯。
再醒来时,我妈正坐在我对面包饺子。
1
这个画面实在太真实,真实得我瞬间就酸了鼻子。
我冲上去狠狠抱住了她,真好,我妈软软的,暖暖的。
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她愣了愣,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情绪失控,可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饺子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背,轻声安慰:“怎么了?大早上就哭鼻子。”
我擦了擦眼角,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喉头哽咽,我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快去试试新衣服,今天过年,一会姑姑们都要过来了。”
这话猛地将我惊醒,我转身跑回了卧室,看着床边摆放整齐的衣服,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嘶~好疼。
我意识到我回到了十五年前,这时候我正在上高三。
没一会,我的大姑二姑便领着表姐表哥两手空空的来了,妈妈笑着起身迎接,快步走到鞋柜那为她们取出了拖鞋。
“不用了吧,反正这地一会都要脏,再说了,我不喜欢穿别人家的拖鞋,谁知道被多少人穿过啊。”大姑摆了摆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了外套:“弟妹,我把外套放你们床上不介意吧?”
妈妈看着地上瞬间多出的一排鞋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一行人已经全部将衣服堆在了妈妈的床上,并且还不忘调侃床单的花色老土。
没错,就因为妈妈是从农村出来的,又是远嫁,所以她们一直看不起妈妈。
在她们眼里,妈妈是高攀,进门就是要干活的,得伺候她们所有人。
每次过年都是妈妈一个人张罗所有人的饭菜,一直忙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能歇下来吃饭。
而爸爸只要帮妈妈干一点活,她们就会没完没了地嘲讽,吵得人不得安生。
所以妈妈总是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让爸爸别来插手。
爸爸为此也和她们吵过很多次,但最后她们都会怪在妈妈的头上。
“来别人家至少懂点礼貌,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出去不会还有人说你们没有家教吧?”我冲过去将他们的衣服全部甩了回去:“门口有衣架看不见?不愿意穿拖鞋就老实坐着,一会吃完饭把地拖干净了再走。”
我吼完所有人都愣了。
曾经我也戴着怯懦的面具,躲在妈妈身后,觉得只要隐忍就会换来表面的和平。
可这回不一样了,我会出手护在妈妈前面,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以恶制恶,以牙还牙。
“胡说什么呢!”妈妈面色有些尴尬,端着一张笑脸过来打圆场:“饺子马上就包好了,那边有水果,大姐二姐你们先坐会。”
妈妈不是不在意,只是她一个人在距家千里的地方独自讨生活,无依无靠,早已学会了低头。
而爸爸为了多赚点钱,常年在外,就连春节都很少能回来。
偌大的一个家,全靠妈妈支撑。
“还没包好?不会是故意等着我们过来帮忙吧?”二姑把衣服重新扔回了床上,瞪了我一眼:“小孩不懂事,多半都是大人教的,弟妹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可不兴背后在小孩面前摆弄是非。”
“没有,没有。”妈妈还是赔着笑脸,将她们往客厅带,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孔茗茗,这是爷爷奶奶的房子,你们不过是寄住,真当自己家呢?还摆起谱来了?”于莉走在后面推了我一把,表情动作简直和她妈一样惹人厌。
我根本不惯着她,直接一脚将她踹翻在了地上。
“孔茗茗,你有病吧?”于莉尖叫着爬起来推我,我闪开,她一下子又撞在了门上,流出两道鼻血。
先告状的孩子有糖吃
“妈!”我瞬间飙出两行泪:“表姐说咱们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我不想住在这了。”
“我没有!”于莉大喊:“我没说他们是可怜虫。”
呵,这傻子,这不是变相承认说我们寄人篱下嘛,我扯了扯嘴角,对她的愚蠢表示感谢。
我没说话,只是挤出更多的眼泪来。
因为,我妈唯一的软肋就是我。
她能够承受天大的委屈,却见不得我掉一滴眼泪。
而我的计划第一步,就是先远离这帮吸血虫。
果然我妈黑了脸:“要不是为了照顾爸妈,你们以为我们愿意住在这?”
大姑:“......”
二姑:“......”
表姐:“......”
表哥:“......”
爷爷奶奶终于站起来,走过来,准备劝架了,瞧,这不是能听见嘛。
2
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妈妈还是忍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把剩下的饺子包完端去下锅了。
“真是服了,大过年得找晦气。”
二姑嗑着瓜子,被奶奶拍了一巴掌。
奶奶对着厨房撇了撇嘴,二姑反而抬高了声音:“哎哟,妈你怕什么?这么多年了,她能翻出什么花?要不是我弟弟,哪个城里人愿意娶个农村女的。”
“没完了是吧?我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到你们家里,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逢年过节只会带孩子躲回婆家,自己家里一地鸡毛,还来搅和别人家?”
我火力全开,躲开了想要过来拉住我的爷爷的手。
这个家庭实在太令人窒息。
我还记得妈妈那张永远闭上眼睛的脸,平和安详,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更是一种解脱吧!
一想到这,我眼眶又红了,生出了三分今天就要和她们拼命的想法来。
突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老爸居然回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霜,不顾其他人冲到厨房看见妈妈时瞬间红了眼。
他和我一样,也是回溯来的。
“回来得好啊,正好看看你女儿在这个家里是怎么嚣张跋扈的,都敢训长辈的话了。”大姑立刻端起了大姐的款来。
于莉冲着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来,她觉得我完了。
我笑了笑,回了她一个大大的中指。
这下大姑叫得更凶了,指着我就骂:“看见了吧?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被谁带成了这个样子,这要是我的孩子,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这又是在内涵我妈不会教育了呗,我抬起另外一只手,给了她们母女一对中指。
“你!”大姑直接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抬手去扶二姑的肩膀。
二姑拿到了接力棒,正准备说话,被老爸吼了回去。
“吵死了,在楼道里都能听见你们叫骂的声音,这么厉害,怎么不在婆家使?”
“在外人面前怂成什么样子,来我们这撒气了?可把你们能坏了!”
“我娶的是老婆,不是伺候你们的,什么东西!都给老子滚!”
“你……你胡说什么?”
这下奶奶不乐意了,抬手就要过来打我爸。
从前我爸是个大孝子,就算舍不得我妈受委屈,但他心里的天平却还是偏向自己的爸妈。
但这回,体会过丧妻的痛,和这个家所有人的冷眼旁观,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吗?
我偏头静静地看着他。
“别吵了,大过年的,你怎么回来了?”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漏勺。
看见我爸她眼里的小惊喜一闪而过,随即被担忧代替。
“快去洗手吧,一会就能吃饭了。”她试图把我爸带走。
“她们想吃就让她们自己做。”我爸反手握住了我妈的手,夺过她手里的漏勺扔到了奶奶脚下:“我们一家三口今天出去吃。”
妈妈愣了一下,虽然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清楚地看见她眼眶红了,这还是我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公然维护她。
“你......你再说一遍!”奶奶气得手都在抖。
我爸看着所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以后我们会搬出去,照顾爸妈的事我们轮流,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说完拉着妈妈直接出门了。
真好,这一次爸爸也站在了我们这边。
3
直到我们买了新房,她们才意识到我老爸是认真的。
这个房子之前妈妈看过很多次,位置价格都很好。
但大姑二姑拼了命地阻挠,盯我们家的钱比盯自己家的都仔细。
“那离爸妈太远了,来回跑多折腾。”
“不会是嫌弃爸妈了,所以故意想离得远吧?”
她们胡搅蛮缠,而我妈只不过是想让我住得离学校近一点罢了。
后来房价翻了好几番,想买也是买不起了,看我们过得不好,她们倒是比谁都开心。
现在房子是我爸坚持要买,他又天天黏着我妈,根本不给大姑二姑过来嚼舌根的机会。
所以于莉便开始在学校找我的麻烦。
曾经我俩就算不对付,但在学校,也不过是见了面装不认识的程度。
但现在她把我堵在卫生间里,朝我身上泼脏水。
由于之前我和我妈长期处于她们的压制之下,我的性格变得胆小怕事,畏畏缩缩,这一点让我在进入社会时吃了不少亏,历经了十多年的时间才逐渐地好转起来。
于莉这回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心理年龄超越她十五年,还能让她给欺负了吗?
现在主打的就是半分委屈都不受,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折磨别人。
我飞起一脚直接将她踹飞了出去,盛脏水的盆在空中滑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扣在了她的脸上。
真爽啊,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心底的某一道创伤似乎在这一刻愈合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我妈拎着我,在办公室里听我大姑“唱 RAP”,声音大得门根本关不住。
于莉一手捂着脸,一手拽着她妈,脖子都红了。
她平时在学校立的可是养尊处优小公举的人设,可她妈现在真的很粗鲁诶。
反观我妈,远离了吸血虫的婆家,秀发高高盘起,穿着我爸给她买的新中式旗袍,她本来就生得温婉贤淑,现在这样简单打扮更是好看。
“于莉妈妈,先冷静一下!”老师皱着眉打断,但我大姑哪管她,她最近在我爸那吃了不少瘪,女儿还在学校被我“欺负”了,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骂得还不过瘾,竟然冲过来搡了我一把:“打人?我让你打人,没家教的东西。”
我压抑着眼底的激动,顺势倒在了地上,我低着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茗茗!”我妈惊呼一声,冲过来扶我,她以为我在哭,其实我只不过是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罢了。
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我大姑这么一闹,老师脸上满满的厌恶,根本顾不上替于莉做主,而是希望我大姑快点离开。
“于莉妈妈,要不你先回去,学校这边会处理的。”
就连于莉都嫌她丢人,拉着她的衣摆急切地应和:“妈,别吵了,你先回去吧。”
“事情还没解决我为什么要走?打人的学生就应该开除。”
“于莉妈妈你先别急,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莉和孔茗茗都是好孩子,说不定是误会。”
“误会?我们家于莉那可是年级前十的好学生,怎么看都是她先动的手,学习差就算了,还不学好。”
她指着我,脸上的横肉越发地用力,眼睛瞪得好像铜铃一样,反观我妈,那简直就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可茉莉花也是会咬人的。
她一巴掌扇开了我大姑指着我的手,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我相信茗茗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大姐,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看不起我的女儿。茗茗成绩现在是差了点,但是不代表以后也差”
“你......”我大姑捂着手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老师,是于莉先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我拉着我妈的手,委委屈屈地挤出两滴眼泪,开始我的表演:“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应该为了反抗失手弄伤同学,于莉你人美心善,学习还好,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我说完还“真诚”地向着于莉鞠了个躬。
她正准备反驳我说她泼脏水,哪想到我一言不合就道歉并且夸夸啊,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余光中看见老师看向我眼底的赞赏。
我大姑有一点说得没错,于莉成绩确实很好,但是虚荣心极重,她最不能忍受在老师眼里别人比她强。
所以,哪怕她现在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故作大度。
“老师,都是误会,也怪我没看到孔茗茗,不小心把脏水碰到了她的衣服上。”她又看了看我:“孔茗茗,我也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呸,谁要和你做好朋友(╯▔皿▔)╯
我“欣喜”地上前挽住她,将身上的脏水全部蹭到了她的衣服上:“那真是太好了。”
看着她厌恶又不能推开我的样子可真是太好玩了。
“同学和睦才是最重要的,于莉和孔茗茗都这么懂事,还得多亏了你们家长的教育。”
我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我大姑明显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她也不是傻的,刚才一时被气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立刻又换了张笑脸,连连恭维:“哪里哪里,都是老师们的功劳。”
于莉推开我,没了刚才她妈原形毕露的尴尬,戴着“好学生”的假面和她妈又唱起了双簧:“王老师可是整个年级最操心的老师了,能遇到这样的老师是我们的福气。”
我妈不太会说场面话,只是在一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洪亮:“妈,你放心,我不比别人差,高考我一定考进年级前十。”
“前十?”我大姑又短暂地原形毕露了一下,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想在老师面前表现我能理解,但是说大话最后做不到,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的好侄女。”
“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我妈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你相不相信不重要,我相信茗茗。”
这是我妈今天第二回正面刚我大姑了,看来这几天我爸的“守护计划”还是挺成功的。
当我妈知道自己身边有人可依,有了安全感,这才有挺直腰杆的底气。
而我,也是她的底气。
“大姑,要不我和于莉比一下?”我探出个脑袋:“我要是考得比于莉好,我假期出去旅游的钱你给我报了呗,要是没考过,我过年的压岁钱奉上。”
我爸每年回不来的时候,就会给我包一个超大的红包,她平时和我二姑没少动心思,总是叫嚷着要我一个小辈掏钱请大家吃饭,极度烦人。
果然我刚说完,她眼睛一亮,对于这个她自认必赢,还能顺带踩我们几脚的赌注很是心动,立刻应了。
于莉更是自信满满:“我正好想换个新手机。”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我回头:“妈,借你手机用用呗,我录个视频为证。”
“录视频好,留个证据,记得给我开美颜。”我大姑笑着在镜头前吸了吸肚子。
我低头轻笑,按下了开始录制的按钮。
4
凌晨十一点,做完最后一套数学试卷,有点饿了。
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打开灯,才看见妈妈正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我俩目光交接,都吓了一跳。
“饿了吧?给你煮两个荷包蛋,吃完早点休息。”她很快起身,试图掩饰眼底的情绪。
她总是这样,有事就习惯一个人扛着,安安静静地自我消化,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
“妈~”我拉着她,撒娇似的抱住她。
从前竟不知,原来高三的时候她就已经矮我半个头了,抱在怀里瘦瘦小小的一只。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想什么呢?和我说说呗。”
“没事。”
“骗人,你说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呢。”我拉着她的手在餐桌旁坐下。
我妈远嫁,婆家人难处,也没有什么朋友。
我呢,从小看我妈受欺负,成熟得比同龄人早,和我妈相处,有时候更像是可以互诉的朋友。
果然我妈拗不过我,没两下就全说了。
原来是我爸打算辞了工作,陪她在这里开一家烘焙店。
“这是好事啊。”我脱口而出。
我妈嫁给我爸之前,就开了自己的店,还是因为她手艺好,我爸总去光顾,两人才生了缘分。
现在重开,我妈又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我爸也能陪在她身边了。
“你爸这是铁饭碗,不比做生意,况且开店肯定忙,你爷爷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她开口之前,我大抵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大姑,二姑每天都闲着,怎么会没有人照顾了呢?妈,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为什么不为自己多想想?”
“茗茗,你还小,你不懂。”我妈叹了口气。
“是,我不懂,但我知道两个人结婚是建立自己的小家庭,而不是女人嫁到别人家成为一家子的保姆!”
“茗茗!”我妈没想到我说得这么直白,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别瞎说。”
她是怕被我爸听到了多想。
“就算我爸听见了也没事,现在我俩都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从今天开始,我爸里里外外地护着你,我也保证,在家不惹你生气,在外努力给你争口气!”我边说边做着鬼脸,拍了拍胸膛,可算是给我妈逗笑了。
笑归笑,她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忧虑。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跟着经历在心底根深蒂固的,想要立刻改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只能细水长流,慢慢地耐心引导。
“妈,如果以后我嫁人了,离你们远远的,然后没有自己的事业,老公又不在身边,还得伺候婆家一群人,尽心尽力最后还不落好,你会怎么想?”
“妈妈......希望......希望你别受这个苦。”我妈忽然哭了。
她能受这个苦,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
重来一回,我最看不得她哭,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妈,如果你希望我以后过得好,那你得先好好的,你是我的榜样,我才能是你的骄傲!”
我妈点了点头,泪水如决堤,倾泻着这么多年的委屈。
“老婆!你就相信我,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了。”我爸从墙角走出来,同样愧疚地抹着眼泪半蹲在了我妈面前:“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我妈终是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我抱了抱他们两个,默默地退了出去。
5
我们坚持带妈妈去医院做了一个全方位检查,检查结果下来的那一刻,我和我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这个时候,我妈一点毛病没有,健康得不行。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爸激动地一把抱住我妈,我妈难得地像个小姑娘一样红了脸。
之后的日子里。
我爸努力找店面。
我妈认真钻研店里的售卖清单。
我每天做卷子卷到凌晨,从前觉得学习枯燥又无趣,总想快点长大找个工作,真正体验过才明白学习的快乐和重要。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期末考试最后一科,我交了卷,冲出了校门。
今天,是妈妈的烘焙店第一天开业。
生意比预想得要好,有好几种都已经卖完了。
我爸正狗腿地帮我妈捏肩,一个劲地夸她厉害。
我妈低着头笑,这段时间她一边要对比原材料进货,一边还要在家一遍又一遍地烘焙做产品,肉眼可见的疲惫。
可眼里的光却越发地明亮。
“行啊,现在不管爸妈,还哄着我弟弟辞工作了!”
原本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偏偏有人这时候上门找茬。
听声音就是我二姑。
她正提着刚买的烧鸡,一双眼睛直溜溜地往透明柜门里瞅。
最后直接上手抓了个面包出来,咬了一口:“这和超市两块五一个的面包有什么区别?卖得出去吗?平时在家清闲惯了,就喜欢折腾,反正赔的是我弟弟的钱,你还真是不心疼。”
挺大的一个面包,她两三口就吃没了。
脸上一副瞧不上的模样,手上倒是利索,从口袋里掏出个团得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抖落开,又往里面装了好几个,边装边说:“这些卖不出去的,我就帮你们处理了。”
我妈皱着眉头,终是没说什么。
她面对这些早都习以为常了,况且今天我爸在,她也不愿意起冲突驳了我爸的面子。
我二姑见我妈不吱声,更是嚣张,又从兜里扯出一个袋子:“正好,我给大姐,爸妈也带点过去。”
真是占便宜上瘾,没边了。
我正打算开启怼人模式,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我爸把收款二维码拿过来了:“一共二百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二姑动作一滞,难以置信:“我可是你亲姐,拿你几个面包你还要收钱?”
“原本我们是可以和和气气的,可你当着我的面,说话做事都可以这么不把丽萍放在眼里。”
我爸狠狠地把收款码往台面上一砸,“咚”的一声,吓得我二姑变了脸色。
“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更过分?”
“现在我回来了,谁要是再敢欺负丽萍,你看我削不削她!扫码!!”
我爸这个人平时敲上去斯斯文文的,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发起脾气来,却是一等一的吓人。
我二姑没敢说什么,不甘心地付了钱,临走习惯性地想白我妈一眼,立刻被我爸给瞪回去了。
最后只得拎着两大袋面包,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小碎步,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妈下意识地准备打圆场,我爸抢先一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劝我别生气,别计较。可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不反抗,那你就是好欺负。”
“老婆,我知道你性子柔,心善,可不管我和茗茗怎么护着你,最重要的是你得自己站起来,受了委屈就骂回去,打回去都行。”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爸:“可她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也是我的家人。”
“我总觉得你和茗茗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爸看了看我,目光在一刹那间变得柔软:“是啊,所以你也要改变,我们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6
大晚上十点,奶奶突然打电话过来,说爷爷生病了,要妈妈过去照顾。
我妈在厨房研究新品,电话是我爸接的。
“爸现在年纪大了,生病了第一时间肯定是要送医院,妈,你别着急,我这就给大姐,二姐打电话,我们必须一起过去看看爸。”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丽萍?她在厨房忙着呢,最近店里生意不错,这可都是她的功劳,妈,你说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娶了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
“唉呀,妈,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唠叨了,我先打个 120,别耽误了我爸看病。”
“不是,怎么又没病了?唉......妈你别挂......”
我爸笑着把电话放回了桌子上,一脸的得意,抖着小肩膀喃喃道:“我就知道是装的......”
正好出来接水喝的我:“6”
不过,我爸这个直男,回溯之后怎么感觉变得有些恋爱脑啊?
难道是丧妻之痛让他彻底地醒悟了?
7
我奶奶说我爸被我妈迷了心智,直接变了个人一样,当初就不应该同意我妈进门。
我爸说对啊,对啊,我媳妇就是要把我迷死了。
我大姑说我妈天天只管自己的生意,以前在家的贤惠都是装出来的。
我爸说你没事吧,自己婆家一堆事不管,就喜欢回娘家搬弄是非,见不得别人家比你过得好?
我二姑指责我妈太自私,这个年纪了就应该以家庭为主。
我爸说你看看你自己,做人不要太双标。
我爷爷没词了,低头苦想。
我爸善解人意地阻止了他:爸,别想了,去,盘你的核桃玩去吧。
总之,我爸最近杀疯。
宠妻人设算是彻底立住,气得我奶奶她们老实了好几天。
从前我妈在家里操劳,不管干什么,干多少,都得不到任何肯定,时间一长,整个人看上去一点活力都没有。
现在,我妈虽然比之前还要忙,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人都变自信了。
从前日日失眠,不管多早躺下,不到凌晨两三点,那是根本睡不着的。
现在晚上要清点,准备,预研......,洗漱完一沾枕头就着,睡得好了,气色也好,也有心情打扮打扮了。
我妈状态好,我爸更是一百个的好。
总之,我们家现在,一整个就是良性循环。
而我提出的面包盲盒概念更是让我家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就当我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时,奶奶的好闺蜜王姨怒不可遏地来到店里,把一袋面包摔在了柜台上。
“这面包吃了能成仙还是怎么的?我儿子给你钱就是这样让你败的?”
她身后跟着的女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正是她的儿媳妇陈慧。
她同我妈一样,也是远嫁,被婆家刁难,正是遭遇相同的原因,她们俩在这陌生的他乡,逐渐成为了朋友。
“王姨,这是怎么了?”我爸赶忙招呼,将王阿婆往里面引了引,免得影响其他客人。
王阿婆看见我爸,脸色稍缓:“还不是我那个败家儿媳,不是自己赚的钱不心疼,好孩子,你就给王姨退了,行不?”
我爸瞥了一眼柜台上的袋子,每个包装里都只剩小几口面包。
吃成这样还好意思来退,可真是叫人开了眼。
而以我对陈慧阿姨的了解,她并不是会这样做的人。
那王阿婆瞧见我爸神色,忽地往后窜了几步,狠狠地对着她儿媳一顿拳脚:“我叫你馋嘴,我叫你馋嘴。”
陈慧阿姨麻木地环抱着双臂,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这个眼神我曾经也在我妈脸上看到过,是失望,也是绝望。
“这是我送给小慧吃的,王姨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妈从后厨出来,一把将陈慧阿姨护在了身后。
“是......是吗?”王阿婆愣了愣,怒气不减反增:“没长嘴啊?问你的时候不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让我这老太婆来丢人好叫你看笑话,是不是?”
她说着就要去拽陈慧阿姨,碍于我妈的阻拦,几次三番不得手,转而竟把怒气往我妈身上撒。
从前她没少和我奶奶交流心得,觉得儿媳妇进门就得打压,仗着和我奶奶关系好,没少给我妈脸色瞧。
“丽萍,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不是我说你,别以为开个店赚几个钱就不一样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家庭,你现在连累得你男人工作都没了,你这是不想要这个家啊!”
“难道你还想带坏陈慧吗?”
我妈不过是送了陈慧阿姨几个面包而已,她有什么错?
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又有什么错?
谁定义的,女人就一定要放弃所有,任劳任怨当家庭的奴婢?
“工作是我不想干了主动辞的,你说我可以,但说我媳妇可不行。”我爸第一时间跳出来护着我妈。
可这一次,我看着依旧不擅反抗的妈妈,并没有因为老爸的挺身而出感到开心,相反,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你和我妈嚷什么嚷?”
门口又进来一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走路一晃一晃的,正是王阿婆的酒鬼儿子王浩。
他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大白天的开始耍起了酒疯。
推搡之中,我妈晕倒在了地上。
8
说来也奇怪,医生找不到我妈晕倒的原因。
可她确确实实没了意识,躺了三天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王浩酒醒了,也知道害怕,怂着来求我爸私了。
我爸几日未睡,红着一双眼上去先给了他几拳:“要是玉萍醒不来,你就得给她陪葬。”
饶是王浩平日里再混蛋,这一刻也怕了,他明白,我爸是真的会和他拼命。
眼看我爸这边说不通,王阿婆又去找了我奶奶。
我奶奶和之前一样冷漠,根本不关心我妈,来到病房大骂我爸糊涂。
“傻子才和钱过不去,老婆死了还能再娶,你还年轻,有的是姑娘让你挑,我看,你王姨的女儿......”
得,还是从前那一套嘴脸。
“我看是谁大白天咒我死呢?”
我妈突然坐了起来,吓得我奶脚一滑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指着我妈的手直哆嗦:“好啊,我看你就是装的。”
“那你报警抓我呀。”我妈单手揉了揉肩膀,我爸立刻心领神会,越过还坐在地上的奶奶,直直走过去替我妈捏肩:“老婆,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不过没关系,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这次回来?报仇?
我看着我妈,她眼睛炯炯有神,没有半分胆怯,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看似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也透露着无比的自信。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妈也回溯了?
9
我妈真的变了。
我奶奶撒泼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她就抱着被子枕头,满脸贤惠:“妈,地上凉,盖着被子舒服点,来来来,再给你垫个枕头,你就安心躺着吧。”
她说完扭头去办出院手续,我爸顶着黑眼圈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妈后面,给我奶奶气得直哆嗦。
我大姑二姑上门讨说法,我妈堵在门口,不换鞋不让进,我爸负责帮她堵人,俩人一唱一和成功将人气走了。
这还不算完,我妈天天带着我爸去奶奶家蹭饭,主打的就是一个饭来张口,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吃完就走,洗碗?根本不可能。
终于,有人忍不了了。
饭桌上,我大姑拿着筷子和我妈打架,我妈夹一个菜,她就打掉一个,打掉了就一脸地偷着乐。
其他人,除了我爸,全都装看不见。
于是,我妈给饭桌掀了,汤汤水水洒了她们一身,成功给所有人弄蒙逼了。
然后我妈又冲进了厨房,劈里啪啦地一顿摔。
边摔边骂:“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伺候老的就算了,还得伺候嫁出去的两个黑心小姑子,这特么叫什么事?真是开了眼!怎么了,我是农村的你们就看不起我,觉得我高攀了?以为自己家有皇位呢?什么玩意。”
“逢年过节,我一个人忙里忙外地操持,你们一个个的巨婴似的就知道张着一张嘴,我这才吃了几天就不乐意了?双标算是被你们玩明白了。”
“不让人好好吃饭是吧?那就都别吃,以后也别吃了。”
厨房里被我妈砸得乒乓作响,盘子碟子碎了一地,我奶奶颤颤巍巍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别砸了,别砸了。”
“砰!”
我妈砸完碟子,给电饭锅扔了。
那可是我奶奶在线下参加“养生大会”,花了三千买回来的宝贝。
“啊!”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厥过去了。
我爷爷没饭吃,只能乖乖玩核桃。
我大姑二姑不敢进厨房,扶着我奶奶骂我爸娶了个恶媳妇。
我爸根本没在听的,眼里只有我妈:“媳妇,摔归摔,可一定不要伤到自己哟~”
我:这回是真爽啊~
10
说来也搞笑,从前我妈脾气好,不招人待见。
现在发了几次狠,她们倒是学会尊重人了。
周末,王阿婆特地邀请我们家吃饭,因为我妈不接受和解,直接请了律师表示要起诉。
店面装修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
我妈看在是熟人的面子上,给他们打了个八折,只要十万块。
他们看着我妈旁边,手提公文包,西装笔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专业的律师,差点哭出来。
吃饭的地是我们这里档次最高的酒楼,王阿婆一家这次诚意十足,再没有先前的嚣张跋扈。
饭桌上,我妈坐主位,游刃有余,直夸菜色不错,偏对私了一事装糊涂,绝口不提。
“丽萍啊,这事是我们家做得不对,我和王浩给你道个歉。”王阿婆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再说,你和陈慧多好啊,你咋可能忍心为难她呢,是吧?”
陈慧阿姨是个命苦的,王浩天天游手好闲,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只有她自己打工的那一点微薄收入。
即便这样,王浩花起钱来却是大手大脚,甚至还在外面找了相好。
陈慧阿姨想和他离婚,他不仅不同意,还动手打人。
免费的提款机,王浩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王阿婆虽然老了,却不是个糊涂的,知道说再多,不如打一张有效的感情牌。
“陈慧,你和丽萍好好说说。”她对着陈慧阿姨使眼色。
陈慧阿姨并没有如他们期望的那样向我妈求情,仅仅只是关心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
“你个没用的。”
王浩怒了,在桌子底下踹过去一脚,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大家也不是瞎的。
“你特么再动她一下?”我妈站起来把陈慧阿姨扶了起来,美丽中国话脱口而出,惊得王浩母子面面相觑。
没想到,从前那个和他们家陈慧一样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也会爆粗口。
而且,我爸居然还一脸崇拜的样子!
“实话和你们说,我腰被撞了,没办法干活,你们要是不想赔钱,就得赔人!”
“行,行,赔人行!”
王阿婆听不用赔钱了,点头如捣蒜。
王浩乐呵呵地指着陈慧阿姨:“让她给你干活去,现在就领走。”
“前提是:你得和陈慧离婚。”
“别欺人太甚!”
王浩瞪着眼睛站了起来,又被他妈一把拉了回去。
王阿婆眼珠子一转,点头:“行,我们离,咱说好,离了可就不能告我们了。”
11
陈慧阿姨离婚那天,我妈去接的她。
我们这的习俗,用新鲜的树枝拍打三次,就代表和从前一刀两断,开始新的人生。
“丽萍。”陈慧阿姨眼含热泪,握着我妈的手。
我妈扶着她:“我都懂,不说了,咱们回家。”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瞧见王浩母子扶着个大肚子的女人,那是他在外边的相好。
“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看你离了老子还怎么活。”
王浩朝着陈慧阿姨这边啐了一口,转头宝贝似的摸了摸那女人的肚子。
“笑死,戴绿帽的王八,还挺活泼~”我妈捂着嘴笑,阴阳怪气完直接拉着陈慧阿姨上了车。
“陈慧,我要你当我的第一个门店经理。”
我妈一秒变严肃脸。
“啥经理啊,我也不会啊。”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12
我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好,时间飞逝,转眼到了高考这天。
我的成绩提升得飞快,快得于莉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嫉妒。
想必她妈给了她不少压力,但,这能怪谁呢?难道怪我太努力了吗?
上一次高考,为了方便,我和于莉一起坐大姑的车去考场,可在路上,却被她们“无意识”的贬低搞炸了心态,原本拿手的数学发挥失利,成了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但这一次不会了,我会重新证明我自己。
大姑故技重施,打来电话,“好心”提议她可以送我一起去考场。
“谢谢大姐的好心,可我们已经在金泰酒店定好房间了,这大热天的,跑来跑去得多辛苦呀~”
我妈笑着挂了电话,把削好的水果送了进来。
金泰酒店距离考场很近,高考期间房价飞涨并且一房难求。
我大姑三个月前就开始为了订一间房各种托人,可是根本订不到。
妙啊,我妈现在是懂气人的。
“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和心态,早点休息,妈妈相信你。”
月光透过窗,柔柔地照在我和我妈中间的地面上,这段时间她一心扑在事业上,对我采用完全放养的模式。
一改从前总是逼我刷题的严厉态度。
正因为这样,我完全可以自主安排学习,反而将效率提高了更多。
这是一种很难说的状态,我们在各自的赛道上奔跑,我看着她那么努力,奋斗的决心便更深刻。
我们共同努力,互不打扰,却又互相促进。
家长和孩子本就是两个共同的个体,就我而言,我更希望看见妈妈在她的世界里努力奔跑, 而不是她的世界只有我。
13
成绩下来的那天, 天很蓝。
让我觉得踏实, 一种对得起自己的踏实。
大姑一家安静的出奇,因为我比于莉足足高了七十分。
爷爷奶奶逢人就夸。
夸儿媳妇漂亮, 又会赚钱, 养得女儿也争气, 未来也是要赚大钱的。
二姑有事没事地往我们家跑,美其名曰联络感情。
她们觉得,以前的事,只要他们忘了, 别人就也能忘了。
可我妈不。
她订了去 A 市的机票, 带着我和我爸来了一趟说走就走旅行,一趟之前她曾经许诺过我却没有兑现的旅行。
值机时没有连在一起的三座, 于是我爸被随机发配了。
“妈, 你也回溯了吧?”飞机上, 我终于问了出来,尽管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妈意料之中地点头。
“你......变了好多。”
“重来一次,总算明白了, 要为自己而活。”
“你恨她们吗?你后悔远嫁吗?”
“恨啊, 后悔啊。”我妈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不过现在已经释怀了”
“因为你放下了?”
“怎么可能单方面放下?你们回溯时,我以灵魂状态在你奶奶他们一家子旁边徘徊了许久,亲自看到了她们沧桑的未来……这才安心地回来了。”
哇哦,这泰裤辣~
“总之, 谢谢你回来。”
“是妈妈要感谢你, 你不奇怪为什么我们一家都可以回溯吗?”
这个问题我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是未来的你,以放弃自己的未来为代价,携带时光穿梭器,给了咱们一家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时光穿梭器?人类后期发展这么快的吗?”
我再一次惊叹得哇哦, 不过不管未来怎样, 我都无比感激,能拥有现在的时光。
我愿意奉献一切, 来救赎我的妈妈。
(全文完)
番外 1:
旅游结束,我妈带着我的旅游花费小票去我大姑家串门。
秉着不换拖鞋, 衣服乱丢的平等原则。
气得我大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过我妈三个小时的“寒暄”,成功拿到了当初的赌约。
我妈说,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番外 2:
妈妈生日,我爸高调示爱。
四十几件礼物堆满了包厢一角,美其名曰补齐之前每一年的生日礼物,让我妈体验拆盲盒的快乐。
他是懂浪漫的。
我脱口而出:“真羡慕你啊, 我爸这么好的男人哪里找?”
我妈莞尔一笑,悄悄在我耳边道:“有件事忘了和你说,当时回溯时,我让你通过机器把你爸变成了恋爱脑。”
我:“还能这样?高, 实在是高!”
我妈:“害, 为了打败你爸妈宝的属性, 只能用恋爱脑压制了。”
番外 3:
陈慧阿姨新婚。
王浩大闹婚礼现场。
他那个相好的孩子生下来,是个黑皮肤,王阿婆当场就晕了。
王浩跪在陈慧阿姨的面前扇自己:“慧,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陈慧阿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