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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节 易小北的反击

第 75 节 易小北的反击

第一次见女友家长,他们用剩菜招待我,还对我冷嘲热讽。

看着她家房子外面那个大大的拆字,我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我的工程吗?

1

和杜烟恋爱大半年了,她终于同意我见家长了。

第一次上门,我不想失了礼数。

她爸喜欢抽烟喝酒,特意准备了两条中华烟,从我爸酒柜里拿了两瓶 30 年的茅台,又给她妈买了 GUCCI 包,一条金项链。

加上明前龙井,野生山参,足有五六万的礼物,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喜欢我这个未来女婿。

杜烟爸爸开的门,我恭恭敬敬叫叔叔好。

他应都没应,阴沉着脸,三角眼上下打扫视着我,好像我是偷东西的贼。

我尴尬地进了门,他才发话了:“东西随便放放,先吃饭吧。”

狭窄的客厅桌子上摆着一碟炸花生、一盘拍黄瓜,还有半碗猪头肉。

这是昨晚吃剩的菜,一点热气都不冒。

她妈坐在小马扎上刷手机,眼皮都没抬。

我以为还有菜没做,讪讪地开口:“叔叔,阿姨,我去厨房做点菜吧。”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吧。”

杜烟妈妈朝桌子的剩菜努努嘴。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人家就打算用剩菜招待我。

杜烟拉着我坐下,我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赔着笑脸,把 30 年的茅台打开给他倒上。

“叔叔,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他抿了一口,“噗”地一下,差点吐了我一脸。

他斜着眼蔑瞪我,干瘦的脸颊抽动着,讥讽道:

“你就拿这个假酒骗我啊?”

还特意把“假酒”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爸平时都是喝窖藏酒。”杜烟开口打了个圆场。

我默默放下手里的茅台,又看了看客厅里摆着的没有标签的酒瓶子。

那些酒瓶子里窖藏的是什么野鸡酒厂的勾兑酒?

“哎呀,年轻人挣不到钱,你随便喝点,不要失礼。”

杜烟妈妈说着,给我夹了一块拍黄瓜。

“随便吃,当自己家里哈。”

看来,看来他们真不喜欢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论学历,我 985 毕业,成绩全优。

论长相,我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是杜烟倒追的我。

论家庭,我爸号称易千城,大小楼盘开发过上千个,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接班。

最后这点,我一直瞒着杜烟,本想今天见了家长摊牌的,可好像没这个必要。

我尴尬地拿起了筷子,杜烟爸爸开口了:

“你是外地的吧?”

我的确是外地的,不过我爸搞房地产,他走哪全家跟到哪,反正又不缺房子。

“一月能赚多少啊?”她爸又问。

“一万。”我说。

在这个三线城市,一万已经不算低了。

她爸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杜烟妈妈这时才斜着眼瞟我。

“那买不起房呗。”杜烟妈妈阴阳怪气开口了。

“我努力一下还是……”

没等我把话说完,她打断了我:

“我这房子虽然不大,可是老城区,拆迁之后起码值几百万,你买不起的啦。”

我瞟了瞟一眼这个老破小的房子。

旧城区,楼梯房,小两房,客厅没我家飘窗大,总共不足 50 平。

我默默地放下筷子。

“这样,你先拿 300 万吧。”她爸又蔑瞪着我说。

“杜烟条件那么好,追的人多了,你再考虑一下?假酒假烟先拿走,看看哪家合适就送送。”

她妈接上一句,简直是神补刀。

下了楼,我看着外墙那个大大的“拆”字。

这不就是我的项目吗?

杜烟走过来,我还以为她会安慰我几句,可她开口就说:“易小北,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家要拆迁了,我家认识拆迁项目的人,在谈着拆迁赔偿方案。”杜烟那眼神,和他爸妈一样蔑瞪着我。

“跟你我感觉没前途,就这样吧。”她又说。

周围的邻居都已经搬走了,整栋楼就剩杜烟一家。

哈!敢情集团开会说的钉子户,就你们啊?

2

杜烟还是住在我租的房子里。

自从在一起,杜烟说了不下 10 次分手,我觉得她这次也是在闹脾气。

但她对我越来越冷淡,让我搬到客房睡,隔着房门,经常听到他和人视频语音,笑得咯咯响。

这天杜烟在洗澡,她的手机丢在客厅,微信消息一直叮叮直响。

我忍不住好奇,拿起她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一个叫亲亲老公的头像在闪。

他说:【我想把你摁在窗台上,一寸寸撕开你的黑丝……】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热恋的时候我们的手机互设对方生日为密码,我试着输入我的生日,没想到打开了。

这个“亲亲老公”连续给杜烟发了 30 多条信息。

辣眼睛的挑逗之词一条条往外蹦,还夹杂着一些不堪入目的动图和图片。

气抖冷!上家还没下车呢,下家就在我头顶蹦迪!

我还在思考怎么和杜烟对质,杜烟洗完澡,裹着条浴巾出来了。

一看我手上的手机,杜烟神经质惊叫道:“你干嘛拿我手机!”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长长的指甲在我手上挠出好几道血痕。

“杜烟,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挡住她,冷静地问。

毕竟还有感情,我心存点希望。

“你什么意思,你是侵犯我的隐私权知道不,你信不信我上网去曝光你,你个渣男…… ”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我提高了声调。

“你诬赖我,你有证据吗!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跟了你,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学人偷看别人手机,你贱不贱……”

看到抢不回手机,杜烟色厉内荏地叫骂。

“我家要拆房子,你一点忙都帮不上,是坨屎还能肥田呢,你就是个废物!”

“我跟你分手了!真当你是盘菜了,我就是骑驴找马,凭我这个样貌,随便找个大款……”

我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杜烟不确定我看没看到那些信息,开始躲避我的目光。

“杜烟,你那两片肉就算镶了钻,也不值几百万!”

我冷笑着回了一句话。

叫骂声戛然而止。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有还是没有?”我又冷静地问道。

“没……没有……”

杜烟彻底把目光偏开。

“要是你骗我,我会让你很难看。”我把手机丢给她。

她抓起手机跑进了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我走到阳台,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

“你他妈还想跟这个女人继续下去吗?”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拿起电话。

“给我查,杜烟和谁搞在一起!”

3

没几天,杜烟这几个月的行程就摆在我桌面上。

“亲亲老公”叫周江成,易北开发公司的项目经理,和杜烟已经交往了三个月了。

【新泡了个妞,肤白貌美大长腿,E 罩杯!兄弟们看正不正点?】

【叫声响彻半条街,我艹,真受不了……欲罢不能……】

【兄弟们,请问哪个酒店最近打折,高档点的,要求 300 之内搞定,今晚大战,有红包!】

……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周江成在各个微信群里炫耀的聊天记录,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真巧啊,杜烟家的地段就是易北开发公司的项目,听说动迁一年多了,进展不顺利。

而我爸让我来 C 城,就是来管这个项目的,但我宁肯在小公司摸鱼,不想去接班。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拿起电话。

“爸,C 城龙胜区那个项目,我想去做。”

我爸先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接着安排我接手的事。

我要和杜烟斩断关系。

我找了个阿姨,把租住房收拾一下,正打算通知她,没想到她们一家三口就上门了。

看到客厅收拾的东西,杜烟手指就往我脸上戳:

“易小北,你什么意思?”

杜烟妈妈双手一插,犹如一个圆规,尖细的声音就冲进我耳朵里:

“姓易的,你想白玩我女儿!畜生!我告诉你,没门!”

尖细的声音,引来几个邻居观望。

看到有人聚集,杜烟妈妈更加亢奋了:

“都别走,都别走,你们来评评理啊,我女儿被这个渣男睡了一年,现在还要扫地出门。”

杜烟挤出几滴眼泪,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易小北,你不要我了吗?”

我尼玛,真他妈会装啊。

“不会吧,这小伙子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

“年轻人,有事好商量,不要动不动就闹分手。”

“你们不要大呼小叫的,影响邻居生活。”

邻居们议论纷纷。

“你看,没话说了吧,渣男,今天不说清楚没完!”杜烟妈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照着我脸就挠。

“啪!”我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你女儿一直没工作,是我养了他一年!”

“啪!”再一巴掌,把她扇正。

“每个月鞋子、包包,衣食住行,花销不下 3 万块!”

“啪!”第三巴掌,把她扇个趔趄。

“你女儿先提的分手!东西搬走,马上滚!”

“啪!”第四巴掌,把她扇成立正。

“不滚,我立马把她和周江成的聊天记录贴满一条街,让大家看看你女儿是什么货色!”

杜烟妈妈捂着两边脸颊,一句话说不出来。

杜烟一听勃然大怒:“你偷看我手机!我告诉我老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便!”我冷笑。

我易小北还真想看看,谁有本事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4

我还是低估了杜烟胡搅蛮缠的水平。

在一起的时候,杜烟说要随时查岗,加了我的同学群和朋友群。

她平时不太在群里说话。

这天半夜,群里突然炸了锅。

【易小北,你个渣男,骗财骗色!】

【我是易小北女友,和他一起一年多,他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现在把我赶出家门,我无家可归,又在外面包小三,还诬陷我在外面有人……】

杜烟在群里一连发了几十条信息,想指鹿为马,搞臭我名声。

我的为人,熟悉我的朋友,同事和同学都清楚,她在几个群里把话术复制粘贴了好几遍,竟然没人理她。

好半天,一个同学才弱弱地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搞错了,易小北骗财骗色?】

有人开头,其他人纷纷冒了出来:

【骗财?你是不是不认识易小北啊?】

【你说的那个易小北,是把劳斯莱斯串起来当火车开的易小北?】

【哪里来的疯婆子,是不是中病毒了?】

【易小北,你粗来说句话。】

【吃瓜,吃瓜,瓜保熟不?】

【易小北,我追你三年,分手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张琪琪你不要脸,排队你还得排到校门口!】

没人搭理杜烟,大家疯狂开起了吃瓜大会。

我没想解释,直接把杜烟和周江成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出来。

为了给她留点面子,我把名字给匿了。

群里直接疯了。

【哇,保熟,保熟,新鲜大瓜!】

【这女的长啥样,能让班花都看不上的易小北上当。】

【发图,发图,无图无真相!】

同学们还在疯狂吃瓜,杜烟突然就退群了。

临走撂下一句话:【易小北,你等着!】

【我刚精神,啪!瓜没了!易小北,你赔我瓜!】一个同学抱怨说。

我正打算把截图转发到其他群,可杜烟其他群也退了。

【对不起啊,同学们,年轻谁没瞎过眼呢!】我在同学群里道歉。

【瞎了我也爱你,看我看我!】张琪琪又开始花痴了。

总算是把杜烟打发走了,我开始审视龙胜区的这个项目。

整体规划设计早已完成,但项目一直没进入拆迁程序。

这种大项目没钉子户是不可能的,但大多数钉子户谈一谈,加点钱都可以搞定。

之所以一年多没效果,因为几个钉子户狮子大开口。

其中就包括杜烟一家。

负责和钉子户谈判的项目经理,正好就是周江成,我心里有谱了。

我通知所有高管,准备开会。

5

一上来,几个部门就互相甩锅,管拆迁的刘总更是大倒苦水:

“我们也是铆足了劲,赔偿一再超支,现在不同以前,很难拿捏钉子户,他们一投诉,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还剩 5 户,负责谈判周江成很有经验,相信就这一两个月可以完成搬迁工作,拆迁部门可以入场了……”

开会之前,我详细地看过钉子户的资料,有四户要求 300 万到 350 万赔偿,以及一套不低于 120 平的回迁房。

虽然要求有点过分,但还能接受。

杜烟一家要求 480 万赔偿金,两套不低于 150 平的回迁房,两个 50 平以上的临街门面。

粗略一算有 1000 万。

凭那套不到 50 平的老破小,是谁给他们的勇气狮子大开口的?

刘总还在喋喋不休,我打断了他:

“除了姓杜的那家,其他几家的条件都可以同意。”

“易总,他们之所以敢要 480 万,因为他们这栋正好卡在规划的重要位置上。”刘总愣了一下说。

“那就改规划!”

我话刚出口,会议室里几个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易总,我知道你在小地产公司做过,可能不太了解改规划有多麻烦。”

负责规划设计的陈总,笑吟吟地看着我。

他们真当我在小地产公司摸鱼,对这些事一点都不懂?

“杜家那栋楼原来是商超的位置,把路面重新规划,商超往东挪 400 米,靠近主路更容易吸引客流,这里变成休闲广场边缘,这样不光节省近一个亿的资金,还能多赚 5 个亿!”

“钱哪这么好赚啊。”

陈总撇嘴笑了笑。

几个总笑着摇头,我也懒得解释,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免提一开扔到桌子上。

“爸,我要改龙胜区的项目规划。”

“小北啊,其实这 30 个亿的项目,爸只是给你练练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点钱我们亏得起,亏了你就回来接班。”

我挂断电话,问:“规划你们改不改?”

刘总这时候又弱弱地说:“易总,约了几个钉子户谈拆迁补偿的事,要不……”

想挖坑给我跳,我笑了笑:“我去谈。”

一进会议室门,我就看到杜烟一家,和几个钉子户代表坐在里面。

杜烟妈妈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手腕两个金手镯,手指上塞了至少 4 枚戒指,在和钉子户炫耀:

“这是我女婿买的,他负责拆迁补偿,你们有什么要求,我来帮你们谈,他不敢不给。”

一身珠光宝气,也遮不住那副贪婪的嘴脸。

一见我,杜烟妈妈蹿上来:

“哟,这不是小易吗,跳槽到大公司了?现在一个月多少工资呢?”

她脸抽抽着,皮笑肉不笑,又回头冲几个钉子户代表说道:

“这是我女儿前男友,一个月一万块还想睡我女儿,咱们现在马上都是身价百万的人了,哪能把女儿嫁给这种穷小子啊是不是?”

旁边的刘总刚想开口,我拦住了他。

我伸手握住了一个钉子户的手:“恭喜,您马上就要身价百万了。”

我又对其他三个说道:“你们的诉求公司已经同意了,并且每户还再加 50 万,条件就是今天签下拆迁协议,过期不候。”

几个钉子户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杜烟爸爸有些急了,手就往我脖领子伸:“我们家呢?我们家呢?”

“你们家还要研究。”我笑眯眯伸手挡住他干巴巴的手,“叔叔,注意您的素质,这里有监控。”

杜烟显然没反应过来,我都要走了,杜烟才开口:“易小北,你谁啊,你能做主吗?”

我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他就是狐假虎威,穷逼能做什么主?别信他!”杜烟妈妈恶毒地冲我唾了口唾沫。

6

和杜烟分手之后,我把租的房子退掉了,搬到了蓝湾御城住,这里离公司近一些。

这里是我爸以前的项目,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平时我很少来。

开进地库,一台挂着奔驰车标的越野车,横插在 3 个车位里,恰好把我的车位给占了。

下车转了一圈,乍一看,是一台奔驰巴博斯 G63,市价 280 万,还得加价 30 万提车。

可仔细一看,这不是 30 万的 BJ80 加某宝套件的改装车吗?

我还在研究车子的时候,突然一声尖细的声音刺了过来:

“偷车,有人偷车!”

冤家路窄,又是杜烟一家?

杜烟一看是我,眼神充满了戒备。

“易小北,你跟踪我?”

“围着我家车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车多贵,刮花了你赔得起吗?”

杜烟妈妈尖细地叫嚷着,上前推开我。

“哟,小易,换了个公司,有钱租高档的小区了?”

杜烟爸爸的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打量我。

杜烟也嚷嚷着:“你死心吧,这车是我老公给我买的,落地 400 万,他还在这里买了套房,我不可能和你复合的!”

天!她哪来的错觉,觉得我想复合?

杜烟妈妈二话不说,把手机怼到了我面前:

“邻居们都看看,一个穷逼混进我们小区里了,你看看他的车,我滴妈,大众,跑出租刚下班的吗!”

“物业,你们是怎么看大门的,把这种人放进小区,我们业主的安全怎么保障?”

我对着镜头,微笑地举起两根手指:“耶!”

“你们看,多不要脸……保安呢!保安都死了吗,赶紧赶走他!”

她把视频放到了业主群里,艾特了物业经理,一段语音接一段语音地发。

地库里都是她尖细的噪声。

业主群一下躁动了起来。

“大婶,你看看这大众车屁股有没有字,搞不好是辉腾呢。”

“哇,辉腾,低调的奢华,拍清楚点让我看看土豪车!”

“奔驰巴博斯也 300 多万,旗鼓相当,富豪抢车位,下注下注!”

“什么眼神啊,面子是巴博斯,里子是 BJ 万还能倒找……”

“假巴博斯,装什么大款?”

看着业主群里炸裂,杜烟妈妈受不了了,发语音破口大骂:

“这是我女婿买的车,400 万,400 万……”

物业经理带着几个保安跑过来,一时间也没搞清楚情况,只好礼貌地请他们挪车。

“哎,这台巴博斯我认识,是 A 区的住户吧,怎么跑到 B 区去了。”

“这个车主我认识,A 区 300 块一个月停车费不愿交,跑到 B 区蹭车位的!”

“是 A 区 5 栋的租户,和业主砍了半个月价,小户型 块租的……”

“租户怎么自称业主?”

“那排十几个车位,我记得是 B 区 6 栋顶楼复式的,平时不见人,原来是个帅哥……”

“握草!6 栋复式?400 平那个?”

“好帅呀,帅哥我 8 栋 506 的,单身,交个朋友吧!”

群里越来越没谱了,我赶紧在群里发了句:“我只是想让他们挪个车。”

杜烟妈妈脸涨得通红,突然往地下一坐。

“凭什么让我挪车,欺负人啊,天杀的,我女婿回来让你们好看……”

杜烟恨恨地盯着我,咬牙切齿:“易小北,你玩我是吧!”

“不,这不叫玩你,一会才叫。”

我拿起电话:“喂,家里还有什么车?300 万以下的不要……行,幻影,宾利开过来,还有那台巴博斯。”

20 分钟后,四台豪车把杜烟的“巴博斯”围了个严实。

我还特意把巴博斯顶到了她车头前,让他们看清楚巴博斯长什么样。

杜烟妈妈跳起来,手脚并用又想挠我,我一步就躲开了。

“阿姨,刮花了车你赔不起哟。”

我挥挥手,跟他们道别。

7

后来听说他们找铲车挪车,人家一看四台超过 2000 万的车,哪个都不敢动。

最后我给了物业经理面子,让人把车开走,他们才把车开出地库,再也没敢开进蓝湾御城。

改规划的事情很顺利,四个钉子户签了协议,欢天喜地拿了钱搬走。

拆迁部门进场,工程有条不紊进行。

这天我在和高管开会,公关部的小姐姐突然跑进来:

“不好了,拆迁现场出事了。”

原来杜烟一家又搞幺蛾子,正在网上直播。

直播间就叫作:“强拆我家闹出人命”。

会议室里面面相觑,拆迁出人命可是大事,肯定会影响工程进度。

我把直播视频一关,站起来:“我去解决!”

去之前,我对几个跟随的总说:“你们谁也不要透露我身份。”

现场围满了人,机械也停了,工人都跑过来围观。

今天拆到杜烟家旁边的楼栋,杜烟他爸突然跑出来,和拆迁工人起了口角。

工人没搭理他,继续拆迁,结果不知怎么的,楼下突然盖了块白布,杜烟妈妈哭天抢地,说拆迁搞死了他家老头儿。

杜烟拿着手机在一旁开起了直播。

“家人们,这是土匪,这是强盗,拆迁协议都没签,这群土匪就闯进我家……我爸气急攻心,就这么去了……嘤嘤嘤……”

拆迁本来就敏感,加上恃强凌弱逼死人的 buff,直播间聚集了至少十万人,弹幕淹没了屏幕。

【杀人偿命!】

【妹子,我们都支持你!】

【保卫家园,跟他们拼了!】

周围的人也拿着手机乱拍,警察在竭力维持秩序,一些人蠢蠢欲动,现场几乎失控。

这场面,想不上热搜都不可能。

刘总急得满脑门汗,嘴上叨叨着:“易总,周江成在谈了,周江成在谈了……”

周江成也来了?那正好啊。

“叫他别谈了,我去,哦对了,谁也不能叫我易总,就说我是公司代表。”

我淡淡地说道,挤进了人群。

周江成正在边上,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哎呀,你们这样不好,有什么事可以到公司谈,你们的条件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看到我,杜烟突然愣了一下,接着把目光挪到了一边。

白布里躺着的是杜烟爸爸,她妈跪在一边,挥舞着干枯的手臂哭天抢地。

“老头儿,你死了,我和女儿怎么办啊!”

“天杀的啊,还我老头啊……”

“你们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俨然无良开发商逼死老父,欺负孤儿寡母的模样。

我走过去,拍了拍杜烟妈妈的肩膀。

“阿姨,你起来吧,地上烫屁股。”

一看到我,杜烟妈妈闪过一丝疑惑,但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手脚挥舞着往我身上挠。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逼死我家老头……”

镜头纷纷转向了我。

我躲过她的抓挠,对着杜烟的镜头说道:

“大家好,我是杜烟的前男友,现在是易北开发集团的代表,这次由我代表公司,来解决这次拆迁纠纷问题。”

8

一句话,直播间里直接爆炸了。

弹幕一层叠一层,飘过的速度都已经难以用人眼分辨。

【前男友拆前女友家!旷古未闻!】

【这仇恨不得绵延 3000 里啊……】

【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样对人小姑娘?】

【是我,一刀扎死他!】

【渣男就该凌迟处死!】

【做个人吧,这么欺负前女友不怕遭报应!】

一条条弹幕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周江成愣了一下,拦住我质问:

“你是谁啊,来搅什么局?”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变成他领导的事,他还一直不知道。

我揽过周江成,对着杜烟的镜头:

“这是我前女友的现老公。”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更疯狂了。

【什么情况,前男友和现老公……等会,我捋捋……】

【火星撞地球,火星撞地球!】

【二男争一女?这么恶俗的套路,我喜欢……】

短短两句话,大家已经不关心拆迁死人的事了,都聚焦到我们身上。

围观的人群都伸长了脖子,手机尽力往前伸,生怕错过了什么。

周江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顾不得一大堆人看着,推搡我。

“你想干嘛?这是你这种低级员工能来的地方吗!”

身后的刘总尴尬地咳嗽几声,周江成好像才明白些什么,蔫到一边去了。

杜烟也震惊了,好半天,才歇斯底里地叫道:

“易小北,你这个王八蛋,逼死我爸,又到这里来恶心我……”

杜烟妈妈也来了劲,尖细的声音又哭嚎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有没有天理啊……”

“看到我女儿找到好老公,这个王八蛋要拆我的家,还要拆我女儿的姻缘啊!”

“呜呜呜,老头儿,你睁眼看一看啊,女儿啊,你怎么惹上这种人啊……”

直播间和围观人群,这时候已经不关心拆迁的事情,开始疯狂吃瓜。

我蹲下来,掀开了白布。

“叔叔,天那么热,你躺着也挺辛苦的,你家房子不拆了,你起来吧。”

我早就看到白布下的胸脯微微起伏。

真难为他在大太阳底下,躺了那么久。

杜烟妈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杜烟也面面相觑。

“什么?不拆了?”

“不拆了,你们放心吧。”

我笑笑说。

躺在地上的杜烟爸爸突然弹了起来,吓得人群“哗”地往后退。

这尼玛还有诈尸?

“你说什么?怎么不拆了?!”

他干瘦的手拽着我的衣襟,急切地叫嚷。

直播间里又疯狂地刷起了一波弹幕。

【没死?没死!没死?!】

【尼玛,这个弯转太急,颈椎都扭歪了……】

【什么情况?前男友要拆前女友家,现老公负责拆迁赔偿,老头儿诈死,前男友又说不拆了……我思路在风中凌乱……】

【就是想多讹点钱而已了,没那么复杂……】

周围围观人群,看到杜烟爸爸跳起来,哄然大笑。

“各位真不好意思,分手是她提出的。”我又笑笑对着镜头。

“公司经过研究,觉得 50 平的房子要价 1000 万很不合理,所以决定不拆了。”

围观人群又哄笑起来:

“一平 20 万……当这里是北上广啊……”

“搞半天是讹钱闹剧……”

杜烟妈妈恼羞成怒,突然朝我扑过来:

“我跟你拼了……”

杜烟也朝周江成扑过去。

“你说你可以搞定的,你这个骗子!”

周江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巴掌甩在了杜烟脸上。

“你他妈消停点吧!”

9

这场闹剧果然上了热搜,把汪峰的演唱会热度都盖了下去。

杜烟家周围的房子都拆掉了,只剩下她家孤零零地杵着。

周江成故意泄露规划,伙同钉子户从公司套钱的事,我也查到了。

这事过后,他和杜烟大闹了一场,两人打进了派出所里。

因为这一架,房东把他们从蓝湾御城赶了出来,杜烟一家又回到那套老破小里。

周江成一直以为,我只是公司里小职员,平时我们也碰不上面,我也暂时没开除他。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工地垃圾基本清除完毕,开始打地基。

新规划方案顺利过审,经过评估,我的判断没有错,新方案至少能多赚 5 个亿。

我要求他们严格按照制订的进度表执行,进度表摆在我办公桌上的时候,大堂里又传来了叫嚷声。

这尖细的叫嚷声我太熟悉了。

每次都是老太太打头阵,一点创意都没有。

我走出办公室,杜烟妈妈正双手叉腰,上蹿下跳。

杜烟爸爸拉起个横幅,上面写着:“易北集团还我房款”。

两个月没见杜烟,她穿着一套孕妇装,肚子微微隆起。

“凭什么不拆我家,凭什么不拆我家!”

杜烟妈妈张牙舞爪,吓得前台小姑娘脸都白了。

保安上去想拦,杜烟挺着肚子往前凑:“我怀孕了,你动我呀,你动我呀……”

杜烟爸爸倒是条理清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们也不是贪心,只要 480 万,我们马上搬,要不我们就天天来陪你们上班。”

“我女儿怀孕了,都是你们公司的渣男害的,你们领导呢,管不管,你们到底管不管……”

我皱皱眉,对秘书说:“人怎么进来的?你查下监控,报警!”

这一闹,很多同事都来了,周江成看到又是他们,脸一下变色,直往后躲。

我拉住他,推到前面。

“叔叔阿姨,你说的渣男是不是这个啊?”

“易小北!又是你!”

杜烟妈妈悲愤地叫道。

“不可能,我都戴套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周江成连连摆手否认,引来一阵哄笑。

“既然都来了,一起解决了吧。”

我笑笑说。

杜烟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挺着肚子往我身上顶。

“易小北,你嚣张什么,你一个低级员工,这里哪有你说的份,叫你领导出来!”

这话让我尴尬癌都犯了,一旁的刘总咳嗽了两声。

“易总是我们公司总经理。”

杜烟一家一下子傻了,没反应过来。

“对,是我改了规划,帮你把家保住了。”我笑了。

“周江成,你拿着公司规划和钉子户合伙套公司的钱,泄露公司机密,职务侵占你跑不了,我已经让法务做材料了。”

“你看着杜烟长得漂亮,说能把拆迁费提高,还把两人交往的信息发群里炫耀,玩得挺花啊。”

“你还说年薪百万,在公司里独揽大权,租蓝湾御城说是自己买的,改个假巴博斯装大款,周江成,我现在宣布,你被开除了,公司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力。”

“骗子,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杜烟拉扯着周江成,连抓带挠,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开。

转过身,杜烟突然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眼泪汪汪地仰视我。

“小北,孩子是你的,你原谅我吧。”

10

这下轮到我有些傻了。

杜烟显怀程度,大概四五个月。

可半年前,杜烟就没让我碰过她。

但我也吃不准。

一看杜烟跪下了,她爸收起了横幅,讪讪地凑过来。

“小易,我们也没别的意思,房子该拆还是要拆,赔偿你看着给点就行……”

“对呀对呀,小易,你看我们也不容易,杜烟跟你这么久,一日夫妻百日恩……”

“小北,你不会看着肚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吧!”

这家人变脸还真的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围着我左一句右一句,净是谄媚。

“哈哈,没什么,打搅大家了,我们只是来看看女婿而已。”

杜烟爸爸打着哈哈,对同事们说。

“等等?当初可是你们说不要这个女婿的啊。”我说道。

“小北,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易思北,代表我还是爱你的。”

杜烟又眼泪汪汪地说。

这要搞不清楚,我还得上热搜,始乱终弃是跑不掉的。

“孩子是我的对吧?”

我把杜烟扶起来。

杜烟含泪点头:“嗯!”

“孩子要是我的呢,我包你们鸡犬升天,要你再骗我,我让你们鸡犬不宁。”

我笑眯眯地对她说。

杜烟脸色大变。

“易小北,你什么意思,你又想抛弃我……”

扶她起来的时候,我手微微按在她肚子上,那触感我觉得有问题。

“秘书,监控调出来没有?不妨投在大屏幕上,给大家看看热闹。”

杜烟这个小傻瓜啊,闹事也不看地方。

公司上下几百个摄像头不留死角监控,还都是高清 4K,采音清晰。

屏幕上出现了杜烟一家,在地下车库鬼鬼祟祟。

“这样搞行不行?”杜烟爸爸问。

“其他家都拆,就我们家不拆,好几百万啊!”

她妈说话时候左顾右盼,一副贼样。

“女儿,你上去就骂渣男不负责,把他们领导闹出来,他们怕丢人,肯定答应我们条件。”

“要是还不拆呢?”他爸又问。

“大公司都要面子,就算今天不把拆迁的事搞清楚,也要那个渣男赔几十万女儿的青春损失费!”

两人说话的工夫,杜烟把一个小枕头塞进孕妇装里, 还用胶带绑了绑。

“我孩子怎么长这么快?”

我一开口, 同事们哄然大笑起来。

杜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从衣服里掏出枕头,往我身上砸。

“易小北,你欺人太甚!”

“我这人你了解的, 你敬我一尺, 我还你一丈, 你打我一巴掌, 我就灭你一家!”

一句话,把刚想扑上来的杜烟妈妈给吓了回去,他们灰溜溜想走,我让保安拦住。

“我易小北的地方,哪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11

警察很快过来了,杜烟一家寻衅滋事, 蹲拘留所喝了 15 天稀粥, 出来的时候脚都饿得打飘。

周江成也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职务侵占, 被判了 7 年, 那台“巴博斯”作为赔偿罚没收给公司。

我看着心烦,让人砸了送废车场。

杜烟一家再没敢来找我, 工程推进很快。

我又让人把那栋孤零零的老破小重新粉刷了一遍,周围收拾收拾, 成了个别致的小花园, 完全不影响整个社区布局。

一眨眼 3 年过去了,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 招商基本完成,住宅销售一空。

司机开着车,路过我一手打造的商圈, 路边有两个身影在和一个猥琐男拉拉扯扯。

“100 块都不给我,100 块你都不给我!”

杜烟?

定睛一看, 另一个是杜烟妈妈, 正用干枯的手指,拼命掏猥琐男的口袋。

“易总,他们是那栋老破小里的住户,不知道为什么房子没拆成,前两年老头生闷气, 脑溢血瘫痪了, 老太太就给女儿拉皮条赚点钱,哎,好在女儿还有几分姿色,要不这日子怎么过。”

司机解释说。

他是新来的,还不知道 3 年前的是是非非。

“哦!”我淡淡地应了句。

隔着车窗看了几眼和猥琐男撕扯的杜烟,当年的白莲花为了 100 块钱俗不可耐, 满身风尘。

我当年真是眼瞎看上了她。

“他们也挺可怜的。”

司机又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不知道而已。”

我打断司机。

事情到这里我觉得还算圆满,只是有点小烦恼。

我本想做完这个项目,找个小公司继续摸鱼, 可我爸非要把整个公司交给我,带我妈周游世界去了。

看着手头好几个几十亿的项目,真有点心累。

哎!我真的只想摸摸鱼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