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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节 螳螂斗绿茶

第 81 节 螳螂斗绿茶

老公孕期出轨,我却熟视无睹。

老公讥讽我软弱无能。

我笑了,他不知道,我是螳螂女,分娩时要拿老公祭天。

他活不了几天了。

1

身为螳螂族的我,和宋清言备孕三年后,终于怀上了第一个孩子。

螳螂族怀崽不易,我立马将消息发到了家族大群里。

这时,宋清言的姐姐宋阿娣忽然冒出一句话:

【哎哟,那我弟弟岂不是要独守空房十个月?】

我听了,顿时觉得十分悲伤。

我不是替我自己悲伤,是替我短命的老公宋清言悲伤。

他们不知道,螳螂族女人分娩时,需要吃掉老公补充能量。

宋清言接下来不是要独守空房十个月,而是只有十个月能活了。

宋阿娣见我没有回她,又在群里艾特我,假惺惺地宽慰我:

【江月,别担心哈,怀孕了也可以同房那个的。】

她一个劲地劝我和老公同房,话语里的意思,就是让我不要为了胎儿不顾老公需求。

天大地大,老公最大。

我不耐烦地在群里回她:【不打算同房,孩子重要。】

没想到刚一发出去,宋阿娣就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己怀孕,就不管老公了。】

【孩子哪有老公重要。】

我生气了,对于螳螂族而言,老公就只是生孩子时的养料而已,地位怎么能和胎儿相提并论。

于是我开始发疯,扭曲,爬行,使出我螳螂族的绝招阴阳怪气。

我频频点头:【啊对对对,我脑子有病,快给我一百万挂号看病。】

她不给,我就说她没良心,明明知道我脑子有病,还不给我钱看病,黑了心肝的。

宋阿娣被我吓到,骂骂咧咧,以逃难一样的速度下线了。

但身为扶弟魔,宋阿娣不会这样简单放弃。

2

宋阿娣将保姆许清洛带到了我面前。

她笑着说:“你身子不方便,给你送个保姆来照顾你。”

许清洛穿着暴露,见到我时,故意挺直了腰身,露出丰满的曲线。

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挑衅。

“姐姐说你怀孕了,顾不上宋清言的某些方面,让我来照顾他一段时间。”

我看着许清洛嚣张的模样,气笑了。

她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姆,而是我老公宋清言的初恋。

宋清言是个恋爱脑,当年许清洛为了一个富二代甩掉宋清言后,宋清言依然对许清洛念念不忘。

和我结婚后,两人再次相遇,然后一直都藕断丝连,难舍难分,常常背着我偷偷幽会。

宋阿娣生怕我再次发疯,苦口婆心劝我:“严江月,我这是为你好。”

“我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身体不好,强撑着应付他,只会害了你自己。”

“你总不能这么骚,连怀孕也占着我弟弟吧。”

“清洛以后就住这里,她照顾我弟弟十个月很辛苦,你家不是卖房的嘛,分一套给她,别亏待了她。”

宋阿娣仿佛觉得自己出了个十分高明的决定,脸上沾沾自喜。

而许清洛在听说能得到一套房之后,眼神瞬间就亮了。

她咂巴着嘴提条件:“我要一栋大别墅,最好带私人游泳池,照顾人可是很辛苦的。”

看着她得意而贪婪的嘴脸,我微笑着握紧了拳头。

正当我要拿扫帚将两人打出门时,宋清言打了电话过来。

他的声音虚伪而恶心:“老婆,我体谅你怀孕辛苦,给你找了个保姆照顾你,你记得把人留下。”

“你放心,是正规保姆,别听我姐瞎说。”他逗着我说。

原来找许清洛当保姆,是宋清言一手办的。

我就奇了怪了,这天底下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宋阿娣就找了许清洛。

估计是这阵子我怀孕,宋清言为了当好一个体贴老公,只能天天陪我,而没有时间陪许清洛。

他为了能和初恋长长久久,所以才让许清洛来当保姆。

他对许清洛可真是情真意切啊,我才怀孕一个多月,他就怕冷落了他的小情人。

反正这些年和宋清言不撕破脸,也只是为了要一个孩子。

现如今这个目的达到,宋清言对我,除了分娩时用来吃掉,也没有了用处。

那不如就趁这段时间,玩死宋清言和他的初恋许清洛。

宋清言还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温柔地说:“好,我会留下她。”

留下她,弄死她。

3

我留下了许清洛,将许清洛安置在最破的佣人房,然后让她洗厕所。

许清洛脸色难看,她可不是来干杂活的。

我挑了挑眉:“不愿意干活,那我只好把你辞退了。”

许清洛这才不情不愿开始干活。

夜晚宋清言加班归来,许清洛就委屈地扑了上去,哭诉自己的委屈。

宋清言捧着许清洛发红的掌心,满眼心疼。

我倚在门边,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

许清洛可真会装,在我面前嚣张,在宋清言面前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子,难怪能成为宋清言的白月光。

宋清言余光瞧见我,立马将许清洛的手甩开,脸上换了副严肃的神色。

他冷言训斥许清洛:“我有老婆,你只是个保姆,请你自重。”

然后他轻轻扶住我的肩膀,语言有些懊恼:“老婆,我一回来这个保姆就凑上来,我都吓呆了。”

许清洛也反应过来,低下头楚楚可怜地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我笑着对宋清言说没关系,宋清言立马松了一大口气。

夜晚,宋清言温柔地哄我睡觉,然后半夜溜到了许清洛的佣人房,和她翻云覆雨。

事后许清洛搂住宋清言,娇声道:“清言哥哥,你可要给我报仇,那个贱女人天天为难我。”

宋清言听完,看着许清洛的眼神满是愧疚,他咬牙说:“清洛,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等等我,我想办法弄死她。”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等她死后,我就能得到她的财产,让你一辈子都荣华富贵。”

许清洛的眼中也流露出笑意,她高兴得连连点头。

我看着两人,险些笑出声。

这两人,把我当成傻子耍呢。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宋清言是奔着我的钱和我在一块,就连他和许清洛藕断丝连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和宋清言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螳螂族女,生产时要吃掉丈夫维持体力能量。

我根本不喜欢宋清言,和他虚情假意这么多年,也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免得在我生产那天跑了。

没想到他这么蠢,看不出来不说,还想和绿茶初恋一块占据我的财产。

他们只怕是有命占,没有命花。

宋清言生产前我不能动,可这绿茶许清洛,凭她那点狐狸精术,也敢和我作对,我非要让她付出代价不可。

所有的关系,从内部断开才是绝杀。

许清洛啊许清洛,你这么喜欢巴结跪舔宋清言,无非是因为他能得到我的财产。

我倒要看看,如果他没了我的钱,而你自己又一步登天,你会怎么做?

宋清言啊宋清言,你就等着看吧。

你如此心疼怜惜的初恋,在你们地位颠倒之后,该是怎样一番丑恶的嘴脸。

4

我打电话给我妈,此刻,她正和小情人一块嬉闹。

宋清言不知道,我爸并不是我亲爸,而是我妈的小情人。

我爸在我出生时,就被我妈吃掉了。

他也是一个凤凰男,妄想做猎人图谋我妈的家产,却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我让他们陪我演一场戏,一场能够让宋清言现出贪婪原形的戏。

宋清言终于下班回来,他先是关心了一番我的身体,然后犹豫地说:“老婆,我公司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

我心中冷笑了一声,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他说缺钱了,话里话外都是要我给他钱填补窟窿。

以前,只要他一说缺钱,我就立马将钱打给他,可现在不会了。

我掐自己一把,流出了泪水,哭着说:“老公,我刚刚被查出来,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他们不要我了。”

宋清言立马慌了,他还指望我从我爸妈那里继承遗产呢。

宋清言声音有点颤抖:“不会的,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这么会说不要就不要呢。”

这时,我爸打来了电话,语气恶狠狠地说自己已经找到了真女儿,让我滚出家门。

我妈在一旁冷冰冰地说:“念在你当了我这么多年女儿,抚养费不找你赔,但日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东西,以往给你的那些房子车子,我们也通通收回。”

两位演技派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宋清言的脸彻底白了,满眼都是绝望。

我抱着他哭:“老公,我什么都没有了,以后要靠你养我了。”

宋清言自结婚以来,第一次恶狠狠地推开了我。

夜里,宋清言也没有温柔地抱着我睡觉,而是自己睡得四仰八叉。

自从知道我失去了亿万家产之后,宋清言对我就完全变了一个态度。

他不仅让许清洛搬进主卧,穿我的衣物,戴我的首饰,还整天对我恶声恶气。

但他对我态度越恶劣,就说明他越急。

也对,即将到手的亿万家产跑了,他的人生也快完了。

在得知事情过后,宋清言最心疼的人就是许清洛,他怜惜地摸着许清洛的脸:“可怜我的宝贝了,以后要跟着我受苦。”

许清洛摇摇头,勉强笑着说没关系。

但她的眼中,分明有着不耐烦和反感,连对宋清言说话都带着敷衍。

她不知道,此刻,有一个泼天富贵正在朝她赶来。

5

许清洛成了真千金,而我成了个假货。

一大早,我爸妈就赶来接许清洛。

看到我爸妈的车辆,宋清言吓得躲起来,他还以为我爸妈是去找他算账的。

许清洛也吓得尿了裤子,她之前当别人的小三,被人家老婆以及家属当街暴打,在医院里躺了半年,所以一看到我爸妈,以为是来打她的,吓得直发抖。

我妈眼中闪过嘲笑和厌恶,但她是专业的演员,猛地上前拉住了许清洛的手,眼里逼出几滴泪水,感慨说:“没错,你才是我的亲生孩子。”

许清洛和宋清言都呆住了,嘴巴大得能塞下鸡蛋。

我在一旁红着眼睛,努力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妈,你不要抛弃我。”

许清洛看着我们,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狂喜。

但她还是要装一下,于是急切地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我爸也上前,看着许清洛:“清洛,我们查过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当年在医院——”

“爸,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抛弃我。”

我爸话还没有说完,许清洛就猛地喊出了声,眼中满是疯狂的喜悦。

我爸愣住了。

许清洛比我年纪大,还生日不同,为了让许清洛充分相信,我爸准备了一大堆理由,还特意去和医院打了招呼,没想到许清洛立马相信了,还马上叫了爹。

我暗中嗤笑一声,看来是想到自己马上要成为富家小姐,已经急不可耐了。

我记得许清洛的爸妈为了抚养许清洛长大,一辈子辛辛苦苦,还落下了重疾,许清洛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

真是一只白眼狼。

我还站在我妈身边扶着她,她年纪毕竟大了,我怕她站久了累。

没想到许清洛一把上前恶狠狠地推开我,她讥笑了一声,姿态高高在上地对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假货,还敢站在我妈身边。”

我妈顿时担忧地看着我,我朝她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她才暗中不满地瞪了许清洛一眼。

我妈可是宠女狂魔,我一旦被人欺负,她肯定要找那人算账。

许清洛如今推我这一下被我妈记住了,等戏演完,我妈肯定要找她算账。

宋清言反应过来后,笑咧了嘴,他冲到我爸妈面前献殷勤:“爸妈,不瞒你们说,我早就识破了严江月的假身份。”

“我将她赶出去,那完全就是为了替您二位出气。”

宋清言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想当初,要不是她长相和清洛像那么几分,我才瞧不上她。”

他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爸凶恶得想要吃了他的眼神。

“许清洛,你和他也有联系啊?”我妈轻飘飘地说,语气带着一丝丝不悦。

她可以演戏,但对于这个伤害了她宝贝女儿的人,她一点好感也装不出来。

许清洛唯恐第一天认亲,就让富豪爸妈不喜欢自己,从而让自己的千金地位不稳。

她看了宋清言一眼,语气犹豫地说:“就是高中同学,偶尔有点联系。”

宋清言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立马就垮了。

宋清言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清洛,完全没有想到,往日里对他温柔依赖的许清洛,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爸妈带着许清洛驾车离去,留下我和宋清言。

我笑了笑,接下来,就是我的戏份了。

6

我虚情假意地扶起宋清言,宋清言一把甩开我。

我见他这样子,也不想装了。

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随手拖过一张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

“你该不会还想着和许清洛在一起吧。”

宋清言厌烦地看着我。

我嗤笑了一声,讥讽他:“宋清言,你真是蠢到家了。你没有听懂刚刚许清洛的话吗,你想和她在一起,她却不想和你一块了呢。”

宋清言疯狂地摇着头,红着眼看我:“我不信,我和她相恋这么多年,你又怎么会懂。”

我慢悠悠地说:“我是不懂,但我懂人心,我懂富贵,我更懂女人。”

“她现在可能还想着你,可是你想想,等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富贵,她还会选你吗?”

宋清言低头沉默不语。

最终,他咬牙问:“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我佯装期盼地说:“我想和你天长地久啊。”

天长地久个屁,我只想弄死他。

宋清言愣住了,他疑惑地看着我:“我这几天对你这么坏,你为什么还喜欢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还有许清洛不是保姆,是我最爱的初恋。”

我拉住他的手,说谎说得情真意切:“我知道,但没办法,我喜欢你啊。”

宋清言真的被我感动到了。

他第一次看我的眼神不再伪装,而是暴露出最真实的自我。

他痛苦地摇头:“可我喜欢许清洛啊,她是我的白月光,对不起,严江月。”

他对我有了愧疚。

我低声说:“既然你这么爱她,那我就帮你重新得到她。”

“按我妈的性格,很快会给许清洛办千金宴,我偷偷带你进去,挽回她的心。”

宋清言兴奋地看着我,不敢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扯了扯嘴唇,说:“我爱你,不忍心看你痛苦。”

宋清言看我眼神更不一样了,他说:“严江月,你对我真好。”

他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有了几分爱意。

我心里笑开了花,我怎么可能会帮宋清言,我只不过,是想看他的笑话,顺便玩死他而已。

7

千金宴到了。

许清洛浑身上下都挂满了珠宝首饰,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众人都纳闷地看着她,不明白林家千金的订婚宴,这个不知名的俗气女人出什么风头。

但许清洛完全没有看到众人的鄙视,只以为他们被自己惊艳折服了。

正在许清洛自信走着的时候,宋清言从角落里跑出来,艰难地抱着 999 朵红玫瑰朝许清洛求爱。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憔悴了,因为没钱,他只能从服装店租了一件高级西装来撑场面。

但他没有想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西装吊牌从衣服里面掉了出来。

众人都在捂嘴偷笑。

许清洛气红了脸,她此刻十分嫌弃宋清言,觉得他无比丢人。

“你干嘛,你老是纠缠我有意思吗,这样很恶心。”

许清洛毫不留情地讽刺宋清言。

宋清言红了眼眶,嘶哑着声音说:“清洛,我爱你啊,你忘记了吗,我为了你抛弃老婆孩子,清洛,你不能抛弃我……”

众人都用恶心的目光看着宋清言,宋清言所引以为傲的事,在众人看来十分丢脸。

许清洛忍受不了了,一巴掌扇在宋清言脸上,尖声叫着让他滚:

“你这个癞皮狗,我看见你就恶心,你以后不要再来缠着我。”

宋清言被许清洛疯婆子一样的巴掌给扇懵了。

“你以前都叫我宋清言哥哥,你还说过,你最爱的人就是我。”

宋清言满脸痛苦地呢喃着,他不敢相信,才过去几天,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初恋就变成了这种样子。

在他心中,许清洛就算爱财,可再怎么样,都是爱他的。

就像他,虽然爱财,可是心里始终有着许清洛的位置。

许清洛对着宋清言冷笑:“蠢货,我才不喜欢你,我都是骗你的,除了你,我还有好多个情人,谁有本事我就喜欢谁。”

“你还不知道吧,我跟我前夫离婚才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嫌弃他破产了,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宋清言的脸彻底绝望苍白了。

我站在高楼之上,看着宋清言这种可怜样,慢慢勾起了唇。

许清洛指挥着保安:“啊啊啊,你们快把这只癞皮狗赶跑。”

痛苦绝望的宋清言被赶了出来,他颓丧地坐在阶梯上,泪水从眼眶里流下。

而我走过,递给他一张纸。

我拉住他的手,安慰他:“别难过,你还有我和孩子。”

人在极端痛苦之下,会对身边人的安慰产生极大依赖。

宋清言也不例外,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抱住我,他抱得这样紧,仿佛在抱住救命稻草。

他哽咽着声音说:“江月,我终于明白了,你和孩子,才是我应该爱的。”

“我错了,我不应该孕期出轨,我对不起你们。”

“江月,我好像爱上你了,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宋清言这个恋爱脑,终于真的爱上我了,那他可就要承受接下来,我的报复了。

对于宋清言,生产前我不能伤害他的身体,可我能将他的心,捅得千疮百孔。

我真期待你真正爱上我后,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即将被我吃掉的祭品的可怜样子。

8

宋清言真的爱上我了,他绝口不再提许清洛,而是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我身上。

他连公司都极少去了,每日都在家里守着我,说我怀孕身体虚弱,我一个人他不放心。

但在我看来,他已经不仅仅是不放心了,而是如临大敌。

不仅严格按照医嘱每天给我做营养均衡的饭菜,而且一旦我表露出不想吃的情绪,他就会十分忧虑。

我情绪低落,他就会绞尽脑汁地给我讲笑话。

有一次,为了让我开心一点,大热天的,他套着厚厚的小丑服,脸上化着小丑浓妆,比划着滑稽的姿势。

我终于笑了,于是他表演得愈发卖力,汗水浸透了整个小丑服,能捏出一把水来。

他去换衣服的间隙,我妈打电话给我,问我啥时候揭穿许清洛的假千金身份,她看不惯许清洛嚣张的模样。

上次的千金宴因为宋清言出现的缘故被迫中止,所以没有能揭穿许清洛的真实身份。

那么,就后天再办一次好了。

许清洛鸠占鹊巢这么久,也该把这千金身份还给我了。

“后天吧,我和宋清言一块过去。”

我妈不解:“宋清言也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他。”

我笑了声,慢悠悠道:“许清洛从云端跌落,宋清言这个曾经最爱她的男人,当然要亲眼看着。”

等宋清言回来后,我就让宋清言明天陪我回家,因为我需要后天在千金宴上说明自己是个假货。

宋清言没有说话。

我就打趣他:“怎么,还舍不得许清洛,害怕看见她?”

宋清言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是舍不得你。”

“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假货,你该有多难过。”

我愣住了。

但最终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宋清言还是答应要去,只不过因为工作,要后天才能到。

我回到家时,许清洛正在家里耍大小姐的威风,将几个保姆忙活得团团转,活像一个刚刚得志的小人。

她看见我,语气像是施舍:“妈妈说,念在你大老远回来一趟,承认自己是个假货不容易,就破例让你住一晚,不过,只能住佣人房。”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仆人,但她却不知道,我住的佣人房比她的房间好太多了。

我妈将我原来的公主房装饰成了佣人房,而许清洛的房间却是用佣人房改造,狭小又破烂。

偏偏她没有见过世面,住个佣人房还住出了优越感。

“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佣人,比不上我高贵。”许清洛这样对着我耀武扬威地说。

我爸妈从房间里出来,许清洛连忙讨好似的迎上去:“爸爸妈妈,我正在帮严江月安排住宿呢,她一个人挺着肚子也不容易,我就帮帮她。”

她不知道,我妈房间的监控可是能看清这里的一举一动,就连许清洛说的话,也一句不落。

我妈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女儿真心善。”

不过许清洛并没有听出来,反而更加卖力地讨好他们。

9

许清洛的千金宴即将开始开始。

这几天,她对我极尽嘲讽,而千金宴的前一天,她要我给她洗脚。

“古代丫鬟都是要给小姐洗脚的,你不会不愿意吧?”

“你要真不愿意,就扇自己巴掌,说一百声自己是贱货,我就放过你。”

许清洛将脚蹬在我的脸上,狠狠地踩踏着。

我这一天已经见识到了她的恶劣,但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恶心到这种地步。

其实我准备等到她身份揭穿后,就姑且放过她。

让她体会从云端跌落的感觉,算是对她当小三的一个惩罚。

但是到了如今,我忽然就后悔了。

性子如此恶劣的人,放过她真是便宜她了。

我顺从地蹲下来,假装替她洗着带臭味的脚。

实则,我手上下了重力气,将许清洛的皮肉都差点揪下来。

许清洛尖叫一声,一脚将我踹到了地上。

许清洛满眼怒气,踢了我一脚不算,还继续想踹我。

而我却盯着手表,静静数着时间……

刚刚数完,宋清言就猛地冲了进来,恶狠狠地推开许清洛,然后心疼地扶起我。

他瞪着许清洛,像是在瞪着仇人,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眼神。

许清洛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居然心虚了起来,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才是千金小姐。

她根本不需要在宋清言面前再装柔弱,博取他的欢心。

许清洛于是挺直腰板,讥讽宋清言:“一个贱人而已,你居然为了她这样凶我,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

宋清言轻柔地扶我起来,满脸悔恨地说:“以前我是没出息,为了能给你好生活,只想着一步登天。”

“但现在我明白了,人生没有捷径,唯有踏踏实实前进。”

“我会努力挣钱,她以前有的,以后我都会挣给她。”

“许清洛,自从上次过后,我和你恩断义绝,再无情谊。”

“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不会和你客气。”

宋清言的眼神凶狠,满身戾气,吓得许清洛开始哆嗦。

我明白,从这一刻开始,许清洛和宋清言彻底没有可能了。

许清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精神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以后,你们只能一辈子过苦日子。”

“马上,我将会是全场最惊艳的公主。”许清洛幻想着。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希望许清洛明天被当场戳破身份时,也能这么说。

我真期待她这张骄傲自负的脸破防崩溃的样子。

10

千金宴又一次开始。

无数的灯光汇集,我和许清洛一同走入会场。

许清洛拍了拍自己的裙摆,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宣布:

“大家好,我是严家新找回来的千金。”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因为根本没有人听说严家找回了孩子。

“严家的女儿不就只有严江月吗?”

“就是,没听说严家丢过孩子。”

“看你那样,也不像严家人啊。”

许清洛开始发脾气:“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们的嘴。”

她其实开始慌了,因为我爸妈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维护她一句。

许清洛急切地抓着我妈,用力之大,几乎将我妈的皮肉抠下来,“妈,你快解释啊!我是你们刚刚找回的亲女儿。”

我妈冷冷地甩开许清洛,不屑地笑了笑:“解释什么,我的女儿本来就只有严江月一个。”

我从她的身后慢悠悠地站出来,笑着对许清洛说:“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可没有听说自己多了个妹妹。”

许清洛怔愣当场,她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我耍了。

“这是你故意设计我的?”她冲上来要打我。

我爸拦住她,怒气冲冲地说:“忍你很久了,居然欺负我女儿,我就是要给你个教训。”

说完将许清洛恶狠狠推到了地上。

我穿着高定礼服,慢腾腾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许清洛的目光仿佛要吃了我,我朝着她微笑:“这几天很得意吧,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你可能还想靠着宋清言,可你被忘了,宋清言已经和你恩断义绝了。”

“他现在在乎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许清洛的目光逐渐染上绝望,但还没有完全绝望。

我知道她最后的希望在哪里。

她觉得自己长得漂亮,还可以攀个豪门嫁了,蛊惑一个豪门二代,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我贴近她的耳边:“对了,忘记告诉你,今天不是千金宴,而是豪门交流宴,来的都是家长。”

许清洛慢慢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所以你丢人的表现他们都看到了,日后,就算你蛊惑了某个男人,他们的父母也绝对不会承认你。”

而这时,仿佛是要印证我的话,在场的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真是丢死人了,以后我儿子要是领这种女人进门,我腿给他打断。”

“我也是。”

许清洛彻底瘫软在地,她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她甚至还跟原本贫穷的家里,彻底断绝了联系。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地狱。

千金宴结束,我正要回去却发现,宋清言在我后面,目光冰冷地看着我。

11

宋清言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我看着他问:“你心疼她了?”

宋清言摇头,说:“我和她已经没有情谊了。”

我笑了:“那你就是在怪我瞒着你?”

连许清洛都能发现这是我设计她的一个局,宋清言不可能不明白。

但我既然能让他发现,就有办法能够对付他。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几滴眼泪。

我哭着说:“我这样做,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宋清言猛地抬头看我。

我继续哭:“从我们结婚开始,你就一直和她藕断丝连,我只能在家数着时间等你,日复一日。”

“我以为怀孕了你就会回心转意,可你居然还把她带进门了。”

“她在家里处处和我作对,我都不敢和你说,因为我知道,你只会向着她。”

“我没办法了,我只能用这个方法,我不是为自己,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一切。”

“我只是想让你回心转意,我只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我只是想和你长相守,有错吗?”

宋清言被我的发言怔住了。

看着我的泪水他表现得手足无措,慌乱地说:“我没有怪你,是我不好。”

我在心里笑开了花。

对付宋清言这种恋爱脑,一切的目的,只要加上一个因为爱,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原谅。

他以往可以用爱 PUA 别人,我也能用爱 PUA 他。

宋清言已经在反思自己了,他郑重地朝我道歉:

“对不起,严江月,你这样做是对的,让我看清了许清洛的为人,也让我遇到了正确的你。”

“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宋清言深吸了一口气,笃定地说。

我于是这才慢慢笑了。

PUA 宋清言过后,他肉眼可见地对我更好了。

他开始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会因为我突然兴起想吃个灌汤包,就大半夜起来揉面自己做。

也会因为我不小心被家里的地板滑了一下,他就将所有的地板都铺上厚厚的地毯。

他开始每天回家,都定时上交手机给我,然后套着围裙做饭。

每个傍晚,他在厨房里做饭,我在客厅里躺着翻看他的手机。

这样的日子很安逸,直到我看见了他和许清洛见面。

12

许清洛是带着水仙花来的。

她还特意穿了白色的小裙子,头发披散下来,显得自己楚楚可怜。

这是最能引起男人保护欲的样子,当初她就是靠这身装扮吸引到了宋清言。

“清言哥哥,我一直都记得,你最喜欢水仙花,最喜欢的歌也是水仙。”

许清洛的眼神满是深情和温柔,看到宋清言身后的名牌车时,眼中更是闪过无比的崇拜。

我站在隐蔽处,嗤笑了一声。

我算是明白许清洛为什么又来找宋清言了,原来是奔着钱来的。

自从宋清言决定一步一步踏实前进后,整个人都沉稳聪明了起来。

再加上我的身份给予他的帮助,宋清言的公司生意越做越大,说是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也不为过。

他现在,就算不靠我,也能成为人人崇拜的,年轻有为的总裁。

许清洛小心翼翼地靠近车门,撒着娇说:“清言哥哥,我现在有点饿,能不能开你的车带我去兜风啊。”

宋清言扯了扯嘴唇,没有理她。

许清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着声音说:“清言哥哥,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我离开你,那是因为严江月在陷害我,她故意的。”

宋清言的眼神就变了,他嗤笑了一声,加重讽刺的语气:“我该感谢她才对,要不是她,我也想不到,自己的初恋,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你没资格怪她,她这样做,全是因为太爱我。”

我差点都要给宋清言鼓掌了,对一个恋爱脑打感情牌,果然是最佳策略。

许清洛的泪水流了出来,她开始忏悔他的罪过。

许清洛的神色痛苦:“宋清言哥哥,直到你离开我,我才知道自己多爱你。”

“我根本不喜欢富贵钱财,我最喜欢的人是你,我们之前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

“我记得我们一起去爬山,去看日出,看日落。”

“我们一起去冒险,玩密室逃脱,我吓得躲进你的怀里,那是你第一次抱我。”

“我还记得你对我表白那天,你花了整整三天布置场地,可你说你一点不觉得累,因为你的恐惧超越累,你只担心我不答应你。”

……

许清洛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

宋清言的眼眶渐渐红了。

那也是他辛辛苦苦付出的七年啊,曾经,每一个时刻他都用来抵挡黑夜的煎熬,因为那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但此刻,他只痛恨这些时光都给了错的人。

我听见宋清言说:“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再和你纠缠不清。”

“直到被你背叛,我才知道,我最爱,最珍惜的人是严江月。”

宋清言的眼神决绝。

许清洛于是就明白了,什么都不必再说,她已经失去宋清言了。

看着宋清言坚决离去的背影,许清洛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要是当初,她能坚持和宋清言在一起,现在就不会无处可去。

我想转身回家,却瞧见宋清言正看着我,他发现我在偷听了。

13

宋清言走到我面前,扶住我的腰,盯着我圆滚滚的肚子,温柔地说:“你不用担心,我再不会背叛你。”

说完,他忽然咳嗽了起来,脸上涌上几分苍白。

我知道日渐虚弱的他,我知道他快要死了。

身为螳螂族的老公,我怀孕的月份越大,他的生命体征就会越来越微弱。

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螳螂族女人的丈夫的存在,就是成为孩子的养料,用生命供给孩子,然后死去。

当我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宋清言就离死不远了。

看着他温柔似水的目光,我忽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我甚至开始觉得,当初设计让宋清言真的爱上我,然后再告诉他,其实我只想拿他祭天这个法子,不太好。

我没有想到,宋清言深情起来这么要命。

我原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表面和我好,实际还是忘不了许清洛。

但事到如今,没有办法了。

孕期出轨是事实,他应当为他所做的事情,而承受代价。

随着我临近产期,宋清言的身体彻底不行了。

在摸黑起来给我做早餐的一个早上,他一口血吐在地上,然后倒了下去。

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我的孩子还有半个月出生,而医生断言,他的生命只剩下半个月。

消息一传出来,宋清言的家人顿时就炸了,哭得昏天黑地。

而宋清言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沉默。

忽然,他对正在削苹果的我笑了笑:“抱歉,我好像……不能陪你一辈子了。”

我削断了一截苹果皮。

这时,有人急匆匆地进来找我,说发生了大事。

14

我走出门外一看,发现大口居然站着许久不见的宋阿娣。

她拖着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苍老憔悴得像个七老八十的妇人,一见我出来,就竖起了手里的粗布。

粗布上面写着:“克死老公,千刀万剐。”

我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宋阿娣的眼神,恶毒得仿佛我是千古罪人。

她指着我的鼻头骂:“你个扫把星,克死自家男人,你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像是说得不尽兴,她还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这是封建迷信。”我试图耐心地告诉宋阿娣。

宋阿娣冷笑了几声,大着嗓子说:“你别整这些糊弄我,你嫁给我弟弟,然后我弟弟就得病要死了,你就是扫把星。”

“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那也是小扫把星,一辈子不得好死。”

我冷下脸,螳螂族的女人最护崽,她居然敢说我的孩子。

我笑了声:“要害也是你害死你弟弟,要不是你非要撮合许清洛和宋清言,宋清言或许就不会死。”

宋清言要是不惦记许清洛,和我好好过日子,我绝不会忍心害他性命。

可没想到,宋阿娣接着教训我:“我这样做有什么错,你怀孕不能用,我可不想和弟弟忍着,我弟弟喜欢许清洛,你怎么伺候许清洛都是应该的。”

“要不是你没羞耻心,至于逼走许清洛吗?”

“我告诉你严江月,你这样小肚鸡肠,害许清洛不和我弟好,那是天理不容,早晚要遭天打雷劈。”

我气笑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微笑握拳:“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宋阿娣不屑地看着我:“我来让你和我弟离婚。”

她用一种十分看不上我的语气:“你克我弟,活着克,死了还克。”

“我家就我弟一个男丁,不能死了还被你拖累。”

说着说着她愈发气愤:“女人克老公,多丢脸的事,早就一步三跪上吊死了算了,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活着。”

我实在不想听她恶心我了,叫了几个保安来。

“揍她一顿。”

宋阿娣惊恐地睁大眼睛,但被一个保安一把扇倒在地,然后恶狠狠地揍起来。

她的两个儿子吓得双腿直发抖,其中一个说:“别打我,都是她的主意。”

说完他狠狠踢了宋阿娣一脚,嘴里骂骂咧咧:“你快说都是你的主意。”

宋阿娣唯恐保安揍他儿子,连连点头,然后被揍得哇哇惨叫。

而她的另一个孩子站在边上,神色冷酷地看着他妈被打,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时,宋清言拖着病弱的身体出来,叫保安们住手。

宋阿娣哭天喊地地爬到宋清言面前,指着我说:“弟弟,你快休了她这个歹毒的女人。”

15

我冷冷地看向宋清言,想着他要是敢让宋阿娣骑在我头上,我就提前生孩子,弄死他。

可我没有想到,宋清言反手就给宋阿娣跪下了。

宋清言沉着声音说:“长姐如母,姐,你从小把我拉扯大,对我恩重如山。”

“可是姐,我求你,不要再为难严江月了。”

“你弟弟长大了,也有要保护的人了。”

“她和孩子是这世界上,我最珍视的人。我就要死了,未来不能陪她们,已经是满心愧疚。”

“就让我和她,再好好度过这最后的半个月吧。”

宋清言双眼一闭,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宋阿娣震惊得呆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可她不能再说什么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了眼我,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

许久之后,她收起了横幅,慢慢吞吞地往来的方向走去。

我将宋清言扶起来,低声道:“你不用这样,我能应付她。”

宋清言苍白着脸,笑了声:“那是我姐,总不能让她为难你。”

我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后,宋清言将一沓转让文件递给我。

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打拼的所有的资产,足足有几个亿。

可能是预感自己要不行了,自从上次千金宴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拼命地挣钱。

几个月下来,不仅人瘦了一大圈,嘴上都起了燎泡。

我想过他挣了不少钱,还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

宋清言羞涩地笑了笑:“我挣了点钱,应该够你们下半辈子生活。”

“我有点自私,想让你们未来的生活里,处处用我的钱。”

“这点微不足道的请求,你会答应我的吧。”

宋清言有点紧张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问他:

“你生病后,怨过上天吗?”

宋清言摇了摇头,笑着说:“这算是因果报应吧,谁让我之前对不起你呢。”

我沉思一番,走出了病房,打电话给我妈。

“有什么办法能让宋清言不死吗?”

我妈问我:“咋滴,你爱上他了?”

我摇摇头,不爱,只是也不讨厌了。

我妈调笑说:“尊嘟假嘟。”

我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让她正经点。

我妈咳了咳,说:“你回来拿个东西就能救,就是代价比较大。”

“什么代价?”

“你半条命。”

我回去了,但我在半路上被许清洛绑架了。

16

当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铐在了床上。

许清洛手里拿着钥匙,我瞪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严江月,我和宋清言在一起七年,青梅竹马。可是你一来他就变了。所以我想,只要他不在了,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我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许清洛,我觉得他已经疯了。

“许清洛,你们走到今天,全是因为你自私贪财,跟我无关。”

许清洛的面孔一瞬间变得狰狞,她忽然暴怒:

“是你!要不是你设计我,我不会想着离开宋清言,我会和他弄死你,然后得到你的财产,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

我冷笑了一声:“分明就是你自私,他能和你过苦日子,你却不能和他过,你一辈子都这样自私,他抛弃你是对的。”

我打量着四周,我似乎是在一间废弃的大仓库里。

我拼命地寻找着能逃生的办法,许清洛就笑了。

“你别怕,宋清言马上就会找到这里,这里可是我和他相恋时候的秘密基地。”

正说着, 仓库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然后吱嘎一声, 极度虚弱的宋清言跑了进来。

许清洛立马拿刀抵住我的喉咙,朝着宋清言踢过去一把枪。

“清言哥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爱着你, 我只不过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你难道忘了, 你最开始是要和我一辈子的。”

“你说你的心里只有严江月, 我不信。”

说到最后, 许清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以我要看看你对她的心有多真, 你自己选择,是你死, 还是她死。”

我惊恐地看着宋清言拿起枪对准自己,许清洛拼命地制住挣扎的我,咬牙尖声道:“你给我看着, 他最自私, 他不敢死的。”

我拼命摇头, 我知道,宋清言敢。

眼看着宋清言毫不犹豫地就要扣动扳手,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硬生生将手从手铐里挣出来,满手的血。

许清洛将刀子刺向我。

危急关头,宋清言冲上来,将我狠狠地推开,自己挨了刀子。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许清洛开了一枪。

许清洛应声倒地, 而我捂住宋清言满是鲜血的胸膛。

但我知道没用的, 刀入心脏,他活不了了。

宋清言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紧抿着, 半晌惨笑一声:

“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抹了抹脸,沾了一手的泪水。

“你知不知道, 你的病,是因为我, 我是——”

宋清言用手抵住了我的嘴唇, 虚弱地说:“不用说了,无论什么,我都接受。”

他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所以无论你是什么, 对我做了什么,我都全盘接受,无怨无悔。

临死前他说,你为我落泪, 我死得其所。

而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悲恸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