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节 我的宝藏前妻
第 93 节 我的宝藏前妻
我老婆出轨了,孩子不是我的。开始,我以为我只是被戴了一顶帽子,后来我发现,我头顶其实一片草原,原来,我只是她精挑细选的接盘侠。
1:老婆进产房,陪产的不是我
当媚媚向我提出,生孩子想让她妈妈陪产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不太情愿的。
我已经做了很多功课。从知道媚媚怀孕的那一刻,我就在潜心研究孕期怎么照顾孕妇的身体和情绪,生产时怎么鼓励和陪同,产后如何护理产妇和孩子等等。
我甚至专门报了“准爸爸进修班”,每周一节课上了半年,我还充分了解了生产过程中产妇会出现的各种生理尴尬,我确信,我不会因为媚媚生产过程中出现任何状况就会产生某种障碍,影响我对她的感情。
我跟媚媚一起,精心准备了九个月,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握住媚媚的手,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可是,媚媚温温柔柔靠在我的怀里,眼睛湿漉漉看着我,她说:“老公,我知道你准备得很充分,我也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生孩子的狼狈样子,可是,我还是希望,在你的眼里你的心里,我一直一直都是好看的,从容的,而不是血腥的,狼狈的。”
我叹口气,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从见到媚媚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是这样温温柔柔地看着我,那漂亮的身段、那温婉的笑容,融化了我的心,在她面前,我从来不知道拒绝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捏捏她秀气的小鼻子:“那你要让咱妈第一时间拍照片给我?我要知道你好不好,孩子好不好。”
媚媚笑了,搂住我的脖子撒娇:“我老公最好了!”
我也笑了,这是我的爱人,又美丽又温柔的爱人,她的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而很快,这个小宝贝就会降生在我们这个和美的家庭,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老公和爸爸。
预产期越临近,我就越紧张。这些日子再不敢外出,好几个项目本该亲自去看看的,也拖着没去,关键时刻,多大的项目也没有老婆孩子重要。
丈母娘已经常住在我家一个多月了,连小舅子岳晓峰也几乎天天都要过来看看。
全家都如临大敌。
那天,我心神不宁。坐在办公室,手中拿着文件,心思却全在媚媚身上。
其实不想来上班的,是媚媚嫌我在家乱转转得她头晕,笑着把我撵走的:“老公,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就别瞎转悠了,赶紧上班去,你在家乱转我反倒紧张。”
也是,我紧张了她就会跟着紧张,孕妇不能有压力,我只好收拾收拾来办公室了。
十一点钟,电话突然响起来,是小舅子岳晓峰。
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岳媚媚发动了!破水了!”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手足无措。
幸亏我还记得给好哥们裴勇打电话,从媚媚怀孕,就跟他说好了,必须在他家医院生产,给媚媚准备最好的产房,最好的大夫。
直到裴勇答应说救护车马上往我家赶,产房随时可以用,我的心才一点点放下来。
我赶到家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媚媚说她还没感觉到疼,我攥着她的手,跟着一块上了救护车。
从到医院到进入待产室又进入产房,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却觉得度日如年。
裴勇笑着安慰我:“女人生孩子没这么快,尤其是头胎,刚才我问医生了,胎相平稳,你老婆选择顺产,等疼起来骨缝都开了,就可以打无痛了。”
我还是坐立难安:“还是想看一眼。”
裴勇抱着膀子:“那你怎么不自己进去陪产?我看是你丈母娘进去的吧?”
我苦笑:“媚媚不肯让我陪。”
裴勇笑了:“很多女人都在意,不愿老公看到自己生孩子的样子。”
裴勇陪了我一会,就让我撵走了,作为私立医院的接班人,百忙之中来看看就不错了,不能仗着哥们情义就肆无忌惮占用人家时间。
我又开始转圈圈。转几圈,叹口气,回到旁边的等候座椅上坐一会。小舅子坐在旁边拿着手机玩游戏,头不抬眼不睁的,想跟他说句话缓解一下紧张气氛都无从开口。
坐不住,还是起来继续转圈吧。
有个护士走出来,我眼巴巴看着她,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
她笑了笑:“不要紧张,生孩子都这样,着急也没用。”
护士进去了,我咽一口口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爸爸妈妈,我的孩子快出生了,你们在天有灵,求你们保佑媚媚和你们的宝贝孙儿,平安喜乐吧。”
小护士又出来了,我急忙睁开眼,又眼巴巴看着她。
那小护士看一眼我,笑得有些无奈:“真不用担心,二胎比一胎快,又不是第一次当爸爸,怎么还这么紧张呢?”
小护士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急匆匆走了。
我僵立在那里,感觉一阵一阵眩晕。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认错家属了?是不是里面还有别的产妇?
不,裴勇走的时候,明明说了,今天这边的 VIP 产房,只安排了媚媚一个人生产。
那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二胎比一胎快”?什么叫“又不是第一次当爸爸”?
媚媚以前生过孩子?
怎么可能?我们才结婚一年,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况且,媚媚跟我在一起,是第一次!为此我还沾沾自喜过,我真没想到自己娶到了一个保守的姑娘。
我脑中纷繁复杂,看向一边的小舅子,他对我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还皱着眉头打游戏呢。
2:我在相亲宴上对媚媚一见钟情
我和媚媚,是相亲认识的。
我叫严相羽,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
那年,我父母遭遇空难双双去世。一年的时间,作为一个风流潇洒的二世祖,不仅失去了爱我如命的父母,变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还多出了一堆各怀鬼胎的亲戚朋友,并且面临爸爸公司重组的危机。
大概是因为我不是纯粹的败家二世祖,我顶住了所有压力,用了大概两年的时间,将身边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都清理干净,也成功继承了爸爸的公司,成了一个黄金单身汉。
等一切安定下来后,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空空荡荡,我陷入了无边的孤独中,开始接受别人的介绍,参加相亲宴。
媚媚,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程叔给介绍的。程叔说,女孩子在体制内工作,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单位的,听说很优秀。
我对她一见钟情。
后来我问自己,为什么?媚媚是美女吗?是的,毫无疑问,她有一副漂亮面孔和婀娜身段。可是,我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了吧?难道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不,有,可是,只有她,在漂亮之外,还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风情。
有一种女人,美丽只是她众多品质中最不稀罕的一种。那天,媚媚穿了一身很职业的黑西装,配淡蓝色衬衣,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们的制服,她扎了个马尾辫,没有化妆,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
她有一双淡定的眼睛,笑盈盈看着你,显得安静从容。她的皮肤白皙,五官明媚,她人坐在那里,安静淡定,却好像不自觉地发光,让人忍不住频频看向她。
程叔的老朋友笑容满面向我介绍:“我们媚媚,人品好素质高,工作认真工作能力又强,这才来一年多,就成了科里的主力呢!”
我不动声色展开了追求。吃饭看电影散步聊天,所有情侣该有的步骤都走了一遍,可惜她比较忙,周一到周五要上班,周末也经常加班,我更忙,经常天南海北地跑,见面的机会太少了些。
慢慢我发现,在一见钟情之后,我对她的心动变成了浓浓的相思和爱恋,这个女孩多么好啊。
她言之有物,碰到一些社会热点话题,聊起来总能从她的专业角度找到十分独特的切入点,分析起来有理有据,关键是,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她工作认真,任何工作在她手中从来不会出现漏洞,她态度端正,几乎每个周末都加班,但是从不埋怨,她甚至说,人就得趁年轻的时候多做点事,等哪天老了才不会有遗憾。
她还有一些可爱,会纠结于夏天能不能吃一根雪糕,纠结饭后能不能吃一点甜点。
总之我觉得我已经陷入到这段爱情中无法自拔了。
去年,我迫不及待把她娶进了家。
媚媚说她喜欢大海,我们到海边拍了婚纱照,拍得十分唯美,有一张照片,我躺在海滩上,她穿着婚纱扑到我的身上,我眼中的爱意,她眸中的喜悦,那么真切。
后来,她怀孕了,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媚媚睡着了,我悄悄起身,去给父母上了炷香,捂着脸痛哭了一场,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终于在失去父母后,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有了家。
我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连有人出来都没发现。
直到那位小护士拽了我一下,我才猛然回神。
“哎呀,都跟你说了很快的,你怎么还这么紧张?快来看看,孩子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七两,恭喜恭喜啊!”
小护士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毛茸茸,黏乎乎的,眼睛闭着,鼻子忽闪忽闪地,我伸出手,想接过来。
小护士又笑了:“爸爸先不抱啊,我们抱出来让你先看一眼,还有一些检查要做,等检查完了,孩子会跟妈妈一块出来,放心吧啊!”
小护士又进去了,我缓缓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抬头看一眼小舅子,他还抱着手机聚精会神,护士来来去去好几趟,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我发信息给裴勇:“小护士见我着急,安慰我说二胎比一胎快,叫我别紧张,你给我说个实话,怎么看出是二胎的。”
裴勇半天没回,我追问:“没事,你实实在在告诉我,也别去责怪那小护士,人家是好心安慰。”
好一会,裴勇回我:“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生过,一个是大月份流产过。”
我盯着这句话,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生过?和谁?她和我是初婚,肯定没结过,也就是未婚先孕,她身边没孩子,她家里也没孩子,那孩子呢?跟了爸爸?
或者是大月份流产?为什么大月份流产?如果怀孕了不想要,那一定会早早流掉,既然没流掉,肯定是打算要了,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感情肯定很深,可为什么又不生了?感情破裂?男人不负责任?
我的脑子纷繁复杂,感觉都要炸了。
媚媚抱着孩子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我因为蹲久了,起来的时差点趴倒在地上,惹得一群人偷笑。
媚媚也在笑,经历过生产之痛的她,没以前那么精致了,脸色有些发白,头发湿漉漉地有些乱,可是她笑得温柔美丽,我盯着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听见有人在说:“看这当爸爸的,激动傻了。”
“多么疼媳妇啊,盯着媳妇眼珠子都直了!”
“妈妈和孩子真有福气。”
“……”
3:她从老男人的车上下来
月子中心对妈妈和孩子照顾得很精心。又有丈母娘陪在身边,媚媚的月子坐得还不错。
我表现也还好,学着照顾媚媚,学着照顾孩子,更多时候,是帮着媚媚吃掉她不想吃的月子餐,收获一圈幸福的月子肥。
等出了月子中心,请的月嫂也进了门,这是我考察了很久,才终于敲定的月嫂,是个非常和善又干净利落的人。
丈母娘跟小舅子回家了,媚媚一个人肯定带不了孩子,家里的保姆也不可能一边收拾家里一边照顾母子二人,请这位专业月嫂来住家,媚媚和孩子能够得到精心又专业的照顾,我就放心了。
裴勇劝我,不要纠结于过去,谁还没点故事呢,只要现在日子过得好,就不要乱想了。
我抱着儿子,看他小嘴巴动来动去,看他小手小脚挥舞着,踢蹬着,看他小眼睛偶尔睁开看我一眼看,看他因为饿了哇哇大哭,看他洗澡的时候兴奋得身子乱扭……
我的心,一点点柔软下来。
裴勇说得对,谁还没有点过去,重要的是当下,只要我们过得好,以前,就当没有以前吧。
产假五个月结束,媚媚一天都没耽误,去上班了。
有保姆和月嫂照顾,家里又有监控,我随时可以通过监控看看儿子,倒也放心。
我也恢复了正常工作节奏,经常需要外出。
夏天,我出差内蒙古半个月,回家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发信息给媚媚,问她在哪,她说在单位加班,问她几点结束,她说大概下午五点多。
我算了算到家时间,四点半左右,那就直接去找她吧,接了老婆一起回家看儿子。
买了一束玫瑰花抱在怀里,心想好久没浪漫一下了,从儿子出世,就很难再有二人世界了,是不是等儿子再大一点的时候,可以请岳母帮忙带孩子我陪媚媚出去玩玩呢。
有点堵车,我觉得奇怪,这个点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怎么会堵车?司机开窗问路人,原来是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下车看了看,距离媚媚单位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了,反正时间充裕,干脆走过去吧。
天气有点燥热,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天空阴沉沉的,不过我的心情很好。我一手提着给媚媚带回来的新包,一手抱着一束鲜花,步履悠闲地在人行道上走着,目光散漫地随处看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脚步慢下来,我的目光凝结在一处。在距离媚媚单位大概三四百米的一个小公园入口处,媚媚站在一辆黑色汽车旁边,跟车内的人挥手作别。
我反应迅速闪身站到路边的宣传牌后面。我看到那辆车缓缓离去,看到媚媚穿了一身我从未见过的裙子,看到她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左右看了看,看到她从手中的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打开纸袋将包放进了进去,然后,提着纸袋往单位走了。
那辆车,价值上千万,媚媚的同事朋友同学没人开得起那么贵的车。况且,车的主人,我认识,他是我父亲那一辈的人,是圈子里有名的老色胚,叫曹大明。事实上,我跟他的儿子更熟一些,好几次在聚会上听他儿子喝醉之后吐槽他为老不尊。
曹大明在我们这边算是个传奇人物。草根出身,十几岁成了孤儿,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要过饭,做过小流氓,混过帮派,后来娶了帮派老大的女儿,得了第一桶金,搞运输,搞车队,后来又挖矿,风风火火半辈子,熬死了老丈人,离了婚,娶了个高材生小媳妇。
有了年轻貌美的小媳妇,曹大明并未安分守己。他好像一下子放飞自我了,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见到漂亮女孩子就两眼放光,还特别喜欢玩弄女大学生。据说,他自己觉得自己没文化,所以特别喜欢有文化有素质的女孩子。
爸妈在世的时候,我好像听过妈妈十分不屑地跟爸爸吐槽:“老曹真是不要那张老脸了,居然让人家女大学生给他生孩子!”
“居然让人家女大学生给他生孩子?”
“居然让人家女大学生给他生孩子?”
“……”
这句话,像魔咒,像重锤,一下下痛击我的心。
裴勇说,要么是生过,要么是大月份流产。
是给曹大明生过吗?
那孩子呢?我太少参与那些八卦了,竟然不知道曹大明除了他那个儿子,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
媚媚手中的那个包,不算多贵,七八万吧,那样的包,家里也有十来个,更贵的也有,都是我出发带回来的礼物。但是媚媚很少用,她说她的工作环境不适合这么高调,几百块的包用着也挺好。
我看看自己手中的包,十二万买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媚媚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才从恍惚中回神。我抱着花走到媚媚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穿着制服,背着一个几百块钱的白色包包。
彻夜难眠。
那辆黑车,一遍遍在我心头碾过。
不不,我一遍遍安慰我自己,不可能,应该是我误会了,是我心底有结,才会往偏了想,说不定他们是工作关系,媚媚地工作,确实比较容易接触到那些做企业的人?
我不能因为曹大明人品不正,就怀疑自己老婆跟他有不正当关系,也不能因为媚媚以前怀孕过,就疑神疑鬼,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4:我儿子是谁的儿子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对媚媚的过去一无所知。
我知道她不是我们本地人,老家是北方某省的;知道她大学毕业在外面打工几年,后来考到我们这边;知道她父亲去世了,她一直与母亲和弟弟相依为命;知道她在我们这边买了房子,母亲与弟弟都跟了过来。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怎么办?
曹大明会跟她有工作上的接触吗?不太可能,别说生意人跟她所在的单位牵扯不大,即便是真的有什么牵扯,以曹大明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找她单位一把手,没必要跟她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直接接触。
况且,她穿的那身裙子,我查了一下,是个奢侈品牌,一条十来万。家里的衣柜里没有,我也从没见媚媚再穿过。
还有那个包包,也没见过。
有时候我都觉得恍惚,那天,见到的那个人,是媚媚吗?那个穿着奢侈品裙子,提着奢侈品包包,妆容精致的女子,是媚媚吗?
我家的媚媚,衣品确实很好,但并不奢侈,要么穿工作服,要么就是些平价衣服,有时候我都慨叹,媚媚因为身量好,就是地摊货,都能穿出高端感。
我家的媚媚,长得实在漂亮,但并不喜欢化妆,很多时候就是涂个口红,头发扎个马尾,清清爽爽就去上班了。
我躲在办公室,看外面车水马龙,看华灯初上。
何必骗自己呢?
蒙上眼睛容易,蒙上心容易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秘密,但是只要你肯花钱,很多秘密在你面前就不再神秘了。
我请了一个机构,做了一个调查。
那个机构开始信誓旦旦,说一个星期足够,后来找到我,说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再延长一个星期,延长来延长去,足足一个月,我才拿到了资料。
我跟媚媚说要出差,自己亲自到她大学所在的城市,从那个机构拿到了那厚厚一沓资料。
我在宾馆,抱着那沓资料,待了一个星期。
有图有真相,我的心爱的妻子,我儿子的妈妈,不但颠覆了我的三观,还让我后背发凉,觉得恐怖,觉得心慌。
我照例买了包包带回家,媚媚照例嗔怪我浪费:“都那么多了,都摆在柜子里,我又不背......”
我去抱儿子,他快一岁了,又白又胖,很调皮,嘴里咿咿呀呀,小手指指这边,指指那边,身子扭着要你抱他去玩。
我抱着他,循着他的小指头,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月嫂对着媚媚笑:“宝宝特别黏爸爸呢。”
媚媚看着我和儿子笑:“他惯孩子呢。”
我也笑,心想,这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呢?我还能抱他多久?
秋天,媚媚要出差,她说这次要一周,这是她怀孕生产后第一次出差这么长时间,不过宝宝不喝母乳,也并不黏她,倒是也不担心孩子不适应。
我目送她远去,又逗弄了一会儿子。
玩了一会,跟月嫂说:“给你放一天假,我带孩子去公司玩玩。”
月嫂没有异议,她利落地准备了孩子奶粉尿不湿换磨牙棒洗衣物等用品,我抱着儿子走了。
今天没让司机接我,我将儿子放进安全座椅,自己开着车,没去公司,去了一家亲子鉴定机构。
一整天,上午,下午,晚上,儿子在我的怀中,玩耍,蹦跳,喝奶粉,睡觉,我看着他,揉着他白白胖胖的身子,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淌血。
第二天一早,我万分不舍地将他交给了月嫂,一个人去面对结果。
儿子跟我果然不存在血缘关系。
我在办公室抽了一天烟,父母去世后,我再也没碰过这东西,这次,除了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麻痹自己。
下午,我约了曹大明的儿子晚上喝酒。
他叫曹青,是曹大明那个下堂了的糟糠妻生的,也是曹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他比我大几岁,但是虽然是名义上的总经理,却不过是个摆设,曹大明这个董事长一时半会不肯把权力下放给他。
几杯酒下肚,他吐起了苦水:“老弟,说句不该说的,你父母那样的,不该发生意外,应该发生意外的,是我老爹那样的。”
“我都看不过去,太不要脸了!”
“都说天道好轮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回到他那里去!”
“......”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晚上,醉了,我亲自把他送到车上,目送他被司机送走。
当天晚上,我带着不小心从曹青那里取到的带毛囊的头发送去了鉴定机构,这次,做的是亲缘关系鉴定。
又等了一天。
结果有些出乎我意料,没有亲缘关系。
这说明什么?
要么曹青不是曹大明的儿子,要么我儿子不是曹大明的儿子。
曹青,应该不需要怀疑。
那么,我儿子,究竟是谁儿子呢?
呵呵。
好像,我对她的调查,还不够细致,她是怎么来我们这边的,来这边的这段时间都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5:她的自述冷静而悲凉
我将亲子鉴定结果放在媚媚面前,亲眼看到她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
我说:“上次你出发,回来的时候我正好从你单位旁边路过,看到你从曹大明的车上下来,穿了一身我从未见过的衣服,背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包包,化了我从未见过的精致妆容。”
她沉默了良久,终于抬头苦笑:“我以为我做得很隐秘,我以为你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我以为就算你发现了,也是很多年之后了。”
她窝进沙发里,眼神迷离看向窗外。
“我六岁的时候,妈妈跑了。”她的声音干涩。
“我的父亲是一个无能又卑劣的下岗工人,好男人该有的修养他一样都没有,吃喝嫖赌抽他倒是样样俱全。我的母亲,当年也不知道看中了他什么,跟了他,还跟他生了一个我。”
“当然,我的母亲也不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人,当她发现她的男人一无是处后,吵吵闹闹大打出手是免不了的,但是打架打不过,吵架吵过了又有什么意思?没钱的日子照样没法过。”
“于是有一天,我妈把我送到农村奶奶家门口,自己走了。我抓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腿,哭得声嘶力竭,她也哭,一边哭一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掰开我的手。”
“我在奶奶家待到小学毕业。奶奶是个会享受的人,她每天像个地主婆一样,盘腿坐在炕上,抽烟,喝酒,打牌,嗑瓜子,她不做饭,不下地,这些活计,自然有人帮她做。这些人,包括老张头、老李头、老谢头,还有几个什么老头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我在村里上学,没有一个孩子理睬我,连老师,也当我不存在,我像个透明的影子,从奶奶家晃到学校,再从学校晃到奶奶家。”
“奶奶其实也不大理睬我,她家的饭不按点,那些老头们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过去,我放学回去,有时候碰到他们正吃吃喝喝,奶奶就把我叫过去,找个空碗,给我填满,叫我拿到自己的房间吃,有时候我回去了,他们已经散场了,奶奶已经躺在炕上鼾声震天了,我不想吃他们剩下的东西,家里又没有别的饭,就饿着肚子回自己房间写作业睡觉了。”
“我小学毕业后,父亲来接我去县城上学。”
“多年未见,再次见到他,又粗又胖,一脸胡子拉碴,皮肤黑红粗糙,又油又腻,已经是个恶心的中年大叔了。”
“其实,从我十一二岁开始,我就慢慢看懂了奶奶身边那些老头的眼神,所以在我回到父亲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放了十来根削得锋利如针的铅笔在枕头旁,果然我很快将我那个偷偷摸摸进入我的房间的父亲扎得鬼哭狼嚎。”
“大概有五六根铅笔头扎进了他的脸皮上和头皮上,其实我要是再狠一点,可以扎瞎他的眼睛,但是我想了想,我还得靠他吃饭,他要是瞎了,我怕是也没饭吃了。”
“大概是被我吓住了,大概也是因为心虚,他捂着脸出去了。他很快帮我办了住校,初中三年,他每个月去给我送一次生活费,还不少,看来那些年,他混社会混得还行。”
“后来又高中,又大学,我活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发现,自己不正常。我的心里,没有爱情,没有亲情,只有钱,只爱钱。”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曹大明。”
她闭了闭眼睛:“曹大明这个人,渣得明明白白。”
“他要的就是年轻漂亮女人的身体,而我,要钱,要足够我生活和买房子的钱,因为我联系到了我的妈妈,她改嫁了,生了个男孩,就是我的弟弟岳晓峰,可是再婚的男人因为意外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不容易,我想把她和弟弟接到我身边来。”
“曹大明说,让我到他身边来,他给我买房子,接我妈妈和弟弟过来,我就来了。”
她停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曹大明有老婆,不但有老婆,外面还有无数女人,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我觉得,他总有一天会对我腻了,那我就守着妈妈和弟弟好好过日子,就解脱了。”
“我没想到,他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他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被他妻子发现了。”
“她来我家大闹了一场。曹大明便让我相亲,说我嫁了人就好了,他老婆就不怀疑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悲哀沉痛:“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当初的打算,是找个无论家庭还是人品相貌都一般的人,结婚过一段时间就离了,别坑人太深的。”
她转过脸去:“你记得我拒绝过你吗?可你锲而不舍,我就生了贪心,我就想,我结婚就跟曹大明断了,断得干干净净,这一辈子,我就守着你,绝不敢生出什么坏心思,不知道,老天爷,能够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的泪水滑下来:“老天爷不给我机会。曹大明不肯,他说,他认识你,他认识你父母,只要他在你面前漏一句话,你就会恨死我。”
“我才知道,我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除非他肯放手。”
“怀孕的时候,我在每个夜晚心惊胆战,我多么希望,孩子是你的,我多么害怕,孩子是他的。”
她看向我:“对不起,你打算怎么办,我都愿意。”
我苦笑:“还能怎么办,离吧。”
她沉默良久,缓缓道:“好的,抱歉。”
我没吭声。
就这样,分道扬镳了。
6:网红渣渣女横空出世
当初,我们的结婚仪式办得非常体面,而今,我们的离婚也不算难堪。
媚媚抱着孩子走了,什么也没带,甚至连当初我给她的聘礼,也还给了我。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她上了岳晓峰的车,我上了我的车,真正地背道而驰了。
两年多的婚姻,如同一场梦,梦醒了,一场空。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年底了,公司除了发福利和走访,就是维持正常运转,新业务要到明年再开拓,离开些日子,问题不大。
我不想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家里过年,去北欧转了一圈,国外也没什么意思,没几天又回来了,去丽江盘桓了几天,最后还是去了三亚。
当我躺在海边别墅的落地窗前欣赏蓝天白云时,有个相当特别的网红出圈了。
是个美女。
戴着眼镜,化着淡妆,衣着讲究,气质优雅的美女。
但是她的行为一点都不优雅。
她的第一段视频,短短两分钟,火爆全网,名字叫作“我是渣渣女”。
她说:“我是绿茶、渣女、狐狸精,是你们眼中的坏女人,其实也是你们男人眼中的坏女人。”
她说:“但是那些男人却离不开我。”
她笑得得意又张狂:“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美?因为我脸蛋漂亮身材魔鬼?”
她忽然一脸严肃:“不,因为我细致又温柔。”
她的眼神犀利:“脸蛋和身材,那是低级的诱惑,我,不一样。”
她的笑容神秘悠远:“我是他们的情绪垃圾桶。我很懂得感受他们的情绪,能从他们的一个表情,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中,感受到他们的需要,领会到他们的意图,并及时做出相应的反应。”
她的神情温柔平静:“他们是你们的天,是你们的支柱,是高山,在你们面前,他们高高在上,无所畏惧,对吗?”
她勾唇微笑:“可是在我这里,他会害怕,会彷徨,会恐惧,会犹豫,这就是我的价值。”
她盯着镜头:“不妨告诉你,你的男人在你面前表露出来的那些,都是假的。”
她仰头:“我因此实现了财富自由。”
无数人在痛骂这个无耻的女人,女人特别是有老公的女人骂得最狠。
无数人在人肉这位渣渣女。
无数人在猜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各种爆料五花八门。
又说这人好像是我初中同学,记得那时候的她挺清纯挺老实的呀?
有人说,这是我老家邻居家女儿的女儿,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她爸妈离婚了,瞧瞧这三观,父母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多大?都反思一下吧!
有人说,这是什么时代?笑啥不笑啥吗?连这种人都大行其道了?如此招摇没人管吗?
还有人说,莫名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怎么破?
“......”
沸沸扬扬炒了好几天。
渣渣女第二个视频千呼万唤始出来。
这次的题目是“渣女职业惨遭滑铁卢”
她依旧戴着眼镜,化着淡妆,衣着讲究,气质优雅。
她挑眉:“听说你们都在骂我?何必?我不在意,别把你自己气坏了。”
她说:“我只在乎给我饭碗的。”
她再次挑眉:“当然,还有抢我饭碗的。”
她笑,笑得傲慢:“至于你们,不在我情绪波动的范围之内。”
她叹气:“不过,你们该高兴了,我最近被人撬了墙角。”
她笑:“我有危机感了。”
她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老了,到了退出的时候了。”
她说:“她段位比我高,我准备上岸的男人,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
她说:“她刚刚跟一个极品富二代离婚了,给人家头顶种了一片草原,生了个别人的孩子让人家当接盘侠,被发现了离婚了人家还没闹她个身败名裂,我佩服。”
视频戛然而止。
有人惊呼:【狐狸精也内卷!】
有人幸灾乐祸:【狗咬狗一嘴毛!】
有人好奇心旺盛:【想段位更高那位渣渣小姐姐也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有人莫测高深:【我好像真的知道她是谁了!】
有人迫不及待揭秘:【这位渣渣女要上岸的,是个老男人,我应该认识,暴发户,老男人,又烂又渣。渣渣女眼光不过如此呢!】
没几天,渣渣女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视频发布了。
她笑着告别:“网友神通广大,有人认出我了,这些年又垫鼻子又开眼角的,整得我妈都快不认识我了,没想到竟然被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认出来了。”
她说:“既然猜到我了,那你们猜猜我忌惮的那个是谁?告诉你们个秘密,她确实没撬我墙角,我那位前金主,不过是为她后头那位掩人耳目的。”
她笑:“还有哦,她当初结婚嫁给那位可怜的富二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还隐隐约约提供了一点线索,比如职业,比如地域,最重要的是,她拿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背影,一个窈窕的背影。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媚媚。
我笑了,暴风雨终于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船翻人亡了。
7:上热搜了
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
最开始,有人说,我好像认识这个人,她的背影,很熟悉。
后来,不断有人说,我好像也认识,这好像是我的一个学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当年我暗恋过她。
再后来,有人确定了,说这个人,叫任媚媚,当年在他们学校也是校花级人物,是很多男同学心中的女神,不过当年的她十分高冷,好像没有校园爱情,只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最后,有人一锤定音,说确实是任媚媚,她头发上的簪子,是当年学校活动的奖品,大学期间,她经常戴。
没过多久,媚媚的正面照被人扒了出来。
有人说,确实漂亮。
有人说,在校期间好像很低调,成绩很不错,不太跟同学交流,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啊。
有人说,不见得,听她一个宿舍的同学说,经常夜不归宿,周末从来不在学校。
还有人说,她好像休学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有同学怀疑她生孩子去了。
一堆人在八卦,有人甚至晒出了她在学校参加活动时候的照片一张抓拍照,侧颜,有些模糊,却很惊艳。
有人说,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心动。
有人说,这样的女子,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找份好工作,找个好老公,不难,不需要做那种事吧?
有人说,这样的女子,更容易被金钱侵蚀。
女主角现身了,男主也藏不住了,没过多久,曹大明也被扒出来了。
比起媚媚,曹大明身上的槽点不要太多。
他的企业小有名气,在玩女人上又不怎么低调,扒起来太容易了。
不断有人爆料,有人说,曹大明在自己公司内部选妃,公司只要新进一个女员工,得先过他那一关,只要他感兴趣,就会想方设法把人弄到手。
有人说,他亲戚家一个女孩应聘到他公司,他居然让秘书去问那女孩是不是处女,处女一个价,非处女是另一个价。赤裸裸地喊价把小姑娘吓坏了,再也不敢去上班了,连离职手续都是家里人去给办理的。
有人说,曹大明最喜欢女大学生,每个周末他的车都到某某大学校园门口接女孩,有玩个三次两次就散了的,也有包个一年半年的。
终于,有人现身说法,说她宿舍的一个美女,农村娃,大一的时候土得不得了,大二的时候突然就打扮起来了,衣服越来越高档,包包越来越大牌,当然,几乎每个周末都不住在宿舍。
有次她们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她从一辆黑车下来,黑车玻璃下来半截,有个男人跟她招手作别,那男人,下巴上有颗硕大的痣。
曹大明下巴上确实有颗硕大的痣,痣上还有一根长长的毛,他经常把那根毛当作胡子一般,没事就用手捋。
这人的爆料,一下戳中了很多看客的心。
有人惊呼:【说起这个,我有印象了,那年我们音乐系一个女孩上了他的车,跟了他得有大半年。那女孩很漂亮的,是很多男孩心中的女神,男孩们嫉妒,私底下管那人叫大痣爷爷。】
有人哈哈大笑:【我们管他叫一根毛老爹!当年亲眼目睹我的女神从他的车上下来,我的心差点碎了!】
“......”
狂欢了几天,曹大明的猎艳史几乎被网友挖了个底朝天。大家既惊且叹,既惊讶于有钱人的艳福不浅,又感叹现在的女孩子为了钱实在是豁得出去。
直到有人问了句:“弱弱地问一句,大家在狂欢什么?那个叫渣渣女的,不是说曹大明只是在为任媚媚背后的男人背锅吗?”
沉默良久,终于有人回了句:“对啊,曹大明这样的有钱人,会给什么人背锅?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曹大明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去背锅?”
很快,两个热搜上榜,一个是“寻找任媚媚背后的男人”,另一个是“碟中谍,背锅侠的前世今生”。
因为这两个热榜,网友的关注点从曹大明的风流史重新回到了任媚媚身上,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独辟蹊径,从曹大明的公司着手,看他是怎么发家的,大概是希望从他的发财道路上找到他的贵人,从而推断出他到底是心甘情愿给谁背的锅。
很快,有几个大人物进入到网友视野,主要是,这几年,这几位大人物频繁出现在曹大明的公司中,美其名曰调查研究,实际上,实际上是为他站台。
很快,曹大明公司的每次重大活动,比如签约,比如开工,比如奠基等,每次都出现了哪些大人物,竟然有心人给做成了 PPT,众网友又惊又喜,对着 PPT 议论纷纷。
曹大明焦头烂额,发了几个声明,大意是公司正规经营,没有钱色交易,没有权色交易,更没有权钱交易等等。然而,声明非但没用,反倒被网友骂惨了。
8:我被请去喝茶了
很快,继曹大明之后,媚媚也陷入了漩涡中。
她的朋友圈被有心人截图了。
媚媚喜欢在朋友圈晒孩子,从怀孕,到孩子出生,到孩子会坐了会爬了长牙了......
开始我以为这是所有新手妈妈的通病,后来我才惊觉,不对,媚媚跟普通新手妈妈不太一样,媚媚对孩子其实远没有爱到像其他妈妈一样全身心投入的程度。
她对孩子,有关注,有爱护,有拥抱,有逗弄,但是,并不亲。说起来,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尽管我经常出差,比起她这个妈妈,那孩子,反倒跟我更亲近一些。
更进一步说,媚媚是很理性的一个人,她的朋友圈,正常情况下,只晒工作的,哪怕是我们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当年,她也没晒过。
那么,她晒孩子,绝不是为了单纯的母爱泛滥,她是晒给特定的人看的。
不过是,我不知道,那个让她一反常态,天天发朋友圈晒孩子的特定的人,是谁而已。
孩子的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
很多人拿孩子的照片跟那几个大人物对比,有人说像这个大人物的,有人说像那个大人物的,大家议论纷纷。
有人甚至用一个小程序,拿媚媚的照片分别与那几位大人物的照片合成孩子照片,再拿合成的照片与媚媚儿子对比,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直到有个自称精通面相学的,说大家都猜错了,这孩子,跟那几个所谓的大人物都不像。
便有人怼他,你真精通假精通,还是知道内情?你是不是故作玄虚在这博眼球呢?还是在帮这些“食肉糜者”开脱洗白?
还有人喊:【快来看,这里有个蹭流量吃人血馒头的......】
那人沉默了几天,甩出一张照片,嗯,是比那几个大人物更大的一个人物的官方照。并且,对着这张官方照和媚媚儿子的照片做了全方位的对比。
额头,眉毛,眼角,鼻尖,嘴巴......
网上一片哗然。
有人说:【大神,我敬你是条汉子!】
有人说:【无话可说,无可挑剔,我开始担心起你的安危来。】
有人说:【你会不会成为消失的人?】
“......”
不断有人艾特这位大人物所在地纪检监察部门,要求给予解释。
大年初七,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很客气很官方的声音,问我在哪里,方便不方便在两天之内赶到某某市,需要我配合一下他们的工作。
我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单位,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谈话的房间不大,有点像包间,四面的墙上都是软包,一张桌子,两名跟我谈话的工作人员衣着比较随意,谈话的过程也并不剑拔弩张。
两个人分工明确,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张姓科长负责说,另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负责记录。
张科长看了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又大又厚的文件盒:“严总你好,看来你对我们今天的谈话准备很充分。”
我将文件盒推给他:“你们想要的材料,或者说你们不想要却不得不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张科长嘴角扯了一下:“那位女网红是严总你的作品?”
我点头。
他又问:“那位精通面相学的大神也是你做的?”
我点头。
他不说话了,打开那个文件夹,开始翻阅。
半个多小时过去,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微笑,这位张科长是个妙人,这一眼,包含的意义太复杂了。
他的声音带着叹息:“你直接拿着这些资料来举报就行了,何必这样折腾?”
我苦笑,说得对,我可以直接举报,但是,男女关系非婚生子这种事,违背的是道德又不是法律。
我举报了,会给他们什么处分?那位所谓的大人物的地位会受到撼动吗?任媚媚会丢掉工作吗?不,不会,顶多给个不痛不痒的处分,调整一下工作岗位,过几年,风声过了,那位大人物动动手指,我的小小企业怕是就要在商海中摇摆沉浮最终烟消云散了。
我不甘心,我既不甘心那位大人物的高高在上,也不甘心任媚媚给我头顶种了一片草原还搞出一副受害者的虚伪形象全身而退,我更不甘心,将来,他们这些人,把我当作一个笑话来调侃,甚至把我父母和我辛勤耕耘几十年的事业毁于一旦。
所以我千方百计把任媚媚和曹大明和那位大人物放在网上,推动舆论发酵,让他们社死,更让那位所谓的大人物无所遁形。
我要让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9:过去种种
再次回到公司的时,已经过了元宵节。
我的副总们见了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懂他们的意思。从媚媚和曹大明的绯闻被捅到网上开始,他们日常联系我的时候就颇有些小心翼翼。
而今,曹大明的公司屡屡受挫,丑闻不断客户流失,曹大明不得不退居二线,把公司放手给了曹青。听说,最近忙着拿钱摆平不断找上门来的旧情人,那些旧情人不知得了什么人的指点,找到了对付他的法宝,就是在网上写小作文揭露他拿钱引诱她们堕落的往事。
曹青联系过我,跟我聊了一个下午。
先是道歉,他没想到他父亲竟然将魔爪伸向了我的妻子,后来又慨叹,说知道他父亲在外面风流潇洒,但是不知道他没有下限到这种地步。后来又谈到他父亲与那位大人物的交往,只提了几句,最后说,做生意,还是安安分分比较好,不能为了那几个钱,毫无底线。
我表示赞同,曹青真不像是曹大明的儿子,他的身上,很有些侠义之气。
说到底,曹大明已经废了,他的年轻小老婆跑了,他的口袋也被儿子限制没几个钱了,成了一个失势的、好色的抠搜老头子,后半生的日子,并不好过。
媚媚也找过我,就在我被请去喝茶的第二天晚上,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洗完澡,躺在落地窗前看夜空中星光熠熠。
她问:“是你吗?”我沉默。
她:“我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
我冷笑:“你若是不胡编你被曹大明操纵的苦情故事,老老实实告诉我实情,我也不会追根究底求个明白。”
她:“是我的错,我不想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我:“不,你并不在乎形象,你尤其并不在乎在我心中的形象,在你的心里,我,不过是你的一个工具,一个体面的工具,你需要的时候你用着,你不需要了,或者不合心意了,你就得换,换的时候最好还是我这个工具自觉配不上被你用,乖乖主动让贤才是。”
她沉默,我继续冷笑:“你太高高在上了,也太自信于自己的演技了,觉得可以玩弄所有人于手掌之间。”
她:“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你的第一个男人是你的继父,你的第一个男朋友是你的大学辅导员,你的弟弟岳晓峰并不是你的亲弟弟,他是你继父的儿子,还是你的床上客,你给他生孩子的那位,一直以为你是个纯洁善良的处女......”
她几乎在尖叫:“别说了!”
我闭嘴,想起了去年,我拿到那一沓资料的时候,五雷轰顶的感觉。
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一个漂亮知性的女人,她的真面目,竟如此不堪。
她太擅长伪装了,她一向端庄,一向知性,一向朴素,甚至有些不解风情,有种美丽而不自知的韵味。
她喜欢坐在落地窗前看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缕碎发搭在脸颊上,我常常不自觉对着她的侧颜发愣着迷,而她毫无所觉,偶尔回头,察觉到我盯着她,会疑惑地问一句:“怎么?”
怎么?就这么短短一个疑问句,我会下意识掩饰着地回答没什么,没什么,那时候的我多蠢,我甚至不愿意告诉她,我是为她着迷,我是喜欢她慵懒的样子,我更喜欢偷偷欣赏她慵懒的样子, 我想独享她不经意间展示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美丽。
可惜,都是假的, 她并不是美而不自知,她非但知道自己的美丽,更擅长展示自己的美丽,她最擅长的,是用无辜不做作的、不经意的动作展示自己的美丽, 这会让男人会欣喜若狂, 产生一种私密的快乐, 就像我一样。
媚媚辞职了, 好像有传言说她本不是正式编制人员,是以什么社会工作者的名头入职的, 出了这样的黑料, 就自己辞职了。
也有传闻说媚媚进去了。好像她成了那位大人物的敛财中转站, 很多人求到那人, 事情成了,就把贿金交给媚媚, 数额很大,媚媚脱不了身, 也进去了。
还有传闻说她被人灭口了, 倒不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 据说媚媚很得那人欢心,他一直对媚媚很是疼爱, 大概他一直像我一样, 觉得她又美又媚却很纯洁朴素吧。
据说当初媚媚跟我结婚, 是那人安排的,为了让她有个家, 可以顺理成章给他生个孩子, 孩子还不用背负私生子的名声, 媚媚也不用背上小三的帽子。为此,那人对媚媚相当愧疚, 给了她不少好处。
事发之后,那人知道了媚媚的真面目,知道了她其实在他之前已经有过很多男人,在跟他的过程中也没少跟别的男人交往,怒发冲冠, 找人灭了她。
这就有些离谱了。
上班的时候,我的副总们神采奕奕。
我的生活和工作都恢复了正常。
某个夜晚,我躺在新家的落地窗前,看窗外星光点点, 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原来,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那些人,那些事, 如烟似梦,似真似幻,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