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觉醒后我杀了男主
第 10 节 觉醒后我杀了男主
男友生日当天，他的白月光红着眼睛闯进来。
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个替身。
我当众提了分手，摔门离开。
结果被几个混混堵进了巷子。
按照剧情设定，男友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救我，向我解释一切。
可是他没来。
1
眼看着面前的地痞流氓就要对我用强。
顾星岩始终没出现。
我再也顾不上，猛地抬脚。
将细长的高跟鞋跟狠狠戳在面前猥琐男的脚背上。
趁着混混们愣神，我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
挑着人多的地方冲。
他们追了出来，却碍于人多不好下手。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不是有主线维护吗？
为什么剧情会出现偏差？
2
商场里，我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靠在墙上给顾星岩拨去电话。
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就在电话要自动挂断时，被接起了。
“星岩……”
“沈茴，你有毛病吧你，说分手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给星岩打什么电话！”
娇俏的声音，如噩梦一般。
柳依依，开启了往后我悲惨经历的始作俑者。
“星岩在洗澡，没空接你电话，不要再打过来了！”
说完。
柳依依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皱眉盯着手机屏幕。
要不是通话记录上顾星岩三个字明晃晃的提醒着我，我还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
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现在并不难过。
只觉得有些难办。
这是一本替身文学的言情小说。
在女主得知自己是替身后，怒而分手，和男主划清界限。
却处处受到白月光的迫害。
但是每次男主都会出现帮她解围。
让女主慢慢捡起了对他的感情。
最后作恶多端的白月光终成蚊子血。
男女主修成正果。
我就是那个倒霉女主。
在我觉醒后，我尝试过不走主线剧情。
可每次偏离剧情，我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意外死去。
然后带着记忆回到最初。
这已经是第十次。
其他都无所谓，但死的时候是真疼啊。
我不想再经历死亡的痛苦，决定认命走主线剧情。
可偏偏剧情就出现了偏差。
想到接下来和男主的分手戏，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打车回别墅。
3
到别墅的时候，顾星岩已经回来了。
我稍稍放下心来。
至少大情节还未出错。
顾星岩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我走近后，目光落在了他衬衫上的口红印子上。
我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读者都颇爱男女主双洁的原因，小说里哪怕白月光使出浑身解数勾引顾星岩，两人也从未真的发生过关系。
这……很难评。
“去哪儿了？”顾星岩的冷声突兀响起。
话音落下，他就睁开了眸子。
我板着脸：“都分手了，你管我去哪儿，我是回来收拾行李的，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未认识过。”
我说完台词，没看顾星岩的脸色，径直转身去收拾东西。
等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顾星岩却眼尾发红的按住我的手。
“谁同意分手了？”
“我昨天只是看到她突然进来惊住了，等我反应过来跑去追你，你就不见了踪影。”
“追你追的急，我手机也落在包厢了。”
解释的合情合理。
要他衬衣上没有口红印子，我几乎就要相信了。
我故意装作失望透顶的样子，决然道。
“我再说一遍，顾星岩，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和柳依依怎么样，我毫不关心。”
就当我在玄关握上门把手时，肩膀被狠狠掰过去。
对上顾星岩略显醉态的眸子。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盯着他没说话。
沉默代表了一切。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后退。
“好、好、好……”
他低着头，突然发疯似地把手边的东西全部扫地上。
“你只要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怒吼伴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像一只大手牢牢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呼吸不过来。
我颤抖着身体捂住耳朵。
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我最怕这种声音了。
顾星岩也知道。
却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我没再迟疑，直接拉开门离开了。
走出别墅门的一瞬，我沉沉舒出一口气。
只要我按照剧情走，等到大结局，我就彻底解脱了。
4
我被网暴了。
柳依依仗着小有名气，开直播颠倒黑白，控诉我插足她的感情。
我的联系方式很快被人肉出来。
手机上，是没完没了的陌生来电和辱骂信息。
我尽管早知道剧情，可看到那么多羞辱性的词汇还是做不到不在意。
我在公寓躺尸的第三天。
顾星岩来了。
我开了门，却没让他进来。
“有事？”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盯着他没说话。
沉默代表了一切。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后退。
“好、好、好……”
他低着头，突然发疯似地把手边的东西全部扫地上。
“你只要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怒吼伴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像一只大手牢牢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呼吸不过来。
我颤抖着身体捂住耳朵。
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我最怕这种声音了。
顾星岩也知道。
却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我没再迟疑，直接拉开门离开了。
走出别墅门的一瞬，我沉沉舒出一口气。
只要我按照剧情走，等到大结局，我就彻底解脱了。
4
我被网暴了。
柳依依仗着小有名气，开直播颠倒黑白，控诉我插足她的感情。
我的联系方式很快被人肉出来。
手机上，是没完没了的陌生来电和辱骂信息。
我尽管早知道剧情，可看到那么多羞辱性的词汇还是做不到不在意。
我在公寓躺尸的第三天。
顾星岩来了。
我开了门，却没让他进来。
“有事？”
“你还好吗？”
顾星岩这么问，就代表他知道了我被网暴的事。
他故作深情的样子让我心里作呕。
要不是为了走剧情，像他这种渣男，我看他一眼都会嫌脏了眼睛。
我语气冷漠：“死不了，你有话赶紧说。”
顾星岩绷着脸。
“网上那些视频我已经让人去删了，我会让柳依依来跟你道歉。”
“你什么时候消气？”
等消了气，跟你破镜重圆。
已经是大结局的事了。
“不消气，不和好，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台词。
我狠狠关上防盗门。
我在监控里看到，顾星岩冷着脸在门外站了十来分钟，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离开了。
顾星岩的效率也确实快。
当晚我的手机就不再响了。
但我也没等来柳依依的道歉。
剧情里她可是来给女主道过歉的，而且还开记者发布会做了澄清。
这说明，剧情还是有偏离的。
而主线只能修复大方向不走偏。
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只要我大方向不偏，其他说什么做什么我还是可以控制的。
知道这个主线 bug 之后，我当晚高兴得差点没睡着觉。
5
按照故事发展，室内设计专业出身的我，通过不懈努力，终于创立了属于我的个人工作室。
柳依依不断的迫害我，自然不会放过我的工作室。
我上午辛辛苦苦商谈了两个小时的大合作，下午就给我发消息婉拒，说他们找到了更好的设计师。
我知道是谁做的。
柳依依。
她家在建材领域颇有建树，只要她想，就可以垄断我所有的合作方和客户。
这一次合作告吹，不过是一个开始。
而且比起上次的网暴，她学聪明了。
开始躲在幕后，通过自己的势力，指挥其他人来压迫我。
一旦有人想查，她也可以把自己摘出去，干干净净。
而我的工作室，因为失去了这一个大合作，变得摇摇欲坠。
走到小区楼下，发现路边停着一辆豪车。
是顾星岩的座驾。
他见到我回来，连忙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好大一袋子东西。
“茴茴，刚下班回来没吃饭吧？我点了你爱吃的那家餐厅的外卖，一起吃一口？”
我盯着他半晌，顾星岩以为我不反驳就是同意了，欢天喜地地过来拉我的手。
我慢慢开口道：“柳依依搅黄了我的合作。”
顾星岩的手僵在半空片刻。
他笑道：“怎么会呢，是误会吧？”
他牵起我的手，好似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对着我语重心长。
“你不要焦虑，生意合作上有得有失很正常的，我知道你今天谈的合作没谈拢，放心吧，我给你拉了一单大生意，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去，嗯？”
“乖，现在我们先吃饭。”
这件事情没法查，所以他不信我是正常的。
但是为了走剧情，我冷笑一声：“你不信我。”
顾星岩没回我，只是用力把我拽进电梯，摁下了我所在的楼层。
然后把我堵在角落里。
他哀求着看我，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好笑。
“茴茴，你要生意我可以给你，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是柳依依。”
我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名字。
顾星岩像是被我刺激到，在电梯里大吼：“我说了要生意我给你！”
电梯到了。
我推开他，说出了既定的台词。
“我嫌脏。”
6
回到家里，走完了今天的剧情，我奖励自己点了一份炸鸡。
对我来说，只要规规矩矩跟着剧情走，走到大结局，我就可以解放了。
至于从中出现的偏差，只要不影响大局，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是现在剧情的差别越来越多，多到我有点怀疑是不是主线剧情出现了问题。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既然还没有出现意外死亡，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还没有崩坏。
一切都按照既定内容在发展。
而且即将迎来最后的高潮。
只要顺利度过高潮，这本小说也就接近尾声。
我就能摆脱这里了！
7
因为柳依依的出手阻挠，导致我的合作方和客户大量流失。
顾星岩想为我牵线搭桥，都被我拒绝。
我在外面东奔西跑，开发新的合作。
每天都是踏着夜色回到家。
坚持不懈在楼下等了我一周的顾星岩，自觉没趣，渐渐地就不来了。
拐过转角，小区门就在前方。
后脑勺一疼，我不自觉地向前扑去。
但是没有恐慌与害怕。
小区门前的这一次打晕绑架，预示着整篇小说的高潮即将来临。
我是在一片争吵声中醒来的。
耳边全是凄厉女声的大喊大叫。
“喂！下手能不能轻一点，我的手腕都被你们勒红了！”
“别拽我头发，干嘛啊你们！”
后脑勺是真疼，绑匪一点力气都没收。
“啧，大小姐就是麻烦。”
粗犷的声音嘀嘀咕咕的，我睁开眼。
这是一个废弃码头的水边，绑匪把我随意丢在岸边上，鼻尖全是潮湿海水的气息。
今夜的海面不平稳，预示着一场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旁边的柳依依不紧不慢地坐在旁边，姿态优雅。
根本不像是被绑架。
确实。
因为这一场绑架，策划者就是她。
8
绑匪给顾星岩打了电话，高声说他的两个女人都在他手里。
如果想救她们，就一个人带着赎金来这个废弃码头。
或许替身文里面总要有这么一出吧，用性命威胁男主选出真爱。
我闭上眼，对接下来的剧情了若指掌。
直到顾星岩风尘仆仆提着箱子出现，我才睁开眼。
“放了她们！钱我给你。”
顾星岩表情焦急，但是在绑匪们抵在我和柳依依脖子上的刀下，不敢再上前一步。
“箱子放下，人走开！”
我头垂在一边沉默不语，柳依依倒是开始扮可怜了。
“星岩，救救我。”
“他们绑的我好疼，呜呜。”
顾星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柳依依吸引过去了。
但却是猜忌和不耐。
“茴茴，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一听到顾星岩喊的是我的名字，柳依依脸上划过一丝嫉恨。
她想的是让顾星岩回心转意选择她，而不是与我重归于好。
在她的阻挠下，顾星岩一次又一次帮了我，却疏远了她，让柳依依感到了不安。
她怕她会永远失去顾星岩。
绑匪头子看着顾星岩没有选择自己的金主，用刀拍了拍我的脸。
“不是说那位才是白月光吗？你不就是个替身？”
我靠在旁边的木桩上，气若游丝。
“她确实是他的白月光。”
不过不是天上那一个。
而是已经跌落凡尘的水中月。
绑匪头子笑了。
“如果他选择了她，你会怎么样？”
我看向已经把装钱箱提回来的另一位绑匪。
“不会的。”
我的声音太轻，绑匪头子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不会的。”我看着那钱箱到了头子手上，虚弱但坚定地说道，“他会选我。”
“一定会。”
因为剧情设置就是这样。
9
绑匪头子没再理我，粗粗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钱，叫嚷道：“你只带够了赎一个人的钱啊。”
顾星岩脸色难看。
绑匪的要价是一个人两千万。
虽然顾星岩有钱，但是短时间内调动四千万出来，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困难。
他原本就只想救我，但是顾家和柳家有合作，眼睁睁让柳家千金去赴死，他里外都难做人。
“等明天……”
“老子等不了！”
绑匪头子狠踹了一脚旁边废弃的渔船，邦邦作响，把柳依依吓了一大跳。
他看了看手中的两个女人，大声道：“两千万，可以，那这两个女人，你选一个带走。”
“另一个，拿不出赎金，就去喂鱼好了。”
柳依依一听就急了：“星岩！救救我！我爸昨天飞外国了不在，你知道的！”
意思是她拿不出这么多钱。
顾星岩眼眸深沉，不动声色。
柳依依更慌了，本来看顾星岩的态度就没什么底，现在他不说话，她更害怕了。
虽然绑匪是她找的，但是万一他们见钱眼开，有了这两千万，真的把她杀了呢？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顾星岩。
一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快点选！”
迫于刀刃我不得不抬头，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染出一片血花。
顾星岩上前两步，西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选——”
“柳依依。”
10
我睁大了双眼。
却因为抬头只能看见绑匪头子的狞笑和夜色如墨的天空。
背后的男人抓着我的头发，对我大肆嘲笑。
“你刚才不是很有自信的吗？觉得你的情郎会选你。”
“结果还是舍不得白月光啊，哈哈哈哈哈！”
我呆呆地看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但是绑匪头子没有给我足够的思考时间。
“那就再见了。”
“可怜的前女友。”
脖子一疼，鲜血爆出，他一把揪着我头发将我扔入水中。
红色的血不断上升，模糊了我的视线。
海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让我喘不过气。
一直到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也没有等到顾星岩来救我。
怎么会这样？
这一次的意外死亡，为什么是其他人造成的？
被割喉真的好疼，窒息死亡真的好疼。
我再次睁开眼，发现并没有回到初始。
而是像个灵魂一样从水里飘起来，俯视废弃码头上的情景。
绑匪头子把柳依依扔给了顾星岩，坐上快艇跑了。
站在码头神色冷峻的男人，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欣喜地想来抱他的女人。
在柳依依贴上他的那一刻，他狠狠踢开了她。
“滚！”
我呆住了，柳依依也呆住了。
那一脚用的十分的力气，柳依依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星岩，我好疼，疼啊！”
是啊，为什么？
刚才他不是还在绑匪手下二选一，选择了柳依依吗？
现在却后悔了？
然而顾星岩没有说出解释。
他突然抬头，夜色的眼眸中闪过金光。
他似乎能看到我的存在。
整个世界像积木一样崩塌，躺在地上的柳依依不见了。
顾星岩保持着抬头看我的姿势，也渐渐消失。
只剩下了我。
11
这是一个宛如科幻片里面的场景。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抬头看去，上面有一支巨大的笔，漂浮在半空。
在它的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不受控制地向那支笔飘去。
同时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突然空间猛得一震，巨大的声音回荡。
“可恶！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个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顾星岩。
我奋力向上飞去，那张脸渐渐清晰。
是年长了几岁的顾星岩。
留着胡茬，头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理了。
坐在桌子前，对着电脑喃喃自语。
上面显示的文字，描述的正是顾星岩选择柳依依，而沈茴被绑匪割喉，扔入海中死亡。
他看起来十分焦躁，像是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很不满意。
我心下疑惑，直到接触到电脑旁边的一张相片。
上面的女孩笑得开怀，旁边的男人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配合她拍了这张照片。
我凑近了看，双眸睁大。
这是……我？
上面的，正是沈茴。
那我是谁？
我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张照片。
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卷了进去，刹那间，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里，我终于窥得真相。
12
我所处的世界，是书中世界并没有错。
但是写这本书的，是现实生活中的顾星岩。
我、顾星岩、柳依依的替身白月光的故事，也是现实中真真实实发生的。
然而并没有书中写的那样。
当我在生日会上得知顾星岩把我当做柳依依的替身，还没有否认时，当即就提了分手。
在外面遇到混混时，他也没有像原书中那样追出来，而是我自己自救。
然后我被突然网暴，被指责是插足顾星岩和柳依依的小三。
但并不是柳依依做的。
而是有人匿名散布了我们三个人的不实消息，有目的地引导。
后面查明，是顾星岩花钱雇了水军，败坏我的名声。
他以为这样做，我一个独自生活的孤女就会不堪重负，陷入绝望。
然后再由他来拯救我，这样我就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但是他太小看我了。
对于网暴，我翻出了一系列和顾星岩相处的证据，从同学手中要来照片视频，完整地罗列出了时间线，证明了我的清白。
顾星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用他的公司势力，垄断了我的合作方和客户。
让我的工作室摇摇欲坠，逼到破产边缘。
他再向我抛出橄榄枝，替我介绍客户。
我依旧没有领他的情。
自己顽强地发展客户，哪怕每天只吃挂面填肚子。
而我和柳依依被绑架，纯属是意外。
这些绑匪初来这个城市，在新闻上听闻顾星岩有钱有势，却绯闻缠身。
就分头行动，绑架了我和柳依依。
逼着顾星岩交出赎金。
一边是柳家大小姐，他生意伙伴的女儿，他的白月光。
一边是前女友，家庭破碎的孤女，相处了三年的爱人。
顾星岩在那一刻，可耻地向现实低头了。
他选择了柳依依。
因为他觉得哪怕鱼死网破，绑匪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杀了我。
可是他低估了人性。
绑匪们拿到钱，把我脖子一抹，就扔进了海里。
自己逃之夭夭。
顾星岩跳入海里，把我救上来时，我早已没了气息。
13
顾星岩后悔了。
因为我的死亡，让他陷入无尽的懊悔。
帮助警察抓到绑匪，作为认证要求法院判处他们死刑为我赔罪，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他甚至不敢和柳家断绝关系，因为柳依依是无辜的。
他只能闷在别墅里，灌下一瓶又一瓶的酒。
来怀念死去的我。
心理医生劝他往前看，或者把注意力转移。
他打起了写小说的心思。
把这些经历改编成一部小说，由他执笔，写下他认为最完美的结局。
心碎的替身女主，恶毒的白月光女配，一直在付出真心火葬场的男主。
多么可歌可泣的故事。
就连他自己也深陷其中。
编了一个美梦来自欺欺人。
但因为我的觉醒，剧情的走向开始崩坏。
顾星岩原本写完的小说上，内容开始逐渐被替换。
无论他怎么敲键盘，把小说修了一遍又一遍。
也修不掉那些崩坏的剧情。
好似小说与现实逐渐融合。
他没有办法，在这一次全书进行到高潮点时，他操控书中的顾星岩选择了柳依依。
让我死亡，全书崩坏，他就可以重来。
14
我冷冷地看着书桌前的男人。
他好像看见了半透明的我，伸出手却无法触碰。
“茴茴，是你吗？”
顾星岩仿佛看到了光，猛地起身带翻了椅子，也没有在意。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他像在沙漠迷路的旅人见到了绿洲，欣喜不已，冲过来就要抱我。
我捏紧了拳头，现在多看他一眼我都想吐。
转身就走。
但我终究是书中角色，被这本小说所束缚。
怎么撞都出不去这个房间。
顾星岩待在原地，看着我挣扎的模样。
突然大笑。
“对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你是离不开我的。”
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冲到电脑前敲敲打打。
“只要把你的记忆抹掉，我们就可以在书里重新开始。”
我心脏一紧，莫大的恐慌包裹住我。
我不想，我不要，我不愿！
“顾星岩！”我嘶吼出声，“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再爱上你！”
“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在书中自欺欺人！”
顾星岩暴怒：“你闭嘴！闭嘴！”
“茴茴她就是爱我的，我就是爱她的！”
直至今日，他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脚踏两条船，甚至为了自己丑恶的私欲，放弃了我，间接导致了我的死亡。
像一个溺水的人，无药可救地在窒息中获得片刻的温存。
我奋力挣扎，想逃脱电脑对我的吸力。
但我什么都抓不住。
顾星岩兴奋到扭曲的脸成了我记忆里的最后光景。
然后像一串数字代码一样，从我脑中删去。
一切回归初始。
15
我和顾星岩要结婚了。
在一家餐厅里吃饭时，他突然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侍从拿来一束花，最中间摆放着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茴茴，打开它。”
面前的男人面容俊朗，笑容温暖又甜蜜。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从玫瑰花丛中间拿起了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沈茴，嫁给我。”
餐厅里面所有人都在为我和他鼓掌，见证了一场浪漫的求婚。
我和顾星岩，终于要走向所有人都向往的那座殿堂。
我接受了花，接受了钻戒，站起来和他拥吻。
心中的激动不假，但是大脑清醒异常。
“我应该接受他的求婚。”
而不是。
“我想接受他的求婚。”
我很快无暇顾及这一丝怪异。
顾星岩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终于得到你了。”他喃喃自语。
得到？
我愣住，哪怕再怎么激动，也不该用这个词才对。
我抬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像是怕被我听见刚才那句话，顾星岩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抱我抱得更紧了些。
“没什么，我太高兴了，茴茴。”
我迟疑地点点头，相信了他说的话。
并没有看见，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的脸上突然闪过一行字。
【这什么鬼，怎么跟之前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16
为了筹备婚礼，顾星岩把我的工作室接手了过去，由他代表去谈生意。
我只需要在家里提供设计稿就可以了。
我心下奇怪，想与他理论，却被抱住。
“茴茴，我想准备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可以吗？”
我皱起眉：“那你也不能把我工作室拿走……”
“不是拿走，我就是暂时接手，等结完婚，工作室还是你的。”
我不同意这样的安排，正要张嘴反驳，发现顾星岩头上飘过一行字。
【婚礼又不是你准备的，想要怎么不自己去准备啊，偏要麻烦女主。】
那行字像个幻觉，出现就消失了。
我情不自禁伸手，在他头顶扫了扫。
顾星岩奇怪：“怎么了？我头顶有什么东西吗？”
我什么都没碰到。
刚才那行字……估计是个错觉吧。
但是说得很对。
“如果你想要个独一无二的婚礼，为什么不你自己来？”我直视他，十分认真，“既然你有想法，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跟婚庆公司沟通？”
顾星岩噎住，脸上显露出一丝焦躁，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还要管公司嘛，茴茴，我得努力赚钱，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呀。”
没等我接话，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心疼地抱紧我：“你看你，最近就是太累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好好去度个蜜月放松一下。”
房门被轻轻关上，我坐在床边，不知所措。
自从那行奇怪的字出现后，我就感觉朝夕相处的顾星岩，哪里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应该是我的错觉。
我站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去翻找之前顾星岩送我的一套护肤品。
刚把盒子拿出来，醒目的字又出现了。
【这不是顾星岩送给过柳依依的大牌吗，又买了一份送女主？】
柳依依……？
头脑一阵刺痛。
柳依依不是柳家的千金吗？
为什么会跟顾星岩有关系？
头疼得太剧烈，我一个脱力，护肤品狠狠砸在地上。
潜意识告诉我，我是认得柳依依的。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柳依依是柳家千金，而我工作室因为行业性质，和柳家有过交易往来。
其他再无更多。
有些零碎的画面闪过脑子，其中有个陌生的女人。
直觉告诉我，她就是柳依依。
可是，我有和她见过面吗？
17
顾星岩接手了我的工作室，有意减少了我的工作量，甚至让我非必要不出门。
他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若有所意思地看着手里的便当盒，整整齐齐放进袋子里，收拾好东西出门。
一路来到顾星岩的公司。
助理下来迎接我，把我带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顾星岩早早地站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现在电梯里，面露甜蜜。
“刚好饿了，谢谢茴茴。”
“我家茴茴就是心灵手巧。”
他从我手中接过袋子，把我牵进办公室，并吩咐谁也别来打扰。
公司上下都知道了总裁要结婚的消息，在背后偷笑祝福我们。
我顺从地被他牵着，到办公室里坐下。
顾星岩手脚麻利地拆开袋子，把我做的饭菜一样样地列出来。
“哇，好香啊。”顾星岩舒展眉头，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吃，“果然，茴茴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我抬头，发现原本只在头顶出现的文字，现在直接贴在了顾星岩脸上。
【渣男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恶不恶心啊，这里原本是跟柳依依说的，还说沈茴做的没有柳依依好吃呢。】
【作者改的太恶心了！是不是代入男主了啊。】
我垂下眸，顾星岩把筷子塞入我手里，让我一起吃。
“星岩。”
“嗯？”
“你和柳家有生意往来吗？”
顾星岩扒拉着碗里的菜，声音轻快：“有啊，因为不是要帮你发展工作室嘛，柳家做建材的，所以有过几次生意。”
“这样啊。”我笑笑，“柳家的女儿，叫柳依依？”
“对。”顾星岩抬头看我，嘴角含笑，“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听到了她的名字，有些熟悉。”
顾星岩没有再继续接我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和他像寻常情侣一样，边吃饭边聊天。
对那些刷的快看不清的文字，视而不见。
18
婚礼准备的很顺利。
没过多久，顾星岩陪着我去婚纱店试婚纱。
他似乎真的准备给我一个最盛大的婚礼，一切都要求最好的。
包括来的婚纱店，也是最高档的。
身上试穿的都是手工缝制的婚纱，顾星岩下单后，婚纱店加急赶出来。
一个试衣间的婚纱，都是我的。
“因为茴茴穿什么都好看，所以干脆都买下来，任你挑。”
他端坐在椅子上，满眼都是我。
假如能忽视他脸上已经刷疯了的文字的话。
【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女主能不能醒一醒啊，别嫁他！！】
【我真服了作者像个小脑萎缩的，真以为读者看不见你以前写的都是什么吗？】
【女主别嫁女主别嫁女主别嫁女主别嫁女主别嫁】
他站起身，五官被文字挡住。
显得十分骇人。
“喜欢哪套？”
我看着他，在模特台上转了一圈。
“就身上这一套吧，我蛮喜欢的。”
“好，那这套带走，剩下的也都包起来吧。”
顾星岩碍于巨大的婚纱裙摆，不能把我抱在怀中，只能牵起我的手。
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到时候拍婚纱照的时候，可以换着拍。”
下周就是婚礼了。
如果按照一本小说来定义，那就是走到了高潮或者结局。
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不会是我和顾星岩。
19
凌晨起来梳妆打扮，接亲，去酒店，彩排，换婚纱，准备晚上的正式典礼。
顾星岩选择了全市最高档的酒店，甚至还开了直播。
似乎要昭告全天下，他和我结婚了。
全网都在羡慕我丑小鸭终成白天鹅，平民终于嫁进豪门。
我站在大厅的门口处，等待里面司仪宣布新娘入场。
因为我的原生家庭早已离异，也没有合适的年长男性亲戚，所以我身边没有人牵我入场。
顺着聚光灯的追光，我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站在拱门之下。
顾星岩今天打扮的很精致，抹了粉，化妆师给他上了淡妆，优化了他面部的亮点。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帅气，丝毫不亚于那些娱乐圈明星。
他手执一朵玫瑰，来到我的面前。
手指变幻之间，玫瑰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天鹅绒盒子。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打开了盖子。
5 克拉的钻戒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幻想着今天的场景。”
“单膝跪在你的面前，等待着你向我伸出手。”
“茴茴，请让我为你戴上戒指，好吗？”
我笑着伸出手去。
顾星岩取出钻戒，小心翼翼地戴在我右手无名指上。
我挽着他的胳膊，来到司仪面前。
进行隆重的宣誓环节。
“顾先生，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顾星岩撩起我的头纱。
我的睫毛轻颤，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低头看我，表情痴迷。
“茴茴，你真的好美。”
我勾出笑，顾星岩的脸在我面前慢慢放大。
然后定格在他眼睛猛地睁大，表情震惊的那一刻。
顾星岩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与我的距离。
露出了隔在我和他之间的，那把尖刀。
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20
顾星岩的血染红了他的西服，也落到了我的婚纱上。
原本雪白的婚纱像是炸开朵朵血花，比起一开始的纯白，现在更添一丝妖艳。
“你……？怎么会……”
我歪头看他，手上的捧花染了血，配上我甜蜜的笑，不用看也知道, 诡异至极。
“顾星岩，你觉得抹掉了我的记忆, 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顾星岩被我刺激到癫狂。
“不可能……不可能……”他尖叫的声音都已变调, “你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真正的顾星岩沉溺于小说世界, 所以把自己放在了书中的顾星岩身上，现在他受到重创，周围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
在露出真实空间的缝隙里，有大量弹幕和评论划过。
清一色全是骂顾星岩和让我清醒的。
也是因为它们的存在，让我恢复了记忆。
但是光恢复记忆找顾星岩对峙根本没有用。
他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而我是他笔下诞生的人物, 万一露出破绽，他大可以把我的记忆再一次抹掉，然后重来。
所以我得扮演好一个书中角色, 让顾星岩放下戒心。
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刻, 杀了他。
为自己谋求那一丝生路。
21
书中世界再次全部崩塌，连带着外面的空间也开始摇摇欲坠。
像是顾星岩灵魂体一样的光球悬浮在我面前，撕心裂肺地吼：“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的好？！为什么？为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星岩, 破镜哪怕能够重圆, 也再也修复不了上面已有的伤痕。”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哪怕你对我好上十年二十年, 也抹消不了你曾经想脚踏两条船的事实。”
顾星岩陷入癫狂, 连带着周围崩塌也开始加速。
“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对你那么好了！”
“只不过是一次错误，你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
我闭上眼，深呼吸, 再缓缓睁开眼。
一字一句道：
“那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既然你的心曾经动摇过，那去找柳依依不就好了。”
“原本只要你放手, 大家都各自安好。”
“但是你偏不, 不仅导致了我的死亡, 还导致了我们书中人物的不幸，把你的想法, 全数灌注于我们的身上。”
“那书中的柳依依又做错了什么，让她来承担你所有的恶毒做法？”
“那书中的我又做错了什么，因为你想沉溺于破镜重圆, 就得在书中被柳依依虐了一遍又一遍？”
我垂下眸, 俯视他。
“你自私又可悲，顾星岩。”
“这场梦，是时候醒过来了。”
他尖叫, 他嘶吼，他试图长出手来挽回我。
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他了。
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需要过他。
我已经诞生了我自己的意识,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朝着那个唯一的光亮处走去。
那是千万读者的情绪引发的奇迹，为我指明一条生路。
身后的顾星岩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我一根一根把他掰开。
“我已经不是你笔下, 任你揉圆捏扁的人物了。”
“被爱的事物会长出血肉。”
“成为活生生的人。”
我踏入了那个奇点，再也没有回头。
我的未来，光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