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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他死后,我活成美强惨

第 24 节 他死后,我活成美强惨

结婚七年,他变心后劝我:

“小迎,我给你重新找一个吧?”

“那个见你总笑的小明星怎么样,我来介绍。”

宋柏这样说。

好像就能减轻这七年我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商业新贵,而他爱上公司秘书的愧疚。

我低垂眼。

到底还是没说。

我和小明星嘴都亲了,哪里轮得到他来牵线?

1

我和宋柏已经分房太久。

所以宿醉醒来后,哪怕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共枕一夜,两人都望着天花板一阵无言。

宋柏靠在床头偏头点烟。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也模糊了我们的对视。

他这时好像才有勇气开口:

“温迎。”

“要不,我给你重新找一个吧?”

他这样说,好像就能减轻这七年我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商业新贵,而他变心爱上公司秘书的愧疚。

“那个见你总笑的小明星怎么样,我来介绍。”

“他人不错,饭局上见过几次,还蛮有才华……”

我听宋柏说完,然后平静地问他:

“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那会,我和一个学弟多聊了几句,你醋得半夜睡不着,第二天顶着熊猫眼跑来宿舍楼下找我。”

当时他抱着我,说光是想想我成为别人的女朋友就会疯掉。

这句我没说。

但宋柏都懂的。

他喉头耸动,别过头。

“温迎,你就当我对不起你。房、车、钱都准备好了,该少的都不会少。”

“嗯。”

我穿好衣服,催他:

“走吧,趁民政局还没下班把手续办了。”

手腕被扣住。

“等等。”

我回头,蹙眉。

“这不是你想要的?”

不知是被我冷漠的眼神刺伤,还是被掉落的烟灰灼痛。

宋柏缩回手。

“国庆长假,民政局不上班。”

我脸上闪过难堪,为刚刚以为他在挽留的错觉。

“行,今天我会搬出去。”

2

我在客房收拾行李时,门框底下隐约晃过一道身影。

隔着一扇门,宋柏就静静站在门外。

我走了下神,不小心打翻摆在桌边的相框,玻璃碎裂声发出不小动静。

“小迎!”

宋柏冲进来,握住我肩膀左右检查一番。

“有没有伤到哪?”

着急的情色倒是不假,毕竟七年的情分是真,然而变心也是真。

我推开他,摇头,径直转身去拿扫把,回来时,宋柏盯着相框里的照片一动不动。

应该是想到了过往。

大学期间,我和宋柏参加“三下乡”项目,来到一个小农村。

我因贪图美景,和大伙走散,在山里迷了路。

夜晚,山间气温降低,风呜呜地吹,像鬼魂的哀嚎。

手机更是毫无信号。

我怕黑。

蹲在一棵树下,无助地哭。

一束光突然照来,宋柏打着手电筒,急出一身汗。

“小迎,总算找到你!”

他声音带着万幸,牵起我的手往出口方向走去。

不小心踩空,宋柏连人带滚跌落在一旁的小山沟。

慌忙之际,竟还顾得撒开我的手。

“宋柏!”

我一连喊了他好几声都不见回应,正哭着匍匐到小沟里寻他。

他忽然从山沟冒出来,手里举着一朵小花。

他俊逸的脸满是湿泥,像个泥塑子,只剩一双眼亮如星辰。

“小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又哭又笑,连连点头。

我们相拥而笑的画面,被赶来的同学拍摄下。

这张照片,也被我和宋柏裱起来视为定情之作。

如今也没什么用了。

搬出去时,宋柏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迎,以后遇见什么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3

按照协议,水岸云顶那边的房子归我。

车子开出去一半。

我才想起走得太过匆忙,手机落在宋柏家里。

折回去时,玄关处多了一双女士运动鞋。

是林橙的。

我生日时,她送过我一双运动鞋,还打趣站在宋柏身边的我:

“温迎姐,总穿高跟鞋可伤脚了,咱们女人才不要为了这些臭男人服美役。”

可我穿高跟鞋,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喜欢。

而林橙自然也不在意我伤不伤脚,服不服美役,她只是想用一双鞋提醒我。

提醒我和她年龄的差距:一个二字出头正当青春意气,另一个则跨入三十大军,变得成熟理智。

甚至她说“臭男人”几个字时,有意朝宋柏皱了皱鼻子,娇俏可爱。

林橙很擅长撒娇,现在也是。

她躺在我亲自挑选的布艺沙发上,娇声嚷嚷:

“快点,宋柏,我饿死了。”

“你饭做好了没呀,这么慢,以后叫你宋乌龟好了。”

除去年龄,这应该是我和林橙最大的差别。

我不擅长撒娇,也不擅长和宋柏索取,待在厨房里的那一个,大部分是我。

宋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放到桌上,走到林橙面前。

林橙说:“你要说公主请吃饭!”

他宠溺地笑,配合她玩小年轻的梗:

“公主请吃饭。”

林橙笑得咯咯作响,跳起来环住他的腰,两人热烈地拥吻。

这一刻,我更加深刻地明白为什么宋柏会变心。

他喜欢一具年轻躯体,喜欢对方体内时不时蹦出的活力,更喜欢对方在平淡无奇的生活里突如其来的小情趣。

这一切,早有端倪。

林橙初进公司因拖项目后腿被主管怒骂,擅自离开岗位后跑到天台足足哭了半个钟头。

我听说后语气很淡:

“职场不是卖可怜的地方,有哭的工夫还不如想办法尽快弥补。”

当时就在这里,就在他们拥吻的这一片天地,宋柏吃着我弄的醉蟹,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赞成:

“小迎,你倒是越来越理智了。”

“小年轻不像职场上的老油条,笑面虎,机器人。”

“该是什么情绪脸上就什么表情,一点都不懂得掩饰,但很生动,也很有趣。”

最后他反问我:“不是吗?”

我哑然无言。

交换呼吸间,宋柏偏头看见了我,林橙也紧跟着望过来。

他们没想到我会去而又返。

4

我找到手机。

“抱歉,温迎姐。”

林橙挡住门,面露歉意。

“我应该没有原谅你的必要。”

我退开几步,微微笑看她。

“谁家好人会没事撩拨一下已婚男人,还上赶着跑到家里来啊?”

林橙故作愧疚咬紧的唇部变得平直,面上转而浮现厌恶。

她边瞪我,边让出了一条道。

我越过她离开。

在停车场,宋柏追上我。

应该是觉得即将成为前妻的我才走半个钟头,后脚他就带女人进房屋有悖伦理,他和我解释:

“温迎,橙橙只是刚好过来送文件。”

“让开。”

我发动车子,宋柏却扒住车窗。

他在我面前吞吞吐吐,莫名紧张起来,就连车窗都留下几枚带湿气的指纹。

我皱眉看向他。

“到底什么事?”

宋柏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我……换了个相框……你忘记带走它了。”

我抚着相片,心里有一阵闷痛,同时一把火也在心间烧。

他是觉得在这段婚姻里,我离开他就要痛苦到睹物思人?

我抽出相片,撕个粉碎。

“宋柏,你不要的垃圾,凭什么以为我也会要?”

后视镜里,宋柏的身影一直盯着地上的碎片没动。

我知道他在难过,又清晰地知道:他难过的是那段自己也曾参与过的过往,而不是我的离开。

5

其实我也不是没察觉到宋柏的变心。

只是觉得七年之痒,出现倦怠再人之常情不过。

我努力修补。

订我和宋柏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吃我们曾经吃不起的菜。

过程中我聊当年我和他进这家餐厅时,翻开菜单,默默对视一眼,又默默起身离开,进了隔壁四块钱就可以吃一屉蒸饺的沙县。

说完我自个就忍不住傻乐个不停。

宋柏也笑。

他说是啊,和林秘书说的时候,她还不信有卖四块钱的蒸饺呢。

我心里警铃大作,进入一级戒备。

果然,在一个我和宋柏躺床上看电影的晚上,林橙打给他。

她在电话里大喊大叫说有蟑螂,求宋柏去一趟。

宋柏立刻跳下床,边穿外套边往外走。

我夺过手机,镇静地和林橙说,已经下单杀虫药,某团很快就到。

林橙收声,挂断电话。

随后,我酸溜溜地训了宋柏一顿。

“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何必要你这个已婚人士亲自赶过去。”

宋柏愣住。

次日用最新款珠宝和我赔罪,很长一段时间,他再没有提起过林橙。

那段时日,他应该备受煎熬矛盾,心存对我愧疚,本性却向往刺激。

只是我不知道,还在为守护自己的婚姻大获成功沾沾自喜。

可需要捍卫的婚姻,无需太久,也会在某个时刻漏风。

宋柏提离婚的那一天,只是他下班的一个平常下午。

我在玄关处替他解下领带,帮他把西服挂在衣帽架。

他突然拿出一个首饰盒。

我以为又是礼物,打开来里面却立着枚戒指,上头刻着 W&S。

宋柏取下了婚戒。

取下那枚在教堂宣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时我亲手给他戴上的婚戒。

乱花迷人眼。

婚戒,婚戒,“戒”字他没做到。

宋柏先和我说对不起,然后再说:

“这些天我总在想,跟你在一起,往后的日子似乎一望就到头了,没有期待,没有新意。”

“我看着你的脸,听着你的声音,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他残忍地补充:

“小迎,我好像不爱你了。”

宋柏一句话让我痛得缓不过劲来,但也只能很冷静地接受他已经不爱的事实。

世间有高就有低,有满则有缺,就像宋柏是越久越淡,我是越久越爱。

但,在我依旧炙热的时候,宋柏很残忍地将我扔下了。

不可能不难过的。

6

我进入一段心理学上称之为“戒断反应”的过程。

看着茶杯,我能想起大学约会和宋柏一起做的陶碗。

吃着面条,会想最困难的时候,他总是把牛肉面里寥寥可数的牛肉拨给我。

夜里梦到他醒来,会想起曾经他夜里突然惊醒,然后下意识伸手把睡在另一侧的我捞进怀里。

不过后来就不这么做了,他说抱在一起怪热。

再后来,我们分房睡。

我自我内耗,有时坐在窗边能发呆一下午,脸上也经常很凉,可这段时期,宋柏似乎混得十分风生水起。

他不爱玩社交软件,近来却频频发朋友圈。

例如旅游照。

去看呼伦贝尔大草原。

他的个人照拍得很有大片范,直男应该拍不出来,更不知道还有构图这东西。

去长白山。

听说寓意“长相守到白头”,恋人必去的圣地之一。

虽然不知道林橙为什么没出镜,但种种结合,可想而知他们是一起去的。

闺蜜气愤地在每一条留言。

【渣男!贱女!】

宋柏把她删了。

“要不是我在澳大利亚忙,我能连夜飞过去把他天灵盖掀了。”

闺蜜在电话里,听起来炸毛得很,发泄一通后她小心翼翼问我:

“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换做一般的渣男,离婚只能收获一地鸡毛,我该庆幸遇上的是宋柏这种等级的渣男,离次婚能赚多少人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值了。”

“哼哼,但也很不爽啊。凭什么宋柏能像没事人一样吃喝玩乐。”

闺蜜气得牙痒。

“他最好不会有后悔那天!”

后悔?

不会的。

十八岁的宋柏会因为我痛经,结果因为他在打球联系不上他晕倒时悔恨不已,从此只有我在场时才会去打篮球。

三十岁的宋柏,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凡事只论值不值,无论悔不悔。

所以挽回我这件事摆上名利场,实在不能使他受益。

所以,他绝不会后悔。

门铃在这时摁响。

7

看清人,我吓了一跳,将他拖进屋子,四处张望后才关上门。

方时序。

当红歌手,金曲奖拿到手软,而我是他网上热议的从不露面的御用作词人。

前几天,方时序非要擅改我的词,我当然不乐意,全副武装杀到他家。

在门口两人就掐起架来。

他拧我的脸,我掐他的腰,混乱间不知怎么,方时序的唇瓣不小心擦过我脸。

这一幕恰好被狗仔拍到,虽有口罩帽子看不清我的脸,但人气歌手恋情曝光的热搜足足挂了三天。

“敏感时期你还敢来。”

我推他。

“快走,上次那回事闹得我心里怪慌的。”

方时序从购物袋翻出拖鞋,半弯下身子换鞋,控诉我:

“温迎,你就这么对待客人?”

他说话间边仰头看我,过分精致的五官与眉眼携带的少年气融合得恰到好处。

这家伙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叫姐。”我没好气,“没大没小,我比你大了八岁。”

“不要。”

方时序一口否决,视线在我空荡的无名指停顿了几秒,嘴角弧度翘高,心情大好地说:“今天请你吃大餐。”

我扫了眼他手里满满一大袋子菜,很怀疑。

“你做?”

“瞧不起谁,我认真起来,水平能进国宴。”

……

方时序往厨房里走,忙活起来还真有点像模像样。

说来我和他认识得颇为戏剧。

五年前,我刚从乐坛隐退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个年轻的男生,开口就让我别吱声,说他就想找个陌生人倾诉。

这个年轻男生,就是方时序。

他说了很多。

说自己做的音乐被公司前辈窃取,唱片公司也摆了自己一道,从来没有人认真听他的歌,坚持不下去,想放弃了。

我当时在家也闲着,让他退出前唱几首来听听,就当告别会。

他唱时,我一直没打断。

一场只有我一个听众的演唱会就这么持续了 90 分钟。

我作出决定。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不妨一起合作?”

我取了个艺名,替方时序写了一首又一首词,再看着他将它们呈现在公众面前。

方时序比此前我合作的歌手远远要适配我的词。

可以说,我们是天作之合,是最契合的伙伴,两个不同的人思想碰撞,擦出火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很快,方时序先是拿下最佳歌曲奖,再蝉联冠单,然后火遍亚洲。

媒体开始对他的作词人好奇。

只是,我从不露面。

8

方时序做好一大桌菜,热情得像盼了一天主人下班的大金毛。

“祝我们温迎脱离婚姻苦海,恭喜恭喜!热烈恭喜!”

“来,多吃点才能游上岸。”

我真的很无语,埋头扒饭不理他。

方时序又把椅子拉近,双手乖巧搭在桌上。

“温姐,我有一事相求。”

“说。”

“这次 MV 的女主角,我想找你担任。”

我夹菜的手顿住,抬眼看方时序发现他似乎有些紧张,一直无意识转手上的筷子。

“呃……就是你、你给我写词这么久,就不想自己站在台上亲自捧上那座金杯?”

“我觉得这次 MV 就是你曝光很好的铺垫。”

我认真思考方时序的话。

当初宋柏事业刚起步,我已经在乐坛创作里有点名声。

他为我得罪圈内人后,公司资金运转不周,一直是我用写歌赚来的钱支持他的事业。

随着宋柏步步高升,业内开始出现他靠我养活的流言,我舍不得他被流言蜚语中伤,所以渐渐销声匿迹,换了一个名字替方时序写词。

现在都要离婚了,我没必要顾及宋柏的感受,再说如今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的牺牲也许在他眼里是一种自我感动。

我看向方时序。

“可以。”

“就是我演技可能很差。”

方时序很激动,打碎我一个碗。

9

我不免担心上镜问题。

听说镜头残酷,能把九十多斤的人拍多十斤。

所以洗完澡后,我暗戳戳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的身材,上头时多摆了几个造型。

悲剧就这么发生。

我脚滑摔了一跤磕到后脑勺,拨打 120 后晕了过去。

醒来时,宋柏守在我床边。

头还有点痛。

“别动,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

我眨眨眼。

“你怎么在这里?”

宋柏不答反问: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洗澡带手机的习惯,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他凭什么冲我吼?

我不甘示弱回击:

“好像轮不到你关心吧?如果不是赶上假期,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

宋柏好像被我这句击溃。

叹了一声站在窗边,他想抽烟,想起病床上的我,又将烟塞回烟盒。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能改改你毛毛躁躁的性格?”

我简单粗暴回应:

“滚。”

他折回来,坐在我面前,用那种我厌恶的商人谈判语气再次劝我:

“上次我说的那个小明星,你考虑一下吧,以后的日子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也好。”

“他叫方时序,也算得上华语乐坛的顶梁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立马安排你们见面。”

宋柏说话时,我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更加烦躁。

“我不明白,你死活不愿意接触新人,是存心想让我终日活在愧疚担心吗?”

我拉高被子,决定装死。

有些人是不是以为自己特伟大?

宋柏夺走我的被子,耐心已经尽失。

“温迎,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脑子清醒一点,凭你二婚,没有我牵线,你根本就没有认识方时序的机会。”

不是,宋柏原来这么恶心?

我胸口淤积一团火气,就快喷出来,病房门突然撞开。

方时序气喘吁吁奔到我面前。

“我给你熬鸡汤来晚了。”

“头还疼不疼?”

“枕头要不要垫高一些。”

“对了,这次鸡汤听你的少放了些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不合你口味问题也不大,我做了花椒味、胡辣味、金汤……”

方时序一连输出,围在我身边恨不得当一只尽职的舔狗,结结实实打了宋柏那番话的脸。

他脸色难看,愣在原地。

10

方时序打开保温盒,香气扑鼻的气味溢出。

我刚要接过,他却拼命朝我眨眼。

“我喂你喝。”

“来,张嘴,啊——”

方时序演得绘声绘色,语气情感丰富。

我忍笑,低头把汤喝了。

一道阴影覆下来,宋柏垂眼看我,脸色黑得滴出水。

“你们早就认识?”

“嗯嗯。”

我吐出鸡骨头,不偏不倚正中宋柏的脸,“照顾我的人到了,现在你可以放心走了吧?”

宋柏不动。

方时序好心提醒他:“叔,你亮得有点刺眼,能不能出去——你打扰到我们了。”

“叔?”

“嗯嗯,有问题吗?”方时序无辜发问,“你看起来比我大了不少。”

宋柏不和他做口舌之争,目光沉沉,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温迎,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怒气冲冲刚走,闺蜜就发信息问我,附带一张图。

【我朋友说看见林小三独自在医院待了一夜。】

【她这么快就被宋柏玩腻了?】

我放大图片,盯着林橙打石膏的腿看了一会。

刚刚还纳闷宋柏怎么会得知我受伤守在我床边的疑问消失。

我得出一个结论。

宋柏。

你可真贱呐。

11

回家躺没两天,宋柏频频发错信息给我。

有时是他和林橙的合照,有时是林橙撒娇可爱的模样。

但又很快撤回。

想到网上说的,分手后拿对方当备忘录的行为,我果断拉黑了他。

次日,宋柏打电话给我。

“我,犯罪?”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又确认一遍他没开玩笑才赶过去。

林橙身上全是红油漆,看见我,缩在宋柏身边发抖。

站他们对面的男人,情绪激动地指着我大喊:

“对,是她,就是她指使我干的!”

“我也是一时被钱蒙了眼啊,你放了我吧宋总,您大人有大量。”

宋柏踹开男子,沉着脸。

“温迎,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做什么了?”

“你教唆他当街泼橙橙油漆,还不承认?”

林橙适时发出一声泣音,惹得宋柏将她搂得更紧。

我真想笑啊。

看来在医院宋柏为了照顾我放林橙鸽子,给她造成不小冲击,居然给我做这么大一场局,就为了给我安恶毒前妻的帽子。

我问男子:

“你说我给钱让你干坏事,说说呗,我给你多少钱?”

“2、2 W!”

我诧异:“这么多啊。”

“那报警吧,这可是买凶伤人呢。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进去沉淀沉淀也不是不行。”我拍拍男子肩膀,“就是连累你这个帮凶了。”

男子慌了,下意识瞥了眼林橙。

不打自招。

林橙的脸比油漆还红。

她估计也没想到,宋柏会为了她这么较真,不仅把男子扣押,还叫上我来对薄公堂。

我很懂原谅,安慰她:

“想法不错,能想出这一招,谁还分得清你和爱因斯坦的区别呀?”

林橙手死死捏紧裙摆,已经屈辱得抬不起头,还是宋柏出来解围:

“温迎,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

一句话,明显地站队。

真相就摆在眼前,宋柏忽视,选择林橙。

林橙原本死灰的脸顿时激动不已,又拥有足够的底气攀上他的手臂。

“是。”

“我不仅刻薄,我还疯。”

我提起桌上剩余的红油漆,对准宋柏从头到脚泼下去。

“下次再敢用这种傻逼事情把我拉出来遛试试?”

丢桶走人。

爽。

12

我没想到宋柏会追出来。

红色油漆糊满头发、脸,还有他银色西装,十分狼狈。

路人频频回头。

我看不清宋柏神色,但他声音莫名沙哑。

“温迎,你不难受?”他又问了一遍,“看着我护林橙,你心里就没半点难受?”

我瞪大眼,后退几步。

这是什么病毒,他刚刚故意护着林橙就是想看我什么反应。

“宋柏,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绝无想法。”

“呵,绝无想法?”他讥讽道,“这么说你现在对方时序有想法了?”

我不懂宋柏这样的质问,就好像他还在乎我,在吃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既然你选择林橙,就别再三心二意。”

“你……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我气笑。

“从一而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能推得了你,少为自己的出轨寻求心理安慰。”

宋柏反唇相讥:“说这么多,其实你自己也想离婚吧?我们离婚才多久,你已经和方时序混上。一直以来,我对你坦诚,变心也不曾瞒过。”

我开始怀疑我摔的是宋柏的脑子。

“所以呢,你又想说什么?”

“从医院回来,我一直在想你,或者说你和方时序在一起时的画面让我看清自己的心。”

他说:“温迎,我还爱你,无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只是一时迷路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也和方时序断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服。

“不是,你问过我意见了吗?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发现你本质就是一垃圾,当我这里回收啊,贱不贱啊宋柏。”

“好,好极了。”

求和不成,宋柏急眼,眼里浮现的红血丝深得吓人。

“温迎,你会后悔。”

我看了眼他身后已经泪流满面的林橙,斩钉截铁: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谁会妄图留住一个三心二意的渣男呢?

番外 1

对于我出院后到处跑,方时序很不爽。

“就不怕脑震荡后遗症?”

“嘁。”

我丢了颗葡萄进嘴里,眼睛突然一痛,反射性踹了方时序一脚。

“你个乌鸦嘴,我眼睛……好像真出问题了,呜。”

“怎么了怎么了?”

方时序吓一跳,扒拉开我手去看我眼睛,瞬间褪去紧张神色。

“温迎,你该去看脑子了,估计真摔坏了。”

他没好气:“只是眼睫毛掉进眼睛里,你别动,我弄出来。”

“噢。”我讪讪应了声,觍着脸,“谢谢了啊。”

“说了别动。”

“不动。”

“眼珠子都转 180 度了,你和我说不动?”

方时序固定住我头,靠得极近,眼睫毛根根分明。

我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眼球。

忽然,他整个人被掀开,拳头打在他脸上。

“你对小迎做什么!”

门大开。

宋柏冲进来,胸膛剧烈起伏,阴鸷地盯着地上的方时序。

“离她远点!”

我坐在沙发傻眼,自从泼他油漆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他,就连联系他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都联系不上。

今天他乍一出现,我恍惚以为看见那个在酒桌为我大打出手的宋柏。

爱我的宋柏,变成垃圾的宋柏……两个宋柏交叠……

我心惊,反应过来,难不成他真后悔了?

这个念头,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方时序抹去嘴角的血迹,往门的方向望了几眼。

“哟,叔,您新欢没来呀?这一个人擅闯前妻房子也不大合适啊。不过你来得正好,你赶紧把手续办了,别影响我上位哈。”

不得不说方时序真的很会演,眼看宋柏拳头不断捏紧要失控,我赶紧出声:

“一大早你来我这发什么疯!出去。”

我推搡宋柏,偏偏方时序在后头作死地喊:

“迎迎,你就宠我吧,这么护我。”

宋柏脸色更难看。

“小迎,他一整晚……都在你这?”

方时序只是来和我商量 MV 的事情,但我懒得争辩。

“是。”

“你为了他赶我?”

“谁见苍蝇不赶?”

宋柏苦笑。

“小迎,你一定要这么对我说话吗?”

“你气我变心,可方时序呢?他和女人在家门口拥吻被记者拍到,你就一点也不介意?你能原谅他,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是我。”

宋柏的嘴角一点一点压下来。

“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是我。”

我说完关门,宋柏却不知发什么疯,居然拿手把住门框。

被门一合,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滑落门框。

“小迎,我疼。”

宋柏捂着手,可怜兮兮地看我。

“装可怜没用。”

“以前我是会心疼,但现在,麻烦你结一下维修费用。”

宋柏张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隔着窄细的门缝,我叹了口气,对他说:“你说过让我别后悔吧?”

“今天这句话,送给你。”

我说的话似乎像原子弹打在宋柏身上,冲击力使他后退几步,踩空台阶,摔得狼狈。

我关上门,同时换了密码。

番外 2

我终于知道方时序喊我拍 MV 时为什么会欲言又止,还紧张。

整个剧情,就是围绕一死人文学——我,饰演他因错过死去的白月光。

“方时序,你咒我死吧?”

“真没有。”

方时序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后,“你想吃什么,随便拿,就当我给你赔罪去晦气。”

“嘁。”

我伸手去拿货架上的黑巧,突然听见有人大喊“小心”!

紧接着,我整个人被推出去。

周围有人在尖叫。

原来是一旁摆得有近两米高的饮料塔被熊孩子推倒了。

“方时序,你人呢?”

“没事的话你应几声,方时序?方时序?”

我哭着过去和工作人员一起推开瓶瓶罐罐,然后露出一张人脸。

我愣住了。

紧接着抬头,看见方时序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他耸耸肩。

我庆幸地笑了。

“温迎,受伤的是我。”

宋柏捏住我的手腕,额角的献血染红一只眼,青筋暴动间,他语气近乎悲痛。

“结果,你喊别人的名字?”

我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手抽回。

“上次我出门差点被车撞,方时序下意识护住我,他潜意识里就在保护我,我没理由不认为是他。”

“那我呢?”

他突然歇斯底里。

“四年前,在国外遇到枪击案,挡在你身前的那个人,是我!”

我看着眼前的宋柏,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心酸。

当年的宋柏,对我真的很义无反顾。

除去在国外遇袭,为了保护我肩膀受伤,还有一次。

我陪他去谈项目,酒桌上一个负责人手脚不干净,在桌下对我动手动脚。

宋柏的事业刚起步, 我害怕说出来会黄了项目, 只好忍气吞声。

途中筷子不小心打落。

宋柏弯腰帮我捡,瞧见了桌下的场景。

他的脸色很恐怖,血气方刚, 拳头也很硬,当场掀了酒桌, 揍了那个人一顿。

项目谈不成,宋柏更是陷入圈内封杀的状态。

我内疚不已, 他却安慰我:

“不就一个项目,混不下了我们就换一个城市发展。”

“只要我不怕苦,就会越走越高,越来越好。”

“日后我能拿下更多的项目, 可我只有一个你。”

可以说, 相爱时宋柏几乎事事以我为重, 然而当柴米油盐挤兑生活,热情也随之褪去。

结婚的第五年, 我经血不小心弄脏宋柏的车垫, 不多,但足够他恼火。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越说越不耐烦。

“温迎,你几岁的人了,就没点准备吗?”

“又要洗车, 麻烦死了。”

他明明知道我有痛经的毛病啊, 也看得见我苍白的脸色。

我噙着泪光问他:

“难道我的身体就比不上一辆车?”

宋柏才意识到自己对我太过苛刻, 放缓声音: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 老夫老妻了, 还计较这些?”

他的意思是相处久了, 没必要像毛头小子急于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一直伪装多累啊。

所以日子过久了, 理所应当不用装了,也不用再顾及我的感受。

或许曾经宋柏真的爱过我, 可他现在对我所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

所以我说:“你也说了是以前。”

宋柏突然哭起来, 哭得很不顾形象, 像一个孩子。

听说心理学上称之为退行。

他从口袋里摸出我们刚在一起时照的照片, 照片被他拼凑得七七八八。

“温迎, 照片你撕碎了, 我又拼好了, 花了好长时间。”

宋柏期待地看着我。

“你看看,我们曾经多好啊,只要你愿意,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

我默不作声。

他又问:“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指着上面的裂痕。

“看见了吗,修复好,我们之间的裂痕依然存在。”

“所以, 绝无可能。”

“希望你尽快抽出时间,别再像小孩子一样玩失踪, 把婚离了。”

宋柏眼里原本还有几分希冀的光, 彻底灭了。

番外 3

我拿了最佳作词奖。

亲自登台领奖那天, 一个新闻同时上了热搜。

宋氏总裁出车祸,重伤身亡。

据知情人士透露是情杀。

林橙接受不了他分手的事实,一脚油门, 两人一起殉情。

番外 4

我离婚证还没拿就事先丧夫,得到了名下所有财产。

葬礼当天,我真的哭得很伤心。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