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刺杀皇帝失败后，我被封了皇后
第 42 节 刺杀皇帝失败后，我被封了皇后
大殿上。
我借着献舞的机会接近陛下，刚拔出匕首，就被左右两边的侍卫按倒在地。
“大胆刺客，你要做什么？”
我倒在地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大哥，你都说我是刺客了，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行刺皇帝了。”
1
见我如此配合地老实交代，侍卫们愣住了。
萧奕轩高坐龙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朕与你素不相识，为何你要行刺朕，你可知道后果？”
“知道，诛灭九族。”
我舔了舔嘴唇，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可是我翻遍刑法好不容易找到的。
“不过我还有句话要说，请陛下允准。”
“准。”
萧奕轩摆了摆手，两边侍卫识趣地放开了我。
我活动一下筋骨，走到礼部尚书陈伟光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号啕大哭。
“爹！”
陈伟光面色瞬变。
“你这小丫头，可不要乱攀亲戚，我女儿陈佳怡是当朝皇妃。”
“你敢说你只有一个女儿吗？”
我抽了抽鼻子，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抬头平静地看向这个男人。
“难道你不记得怡红楼里的醉芙蓉吗？”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来了精神，一个个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陈伟光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身子颤抖地晃了晃，见鬼一样看着我。
锐利的目光像是要看穿我的内心。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
“我当然知道，当年你进京赶考的时候，盘缠不够，是芙蓉自愿被你卖进妓院，用卖身的钱送你上路的。
“你答应过她金榜题名后会赎她出来，但是你没有。
“高中状元后，你马上就娶了庞家小姐。可是你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芙蓉已经怀胎三月了。
“她直到死，都没能等你回来。”
我平静地诉说着，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究竟是谁？”
陈伟光目光凶狠，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嫣然一笑：“我当然是芙蓉的女儿，娘给我取名叫小昭，昭告天下的昭。”
礼部尚书有个青楼出身的私生女。
这个话题一出，众臣都兴奋了。
萧奕轩轻轻勾了勾手指。
我拍拍膝盖从地上站起，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
“你说你是陈爱卿的女儿，有什么依据吗？”
“有！”
我回答得非常大声。
既然我敢到这里来，当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他将我娘卖进妓院的字据，陛下可以比对字迹。这是官府给我开的出生证明。”
我递上两张泛黄的纸张。
萧奕轩接过，盯着瞧了半天，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看来你真是陈爱卿的女儿。”
“陛下！”
陈伟光双腿一软，径直跪了下来。
“一家之言，不得为真啊！”
“爱卿不也是一家之言吗？”
陈伟光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盯着我。
我明白，他这是恼羞成怒。
用我一个人的脑袋，换他这个礼部尚书的脑袋，他亏不亏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赔。
2
就在此事无法收场的时候。
庞太师站了出来。
男人五六十岁的年纪，虽是满头白发，但是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
“好一个小昭，你说你仅仅为了给母亲报仇，就来刺杀陛下，意图栽赃陷害国家重臣。真是谎话连篇，我看还是交给刑部审问一下，看是不是敌国的奸细。”
庞太师一番分析，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他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陈伟光的岳父。
门下弟子马上顺着他的意思。
很快，我是敌国奸细的说法就占了上风。
然而对上请命的时候，萧奕轩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
“朕相信陈爱卿的忠心，也相信小昭就是陈爱卿的女儿。朕决定，立小昭为后。”
皇上一语说完，满朝文武全都沉默了。
我掐了距离我最近的公公一把，在接收到对方那吃痛的眼神后，我终于明白——这不是梦！
“你脑子没事儿吧？”
看着萧奕轩那张在我面前放大的脸，我没忍住问出了心里话。
众所周知，我是个刺客啊！
庞太师率先提出反对：“陛下，万万使不得，这个女子身份未明，况且又当堂行刺——”
“太师此言差矣。”
萧奕轩笑道，“小昭身份已经明了，陈爱卿和庞太师一心为国，朕相信小昭也是一样的。
“朕宠爱小昭，就是宠爱太师。”
“陛下！”
庞太师还想再劝。
萧奕轩一个眼神，旁边的公公扯着尖锐的嗓子：“退朝！”
晚上，我稀里糊涂地被抬上龙床。
萧奕轩褪去朝服，只穿着单薄的明黄色睡衣。
“皇，皇上，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
我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萧奕轩哭笑不得，一边伸手解开睡衣的袋子，一边用眼神示意我说。
睡衣底下，是一副优美线条勾勒出的完美身材。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睛像是被黏到他身上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怪不得人们常说秀色可餐，这谁能抵挡得住呀！
直到萧奕轩躺在了我身边，我才缓过神来，想起自己要问的话。
“你就不怕我半夜起来刺杀你？”
萧奕轩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宛如高山幽幽。
“不怕，我会把你干到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闻言，我也来了兴趣。
“哦，是吗？”
我眨了眨眼睛，右手装作无意地在他光滑的后背划来划去。
“皇上不要忘了，我从小在妓院长大。男女之情这种事，我比你专业。”
“那就试试吧。”
说罢，萧奕轩一个翻身压了上来，双手紧紧禁锢着我，身下用力撞击着。
第二天，我成功地——没有起来。
万恶的萧奕轩还凑在我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爱妃，你还是不够专业呀！”
“滚！”
我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脚，却被他抓着又来了一次。
吃干抹净后，萧奕轩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朕要上朝去了，你一会儿记得去给太后请安。”
顿了顿，萧奕轩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太后虽不是朕的亲生母亲，但她是庞太师之妹，对我有扶养之恩，懂吗？”
“嗯。”
我烦躁地点点头。
3
来到太后宫殿的时候，其他妃子都已经到了。
看到我来，众人纷纷皱着眉头捂住口鼻，眼底满满都是鄙夷，仿佛我是什么垃圾。
“这就是陛下亲封的皇后，长得也不怎么样呀。”
“怡红楼出身的妓女，也不知道陛下看上她哪儿了。”
“估计就是图个新鲜，玩两天就腻了。”
……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知道，她们都是世家大族进献而来的贵族女子，一个比一个高高在上。
看不起我，实属正常。
就连太后身边的小丫鬟，也是鼻孔朝天，一副不屑的模样。
“谁让你进来的，弄脏了寿康宫的地，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小丫鬟趾高气昂地冲我叫唤。
其余嫔妃笑开了花。
我扯过笑得最厉害的两个，左右开弓，给了她们两耳光。
“没听说寿康宫的地脏了呢，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水清扫。”
被打的是刚送进宫的李美人和王才女。
两人懵逼地捂着脸，很快就被愤怒的情绪顶替。
“你算哪根葱，竟然敢打我？”
李美人和王才女怒气冲冲地就要动手，但是娇生惯养的她们哪里是我的对手。
作为底层出身，常年混迹于妓院的人，我见惯了女人打架，一把拽住了李美人的头发，又将王才女狠狠撂倒在地。
“我是皇后，整个后宫都归我管，别说是打你，就算是杀了你们也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众人被我发疯般的打法吓怕了，谁都不敢上前拉开。
直到萧奕轩得到消息赶来。
“都给朕住手！”
我拔下簪子，披头散发地扑到萧奕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李美人、王才女以下犯上，不服臣妾管教，臣妾不过说了她们两句，她们就要杀死臣妾。”
“胡说，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李美人扯着嗓子大叫。
她衣衫不整地被人从地上扶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发更是被拽掉了一大片，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凄惨。
萧奕轩冷着一张脸：“大胆李美人和王才女，竟敢对皇后无礼，给朕打入冷宫。”
在场众人都被萧奕轩这一操作惊呆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萧奕轩竟会如此偏向我，一时间人心惶惶，再没有人敢像之前那样对我议论纷纷了。
我趁机倒在萧奕轩怀中：“陛下，众位嫔妃妹妹每天来太后面前请安，若是像今天这样扰了太后清净，那就不好了。
“不如以后免了给太后的请安，让她们直接来臣妾殿中吧。”
“好。”萧奕轩冲我微微一笑，“都听皇后的。”
最后，在众人见证下，萧奕轩将我打横抱起，一路抱回了养心殿。
关上门，萧奕轩脸上的笑容立刻撤去，眼中是寒冰一样的温度。
“皇后，你可知罪？”
4
“我有何罪？”
我双手勾着萧奕轩的脖子，媚眼如丝。
萧奕轩却不为所动，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别以为朕不知道，明明是你先惹是生非的。”
“可是陛下还是包庇我了。”我歪着头，嫣然一笑，“其实我都是按照陛下您的意思做的呀。”
“朕何时说过让你殴打李美人了？”
“您是没说过，不过您封我为后，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前朝有庞太师等人把持朝政，后宫庞太师的妹妹又扶持娘家，意图干预您的子嗣。
“你这个皇帝当得如同傀儡，身边全是阴谋算计。所以你封我为后，就是想让我把局面打破。”
看着萧奕轩那逐渐上扬的嘴角，我就知道，我说对了。
“果然聪明，看来朕当初留你一命是对的。
“不错，朕就是要你做个搅屎棍，把整个皇宫弄得越乱越好。”
我试探性地问道：“陛下，如果我是搅屎棍，那您这皇宫是什么？”
“滚！”
萧奕轩毫不客气地把我扔到床上，脱了衣服就要压上来。
我连忙阻止：“陛下，请自重！”
“怎么，难道朕昨日伺候得你不满意？”
萧奕轩好笑地看着我，手上却一点儿也不老实。
“陛下技术一流，堪比裴元。”
我夸赞地说道。
“裴元是谁？”
萧奕轩停了动作，英俊的脸上皱着眉头，似乎不满我在这个时候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裴元是象姑馆里有名的头牌。”
我如实回答。
萧奕轩一脚把我踹下了床。
“滚，你竟把朕比作龟公！”
得到皇上特许，我连忙穿好被解开的衣服，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养心殿。
对不起。
我心中默念。
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真怕自己有一天会真的爱上他。
有一点我没告诉萧奕轩的是，我娘是被人凌辱至死。
为首的那两个男子，就是李美人和王才女的父亲。
年幼的我拼命想护住娘亲，却被他们俩联起手来糟蹋。
是娘亲的死，才让他们放开了我。
这个仇，我永远不会忘。
同时，我也清醒地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人了。
李美人和王才女进了冷宫不久，萧奕轩就寻了个借口，将她们父亲革职，发配到了边疆。
有了这个反面例子，后宫嫔妃立刻就老实了，再也不敢招惹我。
就连陈伟光口中的嫡女陈佳怡，也开始躲起来称病不出。
我想，是时候会会她了。
“听说淑妃妹妹病了，我特来看望妹妹。”
我穿着凤服，带着几十个宫女突袭来到延禧宫。
陈佳怡穿着江南新进贡上来的绫罗绸缎，带着堪比皇后规格的夸张步摇，看到我风风火火地闯入，面上忍不住大吃一惊。
“你怎么来了？”
我笑嘻嘻地来到她面前，甩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妹妹一个小小淑妃，见了我这个正宫皇后，竟然连礼都不行，礼部尚书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宫女替我贴心地擦了擦手，陈佳怡捂着红肿的脸，面色难看，眼看就要发火。
可能是想起李美人的前车之鉴，陈佳怡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对不起，姐姐。都是妹妹的错，妹妹，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赔罪就要拿出基本的态度来，淑妃如果诚心谢罪，就从这里三跪九叩到坤宁宫，当着众嫔妃的面向本宫道歉吧。”
此言一出，陈佳怡果然被我激怒，挺着肚子气冲冲地走上前来。
“皇后，你不要太过分了。”
陈佳怡挑衅地瞪了我一眼，炫耀地捧着肚子，“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了。
“若是龙胎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命！”
5
怀孕？
我看着陈佳怡的肚子，圆滚滚的，确实有点大。
“你确定肚子大不是因为太胖了吗？”
我忍不住询问。
“你！”
陈佳怡气得伸手指着我，委屈得快哭了。
我赶快离开了。
陈佳怡怀了龙胎，这件事情有点麻烦，我得请示一下萧奕轩。
得知这个消息，萧奕轩呆坐在龙椅上。
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淑妃怎么会怀孕呢？”
“回禀陛下，男人对女人做了那种事情后，女子是会怀孕的。”
看到萧奕轩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迷惑，我连忙出言开导。
“废话，朕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个朕当然知道。”
“那你还问……”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朕的意思是，朕明明交代过太医院，在淑妃平日的饮食中加些避孕的药，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敢忤逆朕意，隐瞒不报！”
萧奕轩攥紧拳头，重重地朝着桌子捶去。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这个孩子？”
我试探性地问道。
“想办法处理了。”
萧奕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目光中是说不尽的戾气。
“你们怡红楼不是有很多打胎的办法吗，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这个孩子不能留！”
“可是——”
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淑妃已经怀胎九月，这个时候打胎，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
萧奕轩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遮掩不住的愤怒和惊慌。
“孩子还没出来，太医院那些人就已经敢违背朕的意思，对庞太师言听计从。
“如果皇子诞生，你说他们会做什么，废了朕吗？！”
唉。
我安慰地拍了拍萧奕轩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男人凤眼低垂，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我。
“小昭，你会背叛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
我微微一笑，随即嘴唇上迎来炙热的一个吻，那霸道的力度，仿佛要抽干我浑身的力气。
接下来的日子，萧奕轩再不宠幸他人，干脆搬进了我的坤宁宫，吃住与我一起。
我知道，他已经不相信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了，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每次用膳，他总是要我先吃。
如果我吃后半个时辰还能活蹦乱跳，他才会动筷。
为此，我没少嘲笑萧奕轩。
“九五之尊的天子，还要吃我的剩饭剩菜吗？”
“闭嘴！”
6
在萧奕轩的日日担心诅咒下，淑妃还是在一个雷雨夜顺利诞下了龙胎。
是个男孩。
萧奕轩冷着脸，坐在床头一夜无眠。
“皇子已经诞生，庞太师递上奏折，让朕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萧奕轩语气平静地说着，言语间不带有一丝温度，仿佛他只是个局外人。
天黑夜冷，我为萧奕轩披上大衣。
“陛下，明天带臣妾去看看孩子吧。”
“好。”
听说陈佳怡这次生产费尽了力气，但我还是没想到，不过一月不见，她竟然憔悴到卧在床上，起身都需要人搀扶。
“陛下，您终于来了，快看看孩子，给他起个名字吧。”
只有在看到萧奕轩的时候，陈佳怡脸上才会浮现笑容。
萧奕轩抱着孩子，嘴上笑着，眼底却是无尽冰凉。
“这么好的孩子，让我也看看吧。”
我假意抱过婴儿。
下一秒，我伸手紧紧扼住了他的脖子。
手底下，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正在快速逝去。
而我就是罪魁祸首。
我看着萧奕轩，他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地袖手旁观。
闭上眼睛，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
“好孩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投生在帝王家吧。”
陈佳怡终于发现了不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滚落，连滚带爬地趴到我的脚下。
“皇后娘娘，你要对臣妾的儿子做什么！”
做什么？
我松开手，怀里的孩童已经没有了气息，淑妃见状差点儿晕厥过去。
“本宫讨厌这个孩子，他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我撒娇地扑进萧奕轩的怀里，“陛下，您答应过臣妾，只和臣妾要孩子的。”
“嗯。”
萧奕轩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目光赞赏地看着我。
“朕答应你，除了你的孩子，别的孩子朕都不要。”
陈佳怡悲痛欲绝地从地上爬起，紧跟着听到的就是萧奕轩对我的承诺，气得吐出一大口血。
萧奕轩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搂着我回去了。
后宫嫔妃得知此事，个个吓得不轻。
不用萧奕轩吩咐，她们就自觉地喝起了避孕药，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陈佳怡。
而我也被冠上了红颜祸水的帽子。
这次事件，萧奕轩对我很是满意，各种赏赐被陆陆续续抬进了坤宁宫。
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听宫女说，陈佳怡被打击得病倒了，再醒来时人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好几次公开咒骂皇帝。
萧奕轩将她废了后打包送回陈家。
陈伟光也无脸继续入朝为官，在一次上朝的时候递交辞呈。
7
萧奕轩假意挽留一番，不等陈伟光继续，立刻给他调了个虚职。
明升暗降。
不得不说，萧奕轩是个合格的帝王。
短短的几个月，他不动声色地拔掉了庞太师的不少爪牙，换上寒门出身的自己人。
就连庞太后，都被他以清净休养的名义囚禁了起来，不许插手后宫任何事。
终于，只剩下庞太师一个人了。
似乎是被陈佳怡的事打击得太大了，庞太师越来越无心于朝廷，竟然也递交了辞呈，说要回家养老。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政治博弈，只有你死我活，不是谁想退就能退的。
果不其然，萧奕轩没有批准，反而是极力设宴邀请庞太师参加。
庞太师推脱再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许久不见，庞太师消瘦了好多，原本挺拔的身形，现在也变得佝偻了，整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精神气。
仿佛一棵枯树，轻轻一吹，人就倒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突然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皇上怀里。
“爱妃这是怎么了？”
萧奕轩抱着我，脸上写满了心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庞太师也胆战心惊地站了起来。
“陛下莫慌，臣妾这是早些年在民间落下的心病，太医院太医已经给臣妾看过了，不碍事的，吃些药就好了。”
我安慰地抚上萧奕轩的额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让太医院给你熬药。”
“只是——”
我摇了摇头，为难地看了庞太师一眼。
“太医院中少一味药引，没有这个药引，臣妾的病就再也好不了。而这个药引，只有庞太师有。”
“太师。”
萧奕轩立刻开口。
庞太师连忙跪地，恭恭敬敬道：“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只要微臣有的，一定封上孝敬娘娘。”
鱼儿终于咬钩了。
我捂着心口，眼底快速划过一抹阴谋得逞的寒光。
“其实这也不难，我所要的，是太师肚子里那颗忠君爱国之心。”
“什么？！”庞太师震惊了，“娘娘，这万万不可！”
“怎么？”我唇角微扬，“太师为何如此推诿，难道说你没有这颗忠君爱国之心？”
“不，不是的……”
庞太师被我架在火上，急得汗流浃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能求助性地看向皇上，希望他能饶自己一命。
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我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萧奕轩的示意下进行的。
我是他的匕首。
愚蠢的庞太师，被我刺了，还要去央求杀人者网开一面。
果然，萧奕轩不紧不慢地剥了个葡萄。
“太师，你就不要吝啬了。”
一语，宣判了庞太师的死刑。
庞太师身体微颤，表情似哭似笑，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呜咽。
“臣遵旨。
“微臣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微臣死后，还请陛下对家人网开一面，留女眷一条贱命，让她们可以苟活于世。”
“太师说笑了。”
萧奕轩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庞太师临死前的惊慌，手指在桌子上随意敲打。
“她们都是太师家眷，蒙受太师福荫这么多年，朕当然不会亏待她们。”
……
庞太师瞪大了眼睛，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萧奕轩是什么意思。
良久，庞太师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罢，这都是命！”
8
庞太师死了。
被我剜心杀死。
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民间都说我是狐妖转世，把我比作褒姒、妲己。
萧奕轩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大力处理着庞家一众人等。
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女子充入官妓，未成年者发配边疆。
偌大的庞家，只有庞太后和陈佳怡因为身份特殊，逃过惩罚，但也被囚禁起来，非死不得出。
萧奕轩施展雷霆手段，不到一个月就处置了庞家众人。
临刑前，我去大牢见了陈伟光。
囚衣加身，陈伟光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两眼空空，嘴角却挂着一抹冷笑，像是在讥讽这可笑的命运。
“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陈伟光没好气地说。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丹唇轻启：“当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高中状元，想要赎芙蓉出来轻而易举。但是你却抛下她，让她在青楼苦苦挣扎那么多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我怎么没看过！”
闻言，陈伟光突然暴躁，双手紧紧地抓着头发，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就是去看了她，才彻底死心的。
“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怀里承欢，你知道有多恶心吗！我陈伟光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是让人知道我的妻子是个低贱的青楼妓女，那别人会怎么看我？”
“别忘了，你进京赶考的盘缠，就是她卖身的钱！”
我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怒火，“就算你不想再娶她为妻，至少你也应该替她赎身，把她从火坑中拉出来呀。”
陈伟光死鸭子嘴硬，一口回绝。
“凭什么，万一她纠缠上我怎么办，再说谁知道她是不是乐在其中。”
啪。
我重重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陈伟光被打得嘴角溢血，我看着这个芙蓉错爱一生的男人，吩咐一句手下。
“来人，把他拖下去，凌迟处死。”
“是！”
陈伟光被拖出去前，口中还骂骂咧咧。
“妖妃，毒后！你以为皇上会真的喜欢你吗，你做尽坏事，一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9
处理完一切，我拖着沉重的身躯回了坤宁宫，耳边一直回荡着陈伟光的咒骂。
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我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一双宽大温热的手从后面伸出，遮住了我的眼睛。
“萧奕轩，别闹！”
大手放下，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萧奕轩那张俊朗的脸。
“你去哪儿了？”
“刑部大牢。”我实话实说，“我刚刚去看了眼陈伟光，替我娘送他一程。”
“原来如此。这是御膳房新酿的桂花酒，你尝一尝？”
拿起桌子上精致的酒壶，萧奕轩倒了满满一杯递到我的嘴边。
我忍不住轻笑一声。
“陛下要取我的性命，只需交代一声就可，何必骗我？”
被我戳中心事，萧奕轩冷着脸放下酒杯，静默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
“如今前朝后宫都清理完毕，您的面前再没有什么阻碍了，我这个搅屎棍也没什么用了。”
“哦，不，我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给你背锅。”
我看着萧奕轩，替他将心里话全都讲了出来。
从被立后那一天起，我的命运就注定了。
尤其是后面掐龙胎、杀庞太师……
桩桩件件，都指明了我的结局——
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杀了我，史书会记载我为乱世妖妃。而您依旧是一代贤君。”
萧奕轩长叹一声。
“太过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可我宁愿清清楚楚地死去，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
语毕，我端起毒酒，递到嘴边。
“你！”
萧奕轩有些急了，然而他也只是口头喊了一句，却并未伸手阻止。
我苦笑一声。
“陛下，看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份上，有个问题我想要问您。”
“爱过。”
“不，我是想问，我死之后您能给我烧点纸钱吗？”
对上萧奕轩那震怒的目光，我硬着头皮继续说，“陛下您也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纸钱，我在阴间会很难过的。
“如果可以，麻烦您再给我烧几个纸人，不用做得太帅，裴元那样的就行，这样臣妾在九泉之下，一个人也不会太寂寞……”
隔着距离，我也能感受到萧奕轩额头突突直跳。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恨我，以至于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抓过我的手，把毒酒硬灌了下去。
意识崩溃前，我看到萧奕轩眼角流过一滴泪。
都说最是冷血帝王家，原来萧奕轩也会为我难过吗？
10
小昭番外
喝下毒酒，我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没想到醒来后竟然看到了裴元。
“不是吧，难道萧奕轩那家伙真的给我烧了个裴元？”
我揉揉眼睛，伸手在裴元的小脸上快速摸了一把。
“这纸扎也太逼真了，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裴元气急败坏地拍掉我的手，气冲冲地朝我吼了一句：“小昭姐，你要是再乱来的话，信不信我掐死你。”
？？？
我眨了眨眼，朝着自己胳膊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疼！
“怎么回事，我还没死？”
“你要是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不了，谢谢。”
看着我疑惑的样子，裴元叹了口气，给我讲解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原来，那所谓的毒酒其实是太医院配制的假死酒。
萧奕轩喂我喝下后，当场宣判了我的死刑，并发誓终身不立皇后。
私底下，萧奕轩却找到裴元，悄悄替他赎了身，并要求他照顾我，直到我醒来。
裴元没好气地瞪着我。
“现在你都知道了，还想死的话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把银子留给我就行了。”
“什么银子？”
“萧奕轩临走时给你留下了一大笔银子，说怕你到了地府没钱使。”
“哇！”
看着那数目不小的一笔钱，我乐得笑开了花, 心中却也忍不住在想。
萧奕轩那家伙, 还是有点良心的。
11
萧奕轩番外
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都是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朝堂上有庞太师把持朝政，后宫里有庞太后安排嫔妃。
我这个皇帝做得，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直到今天, 我遇到了她——
一个傻得冒泡的刺客。
竟然妄想在戒备森严的大殿中刺杀我, 真当我这两边的侍卫是摆设？
我本想直接处死她, 没想到她却向我提要求。
好吧，那就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跑到礼部尚书脚底跪下叫爹。
真是有趣。
这么好玩的一个人, 杀死真是可惜了, 如果能为我所用？
想了想, 我力排众议留下了她, 并决定封她为后。
刹那间, 前朝后宫吵得不得安宁。
这样也好。
我想。
是时候换一个天了。
小昭不愧是个聪明人, 我只是轻轻点了她一下，她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叫板太后、训斥嫔妃。
我一边纵容着她胡来, 一边借此由头铲除了庞太师心腹。
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因为所有的罪过都是小昭犯下的, 而我充其量只能算个昏君。
可是我没想到, 淑妃竟然怀孕了。
我明明吩咐过太医院, 这群人却阳奉阴违, 暗中为庞太师效力。
现在他们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换淑妃的避孕药。那么下次，他们是不是也能在我的饭里偷偷下毒药？
我不敢想。
我是真的慌了。
我连夜搬进小昭的坤宁宫, 和她同吃同住。
就算是死, 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让小昭给我试药、让她给我尝菜、让她给我暖床……
咳咳，扯远了。
渐渐地，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儿离不开她了。
我好像, 真的爱上她了。
怎么可能？
我是当今天子, 怎么会爱上一个妓女？
可是, 当她帮我处理淑妃的孩子时，我还是忍不住会心痛。
我知道, 一旦她真的做了，那么以后她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舆论不会允许贤君身边有这样恶毒的女人。
处理完庞太师的事情后，我心里越来越明确。
该结束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 走狗烹。
政敌已经没有了, 小昭也不再需要了。
可是，我下不去手。
我有一百个、一千个干掉她的机会。
但我就是做不到。
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叫嚣着，等等，再等一等吧。
直到我的心腹不断督促。
“陛下，不能再等了。
“百姓对陛下颇有怨言, 说您宠幸妖妃, 与商纣无异。
“再不处理了皇后，恐怕您真的要失了天下人心啊！”
……
头疼。
所有人都想我杀了她。
却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准备了一杯假死酒，喂她喝了下去。
新的身份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希望她以后的日子可以不那么苦。
最后，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呵，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