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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十三天

失恋十三天

和男朋友已经分手十三天了,他还是没来找我复合。

在发现自己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之后,我单枪匹马闯进了男生宿舍。

一推开门,白花花的一片。

418 的空调坏了,整个寝室四个人,都穿着大裤衩坐在书桌前开黑。

好看的人都一起玩。

我男朋友宋承瑞是 A 大远近闻名的大帅哥,他舍友们也是不遑多让。

这腹肌、锁骨,我都不知道该看哪一个。

「You have ee lai.」

音效此起彼伏地响起。

宋承瑞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扔开鼠标,推开椅子就走过来把我推了出去。

门被狠狠带上,最后一刹那,我和靠门的那个小白脸来了个对视。

「你来干什么?」宋承瑞出来的时候不忘抓一件短袖,边跟我说话边套衣服,声音闷闷的。

以至于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听出他的冷漠。

「你把我拉黑了,你不要解释……」

我恃宠而骄的发言还没结束,宋承瑞就皱着眉掏出手机,将聊天页面怼到我面前。

「已经第三次了,你确定要分手?」

「确定!」

「嗯。」

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三行聊天记录。

他收回手机,神色淡淡的:「可以走了吗?」

没由来的心慌将我淹没。

是宋承瑞追的我,其实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他对我太好了,好得我越来越娇纵。

最近,他越来越不耐烦,我一遍遍用分手证明他还喜欢我。

现在,我突然发现,好像出错了。

眼睛有点酸,我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想跟你闹一闹脾气,不是真的想分手,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你只要别总不回我消息就行了。」

宋承瑞沉默了一会儿,扒开了我的手:「韩嘉艺,分手我是认真的,我们不太合适。」

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啪地掉了下来,我低着头,看到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出,大概是想搂住我,最后又收回,冷冷地垂在腿侧。

「你一开始,怎么不说不合适。」

我没想过得到他的回答,他也的确只是偏开头,没有吭声。

1

宋承瑞那招人的小模样,我跟他彻底分手的消息一传开,追他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出现了。

我们又是一个专业,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路过别人给他送情书的案发现场了。

其实我心里还是不好受,但是为了面子着想,我每次都是目不斜视。

他说得对,我们不合适。

我敏感又好强,他直男又冷淡。

起初他还能一次次忍下委屈来哄我,不论对错都道歉,可后来当恋爱走入正轨,他的无奈愈积愈多,就没有精力再去猜我想什么了。

到达拐角的时候,我的余光瞟到他收下了情书,心猛地下沉。

宋承瑞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根本不会给人面子,收下情书基本就是答应的信号。

脑子一片空白,连来去的同学我都看不清脸。

我只知道,我必须得赶快找个新的,不能可怜巴巴、悔恨不已地看着宋承瑞和别人在一起。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洗澡,耐心地挑出我最辣的那身黑色吊带裙,化上妆,盯着镜子左看右看。

最终抓起包,朝校外的酒吧街走去。

Oara 的灯光暧昧得爆炸,我点了一杯威士忌,抿了几口就走进了舞池。

晃得正高兴,一股清冽的冷香出现。

我歪头看向身侧的男生,居然是那天那个小白脸,宋承瑞的舍友。

兔子不吃窝边草,就算是老窝的草我也不想吃。

正要往旁边移开,却被挤进了小白脸怀里,整一个投怀送抱。

小白脸顺手搂住我的腰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和宋承瑞非常相似。

「急了?」他微微挑眉,看起来暧昧又勾引,说的话更是让人耳热。

「你不认识我?」我瞪大眼睛看他。

虽然我第一次化这么浓艳的妆,也不至于就叫他完全认不出来了吧?

「莉莉?」

「小珣?」

……

大概是我无语的情绪越来越明显,小白脸有点不好意思了。

伸手摸了摸鼻子:「酒喝得有点多了,姐姐不要生气,你是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玩?」

他们?

「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我舍友,一起吗?都很帅,你不喜欢我,也总有喜欢的。」

小白脸笑得有些招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要帮我「找喜欢的」,更像是换个理由泡我,而且势在必得。

我有点想笑,也没那么排斥他了,反正渣男一个。

「好啊。」我弯了弯眼睛,扒拉开了他的长手,答应了他的邀请。

小白脸叫盛铭,二十岁,上海人,独生子,身高 183,体重 135,长……

在我和他朝他们开的卡座走的这段时间,他恨不得把自己今天内裤是什么颜色的都一并告诉我。

「你们怎么一起来酒吧?」我以为宋承瑞这种人是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盛铭不甚在意道:「有个舍友分手了,心情不好,被我们拽出来喝酒的。」

可我听了却脑子嗡嗡的,不是他铁了心要分手吗,不是已经接了别人的情书吗,怎么会不高兴?

有些令人雀跃的想法争先恐后地冒出,我更加迫切地想看到宋承瑞,步子更急了些。

盛铭拽着我的手腕笑,下巴微扬:「别跑,到了。」

我停下来侧头看向卡座里的人,他的三个舍友的确都在,宋承瑞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地坐在一边喝酒。

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我们,不见疑惑,也不见任何不悦。

气氛有一点凝固。

「我看到喜欢的了。」我挣开盛铭,指向宋承瑞。

盛铭伸手扳回了我的手指:「他不行,他就是那个为他前女友买醉的。」

听他这么说,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毫不遮掩地和宋承瑞对视,眼睛里大概也明晃晃地写着「你还是喜欢我」。

宋承瑞把眼神移开,落到我被盛铭抓住的手上。

我下意识甩开,却听见了他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庆祝单身,怎么成买醉了?」

脑子嗡嗡的,Oara 的音乐都成了背景。

「宋承瑞,这几天让宿舍冷得空调都不用修的人不是你了?」盛铭拉着我坐下,推来水果给我吃,轻笑着嘲讽他。

我突然发现盛铭就是我的神助攻,每次我敏感起来,想要退缩的时候,他就一把把我拉回去。

「说明这帅哥也看上我了呀,这不是不肯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为前女友买醉吗?」我笑着将葡萄塞进嘴里,趁机抓住了宋承瑞垂在一边的手。

宋承瑞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没有。」

「没关系,加个微信呗。」我边说边从包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人果然没反应。

盛铭拿出手机解围,扫了我的码:「姐姐还是加我吧,我随叫随到,单身好撩。」

我瞄了一眼宋承瑞极为冷淡的侧脸,低头点了同意。

以后估计用得着他的地方很多。

刚备注完,宋承瑞被我抓住、没反应的手就突然利落地抽回。

我吃惊得侧头看他,他只是下巴微收,没什么表情,也没看我。

盛铭拉着我一直聊到散场。

他真不愧是海王,聊天不带冷场的,还特有意思。

中途我偷偷摸摸去牵宋承瑞的手两次,都被避开了。

跟着他们一起出 Oara,盛铭体贴地询问:「姐姐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A 大,韩嘉艺。」我迎着路灯灯光抬头看盛铭,不怀好意地等待着他的表现。

盛铭也没让我失望,表情空白了好几秒:「韩,嘉,艺?操?!」

一声国骂之后,他就掉头看向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宋承瑞。

宋承瑞撩了撩眼皮:「怎么了?」

「你……」

「嗯,你送吧。」虽然盛铭没问出口,宋承瑞倒是明白了,率先回答了他,还让他送我。

这一下子就给我整抑郁了,感觉他真不喜欢我了。

盛铭只呆了一瞬,就笑了起来,甚至后退半步朝我靠过来,揽住我的肩:「也行,反正朋友妻我的妻。」

说完就带着我先走了一步。

我磕磕绊绊地跟着他,离开了宋承瑞的视线范围,他才放手。

「你不会还想泡我吧?」我抬头看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人还想不想在他们宿舍混啊。

盛铭摸着鼻子笑了起来,他正好又长得人畜无害,看上去竟然有些羞涩:「倒没有了。」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脸这么大。

「就是逗逗宋承瑞,他现在可能寻思着把我杀了,想想就很爽。」

送上门的间谍,不问白不问。

「他难道还喜欢我吗?那为什么又不理我,还收别人的情书,还让你送我?」我一连几个问题,恨不得把盛铭知道的都问出来。

看我这样子,盛铭忍不住弯腰笑了起来:「要不要这么可爱,整得我都不想告诉你了。」

我听了皱眉扁嘴,还没挣扎,他就如实交代了:「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但你属实把他折磨得不轻,我们之前不是参加比赛吗,是真的忙,你懂的,他也不是故意的,第一次分手的时候,我在阳台上看到他哭了,被他踹出去了。」

心里闷闷的,愧疚,难受。

我垂下头:「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我也很喜欢他。」

「没事,我看宋承瑞就是坏心眼发作了。」盛铭扬了扬下巴,示意我上楼,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没解释什么叫「坏心眼发作了」。

2

辗转反侧,真的睡不着,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宋承瑞的电话,居然被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打到第四个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那边很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宋承瑞,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宋承瑞轻笑了一声,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总觉得人阴沉沉的:「怎么这么想?」

「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不是想要我跟你……」我软着声音问他,却被打断。

「盛铭不在?」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么晚盛铭没回去,他是以为我和盛铭搞在一起了不成?

他怎么能这么想我?!

「在!」我气血上涌,口不择言,「他洗澡呢。」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那边却率先传来一声冷笑,然后就是手机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他比我还气。

我给整懵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这不是求和吗,怎么能跟他甩脸子呢?

我太冲动了,我有悔,但我没错,本来就是他的问题!

调整好心情,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又拨了回去,他却关机了。

怀揣着后悔的心情熬到第二天去上早课,因为昨晚没睡好,临到早上才眯了一会儿,来得很迟。

好巧不巧,撞上了一样来迟,并且显然彻夜未归的盛铭。

我俩一前一后进阶梯教室,迎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下意识扫了一圈教室,跟坐在后排的宋承瑞对视上了。

他脸色已经冷得不能看了,正好坐的位置又高,睨着眼睛看我,阴郁又莫测。

小步跑过去,正准备放下包,宋承瑞突然开口:「有人。」

「谁啊?」生气了就直说,我明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正在我俩僵持着的时候,被人打断。

那天给宋承瑞送情书的女生,从前面两排抓着书包跑过来:「是我。」

这女生长得温温柔柔的,做出的事却是刚得不行。

我本以为她是听到了我和宋承瑞的对话,正好打算趁虚而入,可转念想到宋承瑞收了她的情书,心里又有点没底了。

捏着包的手不由得收紧。

直勾勾看着宋承瑞。

他漫不经心地半撩起眼皮子看我,似乎看出了我的窘态、我的虚张声势和我的害怕。

我像是等待着他审判的死囚,整个后排的人都是陪审团。

盛铭突然出声,让我免于社死的尴尬:「坐这里,不是给你留了位置?」

他说着甩了甩手机,示意我坐他旁边。

这人显然刚刚正玩手机玩得开心,发现了我的难堪,立马伸出援手。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跑过去,却被宋承瑞拉住手腕:「坐这儿。」

「现在让我坐了?那我多没面子,你让我坐我就坐?」

「坐不坐?」宋承瑞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只是轻轻环着,脸色也冷淡了下来,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般随意。

但偏偏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我脊背一阵发麻,总觉得我要是敢犟,我就没机会了。

撇了撇嘴,认怂地坐了下来。

围观的人散场,趁虚而入的人离开,好心的人转过身子。

只剩下我和宋承瑞。

他垂着眼睫,写着今天要交的作业,比抄得还快。

「你不是收了人家情书吗,怎么不让人家坐?」我撑着脸笑了起来,这家伙还知道是我跟他更亲点。

「韩嘉艺,你是在追我吗?」

我被他问得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点头。

这人怎么话题一下子跳这么多。

宋承瑞的笔停了停,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弧:「追人要我教?」

说着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意思是,不该把他留给情敌,然后我去和别人坐在一起吗?

可是我不跑,他万一让我丢大脸怎么办!

美女怎么能丢脸。

而且,我这么漂亮,当然没有追人的经验。

想着,我就伸手摸上了宋承瑞的大腿。

手下的人猛地僵住,宋承瑞扔掉笔,眯着眼睛十分危险地看着我。

「你就教了我这个。」

他扒开了我的手,冷笑了一声,让人搞不清是调戏还是嘲讽:「我只教了这个?」

那些脸红心跳的记忆纷杂而来,我一个人脸红得宛如火烧,陷入记忆。

而宋承瑞却又回头冷静地赶作业去了。

他居然对我都没「兴趣」了?

我不信邪地一直盯着他,他居然真能当我不存在。

「宋承瑞!」

「嗯。」

「宋承瑞,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不听课?」

「反正也听不懂。」

「哪不懂,我教你。」

一下子就被带跑了,老老实实地缩在他旁边听他给我补课。

直到下课铃响起,我还在意犹未尽地想题,而宋承瑞却直接拎着书包从另一边打算绕走,我才会悟。

这人在躲避我的问题。

反正已经不要脸了,干脆撞了南墙算了。

我把笔和书胡乱塞进书包里,连忙小跑着赶上去:「你去哪儿?」

「厕所,一起?」宋承瑞低头看了一眼我。

我被他噎住,但是随即十分不认输地抓住他的手腕:「一起就一起,反正我是不怕的。」

宋承瑞挑眉,没说话,也没打算制止我。

大概是我们拖延太久,又是饭点,教学楼没什么人。

但临到男厕门口,我还是挺虚的。

步子停住,再也挪不动。

宋承瑞突然掉头,半撩眼皮子笑:「进来?」

我吞了吞口水,视线从他的薄唇一寸寸下滑,不知这人到底是在勾引我还是在嘲讽我。

但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跟进去了。

他一把将我拉进了一个隔间,靠得很近:「也不怕长针眼。」

「你要干什么?」我语气虽然探究,但是眼睛已经放光了,说实话,我一直很馋宋承瑞,谁要他腰细腿长……呢。

这次和他闹大了,闹翻了,素太久了。

只是这里不太好吧。

「上课乱动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宋承瑞弯腰靠着我的耳朵,他的气息清冽又勾人,一下子道破我心中所想。

我心脏疯狂地跳动,死死拽住他的衣领,闭上眼睛等着他。

很久很久。

久到我睁开眼睛,却发现他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我。

心一下子就沉落了下去。

「你是想耍我吗?」我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了。

宋承瑞与我微微拉开距离,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偏头吐了一口烟。

那模样性感得让我头皮一阵发麻,甚至快要忘记刚刚的难堪。

「韩嘉艺,这世界上很多事都不会如你所想地发生,你要明白。」宋承瑞说完这句话就打开门叼着烟出去了。

原来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教育我。

让我别想当然啊。

想当然地认为他喜欢我,想当然地认为他不会分手,想当然地认为我们还能复合。

3

我实在没绷住,抱着腿蹲在男厕哭。

被进来的盛铭撞到。

他先退出去两步抬头看了看标,确定没错之后又大步进来拉我:「姐姐,姐姐,好姐姐,出去哭,出去哭。」

我被他拖着拉出男厕所,正好撞到了结伴来厕所的好几个女生。

她们一脸发现八卦的兴奋表情盯着我们。

盛铭下意识捂住我的眼睛,走得更快了些:「给你买,给你买,什么都给你,别生气了。」

我被他拖远了带到外面,才抽噎着发问:「你刚刚乱说什么啊?」

「我的亲姐姐,你没看到那些女生怎么看我的,她们肯定以为我在厕所里把你欺负哭了,我没干过的事儿我可不认啊!」

盛铭头疼地点了点额侧,一副受惊的模样,直接把我给逗笑了。

他看我笑了起来,神色也温柔了一些,掏出面纸递给我:「刚刚哭什么,那么可怜,还在男厕所?」

「他不喜欢我了,你以为错了,他刚刚骗我进男厕所,故意耍我,就是想教我做人,可能也是想让我离他远点。」我接过面纸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平静地说出事实。

「那就算了呗,我给你介绍个新男朋友。」盛铭听了挑眉一笑,酝酿什么坏心思似的。

我低头嘟囔:「那也没有比他好的。」

「我啊,姐姐,你瞎啊?我还不好吗?」

「你……你太渣男了,我不喜欢。」

盛铭突然弯腰靠近我,俊脸靠得极近,笑得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宋承瑞来了,我帮帮你,你以后不准说我是渣男,我会伤心的。」

我听到宋承瑞来,下意识就要偏头看,却被盛铭伸手按住制止了。

「我这还有帮的余地吗?」

盛铭没说话,笑着拿走了我手上的面纸,擦了擦我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温柔蛊惑:「嗯,有。」

我呆愣住了,盛铭俯身靠在我耳边:「你等会儿缠着宋承瑞,告诉他我要追你,但是你对他痴心不改,明白吗?」

说完盛铭就直起身子走了,也不给我提出疑问的机会。

果然,我看到站在一旁神色冷冽的宋承瑞,收拾好心情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腕。

他抬了抬手甩开,但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看着我。

「他说要……追我,但是,我只喜欢你,你耍我我也喜欢你。」其实我说的是真心话。

宋承瑞突然掀起一个笑,笑意从眼睛里渗透出来,把我整得五迷三道。

我亦步亦趋跟着宋承瑞进去。

盛铭发来了消息:

「明天给他送早餐,他不收给我。」

「你靠谱吗?」

「你不说我是渣男吗?你不信?」

按灭手机没有再反驳,我当然信他,他看起来就很会的样子。

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早去买了各种各样的早点,总有他喜欢的。

不和我在一起,宋承瑞从来不起早买早点,和我在一起,每天都会给我买,顺便自己吃,我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到了教室,宋承瑞果然来了,而盛铭还没到。

那到时候宋承瑞真不要,我岂不是很尴尬吗?

硬着头皮走到宋承瑞面前,提着满手早点:「给你买了早餐。」

宋承瑞明显一顿,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放到我的手上,微微皱眉:「不吃,谢谢。」

没敢看周围的人是什么反应,低着头就准备自我消化这段难堪。

盛铭却突然出现,虚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姐姐,我起迟了,没吃早饭,能给我吗?我中午请你吃午饭。」

我抬头眼神晶亮地看着他,疯狂点头,这人笑着接过,还把我拉离了案发现场。

离开的时候,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和盛铭坐在角落,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点:「怎么买这么多?」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恹恹地趴在桌上。

「真贴心,但是他不喜欢吃鸡蛋。」

「你怎么都知道?」

「这很明显啊,你们谈这么久你都不知道,难怪宋承瑞对你意见这么大。」

本来还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变成了愧疚。

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宋承瑞,谁料居然和他视线相撞了。

他的眼睛里渗着些凉意和嘲讽。

好像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只喜欢我?」

我心虚地背过身子。

「明天还送吗?」

「送啊,就送鸡蛋,他不吃我吃,你跟他说,『盛铭说你很喜欢吃鸡蛋,我特地买来的』。」

他好坏。

我盯着他若无其事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得罪这人了。

第二天买来鸡蛋,畏畏缩缩地递给宋承瑞:「盛铭说你很喜欢吃……我特地买的。」

宋承瑞看着我手里的鸡蛋,轻笑了一声:「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嗯?」

盛铭慢悠悠荡过来:「哦,你不喜欢啊,姐姐,那……」

「喜,欢。」宋承瑞脸色冷得掉冰碴,看起来真不像喜欢的样子。

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吃瘪。

就是因为不想我再把早点送给别人?

口是心非的男人,还不能快点从了我?

他接过鸡蛋,慢条斯理地剥皮,不知怎么,他这模样,我总觉得他剥的是我的皮。

盛铭耸肩离开,我趁机坐在宋承瑞旁边,正当他要吃掉鸡蛋的时候,我低头靠了过去,叼走了鸡蛋。

宋承瑞偏头凝着我。

我嚼碎鸡蛋,鼓着腮帮看他:「下课,给你重新买。」

孺子不可教也,我太没用了,舍不得他,盛铭知道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肯定气坏了。

「我吃过了。」宋承瑞长眸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甚至伸手擦了擦我的唇角,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被他撩得面红耳赤。

可偏偏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没有任何长进。

盛铭约我出去喝酒,我也为宋承瑞的忽冷忽热而感到烦躁,就应了。

我到的时候,他旁边正坐着一个辣妹,两个人聊得很嗨。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短袖短裤,突然有点尴尬。

正想寻个位置自己玩,别打扰他,他却发现了我,立马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

「怎么不过来。」

「怕打扰你。」

「我可是跟她说我有约了,她非不信。」

果然,我俩偏头看过去的时候,辣妹已经走了。

我被盛铭拉着坐了过去。

「跟你说件伤心的事儿。」盛铭帮我倒了杯酒递过来。

我小抿一口,疑惑地看他:「什么?」

「数院那个出了名的女神,佟苑,跑来我们宿舍和宋承瑞表白了,而且挺锲而不舍的。」盛铭撑着下巴,睁大眼睛看我,有点无辜,又有点幸灾乐祸。

怎么说呢,其实我和盛铭是一种类型的长相,就很纯很嫩,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风情。

而佟苑,直接就是大杀四方的美艳女神。

我的心一下子就稀碎了。

怪不得宋承瑞现在对我忽冷忽热呢。

佟苑那种,谁顶得住啊。

我一口喝干净了杯子里的酒:「宋承瑞什么反应?」

「没反应,拒绝了。但是吧,你看你,我教你你都不会,那个佟苑的手段,我都要对她 reect。」

听他这么说,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你就,就,直说……我没戏了呗。」

盛铭连忙抽了两张纸递过来:「有有有!但你真得听我的,别自己瞎发挥了。」

「明明就是自己的男人,居然沦落到如此田地,我真是……」

「就是,换个吧。」

「不换。」

4

我们物院和数院居然联合出去团建。

上大巴车的时候,我和佟苑几乎是一前一后,都停在了戴着耳机低头的宋承瑞旁边。

宋承瑞抬头看向我们,准确地说是我。

我心里有了一点点慰藉。

「我可以坐这里吗?」佟苑开口比我还快。

「有人。」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阵激动,下意识就要挤过去。

事实证明,我真的很自作多情而且脑瘫。

「不是你。」

一个面子都没给。

前排的盛铭伸手把我拉了过去。

我又羞又气地坐着冷静。

也不知道佟苑和宋承瑞沟通了什么,她居然就坐在了宋承瑞旁边。

心里酸极了。

好像看到了结局似的,他会放弃我,选择佟苑。

盛铭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身上没纸哦,背包在车厢里呢,小心妆花了。」

忍着忍着,眼泪又回去了。

「你干吗把我拉过来。」

盛铭歪头跟我笑了一下:「宋承瑞比你还气,你怕什么?你能赢过佟苑的唯一一点就是他本来就喜欢你,你可别让宋承瑞随便拿捏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忍不住泛甜,嘴上还是不爽:「什么叫唯一一点。」

我迷迷糊糊睡着,车到服务区停下,盛铭出去要买瓶水,微微侧了个身子让他出去,又闭上眼睛睡。

没一会儿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嘟囔着侧身:「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眼睛都没睁开,还睡着,声音也软软的,像撒娇。

站在我旁边的人却好像气笑了。

那熟悉的声音像钩子一样钓着我,我一下子就没了睡意。

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是宋承瑞。

「你……怎么了?」

「不让我进去?」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他让位置。

宋承瑞坐进去之后,就冷着脸色玩手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好像那个趁盛铭不在、抢他位置的人不是他似的。

盛铭拿着水回来,看见宋承瑞,笑得有些挑衅:「哟,宋承瑞,这不是我位置吗?」

「是吗,写你名字了?」宋承瑞伸手摘掉耳机,撩着眼皮子看他。

丝毫没因为站位问题而显得弱了半分。

甚至把盛铭这个没正行的噎住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让盛铭难堪,毕竟他对我也挺好的,还尽心尽力帮我追宋承瑞。

「要不然,你坐我这里好不好?」我语气轻柔,诱哄似的,希望能让盛铭心情好点。

盛铭听我这么说,长眸微微眯起,笑得像一只狐狸:「没事儿,我坐后面就好。」

我偏头看着他坐到佟苑旁边,再回过头来,和宋承瑞视线相撞。

他本来就白,现在不知怎么,脸色好像很难看,显得更白,薄唇抿着,眸色翻涌,显然情绪崩到了极点。

又突然收住,给了我一个轻嘲的笑。

我心里麻麻的,有些害怕。

微信却突然跳出弹窗,点开,是盛铭。

「姐姐,孺子可教啊。」

「什么?」

「就是夸你做得好,继续保持。」

是吗。

我看宋承瑞刚刚是想把我杀了吧。

等到了目的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正枕在宋承瑞身上。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也没干。

「抱……歉。」我直起脑袋。

「睡着了就管不住自己了?」宋承瑞的神色虽然冷冷清清,但我却读出了危险的信号。

脑子突然接线,他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可能还靠在盛铭肩膀上了?

「我就只对你管不住!」我声音不小,路过的盛铭步子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好像在嫌弃我不争气。

我懊恼地皱了皱眉。

而这一切落进宋承瑞的眼里,就成了我在撒谎。

他冷笑一声,站起,抬起大长腿就跨了出去,多一句话都没肯跟我说。

真的很冤枉哎。

大家三三两两地一起爬山。

我体力是真的差,才爬到四分之一就落到了后面。

宋承瑞回头看了我两眼,居高临下,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没有过来,但保持在我前面几米远的距离。

光这,就叫我动力满满,最终还是鼓足劲跑了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累。」我弯腰屈膝,另一只手撑着膝盖。

宋承瑞抬手接过我的背包背在身上,顺便拿出水拧开递来:「你应该坐缆车。」

他太了解我的体力了。

以前和他,没十几分钟就哼哼地撒娇、没力气。

那个时候他总是笑:「别撒娇了,是你在出力吗?」

然后表示自己真是被我玩死了。

反正当初他天天拉着我出去锻炼,我的体能的确是好了太多。

但是现在分手很久了,显然我又不行了。

「那你要爬山,我能不跟着吗?万一外面的妖艳贱货又趁我不在给你献殷勤怎么办?」我嗓子疼得厉害,满嘴铁锈味,只觉得委屈。

宋承瑞撑着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搞清楚,你才是外面的妖艳贱货。」

然后就拉着我的手臂借力拖我上去。

「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背着我偷偷有新女朋友了?宋承瑞,做人不能这样!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去找一个!」

他没放,手上力道反而更紧,但是声音轻飘飘的:「你找谁?」

「你管我找谁!」

「盛铭?」

「对!」

然后宋承瑞就背着我的包离开了。

我也是真的爬不上去了,坐在山路边的石头上哭。

他太讨厌了,我再也不追了。

本来就是他追的我,还不负责,现在天天钓我,打个巴掌揉一揉,什么都给他玩明白了。

要不是清楚他是什么人,我真的以为他是海王,手段了得。

「姐姐,我怎么每次看到你,你都哭啊。」盛铭懒洋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把脸从膝盖中抬起来,愣愣地看他:「你怎么才上来。」

「我在山下上了个厕所。」盛铭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弯腰撑着膝盖站在我面前,「走不动了?」

「好点了。」

「这才四分之一,我带你下山,我们坐缆车上去好不好?」盛铭递了一张面纸过来,轻轻地笑。

「嗯。」我点了点头接过来,实在是情绪不高,也没怎么说话。

盛铭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侧,直到付了钱,上了缆车,他才开口:「宋承瑞又惹你生气了?」

「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哦?那看来是你惹他生气了。」

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我偏过头没说话。

盛铭轻声笑:「气什么,他等会儿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不是更着急?」

脑子嗡了一下,宋承瑞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最多一分钟,他就会回来找我了,我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打个电话给他。」

说着我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被盛铭一把按住。

他抽走了我的手机,表情是不符合他长相的痞:「上山再打,德性,惯得他。男人不能哄懂不懂?你现在打,错的就是你,他找着急了,你再甩锅回去不好?怎么这么笨?」

好有道理。

我歇了心思,小声反驳一句:「自古深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

盛铭听了只是笑,没说话。

他把我的手机调成静音,揣进了口袋,下了缆车就拽我到一边在我裤子上掸了点土。

「你干吗?」

「你哭得可怜兮兮下山,跌倒了,被我碰到,我捡了你的手机,顺便带你上来照顾你,明白吗?」

「这就是不回电话的理由吗?」我突然悟了他为什么没收了我的手机。

「这还是今天持续让他愧疚的理由。」盛铭背着太阳笑了一下,有点晃眼睛。

「你怎么套路这么多?」

盛铭低着头认真烧烤:「那也没对你用过啊。」

也是,不然被他玩得死死的。

我默默咬着翅尖,宋承瑞脸色极白地出现在我面前,他脸上都是汗,黑色的短 T 都湿透了。

声音有些沙哑,显然累极了:「韩嘉艺,手机呢?」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心软了,下意识站起身子去扶他。

被盛铭一把拽住,他掐了掐我的手腕。

我垂下脑袋:「在盛铭那里。」

「为什么在他那儿?」宋承瑞声音轻轻的,好像可以被风吹散,又好像绷不住情绪似的。

盛铭松开了我的手,翻了一下韭菜:「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宋承瑞嗤笑了一声,弯腰不轻不重地扔下我的背包,大概以他的性子是想甩脸色走的。

但是视线触及了我粘了土的膝盖,他的动作顿住了。

屈膝半蹲在我面前:「摔倒了?」

撒谎压力真的很大。

我只能垂着头不直视宋承瑞,声音很低,听起来好像情绪很低,不想理他似的:「嗯,下山的时候跌倒了,正好碰到盛铭,他帮我捡了手机,带我去坐缆车,忘了拿回来。」

宋承瑞静默了很久:「对不起。」

盛铭烤好了韭菜递过来,轻轻地笑,挑衅极了:「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宋承瑞表情凝了会儿,睨着他道:「收收你的心思。」

我听得心里一惊,天呐,他是要宣示主权了吗?盛铭好灵啊!果然听他的没错,要我自己来,得走多少弯路啊。

可是显然我想多了,这人居然就这么走了。

把我和盛铭,孤男寡女扔在这儿。

我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什么意思啊。」

盛铭没什么表情,朝嘴里塞了个烤馒头,咀嚼着,声音含含糊糊的:「说不准是想回去准备给你表白呢。」

「真的?」

「呵,谁知道。」盛铭挑眉,靠着树干开始打游戏,显然情绪不算多高。

5

我拿回手机心不在焉地玩,一直没有等到宋承瑞的消息。

只能频频地偷看盛铭,希望得到他的指导。

却只不停地看到他被击杀的场景。

「你玩得这么菜?」我忍不住出声。

盛铭垂着眼皮点开装备面板:「嗯。」

「我带你吧,一起?」

他轻笑一声应了,等我被他拉过去,看了他的主页,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国服马超,国服澜。

国服就这?

国服真的就这。

我两双排,又嘎嘎连跪。

输得我人都麻了。

刚退出游戏,抬头就看到宋承瑞手上拿着好几种伤药,甚至绷带走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和盛铭求救,宋承瑞已经蹲在了我面前:「把裤子掀起来。」

「不,不用了,没什么事。」我说话已经开始有点结巴了。

「上药好得更快些,我轻点。」他边说边用棉签蘸药。

我趁机偷偷将求救的视线投给盛铭,他居然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正要伸手掐他,盛铭就开口:「还是我来吧?我看姐姐也是更想我来呢。」

宋承瑞动作顿住,抬头看着我,没有丝毫情绪。

「要不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承瑞打断,他不轻不重地捏住我的脚踝亲自动手帮我掀裤子:「韩嘉艺,想死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在他看到我光洁的膝盖时,气氛突然凝固了。

「呵呵,好得真快。」我开口打破沉默,给自己一个台阶。

宋承瑞修长冰凉的手指,色情又引诱地摩擦着我的膝盖,笑得温柔又诡异:「是吗?」

完全绷不住了,我正准备借着他的力道缩到他怀里撒娇,这人就放开我走了。

背影笔直,绷得死死的,明显气疯了。

我放下裤子就要追,盛铭却出声拦住我。

「不行!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了解宋承瑞,联合外人骗他,还不哄,我会死得很惨。」我说完拔腿就溜。

隐隐约约听见盛铭的一句反问,声音极轻:「外人?」

好吧,也不算,毕竟他帮了我这么多,肯定是好朋友,回来有空再哄他。

我一路跑,终于在山崖边看到了宋承瑞。

他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嘴里咬着根烟,猩红迎着头顶的白灯,把他映得极为出挑,一举一动都挠得人心痒痒。

「我错了。」我蹭到他面前,可怜兮兮地道歉。

烟雾被山风吹得飘了过来,我眨了眨眼睛,没吭声。

宋承瑞掐掉烟头扔开,声音有些哑:「错哪儿了?」

「不该骗你。」

「嗯,还有呢?」

「还有吗?」我惊愕地抬头看他。

见我这样,他直接气笑了。

宋承瑞伸手捏着我的下巴,微微靠了点过来,他身上的冷香更加浓重,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盛铭怎么哄你你都听,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准备什么时候红杏出墙?我好有个准备。」

原来不是想吻我。

他实在是靠得太近了,我被美色拿捏得死死的,声音软趴趴的,毫无攻击力:「没有,你别乱说。」

「是吗?」

「不对,我怎么是红杏出墙?」我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眼睛都亮了,「难道我是墙里的?」

还没有得到官方认证,我就特自然地把手揣进他手里:「可以亲亲吗?你跟我闹脾气那么久,真的不想……亲亲?」

宋承瑞闻言,偏头睨了我一眼,那拽得不行的模样完全把我拿捏。

他伸手掐住我的腰,就把我搂进怀里,吻得热烈又疯狂,恨不得将我拆了。

喘气间,他靠着我的额头,低声威胁:「韩嘉艺,你再敢提分手试试。」

我有一下没一下吻着他的薄唇:「死也不敢了。」

6

我们复合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妖魔鬼怪飞速退散。

上车我环视了一圈,没发现盛铭,掏出手机给他发捷报:「成了成了,你真是我亲哥。」

过了会儿那边才来消息:「那可不是吗。」

想到今天和他连跪了那么多,漫天的星星都是我俩掉的,我就不信邪。

为什么我小国标火舞,他大国标澜,我俩能一直输?

「来打游戏吗?」

「宋承瑞呢?」

看见这句话,我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我身边正在刷 CSDN 的宋承瑞。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偏头看我:「怎么,无聊了?」

「没,跟你在一起,发呆也快乐。」

随口说的情话也能让我家少爷笑得跟下了凡似的:「德性。」

我又打字回盛铭:「忙着呢,速来。」

在我一闪踢到对面中野辅,盛铭大招咬空的时候,我终于怒了,狂点「大家打开语音」,盛铭回了我一个「收到」。

「盛铭,钻石都没你这个操作,你如实招来你是不是请的代?」

那边沉默了很久,缓缓在屏幕上打了个句号:「没有,我的。」

他这样我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声音温和了下来:「算了算了,别难过了,随便打打,我不在意星星的。」

不玩火舞就行,省得表现分掉光。

突然感觉颈侧有些凉意,我微微侧头,就看到宋承瑞支着脑袋,眼神凉飕飕的,表情似笑非笑:「输了?」

我大感不妙,连连点头。

「输了还这么温柔,不像你啊。」他这句话语调平平淡淡,却给我听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还没接话,宋承瑞眼睛就眯了起来:「跟盛铭玩的?怪不得,呵。」

我被少爷刀傻了。

退出组队,搂着他的手臂边撒娇边蹭:「我错了,他下次失误,我一定臭骂到底。」

「下次?」宋承瑞挑了挑眉,没有任何不悦透出来,却平白叫我心里发麻。

「没没没,没了。」

看我狗腿的样子,他满意地掐了掐我的脸侧:「盛铭在想什么,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离他远点。」

他可能不知道盛铭在我追他这条路上帮了我多少。

但是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反驳。

切回微信告诉盛铭下次打,然后我就靠着宋承瑞睡着了。

回到学校,有人轻轻盖住我的眼睛,似乎想叫醒我。

我不耐烦地拍开,睡得迷迷糊糊,已经忘了自己现在和宋承瑞复合了,还以为是盛铭,毕竟每次他看见我哭都这么干。

「盛铭,困,让我再睡会儿。」

虽然半梦半醒,但我不是完全傻了,气氛瞬间凝固,我自然感觉得出来。

猛地睁开眼睛,就和宋承瑞对视。

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早就僵住,眸色明明灭灭,看不清在想什么。

我下意识想伸手抓住他解释,却被冷冷地拂开。

「要不要给你把他喊来?」

他声音冷冷清清的,砸得我心口疼,说不出话来,只敢摇头。

「是不是,喜欢他了?」

眼泪瞬间就来了,我猛地抬头抓住他想解释。

宋承瑞却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哭什么?说中了?」

「没……有。」我声音黏哑,有些难听,在他面前沉重的偶像包袱迫使我又闭上了嘴。

他盯了我很久,不置一言,然后就走了:「别赖在车上,回宿舍吧。」

我背着包默默地往回走,思考了特别多的问题。

其实,现在和宋承瑞,是我一厢情愿,死皮赖脸吧。

他这么拽,本来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只是处出感情了,再加上他对我很好而已。

可现在,他几乎不会再哄着我了……

我转个头朝男生宿舍走,居然看到宋承瑞在宿舍楼下抽烟。

好像分手之后,看到好多次了。

他从前根本不抽烟,反正我是没见到过。

「怎么过来了?」他表情似乎温软了一些。

我慢慢走近:「想和你谈谈。」

「嗯。」

「你心里还想跟我复合吗?」

宋承瑞扔掉了烟,声音冷寂:「是你后悔了吧,韩嘉艺。」

我猛地抬头看他,却只见他笑得极度讽刺,而眼睛里更是藏着掩饰不住的嫉妒:「喜欢上别人,很难承认?」

「我没有,随你怎么想。」我破罐子破摔地回他,心里却还憋得慌,郁闷到了极点。

转身就要走。

宋承瑞抓住我的手腕,我可耻地期待着他说点什么,他却不置一词。

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委屈到了极点,眼泪哗哗地掉,根本控制不住:「你太讨厌了,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他把我拉近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我的眼泪,眼神晦涩:「不要。」

就这么一点点温柔,把我整个人搞破防了。

「我追你那么久,什么手段都用了,天天听盛铭给我出主意,我这是感激他,革命情感!

「还有,你这段时间怎么欺负我的?你真忘了?每次都是他安慰我,帮我,对,我喜欢他,怎么了?你敢有意见啊!你活该!」

我还想再说,却被他堵住唇。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很不舒服,宋承瑞伸手到我身后,体贴地帮我垫着,但吻得却属实不体贴。

我甚至感受到了血腥味。

「只能喜欢我。」

「正话反话你都听不出来。」我声音真是毫无气势了。

宋承瑞带着我请了他们宿舍和我们宿舍的所有人吃饭。

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他只觉得,我是他的,没必要给别人看。

现在他就觉得那次去他宿舍,我引起了盛铭的注意,必须要宣示主权。

我真的想笑。

那次去他们宿舍,后来在 Oara 遇到盛铭,他都没给我认出来。

宋承瑞的傲慢居然还能延伸到他的眼光,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别人都会喜欢是吧。

我特地收拾了一下和他一起去了饭店。

第一次去 418 的时候,没怎么收拾,又很尴尬。

第二次去 Oara 的时候,收拾得过分了,很不良家妇女。

这次,我穿着妥帖的白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柔顺又勾人。

盛铭姗姗来迟,看着我勾唇笑了笑。

桌子下,宋承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顿饭其实吃得还挺愉快的,毕竟大家都不是低情商的脑瘫。

只是宋承瑞被灌了很多酒,吃完他去了厕所,我的舍友们朝我挤眉弄眼地跑了。

我站在门口笑着等他。

盛铭走到了我身后,摸出了一根烟,正准备点,又停手。

「怎么不抽。」

「你不是感冒了吗?」盛铭拿开烟笑了一下,真的很嫩。

的确有点。

我点了点头。

莫名地,感觉到了什么,我和他对视:「宋承瑞非说你喜欢我,还不准我和你打游戏。」

盛铭嗤笑一声:「他早干吗去了。」

看他这副样子,我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起,我和盛铭一同偏头看过去。

宋承瑞从光里走过来,每一步都踏进我心里。

「他说得也不错,走了。」盛铭坏心眼地勾了勾我脸侧的发丝,大步离开。

果然宋承瑞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

我整个人还呆愣着。

「意犹未尽?」

「他居然……真的暗恋我。」

回应我的只有宋承瑞的冷笑。

这人揽着我的肩往对面维纳斯走:「哦?你还挺高兴。」

「不敢,不敢。」

房间里,灯光昏黄。

宋承瑞静静地看着我:「韩嘉艺,你只要不分手,怎么作都可以。」

我勾着他的脖子软着声音笑:「不作不作不作。」

「但是你之前在厕所,为什么不亲我?」我们靠得这么近,他当时居然忍住了,我真以为他不喜欢我了。

宋承瑞轻声笑,靠在我耳边小声道:「当时再不走,就得上表白墙了。」

【番外】

宋承瑞要去美国交流半个学期。

我们已经异地两个多月了,打着视频,宋承瑞那边黑漆漆的。

「想你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也不说想我,狗男人。

舍友给我疯狂打手势,今天和电院联谊,地点就定在 Oara,让我和宋承瑞速战速决。

家花没有野花香,我就陪舍友们去看看,也不过分吧。

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应付完了宋承瑞。

Oara 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暧昧。

到了约定好的卡座,很多人已经来了。

还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盛铭。

自从那天吃完饭以后,我和盛铭就没什么联系了。

现在他旁边坐了一个电院的辣妹,显然很开心的样子,我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到我,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灿烂:「姐姐,坐这里坐这里,只有我是好人。」

我依言坐了过去,盛铭靠了过来给我咬耳朵:「宋承瑞不在,你是想红杏出墙?」

怎么说话呢,我只是来看看。

「没有帅哥啊。」

盛铭眯起眼睛指了指自己:「我不是?」

「是是是!」说着我就准备拿起桌上的杯子倒酒。

他伸手给我按住:「别喝酒,小心他们灌你,我到时候带你回去,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

我没好意思问,收回了手。

舍友已经玩嗨。

愈发觉得无聊,还不如陪少爷聊聊天,虽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我可以舔屏。

盛铭掏出手机:「陪你打两把游戏?」

「月末了,别坑我表现分吧。」嘴上这么说着,我还是乐呵呵地上线了。

盛铭跟换了个人似的,玩着个马超,从上路戳到下路,疯狂带躺。

我和他赢了好几局,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走过来。

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既有后怕,又有更多的想念。

宋承瑞站定在我面前,似笑非笑:「睡觉去了?」

说着还睨了一眼我旁边的盛铭。

预感到不妙,我立马站起来,拉住他的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是吗?」

好歹他还听话,三两句的工夫,我已经把他拽离了 Oara。

一出门,这人那张俊脸就飞速地冷了下来,把我冻傻了。

「我陪舍友来联谊的。」我绞着衣摆,小心解释。

宋承瑞抿了抿唇,笑道:「你觉得你应该陪,还骗我?本事真是越来越大。」

「已经发生了!那你说怎么办!盛铭是唯一认识的男的,我一来就后悔了,乖乖坐在他身边打游戏一直到现在,我俩连衣摆都没碰到一起。我有罪,你杀了我吧!」

「我看你还挺硬气。」宋承瑞慢悠悠挑起我的下巴笑道,「杀了不至于。」

但是也快死了。

这人把我带到对面,恶狠狠的,横冲直撞的。

「你安分点。」宋承瑞吻着我的耳侧,无奈极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有点内疚:「再也没有下次了,我的亲哥哥,你好辛苦,我好坏。」

宋承瑞掐着我的腰,低声道:「嗯。赶项目,赶飞机,赶着戴绿帽子,赶着让你爽,可不是很辛苦吗。」

「呜呜呜,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然后我的那些打好腹稿的废话情话就都被他吞掉了。

心里莫名地软。

他还是这么好。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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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搬到了我的对门,见面第一天我正好做了个小手术回来,七天没洗头。

而他还是那副人模狗样,帅得让我胎动。

江季上上下下地扫了我一眼,笑得温柔又讽刺:「还是一点儿没变。」

我七天没吃口好的,想也知道自己脸色蜡黄,当初住院图方便,甚至是穿着睡衣去的。

气上脑门,我冷笑一声:「对,你爹就这个鸟样照样看不上你,照样甩你。」

果然,这下轮到江季脸色漆黑,他抿唇不再言语跟我一道进了电梯。

我按下十六楼,这厮居然不按楼层,心里有疑惑但更有气,所以我憋死不问。

直到他走到我对门,我才忍不住开口:「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季伸手开了指纹锁,把我当空气,根本没答话。

我愣了一会儿,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

心跳却一直很快。

当然还是喜欢他。

只是他毒,而我脾气臭还毒,我们三个月前一次吵架就彻底地掰了。

门铃响了。

我套上浴袍去开门,江季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衣衫不整、头发半湿地站在门口勾引我。

「你干什么?」我拉着门,眯着眼睛一副防备的样子。

其实心里已经流口水了。

天知道我有多馋他。

江季微微地偏着头,脸色有点儿尴尬:「淋浴坏了,能借一下吗?」

「哟,你忘了自己刚刚那副嘴……」我好整以暇地抱胸嘲讽。

果然,这厮甩了脸色,睨我一眼就准备走。

「也不是不能借。」我连忙出声阻止他。

毕竟谁叫我还是想泡他呢。

江季转身过来,示意我让开,我条件反射地让开身子。

「讲。」

他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绝不是好心人。

「帮我做饭……」我话还没说完,江季脚步一转又要走,半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狗男人,想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天天给我做饭,甚至早上还会哄我起来吃。

「就一个星期,你做饭顺便给我带点儿就行,我刚做完手术,吃外卖不太好。」我声音软了软,我就不信他不心软。

「生病了?」

「嗯,刚出院回来,你知道我又不会做饭……」

「你干脆饿死。」江季声音恶狠狠的,但人已经往浴室走了。

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诱人有力的腰线,我忍不住露出了得逞的笑。

他拉开浴室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我挂在门把手上的内衣和内裤。

「别!」可惜阻止得已经晚了。

江季弯腰捡起我的内衣,长睫半垂着,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变土了。」

我真恨不得扔他脑门上!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抢来:「关你屁事,反正不给你看!」

随口说的那么一句话也能触到他的霉头。

「那你想给谁看?」江季脸色冷得好像能掉冰碴。

我就这么给他吓懵了,突然怂了:「去医院太脏了,我就挑了以前便宜的,准备回来扔掉的,不想给你看到。」

刚才给江季看到我出院这副样子,我内心已经抓狂一万次了。

听我这么解释,他轻轻地笑了出来,像漾开的春水,挠人得很。

等他把门关上,我才意识到,这可是被我甩掉的前男友,凭什么质问我?!

「不对啊!你已经被我甩了,狗男人!你管我给谁看!」我对着关上的浴室门无能地小声吐槽。

突然门又被拉开,江季只露出半截身子,我的眼珠子恨不得掉进他的锁骨里。

「听得见。」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自己被挡在门后的腰腹,又瞟了一眼我。

分明是赤裸裸的勾引。

我恨不得扒开门进去,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手不受脑子控制,已经搭上了门使力推。

「想干什么,说说看?」江季按着门,笑得比雾气还湿,缱绻又招人。

被他阻拦,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收回手站直身子:「你没带毛巾,别用我的,洗手台下面柜子里有新的。」

门被「啪」地关上,江季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开玩笑,就算要复合,我也不能当舔狗。

2

我捧着手机,边看视频边去冰箱拿矿泉水。

鼻子就这么撞到了厨房的拐角墙壁。

我是鼻子做的手术,一瞬间就感到不对劲,伸手一摸全是血。

由于晕血,我腿软得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江季……」

完全没想到他会出来。

江季就裹了一条浴巾,略带焦急地跑了出来,看到我满脸血跪在地上,本就冷白的脸更是不见一点儿血色。

只是我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看到刚刚他藏藏掖掖的腰腹,我总觉得自己的鼻血来得更汹涌了。

他在餐桌上抽了一把面纸给我擦脸:「眼睛闭上。」

我不明所以,却很听话,感受到身边的人蹲下来,倒有点儿后悔了,为什么要闭眼睛?

正准备睁开,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先去沙发上休息,我换个衣服带你去医院。」他的声音带着安抚性的温柔。

江季换好衣服还特贴心地带了一件大衣给我裹着,十分自然地牵着我的手下楼,完全忘记我们已经分手这件事了。

毕竟现在有求于人,我肯定不会缺心眼地提醒他,就勉为其难地给他占占便宜吧。

嘿嘿,小手真滑。

进了急诊室,才发现今天的值班医生居然是我的主治医生陈予。

「陈医生。」看到是他我心情都变好了,原本因为害怕检查而紧张的身体也稍稍地放松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季抓我手的力道居然变大了些。

当初做完手术,临到取海绵的前一晚,海绵已经在我鼻腔里膨胀得十分巨大,我难受至极、坐立不安,离开病房出去转圈。

正好碰到了当时正在值班的陈予。

最难挨的那一晚,我就这么坐在自己的主治医生身边等到天亮。

「姜小姐?怎么了?」陈予看到是我,挑了挑眉。

「鼻子撞到墙,出血了。」

陈予点了点头,示意我坐在椅子上给他检查。

每次坐在那个椅子上都是痛苦的回忆,我忍不住有点儿紧张。

陈予捏着沾了麻醉药的棉条,温柔道:「别紧张,我轻一点。」

他的眼睛温柔、沉静,我被安抚得放松下来。

棉条被塞进鼻腔较深处,我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

「好了,出去等十分钟。」

我走出急诊室,和江季一起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才发现他情绪意外低沉。

「你怎么了?」

「你有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吗?」江季没看我,说的话轻飘飘的,好像没话找话似的。

估计在转移话题。

「哎,对哦,没有,等会儿跟陈医生要着试试看。」

江季听到我的回应,突然转头看我,眸色极深,情绪翻涌。

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鼻子里塞两条海绵有点儿不好看,下意识地转开头留了个侧脸给他:「你干吗?」

「怎么不看我?」江季声音有些低哑。

我莫名地觉得他下一句话就是:「我不好看?」

想到这忍不住撇嘴:「有什么好看的?」

谁知道江季这厮居然伸手捏我的下巴要把我转过去。

现在也不算太晚,医院里来来往往还有人。

我气急败坏地拂开他的手,正准备教育他要注意影响,就听到了陈医生的声音:「进来吧。」

没再和他计较,进去给陈医生检查。

「没事,只是伤口有点儿裂开,给你开的药好好地用就行,别担心。」陈医生收了鼻镜冲我笑了笑。

「陈医生,可以……」我正准备开口和陈医生要个微信,江季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靠着门框,眼皮半敛:「走了,你没吃晚饭,还得去超市买菜。」

陈医生看了一眼江季,附和道:「快走吧,你是得按时吃饭,还要静养,早点儿休息,不能过度疲劳。」

我被这么一打岔,就忘了要和陈医生要微信,乖乖地跟着江季走,直到坐上车,开出医院才想起来。

「你干吗打断我和陈医生要微信?」

「你还准备再生病?」江季等着红灯,懒洋洋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成天咒我。」我小声比比了一句。

哪儿晓得我纯粹想着是不跟他吵,毕竟等会儿吃人嘴软,这狗东西却曲解成了我心虚。

「看来是真想再生一次病,去挂你陈医生的号?」江季这句话阴阳怪气至极。

「你有毛病啊!」我刚骂完意识到不对,凑到他脸前,「哟,您老人家不会是吃醋了吧?这可不兴啊。」

红灯刚好过,江季脚踩油门,我一下子就倾在他身上,给了一个带牙印的吻。

江季低头看着带愣住的我笑:「投怀送抱还啃人,这也不兴啊。」

跟着他进超市买菜。

「要吃什么?」

「肉。」

「吃点儿清淡的。」

「那你还问我?你随便买吧。」我白了他一眼。

江季轻笑了一声,还是挑了块牛肉走。

「你教我做饭吧。」我看着江季挑菜的样子,莫名地有点儿心动。

江季没抬头:「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贱兮兮地笑,还没说点儿欠打的话,我的酒肉朋友,闵澜就出现了。

「何舟舟?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你物色了一个新对象吗?怎么还是他?」

兄弟,真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地黑成了锅底。

他一言不发地扔掉手上的鸡翅,顺便又拿出购物车里的牛肉,瞟了我一眼推车就走。

这人身高腿长,我没反应过来就走了老远。

我回头报复性地指了指闵澜,表示要和她秋后算账,然后就狗腿至极地跑上前去追江季。

「哥哥,吃肉。」我拉着他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江季抬了抬手臂,轻而易举地挣开我:「你还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人一直冷着脸,无论我跟他说什么、解释什么,他都阴阳怪气。

到了地下车库,我的毒舌本性也克制不住了,猛地甩上车门:「哥哥,咱不如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生气,再给人甩脸色吧。」

「我是真没想跟你复合呢,你上赶着搬来我家,怎么还要我哄你啊?这有小情绪,不得自己消化吗?」

「我都给您插队了,您怎么还不识趣呢?」

说完就爽了,憋了一肚子的火歇了下去。

可这江季已经是薄唇都有些白了,气到极致了大概。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我看他这幅样子,已经懊悔得恨不得头撞墙了。

可是怒气上头的时候,真的很难管住自己。

我闭了闭眼睛,正准备道歉。

江季就先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我是挺犯贱的。」

不,您不犯贱!是我犯贱!

要不是我生病了,我已经去给您当舔狗了!

我还没来得及表忠心,江季就打开手机给我转了两千块,备注「洗澡钱」。

然后钻进车里,踩着油门走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

我还蒙在原地,却只能闻他的车尾气。

我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啊,哭了。

3

我给江季打了三个电话,那边才通。

「谁啊?」一道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响起,我气得脸都走形了。

「我是他爹!」我愤怒地说完这句话,正准备挂,注意到了那边吵闹的音乐声。

感情这货跑去酒吧借酒消愁了?

我语调一转:「你们在哪儿?」

大概是被我突转的态度整懵了,那女声愣愣地报出了酒吧名。

回到家,我飞快地撸了一个妆,换上战袍就朝 Total 赶。

一进门就看到江季坐在沙发里,手里抓着一个酒杯,瞧着不像醉得人事不清,连电话都要别人接的地步。

那个娇滴滴的美女,人倒是辣得很,一身低胸小吊带,坐在他旁边笑。

我踩着高跟鞋战意十足地走过去。

「还认识我吗?」我一把拿走了江季手中的酒杯。

他抬头瞟了我一眼:「对门邻居。」

真他妈给我整乐了。

旁边的美女也是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他是我男朋友看不出来啊?我们闹矛盾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憋着火看着这讨人厌的美女。

「妹妹可别这么说,你的手机号连备注都没有,少糊弄我,追人也是要排队的。」这美女显然特别不好糊弄。

大概是听到「排队」两个字,江季笑了出来,直勾勾地看着我,摆明了在讽刺我。

行,狗儿子。

你别后悔。

我朝他来了一个假笑,坐下拨通了闵澜的电话。

「何宝,我错了,你那天说得信誓旦旦……」

「不用道歉,我是认真的,现在就来 Total,带上你弟。」

「什么?我弟?」闵澜有点儿不敢相信,「我弟才十八,几个月前刚成年,你他妈是不是人?你什么时候对我弟起心思的,我告诉你!不可能!」

「两千,快来。」

「好的,奴才这就来。」

江季,你给我拽,我用你的钱泡男人,你等着。

闵澜大概是替他弟特地收拾过了,这白里透红的潮男小模样,真好看。

也不知道闵澜许诺了闵洲多少,他一看到我就甜甜地笑起来:「姐姐好。」

我瞟了一眼脸色漆黑的江季,好心情地笑起来,甚至猥琐地拉住了闵洲的手,拖着他坐在我旁边。

「姐姐刚给你点了酒,度数低也好喝,尝尝?」

「可是姐姐,我不会喝酒。」闵洲眨巴着他的狗勾眼看着我。

我像个老巫婆似的骗人:「没关系,喝醉了姐姐送你回家,实在不行回姐姐家也行。」

闵洲听话乖乖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十分做作地被呛到了。

我体贴不已地给他顺气,角落里那傻白甜终于忍不住了:「何舟舟,你真当我死了?」

「哟,您不说话,我还真以为您喝得把自己送走了呢。」我假意靠在闵洲肩膀上,嘲讽江季。

他的怒意从眼角眉梢尽数流出,收都收不住。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那个新对象,是不是比你年轻、比你懂事?」

江季再也没忍住,站起身从我面前跨过就要走。

狗男人,每次都这样,冷静个屁,再冷静你老婆就没了,不知道吻我?

没有什么是一个吻不能解决的,除非他不帅了。

江季好像突然开窍似的,脚步一转,弯腰抓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带。

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走了两步他还觉得不妥,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

一直到了地下车库,完全没人了,我觉得是时候发生点儿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不然真的枉费我打扮这么漂亮、这么火辣。

所以我直勾勾地看着江季流畅、精致的侧脸。

看到他有所察觉偏头。

「看什么?再看看我哪儿不如那个小毛孩?」

好好的一个帅哥,偏偏长了一张嘴。

4

我万万没想到,江季那天晚上被我气大发了。

他送我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对!

明明住对门,我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碰到他。

周六的深夜,我实在憋不住了,只能趴在他家门上听动静,来观察他是不是走了,是不是不要我、放弃我了。

然而特别社死的事情发生了。

「何舟舟?」江季冷淡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响起。

我脑子瞬间空了,连忙起身拽了拽我的小短裙跟他打招呼。

可是我的假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凝固了。

确切地说是他身边那个辣妹。

Total 酒吧的那个辣妹。

所以他消失那么多天,是跟她好上了?

他是不是嫌弃我胸没她大,屁股没她翘?!

我气得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指了指江季:「渣男!」

然后掉头就进了我自己家,反手恶狠狠地摔上了门。

嘴上这么说着,我心里还是希望江季能知错就改,忍不住看了一下猫眼。

好家伙,他居然带那个女人进门了。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江季,我们完了!

我越想越气不过,翻来覆去地一整夜都没睡好,以至于第二天眼下一片青黑,整个成了大熊猫。

但是罪魁祸首的江季,居然有脸敲我家门。

「什么事?」我开了个门缝,努力地维持着平静看他。

「她是我表姐,昨天来拿东西给她。」江季说着还拿出手机给我看全家福。

我真的想笑。

这混蛋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大概是看出了我眼睛里的质疑。

江季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我把门甩他脸上的话:「让你冷静地思考一下,你舍不得我。」

关上门之后,我又打开,补了一句狠话:「滑天下之大稽!老娘没你可以脚踏八只船!」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捂着我的嘴挤了进来,把我摁在门上,清冽的气息越靠越近,最后变成了一个吻:「嗯,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那可不。

「能不能多委屈会儿?」江季的吻又轻轻柔柔地落在了我的颈侧,给我弄得五迷三道。

「也……也行。」

他的笑声像挠人的钩子,一点一点地把我的神魂偷走。

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

当然后悔也晚了。

「饿。」我轻轻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肚。

江季居然不知羞耻地拦腰抱住我,挑眉问我:「还饿?」

「你去死吧!狗男人!你爹肚子饿!」我耗尽我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开,爬了老远。

「刚刚还没认清谁是爹?」江季掀开被子站起来,十分不知羞耻。

但是想到之前被他逼着……我气得脸都红了,一把掀过被子盖住头不再理他。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止,江季走到我这头掀开我的被子:「好了,别捂了,小心捂坏了,我去给你做饭。」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发现他目光温柔得可以滴水。

背过脸不再看他,哼,穿上衣服倒是人模狗样。

「朕知道了,小江子快退下吧。」

江季轻笑一声没答话,没一会儿厨房里起了声。

他把下好的面端进来递给我才陪我演戏:「微臣幸不辱命,皇上可有赏赐?」

「大胆刁奴,居然还敢讨赏。」我接过面碗就吃,根本不想理这个无赖。

可是后来这厮折磨我的时候跟我说,我不是个好皇帝,怎么能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我真的服了。

他怎么样都有道理。

江季再次很无耻地和我住在了一起。

想起当初那个雨夜,我和他吵崩了,他摔门而出,我不辞而别,不免心里有些怅然。

其实我和江季之间的矛盾,根本没有解决。

不对,应该说是这个傻白甜根本不信我解释,也不想听。

5

我暗恋四年,在一起三年,一共浪费七年青春的脑残初恋结婚了。

为什么说他脑残呢?因为三年啊,三年,这厮愣是对我一点儿性趣也没有。

后来我恍悟他可能是对我没有兴趣,所以我就跟他提了分手。

这人果然不带一丝犹豫地跟我再见了。

由于我们分手得过于和平,所以一直在彼此的朋友圈里躺尸。

大家都说他天生性冷淡,那天看到他结婚的朋友圈,我实在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后知后觉醒悟的时候,面颊上已经一片冰凉。

其实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了。

那些生理性的泪水,大概是祭奠我无疾而终的初恋,黄粱一梦的七年。

但江季非是不信,吵完架之后又冷战了一个星期。

所以在一个暴雨夜,我终于跟他爆发了,然后就掰了。

算了,安全感这种东西!江季想要多少,我就给他多少!

呜呜呜,除了一张嘴别的都合我心意的男人我可不能再整丢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实习生,我那便宜初恋韩止的老婆,段筱悦。

缘分就是这么巧妙。

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也是个傻白甜。

私心上,我不想和她对线。

但作为部门总监,她真的别怪我总是骂她。

在我一周把她骂哭第三次之后,我已经麻了,给她的实习打了个大大的叉,此人不能留。

江季平时忙得要死,难得比我下班早,就主动地来接我要带我出去吃顿好的。

偏偏就撞到了来接小段的小韩。

这傻白甜可怜巴巴、委屈兮兮地跟我打招呼:「总监再见。」

「她是你总监?」韩止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

瞧他这样子,我就知道小段平时没少回去告诉小韩我白天是怎么骂她的。

我好怕他脑补出一场我爱而不得的大戏,转头拉着江季就想走。

江季却主权意识极其强烈地搂住了我的腰,十分傻白甜地和对方挑衅:「怎么?」

韩止笑了笑,摸了摸小段同学的头:「没什么,她不太懂事,平时给何总监惹了很多麻烦,改天我们一起请二位吃饭,算作答谢。」

人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当然僵着笑脸回绝:「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

韩止的车绝尘而去的时候,江季的脸色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

这感情好,人韩止没脑补我爱而不得故意为难小段,是韩止对自己老婆的蠢有清楚的认识。

我家江季脑补我爱而不得故意为难小段,纯粹是对我人品的质疑。

当然,想到当初是因为什么和他吵起来,我还是耐着性子哄他:「怎么不高兴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可能我的温柔在江季的眼里就是心虚。

我应该甩脸色大骂他傻白甜还脑残,他才会觉得我没问题。

「呵。」他一声冷笑,道尽所有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江季,你可千万别给我得寸进尺,我跟他我早就给你解释过八百遍了。

「况且我从来没跟你翻过旧账吧?你看我没问过你有没有前女友吧。」

「你问。」江季停下步子,站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静静地看着我。

我纳闷地「啊」了一声,有点儿没理解他的脑回路。

「没有。」江季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摁在车上,「只有你。」

我承认我 DNA 都动了,他这个样子好帅,说「只有我」的样子好帅。

「如果我和你分手,我永远都忘不了你。」江季垂着眼睫,剩下的话他没说,我却懂了。

那我和韩止分手,又凭什么已经忘记了他?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我不该以为我三言两语就能取得江季的信任。

这是爱情里特有的慌张和占有。

恨不得从生到死,只有你一个人。

6

我抬手勾住了江季的脖子,旁若无人地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你听,我的心是不是在为你跳动?」我眨巴着眼睛煽情不已地看着他。

江季脸色不变,耳朵红了。

不过完全让江季对我没有疑心还不是我的甜言蜜语,还得多亏韩止和段筱悦这两傻叉。

韩止家里有点儿小钱。

段筱悦这种水准,即使我给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以后,她还是留在了我们公司,我的部门。

她频频出错、只会认错却屡教不改的工作态度,让我每天都黑着脸回家。

江季问了我很多次,我都只是摇头。

实在不想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这种糟心事不该跟他分享。

他也没再细问,给足空间。

杭州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上头居然要我带段筱悦出去,说带她历练历练。

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言辞拒绝却没成功,只能捏着鼻子带她出差。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妥协和无奈。

果不其然,段筱悦给我的报表出了大纰漏,我给她重新标改让她打印好明天用。

绝的事情是什么?

段筱悦打印了原版。

我在会议室门口发现不妥的时候,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我那一刻特别想哭。

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而且偏偏给我碰到了。

我要怎么防备一个频繁出事的脑残呢?

不得以推迟了会议,留下团队进行沟通。

我为了防止段筱悦再出乱子,拿了她的房卡,亲自回酒店准备用她的电脑打印原版。

谁晓得我晚上累死累活为她改报表,段筱悦却把自己的老公韩止叫来杭州陪她旅游、陪她睡觉。

我刷开房门的时候,韩止刚好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来。

真的气笑了。

有的人就是可以这么游戏人生、不负责任。

突然间觉得自己那个七年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喜欢他。

刷新我下线的是韩止。

他脸色冷了下来,眯着眼睛看我:「出去。」

真以为我对他有想法?

真他妈普信男!

我家江季不比他高?不比他帅?不比他行?

「你最好别影响我。」我冷着脸色指了指他就往房间里走。

段筱悦是真傻逼,韩止在,我和她要房卡的时候不知道和我一起过来?

真怕我怕得不敢说话,为什么不好好认真地对待工作?

「出去,别逼我动手。」韩止没动,仍然拦住我的去路。

我将手里的房卡砸到他脸上:「你他妈给你爹省省!瞎了狗眼的普信男!

「你老婆给你爹惹了大麻烦,我他妈给她擦屁股你还对我指手画脚?

「你怎么不去死,滚!」

韩止大概给我骂懵了,忘记了反应。

我大步地走进去找电脑。

开机,还有密码。

我真的气笑了。

「你老婆电脑密码。」我连头都没回,不想看他。

韩止沉默了一会儿:「没问过。」

无语地点了点头,我打电话给段筱悦,也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发懵了。

我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

正当我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准备放弃的时候,段筱悦终于回了电话。

我第一次觉得她也算是个正常人,莫名地有种峰回路转、喜极而泣的感觉。

如果继续跟她相处下去,我肯定会疯。

这件事结束,无论如何,我都要辞职。

「密码。」我多一个字都不想跟她废话。

段筱悦小声又可怜地报了密码。

我打开电脑找到修改的报表,仔细地检查、打印,离开。

项目最后勉强地谈成功了,却因为这个事故被压了一个百分点。

带着段筱悦回去,我没有跟她说一个字。

公司罚了我半年的工资。

段筱悦什么事都没有。

不免想要感叹不公,我在这里的确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才一步步地爬到总监的位置。

最后居然被一个小小的转正实习生逼走了,何其可笑。

不过这种公司,不待也罢。

以前也是没碰到这种事让我看出来公司领导都是脑残。

7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黑漆漆的。

忍不住抱腿在地上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我抬头看向江季。

这一眼,把我满腔委屈都看了出来。

他脸色瞬间白了。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我面前把我搂起来:「舟舟?」

我再也克制不住,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等我终于不再哭,江季才牵着我站起来:「饿不饿?」

我眼睛都肿了,肯定很丑,避开他的眼神点头。

「还是很漂亮。」江季一下子就看穿了我在想什么,捧起我的脸温柔地笑。

然后牵着我一起进了厨房。

我在旁边给他搭手做饭,第一次觉得做家务都充满乐趣。

江季做了三餐一汤,我和他坐下吃饭,才把我的遭遇跟他慢慢地道来。

说的时候我已经很平静了。

但大概因为对面的人是江季,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掉进了饭碗里。

「怎么不早点儿说呢?」江季揉了揉我的头,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俨然就是一幅被冒犯的样子。

我吸了吸鼻子:「我可是何总监哎,被一个小菜鸟搞崩心态很丢脸的,好不好。」

好吧,我现在只是一个无业游民。

江季揪了一下我的鼻子,笑:「就会跟我横。」

「我跟她不横吗?要不是打人犯法,我早就抽那对脑残了!」想到他俩,我声音都变得恶狠狠了起来。

「嗯,你跟谁都横。」江季亲了亲我的嘴角。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吻,我就觉得一切的委屈都不重要了。

可谁知道原来我们江季不仅比那个脑残高帅行,还比他富呢。

我那不大不小的公司直接被江总收购了。

他把段筱悦辞了,辞退理由还写得清清楚楚,并且提供了相关证明,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傻白甜的履历里。

然后又顺道摆了韩止家的公司一道,让他也亏损了半年收益。

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我简直惊掉了下巴。

「皇上,你怎么以前不告诉臣妾,你那么富有呢?」我一脸谄媚地搂着江季的脖子。

他挑着我的下巴,笑:「爱妃也没问过朕。」

「你要自觉一点。」

「现在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朝他猥琐地笑:「嘿嘿,牵手手十块,亲亲一百块,睡觉觉一次五百块。」

然后这人就把我扛到肩膀上带走了。

当着我的面转了一个数。

吓得我抓住床沿就要跑。

然后被拽了回来。

「那朕能睡爱妃一辈子,甚好。」江季靠在我的耳边,撩人的气息尽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去,痒得要命,还莫名甜甜的。

我被请回去继续当总监,兼职老板未来夫人。

江季来公司视察过一次。

我偷偷地脱了鞋子蹭他的小腿。

被市场部副总监蔡芝琳看到了。

这个妖艳贱货向来跟我不对付,我当初辞职那天,可被阴阳怪气得厉害。

今天更是对我再三嘲讽。

「何总监,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都多大了,还敢勾引我们新来的江总。」

「哎,也是,有的人辞职了还敢回来呢,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我冲她眯眼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江总不吃这一套呢?

「不要脸!」

反正我和蔡芝琳也经常斗嘴,所以根本没把这一茬放在心上。

谁知道这胸大无脑的臭女人居然把我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江季借着视察工作的名义跑来我们公司打算和我偷偷地打个啵的时候,被蔡芝琳截和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蔡芝林和江季坐在沙发上聊工作。

进江季的办公室我当然没想过要敲门,所以我就亲眼看到了蔡芝琳脱掉鞋,往江季小腿上蹭。

虽然只碰到了一下,但是他已经脏了。

江季脸色极黑地站起来,看着我意图解释。

我温柔体贴地笑了笑:「二位继续。」

「何舟舟!」江季的声音又沉又冷。

我忍住不再这儿和他闹,这厮居然倒打一耙先给我发火?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江季!你再给我凶一句试试!」我回头恶狠狠地瞪他,用眼神威胁他今天晚上别想上床了。

谁知道他真是一点儿都不怂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走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走什么?」

「你就看着你老公被别人欺负?」

「还继续?」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方?」

「你是不是腻了?」

哟,我就说他是傻白甜吧。

一连几个问号,把我问懵了,也把蔡芝琳问懵了。

「你你你,出去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我看着呆愣掉的蔡芝林,用眼神威胁她闭嘴离开。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还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江季偶尔脑子不好使。

其实我也没有特别生气,因为蔡芝林这个妖艳贱货虽然讨厌但是不坏,她以后看到江季一定会绕道走的。

等门被关好,我才伸手拍了拍江季的脸:「你不要面子的啊?就这么疑神疑鬼、委屈兮兮的?」

显然他现在突然要面子了,冷笑一声:「呵,我委屈兮兮?」

我连连摇头:「你没有。」

「就在里面工作,宣誓一下主权,别什么牛鬼蛇神都来。」江季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的腰把我松开,自己走回桌前工作。

认真的男人真的帅呀。

8

果然,我泡到江季的事情传开了。

大家都开玩笑叫我老板娘。

我高兴了两天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和江季可没有结婚。

突然恨嫁起来了怎么办?

我只能偷偷摸摸地上知乎问。

什么狗屁答案!

全都说男的如果没有娶你的意思就是玩你。

江季,玩我?

我玩他还差不多!

虽然嘴上没承认,可我心里越来越难受。

我都 29 了,身边的闺蜜、同学基本都结婚了。

江季为什么只想跟我谈恋爱?

我不由得看他越来越不顺眼,频频地找茬。

他呢?

伸手摸了摸我的小腹:「生理期?」

「滚!你不清楚?」

江季垂眸算了算日子,长睫颤了起来:「怀了?」

「你抖什么啊!」

「……激动。」

我掐了掐他的脸:「没!有!」

算了,顺其自然吧,这样也挺好的。

江季爱我,傻子都看得出来。

放平心态以后,好事却来了。

初雪来的那天,我穿得很少。

冷飕飕地捏紧大衣下楼,准备穿过马路去对面停车场,却看到了站在雪中的江季。

他一身灰色长风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夜幕里,站在飘雪下。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

人的一生会心动无数次。

但是遇到江季以后,我的无数次心动都是因为他。

我笑着往他怀里跑,被他一把接住:「慢点儿。」

进了车,江季体贴地递来了热水捂。

开着开着,我发现路线不对。

「去哪儿?」

「初雪,带你出去吃。」江季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一下方向盘。

好家伙,有事儿瞒着我。

被他牵着走进国贸大厦顶楼的花园餐厅时,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

里面是昏黄暧昧的灯光,温柔惬意的《梦中的婚礼》,浪漫、鲜艳的红色玫瑰。

江季给我拉开座椅以后,自己走到了钢琴前,弹了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

每一个音调都弹在了我的心弦上,居然让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正准备偷偷地擦掉。

江季却带着钻戒走到了我的面前,伸手用指腹温柔地在我眼角擦拭。

「何舟舟,我想你嫁给我。」。

「居然不跪。」我嘟嘴吐槽了一句。

而且还不是疑问句。

真拽。

得到的却是他温柔的笑:「你答应我,给你跪一辈子。」

还威胁起来了?

「也行吧。」我傲娇地扬起下巴看他,江季取出戒指,笑着跪地为我戴上,还在我的无名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

后来,江季把我的手摁进枕头里,声音低哑又蛊惑:「怎么你答应得不情不愿的?」

「哪有,谁要你威胁我。」我被他整的是一点儿都不敢不老实。

他俯身咬住我的耳垂:「不是威胁,是恳求。

「亲爱的何舟舟小姐,江季先生恳求你爱他,嫁给他。」

好话都给他说尽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会哄人?

我勾着他的脖子笑:「好,何舟舟小姐同意了。

「不过那是什么曲子?」

「自己编的,曲名《何舟舟》。」

那首温柔又满腔爱意的曲子,原来叫《何舟舟》。

真是比肖邦还好听呀。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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