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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白身上,发生了某种……

苏允白身上,发生了某种……

 如果是以往, 曲清音说不定还会有顾虑。可现在,她觉得无论她接下来的话是好是坏,苏允白都不会回头了。

 也是因此, 她反倒能够坦诚:“因为我听说了一些事,说启年似乎想挽回你。

 “那天他去了徐瑾之的酒吧……我不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但就是从那天开始,他的态度就有点转变了。”

 苏允白皱起眉。

 徐瑾之的酒吧?他们什么时候在徐瑾之的酒吧聊过了?

 等等, 最近的一次, 是不是就是原律师和许世缘劝她的那次?

 她说自己不会后悔, 所以, 他就一定要让她后悔?

 这算什么?

 不讲道理的、恶心的胜负欲?

 曲清音继续道:“启年不是个无情的人, 但在感情上,他有点迟钝。他会因愧疚而对一个人好。而我……我担心你被打动。”

 她自嘲一笑,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苏允白没说话。

 她现在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了。

 曲清音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走之前,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苏允白抬头看她。

 可能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曲清音的神色有些犹豫。

 但再犹豫, 她还是说出口了:“这些往事,你能不能别让人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我没要求你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都是我告诉你的。

 “我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

 她是怕破坏了她在霍启年心中的完美形象吧?

 可能是心态变了, 这瞬间, 苏允白竟然觉得这么小心翼翼的曲清音有点可怜。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自己又何尝不可怜呢?

 苏允白道:“我不是个喜欢说人是非的人, 还不至于随处漏口风。事实上,我甚至得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所以,”

 苏允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跟曲清音说出这种话,并且, 她还是真心的,“祝你们白头偕老……我是认真的!”

 曲清音似是有些被惊到了,甚至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后只能迟疑道:“谢,谢谢?”

 曲清音离开后,苏允白仍然坐在原地。她的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却很长时间都没有聚焦。

 悬在半空中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早有预料的,不是吗?

 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阳光穿过小花园的树梢,落到苏允白的手上、身上,停得久了,热度甚至有些灼人。

 苏允白被这热度吸引了心神,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阳光停留的地方。

 左手手背上,留置针被白色的医用胶布固定着,针口处已经微微发肿,发青。再往上,是蓝白相间、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过于饱和的病号服。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提醒着苏允白,她的病人身份。

 病人意味着虚弱,意味着情绪脆弱,意味着有些人能堂而皇之地扮演幡然醒悟,扮演浪子回头。

 再回忆起入院以来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自己曾经有过的软弱和眷恋……苏允白只觉得恶心透了!

 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就面目可憎起来。

 苏允白站起身。

 这里,一分一秒,她都不想再待了。

 王护工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怎么忽然之间,女雇主就要出院了呢?

 虽然她的确好得差不多了,可还能更好啊!至少,开的中药还得按时按点吃吧?

 女雇主十分坚持,甚至不容拒绝。

 王护工收人钱财,只好跟着跑前跑后地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王护工将几乎装满了一整个袋子的药递给苏允白,目送她上车离开。

 她心里实在有些不安,又一次拨出了霍启年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王护工心里都松了口气,“那个,霍先生,小苏要出院了,实在拦不住……”

 苏允白搭的车还没开出街角,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霍启年。

 这通电话倒是提醒了她。

 苏允白冷静地挂断电话,手指点到霍启年名片的右上角,拉黑删除。而后,她又点进微信,同样一通操作。

 世界终于清净了。

 苏允白想了想,在她们几人的群里发言:“我中午的动车,晚上到家,来我家聚餐吗?”

 徐瑾之果然第一个响应:“咦?你要回来啦?身体都好了吗?几点到的车站?我去接你啊!”

 苏允白回道:“大概是下午五点半。来我家吃火锅啊!”

 原律师:“可行。老规矩,鄙人要吃辣锅。不过我今天得六点半下班,可能得七点才能到场。”

 许世缘:“我加入!我下班早,幺儿我陪你去买菜!不是我自夸,我挑菜简直一绝!”

 徐瑾之:“[举手.jpg]我提供酒水以及车载服务。”

 “酒水?某人行不行啊?不是刚挨了一刀吗?没错,我指的就是幺儿。”

 “她不行我行!放心,买菜的时候我记得给她买点牛奶或者豆奶什么的,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

 一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苏允白放下手机,脸上终于露出点笑的模样。

 *

 太阳将将落山,夜色还未笼罩。A大花苑北区第3单元101,此时气氛已经热闹起来。

 时间渐近七点,门铃声又响起。

 苏允白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原律师。

 出乎苏允白意料的是,原律师似乎有几分心事重重的。

 苏允白问她道:“怎么了?”

 原律师看着苏允白,欲言又止。

 该不该告诉她,霍启年正在外面蹲她呢?

 这时候,许世缘的话从门里传了出来:“肯定是原律师对不对?丫就是会赶时间,瞧瞧!咱们刚万事俱备,只欠开煮,原律师就到了。

 “一到就吃现成,啧啧啧……”

 原律师失笑,跟苏允白摇了摇头,一边换鞋往屋里走,一边跟许世缘搭话:“许世缘你出息了,既然知道是我,当着我的面就敢讲我坏话?”

 原律师既然没说,那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苏允白没放在心上,随手关上了门。

 几人边吃火锅边聊。

 话题最开始,当然是在苏允白身上。

 许世缘画风一向比较粗犷:“这才第五天吧,你怎么就出院了?肯定还疼吧?我老阑尾炎了,给我瞅瞅。”

 说着甚至扒拉着苏允白的衣摆,一副想看她伤口的模样。

 苏允白给拦了,“可别,虽然是微创,可到底开了个口子了。吃饭呢,吃完饭再看。”

 许世缘扼腕:“幺儿你不懂,就是得在饭前看啊。”

 徐瑾之一脸微妙地看着许世缘,“你怎么这么重口啊,竟然还要就着助教的伤口下饭?”

 许世缘义正言辞:“说什么呢?我能是这种人吗?我是想借着幺儿的伤口梦回当年,找找败胃口的感觉——我这是为你们着想!我怕我的饭量,全力发挥出来会吓到你们!”

 原律师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拆台道:“你别怀疑自己,你就是有这么重口。而且,你那不是怕吓到我们,你是怕管不住嘴长胖!”

 许世缘也不装了,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再嫉妒地看着苏允白:“幺儿,你怎么又瘦了!快把你的瘦身秘诀交出来!”

 苏允白一挑眉,“很简单啊。先遇上个渣男虐虐心,再来一场手术,你也能轻轻松掉十来斤肉。”

 她说得稳稳当当的,甚至还隐带锋芒。

 剩下的三人都听得愣住了。一是为苏允白这样从容自黑,二是为她如今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

 以及……渣男?

 苏允白以前可从来没这么说过霍启年。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