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当男主知道自己是替身后
第 16 节 当男主知道自己是替身后
二十那年,我救了个和白月光相似的少年。
我把他当替身,他把我当恩人。
直到我的白月光出现,我风光地大嫁,将他叫到一旁:“过了今日,你自由了。”
他眼眶通红,似要将我咬碎。
一年后,他风雨欲来,我沦为俘虏,跪在他脚边。
他一身银衣铠甲,抽出佩剑,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看他:“后悔吗,殿下?”
1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五年前,我救下宋洲野时。
他被吊在铁笼子里,眼神却阴鸷得很。
脚上戴着黑色的铁链。
被行以鞭刑,惨不忍睹。
鞭子甩过去的瞬间,他眼神狠唳,唇角带血。
小小年纪,骨头硬得要死。
我眸子微转,脚不受控制地缓步上前:“这是何人?”
侍卫,冷不丁地抬了一眼,朝我行礼::“回禀公主,是南朝的俘虏。”
我屏退了众人,蹲在他的面前:“要放你出来吗?”
我看了一眼,关在里面的小狼崽。
目光凶狠,他“淬”了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2
狱卒见他对我无礼,直接用冷水泼了他一身。
我见他满是血污的脸。
狼狈至极。
心疼地想要摸一摸。
我命人将他放了下来。
地上却跪了一地的人:“公主不可,这人可是敌国的将领。”
“放了,恐怕会伤到你。”
我皱着眉头,看着满身浴血的人。
我知道他。
他是辰国骠骑大将军的嫡孙,今年不过十六。
却仅靠几千人的部队,绞杀了我大夏数万名士兵。
可谓是威风凛凛,然而下一秒。
就因为不知见好就收,成了我大夏的阶下囚。
到底还是太过年少气盛。
3
“将他送到本宫的宫里。”
我不受别人的阻止,硬是将他安排在了我的公主府。
我是大夏最得宠的九公主,盛时娇,皇宫之中人人皆知。
父皇对我言听计从。
于是,我向他提出要一个男宠,亦不是难事。
只不过难就难在,那人是宋洲野。
以至于,我先斩后奏,又撒娇了好一阵,才哄得父皇松了口。
少年归了我,只不过断了一条腿。
这样他还是不安心,又加派了几个暗卫给我。
我眯着眼睛,满脸笑意地撒娇:“父皇放心,孩儿自有分寸。”
父皇揉了揉我的脑袋,“哼”了一声:“九儿,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不过是看他长得像……”
他话还没说完,屋外就传来婢女急匆匆的声音。
“公主,你快去看看宋公子,把我们送去的药都摔了。”
“现在正在屋里头发脾气呢。”
我径直走到了西边的偏房,在外面就听得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屋里头黑漆漆的。
有一个暴怒的声音,嘶吼着。
我掌灯。
照着他的脸。
他瞪了我一眼,手臂伸过来,想要弄死我。
身子却软趴趴地滚在了地上。
将手里的药膏递给他。
还没回过神,便被他扔在了地上。
“把你的脏东西拿走。”
我眼含笑意地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宋洲野,刚才收到了南朝的降书。”
“信上说,你任凭我们发落。”
我故意地将“你”字,说了重音。
让他认清现实,见好就收。
他阴鸷地看着我,眼神凶狠得像一只受伤的幼狼。
却又无能为力到了极点。
我凑近他,指尖轻抬他的下颌:“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现在去死,或者跟着我?”
他看了我许久,最终妥协,抿着唇任由我替他上药。
他的背不算很宽,处在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
背上满是鞭痕,像是这几日刚弄出来的。
旧伤加新伤,伤口溃烂,无法结痂。
我递了他一根布条,让他咬着。
手起刀落,剜出他溃烂的腐肉。
他一声不吭,只看见睫毛在“簌簌”地颤动。
我有些心疼,声音软了下来,揉了揉他的头笑道:“这才乖嘛。”
他身体僵硬,片刻之后,声音也啐了冷意:“别得寸进尺。”
我轻“呵”一声,爱屋及乌,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摆了摆手便叫了几个奴仆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3
那日之后,宋洲野明着乖了些。
暗地里却不少给我使绊子。
他会用呈药的碗,当着我的面全倒在地上。
看着我收拾一片狼藉。
会冷笑着嘲讽我,堂堂一国公主。
为何要对他这个阶下囚俯首称臣?
他在踩踏我的尊严,我却丝毫没有生气。
看着他的脸,即使气不打一处来,也顿时消了。
捡起地上的碎片,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心气坏了身子。”
我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顿住了身体。
“盛时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一次,我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即使暴戾不满,却胜在嗓音好听。
我看着他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
他脸有点冷,悻悻地看着我,试图从我的眼里看出几分假。
我却十分赤忱地看着他,直到他最后,声音渐小。
面颊带着粉韫之色,骂了句:“寡鲜廉耻。”
4
他不给我好脸色。
我自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只是准时地命人送去一日三餐,安排妥当。
他屋子里的东西,给的是我一样的份例。
上好的银丝软炭,几日不去,我以为会见着他一副嚣张的模样。
却在进门之后,顿住了。
屋内没有点炭火,北方本就寒冷,如今更是刺骨的寒意。
宋洲野蜷缩在角落,单薄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
听见我的脚步,眸子才抬了起来。
绿汪汪的,似要一口吃了我。
我将服侍他的婢女喊了过来。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那人着急忙慌地跪了下来。
连连磕头,大喊着不敢:“公主息怒,宋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奴婢想着之前那些个公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就,私下里,想饿他几天。”
5
我让人把她拖了下去,赏了五十鞭。
在靠近宋洲野时,他轻轻地努了努嘴唇。
“你们大夏的人,同你一样虚伪至极。”
“想给我一鞭子,再给我一个枣,在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好任你践踏。”
他声音嘶哑,对我吼道:“你做梦。”
我拢了拢斗篷,命人烧了热水。
再点了炷暖香,才稍稍地让这屋子暖和了些。
见他不愤,继而开口:“宋小将军,对我的手段很是了解。”
宋洲野的确不是我第一个救下来的人。
这些年,我乐忠于收罗各色美男。
只消看上一眼,就会不择手段地抢过来养在身边。
不肖几个月,再将他们丢弃。
周而复始,以至于别人都觉得我得了什么疯病。
我斜睨着眼,看着他:“你和他们不同。”
6
他未料到我会这样说。
我却先一步地座到了他的床沿上,手指轻颤着拨开他的碎发。
目光沉沉:“你比他们长得都好看。”
我笑意阑珊,手指不经意地轻触他上扬的眉骨,愈发地往下。
眸子不禁变得柔和,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星眸。
喃喃自语:“特别是这双眼睛。”
像极了那人。
他躲开了我的触碰,脸上泛着奇异的潮红。
我抚摸着他的额头,烫得灼人。
许是,因为屋子里一下暖和了起来。
宋洲野的身体,一下受不住。
病来得又急又凶,身体一会儿冷。
还没等他反驳,身体又因为伤口感染。
发了一整晚的高热。
我趴在床沿上,一整晚没睡。
只等他睁眼,我才凑了过去。
他“哼”了一声,却没再抵抗我的触碰。
由着我给他擦汗、擦背,换洗衣裳。
只是那双眼睛黑漆漆地盯着我瞧,似乎要把我瞧出个洞。
我看着他的脸,轻笑一声:“在看什么?”
似乎被我碰痛了,他轻哼了一声:“色令智昏。”
他对我的评价格外地贴切。
给他涂药的时候,忍不住用力了些:“谁叫我们阿野美色误人。”
他“嘶”了一声,似乎觉得我太过轻佻,有些恼了:“我是男的,美色只能形容女子。”
“再者,我们约法三章,你休想吃我豆腐。”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话锋一转:“宋州野,你多大了?”
“刚满十六。”
比我还要小上两岁,尚未及冠,我眸色微转,将涂好的药瓶放在他的手上。
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豆腐太嫩,我倒是等得急。”
我的话直截了当,他像是被噎住了一般。
脸颊上,苍白的脸上不知觉中泛起了薄红。
许久才抬头看着我,支起的身子似乎有点力不从心。
“咕噜噜。”
他的肚子极为不和谐地响了,他身子往后躺了躺。
一天一夜未进食,看着他干涸的嘴唇。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宠溺地看着他:“小豆腐,要吃些什么?我让小厨房去做。”
话音刚落,我却听到一个不假思索的声音。
“汤圆,芝麻馅儿的。”
7
说完之后,他才觉得不对。
补了句:“瞧我烧糊涂了,你们这蛮夷之地,怎么会有汤圆这些个玩意儿。”
“怕听都没有听过吧。”
像是拿到了我的短处,他笑得嚣张,我却觉得他幼稚得很。
很快地,命人去准备了些。
所以当他看着,碗里头两只胖胖白白、圆滚滚的汤圆时。
他的眼睛瞪得有些大。
咬开的瞬间,里面黑色的芝麻馅儿流了出来。
我听他不由得“啧”了一声:“这汤圆味道不错,跟我在府里头吃过的一样地好吃。”
低头就问了我句:“你去过南朝?”
我故意地打了个哈欠,回了句:“早些年去过,当时觉得好吃,就让人学了一些。”
他似乎惊讶了一下,只听到我说:
“快些好起来,我可不喜欢病秧子,南朝你是回不去了,要比把身体养好,给我做驸马。”
我笑着看他的眼睛,吹了吹手中黑色的汤药,渡到了他的嘴里。
在他吃惊的眼神里,我将蜜饯喂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脸颊上浮现了一丝红晕:“想得美……”
“好歹,我也是大夏的第一美人,比起你们南朝的女子,弱柳扶风的好看。”
我勾唇笑得炙热,压低身子靠近他,头上的薄纱垂在他的唇边。
我的容貌随了我娘,自小就长得好看,笑时更加艳丽动人,像一朵盛放的芙蕖。
他看我的眼神有丝躲闪,最后我听见他磕磕绊绊的声音:
“松开我。”
他作势欲推开我,我却手臂一松。
直起身子望着他琥珀色的瞳孔:“瞧你吓的,本公主素来不喜欢强迫别人。”
宋洲野似乎觉得我变脸太快,还未反应过来。
他没在说话,我便又加了句:“好好地养伤,等身体好了,带你去山里打猎,我听闻你在南朝时,秋猎时次次能拿第一。”
他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轻声地说了句:“公主打听错了,秋猎第一的,根本不是我。”
8
宋洲野还算个聪明人,只消极了几个月。
觉得于事无补,就不再拿身子跟我置气。
脸色也好了些。
其余人觉得我纵着他,也没再找过他的麻烦。
只是他性子傲娇,嘴巴又硬。
又不喜生人触碰他的身体。
所以换药、擦身的活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最近几日,边关告急,我没去陪他。
顾洲野被我的侍女推出来晒太阳,脸臭得厉害。
我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
只得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你怎么了?”
他似乎不想跟我说话,脸扭到一边。
干巴巴地开口:“你这几日,怎么没有过来?”
我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赶忙前去推他的轮椅。
笑了一声:“怕我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宋洲野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冷哼了声:“少自作多情,待我伤养好了,我定要离开这里。”
9
我目光投向他的双腿。
他的腿伤是被人生生地打折的。
即使,我请了宫中最好的老御医帮他接骨。
差不多养了半年,也未痊愈。
我还记得,御医连连摇头的模样:“九殿下,这宋公子的腿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得好生地休养。”
“切记不能做剧烈动作。”
记忆中断,我面色有些微热,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将身上的狐裘脱下来盖在他的腿上。
我见他歪头,心情甚好地蹲了下来。
与他的视线齐平,声音也软了下来,哄着他:
“春寒料峭,你腿疾未好,自己注意着点儿身体。”
“这些日子,前线有人突围,我都好几日没有睡觉了。”
我眼见他眸底有什么晃了下。
半晌,才听见他憋了句:“你
一个女的,懂这些吗?”
我勾了勾唇:“谁说我们大夏女子也能上战场。”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愈发地僵硬,眼里是宋洲野的倒影,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10
我在记忆深处拼凑出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南朝的战神一般的存在,年纪轻轻却战功赫赫。
也是救我于水火之间的英雄。
早在五年前,我随父汗上了战场。
我遇见了一个,让我一见倾心又念念难忘的少年。
他的名字顾轻妄,如同他的人。
清高狂妄。
不过弱冠之年,就以千名骑兵,轻易地取了黄河之役的胜利。
悬殊之大,让我父汗这般的人都称赞他是百年一遇的将才。
那场战我们输得惨烈,我作为公主被他们俘虏。
关在军营里,等待着谈判条件。
却不想,夜里头,被一些急色的官兵拖了出去。
他们欲要侮辱我。
我那时不过十五,平时虽然大胆,此刻若尤如他人囊中之物。
我挣扎着,声音渐哑,闻到身侧人的汗臭味几欲作呕。
他们邪佞狂笑,丝毫不收敛。
有人的手,准备撕扯开我的衣衫。
我眸底通红,准备咬舌自尽。
却见头顶上方出现一阵寒光,那几个蝼蚁,动作顿收。
瞬间跪了下来,咄咄嗖嗖,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喊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而我抬头的瞬间,看见的是一张意气风发、居高临下的脸。
他身姿颀长,头上戴着银白的盔甲,眸子深邃,眼神冰寒一片,没有废话,大手一挥,就有人将那些人绑了去。
像是虚惊一场,我一下跌坐在那里,却被一双大手扶了起来。
他的眸不似刚才那般冷,安抚了我几句:“公主受惊了,那些人我会处理。”
“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此刻是他们手中的筹码,无论如何不可轻漫我。
我一言未发,被他送入了营帐。
他没有再拘着我,反而给了我几套换洗衣服,声音带着笑:“我相信,你父汗马上会来接你。”
11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我的确值那三座城池。
交换的当日,他与我同骑一匹战马,风声鹤唳,我的身上披着他的披风。
感觉到他的温度,我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丝潮红。
“公主,可以回去了。”
望着他傲然挺立的身影,抬头的瞬间,多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渴望。
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驸马,而我的一腔热血,也以他的班师回朝,而戛然而止。
12
夜幕低垂,我趁着灯火从暗格里抽出一张小像。
被整齐地放在书信里面。
里面的男人眉目含笑,风神俊朗。
我盯着看了许久,宋洲野长得很像他,肌肤雪白,嘴唇薄凉,眼尾上挑。
却唯独缺了一点成年男子的气魄。
都说外甥肖舅,宋洲野就像是照着他长的。
小像下面是我写的书信,厚厚一沓,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
这沓信纸被我熏了香,上等的宣纸带着隐隐的雪梅暗香。
现在算来,已经有好些时日未见着他了。
信件还停留在几个月前,上面的内容是:“希望公主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照顾一下宋洲野。”
13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三年的时间,宋洲野腿疾痊愈,我同他的关系逐渐地缓和,他从桀骜不驯的少年,一朝变成了风神俊朗的青年。
个子也比我高了一个头,长得也愈发地像那人。
他像是习惯了在大夏的日子,没有再提过回去。
我们天天腻在一起,我陪他习武练剑,他陪我演练部队。
他总有独特的见解,说起战术来更是滔滔不绝。
让我的父汗对他不禁刮目相看。
有时甚至会催促我:“九儿,你打算怎么安排小野?”
因为在他看来,没将宋洲野收入囊中,免不得他有异心。
毕竟人心隔肚皮,经不起推敲,也经不起试探。
我答道:“不急。”
况且,我的驸马早就定好了。
14
话音刚落,身后就站了一个高大俊美的少年。
宋洲野在我身后,双手抱臂,齿间轻咬着一根草。
声音有些压着,轻“哼”了一声。
“你今日都没有来看我练剑。”
我浅笑,望着他居高
临下的俊脸,随意地让他坐在我的面前。
他口嫌体正,傲娇的小狼突然像是在撒娇。
让我的心不由得软了一下。
转身,双手放在了他的脸上。
“你也知道,最近敌军进犯。”
他轻“哼”了一声,半晌才开口:“他们都说,你最近又在北戎见到了一些男子,那些茹毛饮血的怪物真的好看吗?”
他的声音酸溜溜,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我。
见我不说话。
大掌用力地捏住了我的肩膀,眼里有暗光在涌动。
我踮脚摸了摸他的发旋,声音轻柔:“怎么,学会拈酸吃醋了?”
我笑得违心,故意地逗她。
却看着那张脸,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想不想回去?”
我在试探,之前的三年,他也说过无数个想要重回南朝。
他眼瞳微颤,像是在确认什么,眼眶有些发红,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唇角微勾,一步步地将我逼到角落:“果真旁人说得不假,盛时娇你薄情寡义、见异思迁。”
“你知晓别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公主对我腻了,想要一脚踹开我?”
他说着,作势要拉我,却被我猛地推开。
我以为他恼羞成怒,我怀着疑惑的眸子望着他。
在我不可置信的眸子里,他落荒而逃。
我当然没像之前那般哄着他,因为我今日接到捷报,顾轻妄是这次仗主将,而他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将他的小外甥带回去。
只不过南朝国君对他虎视眈眈,早就对顾轻妄和整个顾府起了连根拔起之心。
而宋洲野的用途也到此为止了。
15
我近日来与宋洲野故意地疏远了些。
平日他练剑的校武场都未有踏足。
只是会经常会拿些南朝的玩意儿派人送给他。
接着七日未去找过他。
不想,那人却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我的书房。
我翻着手里的竹简,抬头看他憔悴了些,看见我时眼底透着光。
他快步地走到跟前:“公主,看来繁忙得很啊。”
他眼神里有肃杀之气,我这才看清手边的丝帛。
这是父汗送来让我挑选的适婚男子。
我轻瞥了两眼,站在他的身边。
“小野,来找我就是为了发脾气?”
他别扭地“哼”了一声,转眼就将手里的军事战略部署图放在我的手里。
疑惑地问他:“哦?你想同我们一同出征?。”
话音刚落,他的眸底就红了,不过片刻就收拾好了心情:“我想为大夏建功。”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却让我不由得又烦躁了几分。
面上却带着笑,勾着他的下巴:“怎么,一点儿不念旧情,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国都?”
我的声音娇软,透过那张军事图看到了他的眼里。
他有一瞬间的无措,片刻之后,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尖。
嘴唇凑近我的耳垂,耳尖红得只有我能看见。
“其实那日收到降书,我的命,就不属于我了。”
“他是你的。”
他好看的脸向我靠近,吐出的气吹在我的肌肤上,泛着密密的痒意:“有生之年,我只会为姐姐卖命。”
他的声音好听,带着他独有的羞涩:“姐姐,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话音刚落,他手里拿着的是我之前抽屉里藏好的小像。
一模一样的五官,清隽清澈的眉眼,如出一辙。
那封信,昭然若揭,我对他的心意。
我没由来地慌张,心底传来异样的情愫,因为只有我一人知道。
那封信件真正要给的人是谁。
16
宋州野确定心意后,巴不得整日地黏在我身边。
像一个旋风小雷达,只要看见我身边有稍微姿色的男子,就像吃了炸药桶一样。
活像我是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
而他最近也迷上了狩猎。
秋猎场上,穿着我喜爱的骑装来见我。
发尾高束,身姿矫健。
修长的双腿夹住马腹,将我一下带上他的马。
风过林梢,他握着弓箭的手,用力地一拉,“嗖”地一下就射中了飞奔而来的老虎。
鲜血淋漓的瞬间,我看到的是他上扬的嘴角。
他笑意慵懒,贴在我的耳边说了句:“殿下,喜欢吗?”
我望着他围猎场上众多的战利品,哑然失笑。
因为大夏崇尚武力,认为勇者才能保卫家园,而草原的第一勇士必定可以选择一位公主成亲。
我看着宋州野墨发上,被佩戴了花环,玄青色的骑装上佩
戴着一颗勋章。
他的唇角微扬,发丝翻飞。
手指微微地收紧,却在下一秒将我抱进了自己的营帐。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学着取悦我,抓着我的手轻抚他的胸膛。
他顺着脖颈亲到我的脸上,马上要到嘴唇的时候,我猛地将他推开。
他面颊泛红,羞愧欲死:“殿下,难道不喜欢我主动?”
慌了片刻,我才想起,当年撩拨他的玩笑话。
嘴唇却已经被堵上,他拥着我,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见我没有拒绝,他似在狂喜,喉结滚动,带着颤音:
“殿下你之前送来的那些册子我看过了。”
看着他俊朗的脸,我第一次没有想起顾轻妄。
眸里都是他浅淡的瞳仁,起身单手撑在他的胸口。
我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不怕我始乱终弃。”
17
然而温存的下一秒。
军营之中,响彻了号角之声。
南朝的北府兵,突袭了我军的前线。
等我们到达城门前,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城楼下,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一声银衣铠甲,这是我时隔八年再一次看见他。
他还是如同之前那样,云淡风轻。
“公主,好久不见。”
那人的脸,在月光下逐渐地清晰。
马蹄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我看着他,恍若隔世。
宋洲野却扬鞭出现在了我的前面。
抬头,我看着宋洲野。
他此刻,用一种震惊愕然的眼神、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顾轻妄。
18
话音刚落,不过一瞬。
他眼底的笑,化为暗涌。
他一个箭步,欺身而来,眉宇之间都是质问。
“我需要一个解释。”
见我不开口。
宋洲野先一步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手指用力。
手上的剑,却先一步,横在顾轻妄的脖子上,声音低哑:“舅舅和公主既然早就认得,那让我猜猜,殿下对我这般好,就是因为我这一张脸。”
他的唇微勾着,眼底一片阴鸷。
似乎要将我生吞咬碎。
我决定快刀斩乱麻:“宋洲野,看在你舅舅的面上,照顾你五年,护你安全,没有对不起你。”
我的解释荒缪得让我自己都不信。
就像一个吃干榨净的登徒子。
话音刚落,宋洲野换了一副表情,仍是笑着,却不答眼底。
声音低哑,面色阴鸷:“我早就说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明明是殿下先招惹我的,现在这是翻脸不认人。”
片刻间,宋州野长身而起,“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
右手翻飞,直接向顾轻妄刺去。
他准备大义灭亲。
电光火石间,我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扑到顾轻妄的身上。
一声轻响,宋洲野还来不及收手。
被我一挡着,直接划破了他的右肩。
瞬间鲜血淋漓。
19
我听见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心口一窒。
宋州野目光紧缩,眼底骤起的猩红,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他声音低哑,捂着胸口,咬牙切齿:“盛时娇,你真敢啊?”
刚说完,似是失血过多,他有些支撑不住,只是看着我的时候,眼眶血红一片。
我闭着嘴,不去看他,转身的瞬间,只对着他说了句:
“宋洲野,你自由了,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瞬间,宋洲野猛地摔在地上。
与此,我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晚他是怎么回去的。
18
那日之后,宋洲野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五姐骂我是个坏心眼,强虏了人家良家妇男又不负责。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转眼间,却撞上了顾轻妄。
他跟我很客气,没有半分逾矩。
只是偶尔会派人去寻找宋洲野的下落。
而父皇给我们定下婚礼日子的那刻。
我有些怅然若失。
如果说宋洲野是那个鲜衣驽马的少年郎,那顾轻妄就是夜空皎洁的月。
高冷孤傲,不苟言笑。
两人仅是容貌相似,性子却截然不同。
傍晚,寝殿内,宫人早已经布好菜,我夹了一筷子鸭脯到顾轻妄的碗里。
不假思索地来了句:“你喜欢的,今日多吃点。”
放下筷子,我见他眉头紧蹙,有些迟疑。
“我素来不喜鸭肉。”
待他说完,我才意识到,我将他当成了宋
洲野。
20
我恍神的瞬间,被顾轻妄看在了眼里。
他摸着杯沿的手轻顿了一下,笑意渐起,看着我意有所指:
“想到小野了?。”
他问得直白,我扬唇,却听他说:
“公主不必担心,按他的脾气,不能出事,公主还是担心一下自己。”
的确宋洲野,睚眦必报。
如今估计恨及了我。
我轻咳了一声。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以为顾轻妄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却不知道这只是,我同他一起设计的计策。
当年三座城池附带的交换条件。
是大夏和南朝结秦晋之好。
但南朝的国君昏庸无能,回去后,顾轻妄封无可封,就他安了个徇私舞弊的罪名。
软禁在将军府内。
那时我见时机成熟,千里传书。
同他达成君子协议。
只要他能将我的国土归还,我就全力地拥他为南朝新帝。
而他的要求,便是照顾好他的亲外甥。
如今南朝内忧外患,这老皇帝才重新想起顾轻妄。
派顾轻妄来和亲,他也不亏。
21
一年时间。
顾轻妄靠着他的北府兵和大夏的军队,打得南朝连连败退。
只等凯旋,自立为王。
却不想突然出现的一支骑兵,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坐在梳妆台描眉,只听见窗外婢女讨论的声音。
“我听外面的人说,南朝的军队又打过来了。”
“听说这次的宋将军,正是我们家殿下以前的男宠呢?”
她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聊得正起劲,:“你说,不会是来报复我家公主的吧。”
我走过去时,她们似乎太过惊恐,一下便散了。
其实我早就听说,宋洲野这次回去,半路中救了南朝的三公主,将她平安地送还,陛下大喜,封他做了镇北大将军,可谓威风凛凛。
22
当夜,我做了关于宋洲野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春心萌动的少年。
看着我的眸子,目若朗星,会为了我,用一己之力。
击退北戎十万雄兵。
会拉着我的手,让我等他凯旋。
娶我回家。
而梦醒之后,大军压境,我和顾轻妄被围剿在宫殿内。
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的笑声张扬,抬眼间恍若隔世。
一身银衣铠甲,居高临下地看我。
他眉眼长开了,少了几分少年的迤逦,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英姿。
我们遥遥对望,像是过了许久。
宋洲野望着我,低声地笑了起来,眼里透出几分讥讽。
全然没了之前的少年气。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挑开我鬓边的珠帘,逼我看他。
“殿下,又见面了。”
21
他轻“啧”了一声,视线转圜间,眸子里皆是淡薄的寒意。
“听说殿下和舅舅要成亲了。”
“我这个做外甥的,送你们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他向我走来,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后。
他的笑声渐朗,大手一挥,将我关在了之前他住的屋子里。
他给我锻造了银色的足铃,发出银铃般的声响。
我望着他,一时间钝涩。
最后才说了句:“他在哪儿?。”
宋洲野,蹲下身子,与我平视。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捏着我的下巴,声音带着七分狠厉。
“殿下,果真对舅舅用情至深。”
“让我都好生羡慕呢。。”
拂袖而去的瞬间,我分明看到他怀里揣着的是我之前送给他的平安符。
22
那枚平安符,是我之前去国寺替他求来的。
求他上战场能平安无事。
如今带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讽刺。
我求他平安无事,他却想要我家破人亡。
我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衣角。
“宋洲野,怎样才能放过他们?”
他笑得轻描淡写:“殿下知晓,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片刻之后,我没有一刻的迟疑,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夜里,屋内没有燃烛火,四下一篇幽暗。
我身上只穿了一件轻纱。
他冰凉的手,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肢。
没有以往的温存,全部化为腕部的动作。
他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陌生,不由得打了个战。
似乎觉察到我的僵硬,他用力地抓着我的手,“啧”了一声:“殿下面首无数,怎会这般青涩?”
他的
怀抱,让我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乱动,只“嗯”了一声。
那人愣了下,似乎对我的我顺从颇为不满。
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吃痛,动手要去推他。
“宋洲野,你属狗的,咬得这么痛?”
他声音压低,重重地碾压着我的手指把玩。
他指腹摩挲着瓷白的杯壁,将酒灌进了我的嘴里。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他将我打横抱起,猛地摔在榻上,没有丝毫怜惜。
夜色中,将我抵在榻上,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用指尖描摹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的确是他眼角眉梢的湿润。
22
我愣了一下,低声地问他:“你哭了。”
我刚说完,就被他圈在怀里。
他右手轻捏着我的足上的银铃,笑声渐哑。
带着惩戒的味道,轻“哼”一声:“殿下,还是担心一下自己。”
他的吻让我彻底地喘不过气。
像是很生气,要把我拆吃入腹一般。
他咬着我的唇,压抑的喘息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因为看不见,让我的五感更加灵敏。
那种窒息让我回忆起之前被强迫的无力感。
让我愈发地害怕,声音沙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抓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挣扎:“滚啊~”
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宋洲野停了动作,一瞬间,所有的乖戾像是被惊慌打败。
“你就这么不愿意……”他轻叹了一声,不受控制地抚摸着我的脸,将我颤抖的身子搂紧怀里。
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诱哄:“别哭了,殿下,别哭了。”
我却在他的安慰声中,越来越委屈。
他似乎像是拿我毫无办法,点了灯,直到他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眼泪愈发地控制不住,双手搂住他精瘦的腰身。
“阿野,我害怕。”
23
那天夜里,我和宋洲野讲了我和顾轻妄的初次相见,还有被污辱的那件事,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他静默了许久,才听完这个故事。
他表现得很平静,毫无波澜。
手指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眼圈发红:“所以殿下救我,也都是因为舅舅。”
我还想解释,却一下被他吻住了唇。
和先前的吻截然不同,这一次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
他许久才松开我,烛火下,他的笑温暖如沐阳。
“不过就是替身,我也有把正主挤下来的本事。”
“我比舅舅年轻。”
我推了推他的胳膊,勾着他的下巴。
“宋洲野,你脸皮怎么变得这般厚了?”
他打断我,撞上我的眸子。
眉眼深邃,微凉的指尖刮着我的鼻子。
“当然是跟殿下学的。”
24
傍晚时分。
顾轻妄就被放了出来。
他脸色稍显苍白,看向我时也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舅甥两个一起商量如何解决。
我则在一侧听他们分析战局。
南帝昏庸无能,痴迷炼丹,追求长生之道。
上至朝廷,下至百姓早就怨声载道。
如今顾轻妄清君侧,拥立了幼帝。
举国上下,一片祥和。
竟没有伤一兵一卒。
永安元年,南朝归还大夏三府。
上元节,我被宋洲野拉到瞭望台上。
望着满城的长明灯。
只觉得美不胜收,夜空里满星点点。
盛世太平,国泰民安。
皆是每个人心中的愿望。
我轻笑着,接过他给我的我孔明灯。
只听他说:“殿下,有什么心愿?”
他声音带笑,不等我反应过来。
便抓着我握着小楷的手。
写下来一段许愿词。
“家人平安,国家太平。”
“阿野和我琴瑟和鸣,夫妻和顺,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落笔的瞬间,长明灯升入夜空。
宋洲野俯身吻上了我的唇。
音色渐哑:“祝殿下所愿皆所得。”
我看着他,手指放在他的唇间,揉了揉他额前的发。
刹那间灯火燎原。
“宋洲野,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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