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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停舟因林晚

第 30 节 停舟因林晚

慕停舟和我有仇,我原以为他会先杀了我的暴君父皇再剜了我。

却不曾想新婚夜他赤脚癫狂红了眼:

“掘地三尺,给朕找出林晚晚的魂魄。”

“朕与皇后,生同衾死同椁。”

1

我穿成了暴君的公主,是宫里的头号混世魔王。

我魂魄归位时,正骑在敌国质子的背上。

我吓得一哆嗦跌在地上,旁边的跟班立刻踹了慕停舟一脚。

“小畜生,竟然敢摔我们公主,快点趴好给我们公主学狗叫!”

慕停舟跪伏在地,双目猩红死死瞪着我,我想到了他黑化后日夜凌辱,最后噶了我死无全尸的剧情。

究竟是谁在煽风点火!我简直欲哭无泪。

“汪!汪!”

众人惊恐地望向我。

我是真的快哭了,所以我又汪了两声。

我现在投降,多学几声狗叫,不知道反派病娇大佬黑化后能不能少剜我几刀。

慕停舟漂亮的凤眸也蹙起,看我的架势俨然在看一个神经病。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攥着根铁链,另一头栓在慕停舟脖子上,动作牵动间勒得他脸色发白。

我一个滑跪拜在慕停舟面前,双手捧着铁链献到他眼前。

“你来骑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用这个铁链拴着我来骑也没关系的。”

2

碧落郡主来拉我:“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这个畜生摔到脑子了。”

我一把推开这个坏心眼的绿茶,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你是什么身份,说话这么没有分寸,是不是给你们安山王府脸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搞的那些小九九,以后你们谁再欺负慕七皇子,我见一个揍一个!还不快滚!”

原身这混世魔王的属性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一群小喽啰全部吓得筛糠似的跑了。

我在慕停舟冷凛凛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给他解开了铁链子。

“凤林晚,你在耍什么新把戏。”

他的眼刀下一秒就要将我射穿了,我眼巴巴望着他。

“真的不骑嘛?”

他愣神片刻,看了看我谄媚的狗腿子样,又看了看我献宝似捧着的项圈,方懂了我的意思。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弧,满是厌恶:

“凤林晚,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戏了,越发恶心。”

不骑就不骑嘛,干嘛说我恶心,我这小身板还不一定载地住呢。

“你不骑,我就当你不怪我喽,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金盆洗手,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哎,哎?拉我干什么,放开我!”

还不等我在反派大佬面前完成忏悔自救,我的宫女双儿就不由分说把我带离了慕停舟的住处。

“公主,您怎么了,要是您真的受伤了那双儿也不活了呜呜呜。”

双儿是做粗活的宫女,我的力气自然拗不过她,我被拖走时,慕停舟眼中显出几分探究的幽深。

3

在我一个晚上的力证下,双儿终于相信我没有摔坏脑子也十分健康。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骂了阎王爷一通,我是个孤儿,不容易在各个寄养家庭里辗转长大找到一份薪资微薄的工作,却因为过劳猝死。

阎王爷觉得我惨要许我一个愿望,我心想我苦逼一辈子,那就做个公主好好爽一把吧,最好还得给我配个英俊夫婿。

结果是做上公主了,但怎么是暴君和反派大佬的危险生存模式啊?!要是不能及时在反派大佬黑化前完成自救,我这一世也就只有六个月可活了。

大早上的双儿就嘀嘀咕咕:“奴婢觉得碧落郡主假心假意的,今日她又找由头派人去揍慕七皇子了……”

我提起裙摆就往外跑,现摆着向慕停舟投诚的大好机会,美救英雄我来了!

我踹开临风阁的大门,大呵一声:

“都给我住手!”

小太监们一脸纠结:

“公主,不是您吩咐我们来揍他的吗?那小的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我赶忙去拍那小太监的帽沿,这是嫌我的小命不够长吗!?

我扭头给了慕停舟一个尴尬又礼貌的谄笑:

“慕七皇子,这都是误会…”

他丹凤眼微挑:

“解释解释?”

慕停舟额前垂着几缕发丝,唇色苍白,偏偏眉眼极为艳丽。

他被押跪在地双手捆于身后,隐隐可见紧绷的大腿肌肉线条。

我吸溜一声,甩了甩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朝小太监们正言厉颜:

“你说是我吩咐的,我又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他虽不解,却是老实照答:

“公主用贴身玉佩为信物,吩咐我们来的啊。”

“哦?我用贴身玉佩指使你们来折辱慕七皇子?有过几次?”

“次次如此。”

我让行刑的太监们都待在这不许动弹,他们可都是人证,转头喊了个不相干的小宫女。

“去把碧落郡主请来,就说临风阁有好戏看。”

碧落这个坏种,对慕停舟心生歹念求而不得生恨,早年间问原主讨了一块玉佩,背地里干完坏事就一个劲把屎盆子往原主身上扣,慕停舟受的非人遭遇实则一大半都是她的功劳。

碧落一听有好戏,果真马不停蹄赶进宫,堆着一脸假笑迎上来。

“林晚,是什么好戏呐?”

“碧落你看,天上有只大王八!”

碧落下意识冲我指的地方看,我趁她不注意把她扑倒在地。

“双儿!快来帮我!”

双儿帮我钳制住碧落,我扒拉碧落的袖子,果不其然找到了那枚被她要过去的玉佩。

我心满意足站起来拍了拍灰,碧落柔柔弱弱爬起来泫然欲泣。

“凤林晚,你这个粗鲁的小泼妇!怎么能这么对我!”

虽然我确实有点不道德,但对待碧落这点不道德也无伤大雅。

我插着腰好不嚣张,还抽空偷偷去瞄了眼慕停舟,他凤眸中有几分跳跃的玩味。

我喊为首的太监来认领。

“可是这枚玉佩?”

他忙不迭点头:“正是正是!”

碧落诡计败露,面上绷不住了,愤愤然丢下一句:

“凤林晚!你今日对我的羞辱我记下了!”然后转头跑了。

跑了好啊,我挥挥手让太监们也散了,顿时临风堂清静了不少。

我替慕停舟解了绑,皱着一张脸蹲在他面前,委屈巴巴把玉佩摊在手心。

“你看吧,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碧落干的坏事然后泼脏水给我,你别信她说我欺辱你的鬼话。”

他眼眸轻垂盖住了情绪,唇边的笑讳莫如深。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因为,你不是她啊。”

4

我吓得脸都白了,这就是大佬的洞察力吗?咋办,阎王爷还特意叮嘱我不能暴露穿书的事实,不然就是泄露天机,魂魄会被召回的。

慕停舟还在继续戳穿我:

“凤林晚是个没脑子的坏胚。你虽疯疯癫癫,呆头呆脑,但本性不坏,你几次三番帮我,所欲为何?”

我脑瓜子里嗡嗡的全是“疯疯癫癫”“呆头呆脑”。

我林晚晚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个眉清目秀小美女,你怀疑我就算了,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我本来吓白的脸快气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胡言乱语。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挑衅地想去看他脸上“我脏了”的扭曲表情,谁知他双目圆睁,愣了片刻后侧过脸眼神闪躲:

“呵,巧言令色。”

不是,慕停舟,嘴硬前能先管管你的脸红吗……

我虽然莫名其妙洗清了嫌疑,但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慕停舟这个反派大佬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怪纯情的。

我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慕七皇子,地上凉,我先扶你起来吧。”

我一个猛站起来去拉他,脑子突然漆黑一片打旋,不好,脚蹲麻了,站的太猛,头晕!

然后我就在慕停舟的惊愕注视下,直直向他倒去,把他压在身下。

我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视死如归般仰头去看他。

他一张俊脸白了黑,黑了红,低沉道:

“起来!”

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脚麻了。”

我如果没看错的话,慕停舟的额角青筋正在抖动。

“那你就先把手拿开!”

都怪他的胸肌手感太好,我刚刚一时之间忘了,听他吼这一嗓子,我吓得双手立马缩回。

上半身突然没了支撑,我扑通往他身上一倒,脸正正埋进了他的胸膛。

我听到了身下人闷哼一声。

完蛋了,我可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奈我那麻了的脚是一点不争气。

我大气不敢出一个,慕停舟好半响没说话,我怀疑他在想用什么办法宰了我。

埋着埋着我突然意识到点不对劲,我耳边这“扑通扑通”的紊乱心跳不是慕停舟的还能是谁的。

已知他俊脸一白是因为我有点重,被我压的,脸黑是因为被占了便宜气的,难道脸红不是因为怒的,而是因为臊的?

5

最后还是慕停舟将我抱到了座椅上,我俩才结束了这个糟糕的姿势。

“多谢,多谢慕七皇子。”

我结结巴巴咧出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慕停舟扫我一眼,沉了口气,后槽牙咬紧。

“客气。”

“你刚刚口水流我衣服上了,我去换件衣服。”

?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张嘴正欲反驳,瞧见他胸襟前深色一片。

这…我刚刚埋在他胸前有点喘不过气,又对于这结实又软绵的胸肌触感很是新奇,迷迷糊糊心荡神驰,好像是流了点口水……

我抬眼幽怨去看他,他将我的窘迫尽收眼底,薄唇微微上扬,眼中落了星碎笑意,看起来似乎心情大好。

他转身进了寝屋,切,还真是爱干净。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乱逛,发现他这临风阁也挺“干净”的,家徒四壁,窗户还破了个大洞漏风。

我虽然是个孤儿,但在国家社会保障体系下,也没住过这么恶劣的地方,我不免对慕停舟的遭遇有点心酸。

爹不疼娘不爱,寄人篱下吃白眼挨打挨骂,这遭遇搁我我也得黑化。

其实在看书时我就对慕停舟这个角色很是唏嘘感叹,作者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他前半生已经过的那么惨了,在他黑化复仇之后,非得因为他性格的缺陷给他一个“疯死”的结局,心疼地我淌了三天眼泪。

我朝袖子里掏了掏,左顾右盼把一大把银子塞进了桌上落灰的茶壶里,慕停舟的质子身份处境尴尬,我直接塞钱给他怕他误会我在打他的脸。

这公主身份还有点好用,银子多的很,正好拿来给慕停舟改善伙食。

正在我为自己的善人善举感动时,背后传来一道冷硬的声线。

“你在干什么?”

慕停舟什么时候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身形一闪,擒住我的脖颈,凝着我的眸光无比幽深。

他左手并未用全力,但粗糙的指腹上下摩挲我的颈脉,我怕的有些发抖。

慕停舟嗓音微哑,冷若寒霜:

“我原以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想要我的命。”

“这次是什么?鸩酒,还是鹤顶红?”

“慕某贱命一条,给了公主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

他眸光在我脸上与修长脖颈间流转,指尖微勾,明明是最暧昧的姿态却没有一丝温度。

“慕某怕黑,你既有胆量下毒,不如与我一起饮了这毒酒,阴曹地府上也寻个伴?嗯?”

他右手去够那茶壶,掀盖往杯中一倒,半壶银子全噼里啪啦洒落在桌上。

冰冷的面容有一丝皲裂,他瞬间松开了我。

“银子?”他扭头不可置信看我。

我捂着脖子,饶是心里将大悲咒念了一百八十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是啊!银子!白花花的可以买东西的银子!”

“我是看你桌上一点茶水没有,碟子里的馕饼都硬了,想塞点钱给你改善伙食,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面色动容,声音微哑。

“你没想要我的命?”

拜托,什么年代了还来这种“命给你”文学,我尴尬地抖了两抖。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好吃!”

他眉宇紧锁,眸中波涛汹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你对我这么好是想要什么?”

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叹了口气:

“我想要你好好活着。慕停舟,你的命只有留在你自己身上才有用。”

他阴沉的眼中燃了簇簇亮光,我第一次在他眼中见到了这般明媚的颜色。

6

上邺皇城流言四起,说公主凤林晚摔坏脑子发疯了,流言起源地正是安山王府一带。

又是碧瑶在捣鬼!

暴君凤贺听了这消息,巴巴地赶来了我的寝宫。

这一见面,我发现暴君和我想象中肥头大耳,粗蛮狂野的形象截然不同。

凤贺是身量欣长的清俊中年男子,相貌看起来倒是儒雅的很,我正疑惑,暴君猛地拉住我的手:

“朕的晚晚受委屈了!听碧落说是凤临阁那个小畜生摔的你?你等着,为父这就去抽他的筋骨剥皮给你做蹴鞠来踢!”

暴君挥袖欲下旨,我赶忙拉住他:“父皇,万万不可!”

凤贺转而看我,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是朕操之过急了,看来是朕的晚晚想到了更有趣的法子,晚晚大胆讲,朕一定给你办到!”

我额上沁出点冷汗,还真是个暴戾血腥的暴君,凤林晚从小被他这样溺养,不长成个混世魔王才怪呢。

不行,我可得看好了凤贺,不然一不留神他把慕停舟宰了怎么办。

我乖巧一笑:“父皇,您误会啦,晚晚好的很,也没有疯,只是前几日确实摔了一跤,头疼的很。”

凤贺赶忙来揉揉我的脑袋。

“摔到哪儿了?还疼不疼,怎么弄的?”

“都是碧落,她怂恿我干坏事我才摔到了地上,而且碧落还对我出言不逊。”

凤贺又急又心疼,但面露疑惑:

“碧落?可你们不是很要好吗?以

前你还说碧落是你最好的朋友,朕才多给这这个郡主几分尊荣。”

“父皇,以前都是我识人不清,碧落早就对我心存不满,还拿着我的玉佩当令箭,背地里干坏事给我破脏水,儿臣的名声都被她搞臭啦!宫里人人都叫我混世魔王!”

三分真,七分演,我一派娇弱小白花被背叛受委屈的模样,俨然把碧落推到了一个黑心小人的位置上,虽然她也确实是个小人。

凤贺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

“岂有此理!亏朕如此信任安山王,他倒教出了这样一个目无王法尊卑的好女儿,竟敢欺负朕的晚晚,!”

“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恶气!”

我猛点头:“父皇最好喽!”

凤贺突然又变了副脸色,神思郁结:

“晚晚乖,爹爹答应过你娘会好好照顾你,可惜你娘去的早,你当时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爹爹抱在手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摆到你眼前。”

“爹爹还没当上皇帝时,你娘受了很多苦,爹爹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所以就算天底下都叫晚晚混世魔王也没关系,有朕在一日,就会永远把晚晚宠成最无拘无束的小公主。如果朕不在了……”

我鼻尖发酸,收养我的夫妻对我都是客气疏离的,我也很努力去做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从来没有人和我说:

“晚晚,你可以随心所欲做一个小霸王。”

凤贺虽然是个惨绝人寰的暴君,但他对待我的疼爱是不掺半分假的。

我强忍下眼中的泪水:“爹爹说什么呢,爹爹会一直陪着晚晚的。”

凤贺眼中也有些湿润:“好,爹爹会争取活久一点,一直陪着晚晚。”

我撒谎了,因为暴君凤贺正是被慕停舟复仇所杀。

7

扭头凤贺就阴沉着一张脸,目眦欲裂风风火火出了门:

“去安山王府把碧落捉来!”

我依稀记得书里交代过凤贺原本并不是个暴君,只是因为是个小配角,作者一笔带过了缘由。

现在看来,他这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样子非常奇怪,倒像是人为的。

凤贺出去了,他的明乾宫空着,我正准备偷溜去检查凤贺日常起居的异样之处时,在门口迎面撞上了慕停舟。

我揉了揉生疼的脑袋:

“慕七皇子,你怎么来啦?”

他眼眸微垂,神色透着些不自然:

“我,我听闻你摔伤了,过来看看,你可有恙?”

他这是关心我?我心中一动,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被我盯着脸色微红,从袖中掏出一瓶药膏。

“给你的,治外伤的。”

我嘴快咧到耳后根了,他变扭又脸红的模样实在赏心悦目。

“膏药你自己留着吧,我没事!”

“倒是你自己习武,擦伤难免得时常用……”

讲到这我猛然捂住嘴,完蛋,说漏嘴了,我瞪圆了眼睛去看慕停舟。

但他脸上全然没有被我揭穿的阴恻,反而因为我没有收他的膏药有些失落。

原来太阳真能打西边出来,见他郁郁寡欢的神色,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眼下遇到点困难,慕七皇子可愿意帮帮我?”

他瞥了眼我拽着他袖子的手,眸光闪烁。

“公主殿下原来是拉我来偷东西?”

慕停舟额角抖了抖,挑眉看我。

凤贺早先没少折辱慕停舟,是个人都难免心存怨恨,我拉慕停舟来其实也有点心虚,只能故意装聋作哑。

这个忙还就只有慕停舟能帮,且不说他身手矫健能神不知鬼不觉带着我潜入明乾宫。

他娘是南疆巫医,精通五毒,慕停舟自然耳濡目染,而我怀疑凤贺精神异常的状态与毒物脱不了干系,毕竟帝王之家,下毒巫蛊的阴谋多少沾点。

我扒拉出一个小玉碟,面上有一层黑褐的干涸印迹。

眼放精光的我赶忙举到慕停舟鼻子底下。

“快!快帮我闻闻有没有毒!”

8

慕停舟被我怼的一愣,嘴角抽了抽:

“公主,我不是狗,况且有没有毒不是靠闻的。”

“行!那尝尝也可以,但是你记得少尝一点,万一你中毒倒地了我怕我拖不动你。”

我深思熟虑后拧眉说道。

慕停舟嘴角抽搐的频率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

“公主,这是干了的墨汁,没有毒,也不能吃。”

我挤出个尴尬微笑:“……不好意思。”

我小时候铅笔都是捡同学剩下的笔头用,没整过这些研墨的高雅志趣,而且谁知道凤贺用成色通透的玉碟来装墨水啊,简直暴遣天物。

我又翻出一个气味呛人的香囊:

“这里有古怪!”

“……这里面装的花椒,书房除虫用的。”

“这盏茶味儿不对!我闻到了凉凉辣辣的气味!”

“……这不是喝的,里面加了薄荷叶,餐前漱口用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累的瘫坐在地毯上翻白眼,慕停舟半蹲在我面前,唇角勾起眼带调笑。

“慕某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每一步都出乎我的意料。”

我一个但求温饱的糙人,谁知道古人这么讲究啊,慕停舟眼中雀跃的笑意让我心生不满,他一定是在取笑我!

我咬牙切齿:“啊对对对,我是山顶洞人!”

不过折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异样之处,难不成凤贺真的没病,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时,慕韶发现了古怪。

他捡起被凤贺扔了一地的奏折,撕下一角后,从怀中掏出些奇怪的物件捣鼓来捣鼓去。

我看得新奇,颇有点化学实验的感觉。

片刻后慕停舟沉吟:“这里的奏折都是用的一种特制的纸,纸张在五石散中浸透过,还混了些易令人狂躁的药物。”

怪不得凤贺每次看奏折就头疼掀桌子,明乾宫里最多的就是奏折,这不就是毒素累积吗?!

而且凤贺每次头疼欲裂精神崩溃时,就把奏折丢给安山王帮忙,一来二去也越来越信任安山王。

不好!眼下凤贺正派人去安山王府捉碧瑶,安山王府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阻止凤贺!

9

我刚要去找凤贺,就在宫道上碰到了神色慌张的大总管王吉公公。

“公主殿下,不好啦,皇上他昏迷了!”

凤贺昏迷得蹊跷,我赶到勤政殿时安山王正装模作样候在旁边。

慕停舟附在我耳边道:

“他那腰间的香囊有古怪,许是催发你父皇病状的。”

我脸皱成个苦瓜了,我本来想提醒凤贺一声叫他留神,可没打算直面安山王这个黑心坏种啊!

安山王那双眼睛毒蛇似的盯得人发怵,一看就是个老阴贼,可我只是个清澈愚蠢的职场新人啊。

我气势不足的话从牙缝里龇出来:

“慕停舟,你说我现在装疯卖傻能先把他吓走吗?”

“……恐怕,不行。”

“当务之急,是先让佩戴香囊的安山王远离你父皇。”

我当然知道啊!我这不是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呢嘛!

我正一筹莫展之际,身旁的慕停舟轻叹一口气。

“你救过我多次,若我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再见面时,记得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10

我回过神时,一贯韬光养晦的慕停舟已经闪身上前与安山王纠缠。

安山王被慕停舟所伤,但狼子野心的安山王在入皇宫时带着王府军,慕停舟本身前几日受罚带伤,寡不敌众被安山王党羽所降,王府军扣着慕停舟,准备将其与失血昏迷的安山王一同带回王府。

“放肆!”我心中一惊。

不能让他们带走慕停舟!

为首的侍卫冲我抱拳,眼中却丝毫没有恭敬的神色:

“慕国质子在宫中公然行刺安山王殿下,难道公主是想包庇慕国质子?”

人模狗样的安山王在朝堂上有权有势,如今只有我和慕停舟两个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凤贺昏迷不醒,我这个臭名昭著的公主可谓百口莫辩。

众目睽睽下,我若是不能服众,估计立马被烙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努力让自己镇定:

“你们好大的胆子!”

“慕停舟是慕国送来的质子,他举止猖狂皇宫自有约束,你胆敢将他擅自押回安山王府,是何居心?”

“是想造反还是想蓄意挑动两国战争啊?!”

王府侍卫眼神虚闪:“这,臣等万万不敢。”

我沉了口气:

“来人,派太医前往安山王府为王爷医治,慕停舟公然行刺安山王,打入地牢。”

我别开眼去看慕停舟,他脸色苍白,嘴角沁出鲜血,眉眼淡淡朝我笑着。

这个呆子!干嘛暴露你自己啊!

我屏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太医院元老候在凤贺床前。

便宜皇帝老爹,你可千万别死了,一来你对我的疼爱确实让我挺感动的,二来万一你噶了,慕停舟八成也活不成了!

太医额上全是汗:“公主殿下,皇上情况凶险,臣只有针灸刺通经脉一试……”

“快试!出了任何问题本公主担着!”

在快被扎成个刺猬时,凤贺终于睁开了眼睛,但精神恍惚。

“朕的头好痛,安山王呢?快,朕要见他!!”

我和双儿奋力压住毒瘾发作的凤贺:

“父皇,你清醒一点!安山王居心叵测,一直在用五石散控制你!!”

凤贺见到我,稍微恢复了几丝清醒:

“晚晚,快去把皇叔找来,朕头疼的时候只要见到安山王就不疼了,还能看见你娘,晚晚,你娘还在等我

,你救救父皇吧。”

我心中怅然,原来凤贺一直心甘情愿沉溺的原因是五石散能让人产生幻觉,他在幻觉里才能见到凤林晚的母亲。

我眼中一酸:“父皇,母亲已经去了很多年了,您若是醒不过来,连晚晚的面也见不到了……”

太医院守了凤贺三天三夜,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只是鬓边多了几丛白发。

“晚晚,你娘已经走了 13 年 6 个月余 5 日了……”

我默了默:“父皇,斯人已逝,母亲肯定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凤贺眼中有泪:“是啊,朕得振作起来,朕还得给晚晚撑起一片天呢。”

凤贺开始着手肃清安山王,但安山王在朝堂上积弊许久,各方施压,慕停舟暂时只能先关押在地牢中。

半夜的时候突然开始电闪雷鸣,我惊醒后猛然想到慕停舟。

我赶到地牢时,慕停舟正缩在墙角浑身哆嗦,牙关紧咬下唇,血肉模糊一片。

11

他最怕雷鸣之夜,幼年与其母居住在冷宫,每逢雷雨交加,屋不避雨,他母亲就发疯似的迁怒于他,大概是留下了阴影。

我蹲在他身边,双手掌住了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来拑我的手腕,我被捏的骨头打颤却依旧没有松手。

过了许久,他止住了不受控制的颤抖,抬头来看我,眼中血丝密闭。

“慕停舟,我叫林晚晚。”

他混沌的眼中有一丝迷乱,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眼尾,眼尾泛起的一抹红像一朵鸢尾曳进了我心中。

“晚晚?”

我笑着点了点头,又佯怒去瞪他:

“你身上有伤为何轻举妄动?若凤贺醒不来,你就性命堪忧了!”

慕停舟眸中波光流转:

“因为晚晚很着急啊。”

我心中一动,还是支支吾吾问出了口:

“可是凤贺对你很坏,你还愿意帮我?”

他避而不答,拉着我被捏红的手腕,微凉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下次再见面时,晚晚便告诉我生辰八字吧。”

我没来得及告诉慕停舟我的生辰八字,安山王一党谋反,上邺战火纷飞,我趁乱将慕停舟送出了皇城。

他眼中是动荡的震惊慌乱,我忍下心口的涩闷:

“你身上的药效只有三个时辰,等你到了两国边界就可活动自如了。”

“慕停舟,你不该作为见不得光的质子淹没在上邺,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12

凤贺勉强压下了安山王之乱,将其一党扣押预备问斩,只是上邺生灵涂炭,凤贺正为安民而焦头烂额。

他虽然被五石散所祸,但本身也算不得一个称职的君王,民间骚动,眼开着新一波的民间起义就要涌起。

我坐在宫中,听着这几个月的战报络绎不绝送来。

“报!南浔老国君暴毙,继位的是昔日上邺质子,慕停舟。”

“报!南浔新皇东征北讨,已经收复城池十九座。”

“报!上邺京中再次三方暴动,京兆尹快压不住了!”

凤贺急的焦头烂额,一口一个“父皇对不住晚晚。”

我叹了口气,给愁白了头的凤贺递了杯茶:

“父皇,您已经护了晚晚大半辈子,晚晚很感激了,如今有几日公主可当晚晚便当几日公主吧。”

随着最后一封南浔北讨上邺的战报传来,凤贺在哀声载道的骂名中退了位。

慕停舟封锁了上邺皇宫,我不知外面如何,因为我被看管在寝宫。我算了算时间,如今正是原本慕停舟复仇之期。

吃穿用度有专人好生伺候着,我的生活质量不降反增,只是我听着宫里杂役小丫鬟的八卦颇为胆战心惊。

“南浔王亲手凌迟了安山王与碧落郡主,行刑共持续了三日,哀嚎声惹得王府外犬吠连天。”

安山王和碧落对于慕停舟的罪证和凤贺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我汗毛一竖,我已经一周不曾听到父皇的消息了。

慕停舟傍晚的时候来了我的宫殿,烫金黑氅穿在年轻帝王身上,瑰丽又凌厉。

他眉宇间有几分倦色,在看到我时瞳孔才亮了亮,他不由分说抱住了我。

“晚晚,我好累。”

我抚了抚他的背脊,敏感地捕捉他身上混杂的血腥味。

我脑中闪过安山王和碧落濒死的血肉模糊面容,唇微微哆嗦。

“慕停舟,凤贺怕疼,你给他一个痛快好不好?”

慕停舟的轻笑声在我耳畔萦绕,暧昧又寥远。

“我原以为你会求我别杀他。”

我顿了顿,“他做错了事,罪有应得,我不想逼迫你去原谅他,因为慕停舟是无辜的。”

慕停舟抱着我的身子微怔,他替我拢了拢耳边的发,指腹抚上我的耳垂。

“晚晚,你的声音在抖。”

我闭上了眼睛,凤贺不是个好人,但他是个好父亲,让他死的痛快些是我唯一能替他求的了。

13

凤贺行刑那日我买通了后院的小宫女,从角门溜出去看他。

小宫女死死拖住我:“公主,不可再往前了,叫人发现奴婢就该掉脑袋了。”

我隔着高台,只能看见跪着的凤贺虚掩的小半个头顶。

慕停舟亲自提剑而来,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温度。

手起刀落,快的几乎一瞬间的事情,凤贺头顶的玉冠在地上滚了滚,最后孤独地永远停落在了离我两米之处。

这是生辰那日,我给他的贺寿礼。

我失魂落魄回了宫,慕停舟兑现了诺言,没有生不如死地折磨凤贺,但我脑中全是他被银光闪闪的刀鞘照亮的瞳仁,冰冷凉薄。

我很害怕,所有的一切都在照剧情发生,慕停舟复仇,凤贺惨死,那慕停舟会不会有一日迁怒于我呢?

我突然发起了高烧,太医说是忧思郁结,其实我就是亲眼看到慕停舟杀了凤贺,加上对命运的无力感和恐惧,有些虚脱。

我迷迷糊糊中转醒,正好看到慕停舟背手而立,手背上起伏的青筋昭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满院的宫人跪了一地,后院的小宫女早已吓软了,颤颤巍巍全招了:

“是奴婢不好,行刑那日放了公主出去。”

慕停舟漫不经心的冰冷语调淡淡传来:“拖下去。”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慕停舟。”

他猛地转过身来,俯在床边将我的手攥在掌心。

“你醒了?”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也没换,大概守了我许久。

“你别怪他们了,我没事,那天是我自己硬要跑出去的。”

慕停舟眸光闪了闪,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晚晚,你还是不相信我。”

慕停舟将我带到陌生的一间偏宫,在院子我见到了“已死”的凤贺。

他长发被削,及肩的头发垂着,粗布麻衫,正在收拾行装。

慕停舟的嗓音有些生硬:

“你同他聊聊吧,我不想见到他。”

这一切出乎我的意料,我愕然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欣长却又落寞。

14

“晚晚,是父皇对不住你。”凤贺见到我,眼中含泪。

我眼眶也发酸:“父皇,说什么呢,你已经把一个父亲最好的疼爱给了晚晚,晚晚感激还来不及呢。”

凤贺最后摸了摸我的头:

“晚晚,朕不是一个好君王,也没能做成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如今爹爹要去惠山了此残生啦,那是我同你娘初见的地方。”

我眸中闪着泪花:

“嗯,爹爹一路走好,相信娘亲一定也会欣慰的。”

我在勤政殿找到了慕停舟,他独自站在窗前,背影被余晖拉的单薄寂寥。

我环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那天你在刑场只是削了凤贺的发冠?”

他嗓音沙哑,但语气中不难听出积攒已久的愤恨。

“国君断发视为国丧,我已经亲手杀了他一次。”

我拉着他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盯着他:

“那为何没有真的抹了他的脖子?”

他眸中一潭幽深,挣扎过后落了细碎星光,映照的是我的面容。

“我恨他,但我不能叫晚晚没了父亲。”

“林晚晚,我是个坏人,我真的杀过很多人。”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微垂的眼尾:

“慕停舟在林晚晚这里,从来都不是坏人。”

“你还记得在地牢与我的约定吗?”

他因为我的话微愣,眸中冰雪霎时间消融了:

我瘪了瘪嘴:“可惜我现在不是尊贵的公主了,但你不能因为这一点就亏待我。”

慕停舟大手揽住了我的腰,唇边笑意肆意:

“做不成公主,便做我的皇后吧。”

“我把十九座城池送你做嫁妆,晚晚照样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15

婚期在近,嬷嬷日日拉着我学礼仪讲规矩,我有些头秃。

慕停舟如今的疆域版图南达南浔北抵上邺,忙的很,但他日日下了朝来我这。

我替他揉了揉太阳穴:“还疼吗?”

他握住我的手,唇瓣凑在我的掌心亲了一下,我觉得痒,忍不住往后一缩,他却更用力地将我拉近一分。

慕停舟的眼眸微沉:

“晚晚,你这般好,叫我离不开你如何是好。”

“怎么?你还想过离开我?”我挑眉佯怒瞪他。

他捉着我手腕的手更圈紧了,头抵在我的肩窝喃喃:

“不曾想过,但我怕晚晚跑了,离开我。”

他语气有几分较

真,我顺着哄了哄他。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抬起头来,眼睫如蝶翼轻颤,声音微哑:

“晚晚,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如果你骗我,我就把你的手脚都捆住,日日和我拴在一起。”

我眨巴着眼睛把双手并拢伸到他面前。

“你捆吧,现在就可以。”

他脸上划过些惊讶,瞳孔微缩:“你不怕吗?”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怕,你现在就捆吧,这样我就不用学烦人的礼仪了。”

我上赶着送到他面前,他又不高兴捆了,凑在我颈间气息温热。

“这么细嫩的手腕脚腕,我舍不得捆,弄红了,我会心疼的。”

我小声地嘟囔不满:“你若是真心疼,还咬我的脖子干嘛?”

他仰头看我,凤眸微眯:“嗯?”

他眼尾微红,眼底是难掩的欲色。

我心中一跳,别开眼来,满室旖旎。

16

结婚的仪式真的很繁琐,我坐在婚房中等的着急,突然觉得脑中一黑天旋地转,然后我就回到了地府。

阎王爷见到我,喜出望外:

“小妮子,你刚刚走的着急,我有几句话忘记提点你了,你这辈子不仅是公主命还是皇后命,老爹对你好,老公也爱宠你,你把握好就行,怎么样本王给你选的命格不错吧。”

我看着阎王爷沾沾自喜的模样额角抖了抖。

“阎王爷,你的地府是不是没装 5G 网?”

“你怎么知道?开源节流,我就着老网用一用就行,就是慢了点。”

“…你这不是慢了一点吧,都过了六个月我剧情都走完了,你也太延迟了!”

阎王爷却一脸莫名其妙:

“六个月?你不是才走了六分钟吗?”

我心中一惊,人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原来地府和人间也有时间差。

不好!那我和阎王爷在这掰扯的三分钟里,慕停舟!

我赶忙拉阎王爷:“快,快送我回去!”

阎王爷被我面如纸色的样子吓了一跳:

“好,我这就送你回去,哎呦,下次这种事情我还是乖乖交给孟婆来做吧,我搞不来啊。”

他手忙脚乱将我往回送,但心急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了,我还有一分钟才能回到凤林晚身体内,我看着慕停舟那边发生的事情以倍数的形式流逝在我所处的一片白茫茫中。

新婚夜,他穿着大红的新郎官衣袍来挑我的盖头,满脸的喜出望外,却在见到我空洞了无生气的模样后面色刷白。

他撕心裂肺叫着我的名字。

太医跪了一地,哆哆嗦嗦地摇头,慕停舟的剑染红了婚房。

他抱着我的身子守了三天三夜,不吵不闹,像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

慕停舟开始研习邪祟招魂之术。

无人敢劝,阻拦的大臣早已化作他剑下亡魂。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山顶洞在哪儿。”

“皇后只是回家了,她没有死。”

“朕与皇后,生同衾死同椁。”

慕停舟坐在漆黑一片的屋内,床上躺着鲜红嫁衣的我,他拉着我的手喃喃。

“晚晚,你骗我,你骗了我。”

“晚晚,我找不到你在哪儿,我真的想你,我好害怕。”

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眼看着还有二十秒钟才能到慕停舟那儿,二十秒钟是多久?十天?

不行,慕停舟他等不了那么久了,我亲眼见他从袖中掏出一瓶药粉——五石散!

不!我不能让慕停舟变成第二个凤贺,凤贺至少还有凤林晚,慕停舟他什么都没了啊。

他会死的!

我冲阎王爷暴呵:“快!”

17

电光火石间,我睁开了眼睛,我迅速拍掉慕停舟离唇仅有一寸的药粉后,身子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慕停舟回过神来,空洞迷乱的瞳仁燃起了一簇光。

“晚晚?”

他猛然抱住了我,力道大的快要窒息,他是真的怕极了。

“晚晚,你回来了,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你不要再骗我。”

我奋力回抱住了他,耳边是他咚咚的心跳,还好,我赶到了。

“嗯,我再也不走了,真的真的。”

我和慕停舟另则吉日拜堂成亲,凤贺也从惠山赶了来。

他如今头发已经大白,身子亏空时日无多的样子,他将一只玛瑙红镯塞进我手中,泪流了满面:

“晚晚,看到你成亲,爹爹这一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以前爹爹给你准备的嫁妆是金冠,你素来喜欢张扬的,但想着近来你变得温和了不少,爹爹知道,晚晚是长大懂事了,又另外挑了这只玛瑙红镯,真的和爹爹的晚晚很相称。”

我原本觉得是

占着凤林晚的身份自己才有了难得的一份父爱,但瞧着手中通透莹润的镯子,这是凤贺特意为了林晚晚挑的啊,我眼中滚下两行热泪。

“谢谢爹爹,晚晚真的很喜欢。”

凤贺送完贺礼就急忙遮面走了,他这张脸谁人不识,他说在宫中逗留太久会给我惹上麻烦。

我瞧着凤贺蹒跚的背影,心中酸涩。

慕停舟从后牢牢抱住了我,我靠在他环中问:

“慕停舟,往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嘛?”

“嗯。”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让我十分安心。

喝交杯酒的时候我还是脸红了一番,慕停舟眼带调笑来逗我,明明自己耳尖绯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枕在他肩头,他突然问我:

“晚晚,那日你突然没了神志,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见到活阎王了,他不靠谱,我已经骂过他,他再也不敢了。”

慕停舟轻笑一声:

“晚晚又在说笑。”

我捧着他的脸,无比认真:

“我没有说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那日都看到了。”

慕停舟眸光闪烁:“哦?看到了什么?”

我沉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涩闷。

“看到你为了我所做的一切,看到你说和我生同衾死同椁……”

慕停舟眸中动荡过后,赶忙来捂我的嘴。

我茫然看他,他唇便勾起一抹笑:

“原来晚晚说的都是真的,但当时这句话不大吉利,我想重新说。”

“晚晚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离长相守。”

我笑着点头,他却故意凑在我耳边温声轻吐:

“怎么办,我的心事都被晚晚听了去,作为补偿,晚晚也得把心事给我看。”

我正疑惑,突然觉得胸前一凉,身上衣衫已被慕停舟尽数退却,他眸光潋滟,是最好的情酒。

是夜我也将满腔情话渡进了他唇中。

朝暮不依长相思,白首不离长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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