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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病弱太子妃

第 34 节 病弱太子妃

太子妃和侧妃被同时抬入了东宫。

两人性格不同,家世不同,太子的喜爱程度不同。

太子喜欢明媚张扬的将军之女侧妃,不喜欢文臣之首丞相的嫡女,一向性格沉闷且寡淡无趣的太子妃。

可笑的是,就连皇帝皇后多年以后才知道,太子自始至终最心爱的,竟然一直都是枯燥无味的太子妃。

1

人人都说将军之女吴诗雨是太子的心头好,因为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太子似乎也默认了吴诗雨即将是不久之后的太子妃。

可是最近传出来的太子妃竟然是丞相之女郑娉婷。

人人都为郑娉婷感到惋惜,觉得她这辈子可能就只有权力没有爱情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乎也是惊讶了一瞬,旋即就抛之脑后了。

因为我知道,吴宁将军家,是需要无上的权力,他家最近锋芒毕露,各种欺压百姓乃至欺上瞒下的作为令皇帝十分不满。

民众怨声载道,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终究还是选择进一步瓦解吴家。

而我,似乎是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一枚棋子。

因为好摆布,刚好权力也够大。

我的身后,是整个丞相府和皇上。

不多时,我被太后和皇后召见进宫。

我先去了太后的祥宁宫。

长这么大,久居深闺。

我似乎都忘记了小时常常陪在太后身边伺候。

那时候我爹只是一个尚书郎,我娘是太后的亲侄女。

那时候太后说一个人在宫里难免无聊,所以就向我的母亲讨来我作伴。

那时候在宫中肆意妄为,因为身后有太后撑腰,不免跋扈乖张了些。

思绪回归,我来到了大殿内,行了一个十分规正的礼。

“臣女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你看你这番拘束,倒也不像你了。”

太后笑起来慈眉善目的,鬓边也似乎多了几缕白发。

“不枉费我亲自培养的孙媳妇,倒也是自己养大的,放心。”

“太后抬举,臣女自知自身稍加欠缺,根本不敢与太后心中所愿匹敌。”

寒暄了一会儿以后,我来到了皇后的紫宸宫。

皇后看着我也是一脸笑意盈盈的,往我身上左看右看的,就像是在看国宝似的。

“让我看看,果然,亲自挑选的太子妃就是不一般,从小到大知根知底,且长大了还乖巧懂事。”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留我吃了午膳,还去看了后花园许多奇珍异草,临了时,还送了我一只成色好看的白玉手镯。

回家时,我坐在房前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向来和吴诗雨两情相悦的太子李济慈,会准许了我作为太子妃。

恐怕是金屋藏娇,拿我来掩人耳目罢了。

“小姐,太子那么喜欢那吴家小姐,为什么还要娶我家小姐做太子妃呢?”

贴身侍女初桃一直在我耳边打抱不平。

“初桃,权力,是需要相互制约的。”

我留下一句云里雾里的话让初桃去揣摩。

初桃这笨脑子,竟然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2

大婚在即。

太子妃从东宫正门进入,而侧妃从东宫偏门进入。

两家的嫁妆也明显不同。

毕竟将军家的财力始终不敌常在京城皇帝左右的丞相家底深厚。

为此吴诗雨也是发了好大的火气。

新婚的第一晚太子应该留在太子妃这里。

想必李济慈也不想自己的女人落入别人口实。为我掀了盖头。

他翩翩公子的样子似乎和几年前那个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的样子不一样。

“娉婷姐姐,好久不见。”

“太子殿下,无恙。”

这晚上我们两个相安无事,睡在软榻上就像是从不互相吸引的磁石,遥远又疏离。

我的玉晨苑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太子很多的赏赐,比如玉如意和珍奇宝钗。

而太子大早上就不见了踪影。

听初桃说是吴诗雨犯了病,整个东宫的太医都跟着太子去了紫林苑内。

我和吴诗雨没什么交集。

名门贵女赏花和贵女集会她都没有来。

可能是看着我们这些名门贵女枯燥无味的唠叨,觉得无聊罢了。

毕竟她家可是将领世家。

不过我不想见她,她下午却趁着太子去朝中议事来我院中。

“娘娘,妾身吴诗雨来给您请安。”

吴诗雨被旁边的婢女扶着行了一礼,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再加上脸上和唇上的苍白,让人觉得她就是个病秧子。

“吴侧妃不必多礼,以后就不必来给本宫请安了,最近天

寒,注意好身体才是。”

“多谢娘娘体恤,妾身身体无恙,只是最近日夜操劳,也是为了嫁入这东宫,就不怎么关注身体,感染了风寒。”

“侧妃还是身体要紧,这些无关紧要的请安,还是免了吧!等身体好了再说。”

我也不是什么随心随性之人,我也知道这皇宫之中,最注重繁文缛节,也不想自己失了礼数,也不想被他人诟病。

可是吴诗雨紧握的拳头却昭示了她就是不想给这个太子妃请安。

她不服,本来自己就是太子乃至整个天下承认的未来太子妃。

凭什么郑娉婷一来,就什么都理所应当地接受这一切?!

我仔细地看到了吴诗雨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

我没有细想,因为觉得她也掀不出什么风浪。

很快就到了回门的日子。

太子这个大忙人一大早就从吴诗雨的院子里赶来。

我起来梳洗时,看到了窗外院子前明黄色的身影都吓了一跳。

“太子妃,早起去你娘家。”

李济慈温柔的眼神就真的像一个陷入刚成婚时的寻常夫君。

要不是除了新婚夜都待在吴诗雨那里,我都信了。

果然,上午陪了我去,下午就是吴诗雨。

我朝的律法是侧妃可以不回门或者是第四天回门。

都不知道是不是娶了两个太子妃。

不过虽然太子不在我这里,但是我这宫里倒是搬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什么兽皮、瑙珠,西域带来的怪花都放到我这个院落里来。

我都怀疑李济慈把我这里当成储藏室了。

再过几天就到了正式为我和李济慈还有吴诗雨庆祝的宫宴了。

皇宫上下都在忙碌。

皇后更是叫上我一起去后宫参与宫宴设置环节。

还连连称赞我的想法新奇。

而我旁边的吴诗雨则因为想帮上一些忙到最后却弄得一团糟而受了皇后的白眼。

原来吴诗雨是笨蛋美人啊。

不过她确实不太了解这些宫廷宴会和贵女聚会。

因为她看到宴会上试练的舞刀弄剑环节确实独有一番见解。

不过皇后却觉得大喜的日子不该见到刀剑这种含着煞气和寒光,所以一票否决了吴诗雨的建议。

我看着吴诗雨的眼神从光亮变为了黯淡。

可是我也无可奈何,毕竟皇后才是宫宴的主导者,我们也只是提建议的。

其实我也不反对舞刀弄剑,反而觉得这种只有舞蹈琴棋书画的宴会感到乏味,反而加上这些新奇的东西能使气氛得到活跃。

3

到了宫宴那天。

我坐在太子旁边,而侧妃坐在我旁边,隔着我们两个人。

侧妃的眼神一直黏在李济慈的身上,若是现在能过来的话,肯定恨不得像个无骨猫一样黏在他身上。

席间,我借故去了后花园里散步。

其实也不想看着这些痴怨纠缠的画面。

“太子妃,怎么?今天的宴会不合你的心意?”

李济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吓得我一激灵。

我转过身,没有见到吴诗雨的人影。

“怎么?太子妃是在等别人?”太子依旧笑着,看不出一丝其他危险情绪。

“没有,我还以为吴诗雨会和你一起过来。”

我和李济慈并肩走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头,想离他远一点。

“前些时日送给你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没有啊,我很喜欢,只是东西太多了,觉得有些占地方。”

“占地方的话,可以把不喜欢的东西搬到后院去。”

我点了点头。

“你倒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话多活泼,现在倒真像个久居深闺的大家小姐。”

“你不也变了吗?变得沉默寡言,笑容,也让人捉摸不透。”

“孤倒是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李济慈突然停了下来,我很疑惑,抬眼对上的,是那一抹化开的深潭。

“太子殿下,不好了,侧妃落水啦!”

果然,一切都只是错觉。

我自嘲地笑笑,看着李济慈扔下一句道别便跑着离开的背影。

我唤着初桃离开,没走几步,就在我们刚刚站着的不远处看到李济慈抱着瑟瑟发抖且全身湿透的吴诗雨站在那里质问。

吴诗雨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挑衅。

“怎么那么不小心,你们怎么都不看着吴侧妃?是干什么吃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济慈发这么大脾气。

不过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别人照顾不当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太子转过头就看到了我,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他还是把吴诗雨送给了旁边的太监抱着了。

吴诗雨顿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也因此,皇后娘娘变相地说吴诗雨肯定落了风寒以及其他病根,让她在东宫静待一个月。

其实也是变相的禁足。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来到太子府以后,就没有变成药罐子了。

因为东宫有专门的药膳,每一次我的菜都是别人精心挑选的药材放在一起煮。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方,好想去探讨一下,自己也来做做。

不过我每天都要去宫中请安学习,实在腾不出时间。

被禁足的吴诗雨我也不用去应付她了,真希望她永远都不要踏进我的玉晨苑。

李济慈这时候倒是很常来我这里陪我说说话,但是我总觉得他不来可能要好一些。

我被绑架了,和我一同的,还有吴诗雨。

真不知道这个刺客是怎么同时在戒备森严的东宫中抓到我和吴诗雨的。

听他们的口音很像是旁边倭国的人。

近年来倭国一直都在和我朝抗争,明明就是我国的附属国,每年都要来我朝上贡,可偏偏生了逆反心理。

偏偏要分离出去。

可能是狗急跳墙了,才想到这下策吧。

“我听说,你是太子最爱的女人?”那个应该是个头的男人指着我说。

?

我脑袋里有个大大的问号。

“老大,不是她,是旁边的这个娘们儿。”

“嗯?我怎么觉得旁边这个女的还没我指的这个好看呢!”

实话了大哥。

旁边的吴诗雨一阵脸黑。

“好了,言归正传,太子妃娘娘,还有侧妃娘娘,我们呢,是倭国人,想要从这个国家分离出一个国出来,就劳烦你们做人质,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做,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毕竟我们也不想出什么差错。”

他们说完就把我和吴诗雨关进了一间小茅屋里落了锁。

他们走后不久,吴诗雨解开手脚束缚站了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我眼珠子都瞪圆了都看不出来吴诗雨还有这么神奇的本事。

“我是将军之女,自然什么都会一点儿,不像你,一个深闺女子,除了绣花品茶写文章什么的,啥也不会。”

我还是会绣花品茶写文章的,并不是啥也不会啊。

“侧妃,你能不能帮我松松绑,我也有些难受。”

吴诗雨不为所动,只是在墙上的一个缝隙那里暗中观察。

“好妹妹,吴将军,吴小姐。请你帮我松松绑。”

吴诗雨可能是被我肉麻到了,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然后蹲下来给我松绑。

“你在看什么?”我凑过去也想看,可是被吴诗雨推开了。

看来她很嫌弃和我在一起。

“你可别忘了,我们可不是好姐妹,而且,你还抢了我的太子哥哥。”

我一头雾水,抢什么抢的,这是天命难违,我也不想的好吧?

“妹妹说笑了,太子一直爱的是你,我这是暂居太子妃这个位置罢了。”

“你可别装了郑娉婷,太子的书房里全是你的画像,就连喝醉了都是叫的你郑娉婷的名字!而且嫁过来那么久了,他从来都不和我同房。”

这下我傻眼了。

百姓不都说李济慈和吴诗雨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且情投意合。

难道是我的情报有误?

只是,喜欢我这件事,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

吴诗雨切了一声,然后直接不理我去角落坐着思考人生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在那思考着吴诗雨话语的可靠性。

外面有很大的动静,好像是有人来了。

可是吴诗雨已经自己绑好自己了。

留我在原地不知所措。

“咦?怎么松绑了?是我系得不够牢吗?”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也算了,反正我把门关着的,你们怎么也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谅你们也逃不出去。”

这下惨了,我们可能真的要做人质了。

虽然已经是了。

那人重新将我绑上,然后离开了。

而我和吴诗雨则一人坐着一人站着,我也不敢再让她给我松绑了。

晚上,我和吴诗雨都在休息,隐隐约约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我们还以为是援兵,激动得都站起来了。

可是开门的却是一个猥琐的黄皮大叔。

“你谁?”

“小娘子,你俩长得真美,先让大爷爽一爽。”

“你别过来啊!我们可是太子的人,你敢碰我们一根手指头试试!”

吴诗雨早已经在那人进来的时候就蹲下来把自己绑上了。

而那个人

最先朝说话的我这边来。

我被吓得连连后退,我也希望吴诗雨能来救我,毕竟她武功高强。

我也期待外面有人听见救了我。

“救命啊,救命!”

“你喊吧,就算你们两个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因为太子已经打到这里来了,趁着那个草包太子还没打进来,我先尝尝他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男人越靠越近,我真的害怕到闭上了眼睛。

可是我感觉头发一松,然后听到了一声男人的闷哼和什么东西擦的一声,还有重重倒地的声音。

睁开眼时,发现吴诗雨正拿着我那还在往下滴血的发钗。

而他脚下,是那个男人充满惊恐的眼和脖子上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的窟窿。

我惊恐地大叫着。

“果然是大家闺秀,连死人都没见过。”吴诗雨无情地嗤笑着。

今天的她似乎和之前在东宫的那位娇弱美人大相径庭,甚至半分都看不出之前在太子面前的样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愣着干什么?吓傻了吗?还不赶紧跑。”

恍惚间,吴诗雨已经帮我松了绑。

我站起来,发现脚被面前那个尸体吓软了。

吴诗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了一句极脏的话,然后过来把我扛在了肩上。

想不到堂堂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侧妃,竟然能一脸轻松地扛起我,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们也是走了好远才看到一伙人。

吴诗雨放我下来,和那十多个人厮打着。

可他们不讲武德,短短时间就来了十几个人。

腹背受敌之间,吴诗雨也因为一敌多再加上他们有冷兵器的加持下,开始渐渐吃力了起来。

最终的结局就是,我和侧妃被抓起来押在了李济慈的面前。

李济慈带了很多人,看势头是要把这地方全部踏平。

“太子殿下,我深知打不过你们,那我还是觉得要找一个人陪葬,两个女人,你选一个吧!”

“如果我说不呢?”李济慈一脸嗤笑地看着刚刚说话的那人。

“太子殿下,刀可在她们脖子上,用不了多大的力气一划,她们可就断气而亡了。”

“你大可以试试。”

李济慈一脸冲动,手中的马绳都不自觉地紧了紧,惹得身下的马儿脖子歪了一下嘶吼了一声。

“太子哥哥,别选我,诗雨不想成为太子哥哥的负担,只愿来生还能再见,与你再续前缘。”

吴诗雨声泪俱下地说着,我想着要不我也表个态,虽然我真的很怕死。

“太子殿下……”

“好了,就你死了。”

what?

我话都还没说完就让我死?

说好的情根深种,书房里都是我的画像,喝醉了都是我的名字呢?

“哈哈哈,果然传闻都是真的,太子殿下不喜欢这位太子妃。好,放人!”

我心如死灰地看着吴诗雨脖子上地刀落下去,然后坦然的跨步。

我正回想自己悲惨的一生时,吴诗雨走到了一半迅速转身,手上几个小石子就飞了出来。

身后一声痛呼,架着我的刀迅速落了下来。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吴诗雨又冲过来飞来一脚将我身后的人踹翻。

而李济慈也带兵冲了过来把他们全部控制住。

我被吴诗雨扶着站在了李济慈身后,心脏里还有劫后余生的狂跳。

“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好一个声东击西,深藏不露,还以为是一介弱女子。”

“我可是将军的女儿,怎么会能不习得一身武艺。”吴诗雨冷漠地笑着。“况且你捕获的消息并不准,因为我从小习武,且武艺超凡。”

“哈哈哈……”被抓住的头儿听闻大笑着。

“押入天牢,听候皇上处置。”李济慈毫无感情地说着。

4

初桃听说我被绑架了,急得眼睛都哭成了两个核桃。

我安慰跟她说我没事,可是脖子上被刀勒出来的正汩汩地流着鲜血的红血痕却出卖了我。

让初桃哭得更不能自已了。

初桃嚎了好久,末了,她认真地看着我说。

“小姐,要不我们逃吧,东宫太可怕了,我们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我反正会劈柴做饭,小姐你还可以绣一些绣品维持生活,我也可以出去帮别人干活。总之,别待在东宫和丞相府了,离京城越远越好。”

“初桃,嫔妃和皇室众妃嫔出逃乃是死罪,要诛九族,五马分尸的。”

初桃噤了声。

当初我也是如初桃这么想的,可是我爹跟我说了这么一点以后,我就断了这个念想。

因为我不可以以一己之私,毁了我家上下一百九十余人的性命。

而且如果这次我真的死了的话,可能就真的得到解脱了。

就让我爹和我娘还有弟弟弟媳他们不用担心我在东宫过得好不好了。

李济慈很快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身后还跟着吴诗雨。

想必是先去看吴诗雨了,想起来还有我。就顺带带着她来看我的。

“娉婷,这次的事,是孤对不起你。因为孤看到了诗雨手上的石子,知晓她的计划,才选择了你的。”李济慈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不碍事的,太子,要以大局为重。”

“娉婷,你在怪孤吗?”

“臣妾不敢怪殿下,殿下心怀天下,自然要以大局为重,不应该被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困住了脚步。”

“你果然是在怪我。”太子自嘲地笑了笑。

“太子哥哥,能让嫔妾跟太子妃说说话吗?”

李济慈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门外。

“郑娉婷,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你看你,不用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你勾勾手,自然就有人把你想要的双手奉上送给你。而我,永远都是要自己去争取,还一直都争不到,你可真是好福气。”

我笑了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吴诗雨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太子殿下一直在拿我做筹码,甚至我救你只是想看看太子殿下的一个态度罢了。”

“结果看到了吗?”我平静地说。

“看到了,他选择我,是因为我可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救你。”

“吴诗雨,你知不知道,就差一分,我就命丧当场了?”我指了指我脖子上的伤口。

吴诗雨这时才看到我脖子上的伤口,不深不浅,刚刚好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让我丢掉性命。

可我硬是在那里一声不吭,不喊疼,不露出一点异样。

而吴诗雨的脖子上,光洁无瑕。

而更可笑的是,吴诗雨自认为在她眼里看到的爱我的太子,竟然也没看到我脖子上的伤口。

是我隐藏得太深了吗?

不,是他们根本不注意。

就像是吴诗雨一样,根本无视。

若不是我开口提醒,那跟我穿着的红裙一样的流血的伤口就这么轻易地被人忽视了。

初桃能一眼就看出我受了伤,而他们看不出。

是因为他们不仔细看,甚至于根本不关心我的异样。

我想离开东宫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甚至想放声大哭。

门外的李济慈冲了进来,坐在我面前看我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伤口初桃处理了一下,但根本止不住,所以她去找药了。

“喊御医!快去!”

门外的人不敢怠慢,立马就喊了御医过来。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住了。

李济慈歉疚地一直陪着我。

我不想和他说话,甚至将他无视。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真的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因为我始终觉得愧对于你。

“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你不想当太子妃,所以我一直拿吴诗雨做挡箭牌,想着等你答应了就和她划清界限。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让吴诗雨家锋芒毕露,让父皇想了个权力制约的好法子设计将你抬进了东宫。”

……

我看着窗外,天空渐渐泛起了白。

“陪我出去走走吧!”

李济慈沉闷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抹笑意。

我们并肩走着,去到了御花园。

我六岁是被接到了太后身边,成为了她身边的解语花。

皇宫中并不自由。

不可以大声喧哗,不可以不看人脸色下碟,也不可以不顾场合放声大笑。

在太后身边六年,我渐渐学会了这些。

虽然看起来肆意快活,可是谁又懂,每日思家的痛苦和揣摩别人的心思让我活得好累。

我可以在太后身边无忧无虑,可是在皇后甚至各个妃嫔面前必须装成大家闺秀的样子。

皇后对我还好,可是各个妃嫔非但嘲笑我的出身,对太后和皇后不满时,还暗地下掐我甚至对我呼来喝去还进行体罚来解气。

而她们害怕太后发现,只是掐我的肚子和大腿那些隐秘的地方。

体罚也是让我蹲马步或者在太阳底下暴晒几小时不至于晕过去。

而我,为了不给清心寡欲的太后添麻烦,告诉她是在各个嫔妃的宫里玩得太疯了,而给生生咽了下去。

我娘说过,太后年纪大了,不要给太后添麻烦,打碎了牙要往肚子里咽。

所以我一直忍耐着。

遇到太子李济慈时。

他是一个众人簇拥着的小男孩。

而我,是个在别人面前佯装坚强和勇敢的虚伪之人。

太子真的觉得我和那些嫔妃关系好,非常崇拜我。

而他被皇后警告着千万不能和那些嫔妃有来往和去她们宫里玩耍而每次看着我被笑意盈盈的嫔妃们带进去,然后玩几个时辰挂着笑和汗珠出来,随后屁颠屁颠地跟着我。

太后也以为我每天过得肆意快活,常常笑我不知礼数。

而我十二岁被带回已经从尚书府变成了丞相府的家中。

在丞相府我终于得到了自由,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不被约束的自由。

虽然还是要学习诗书礼易,但好在没人给我使绊子了。

我也渐渐长成了一个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了。

而太后在我要出宫的时候问我,愿不愿意继续留在皇宫里,我拒绝了。

我知道,她想让我嫁给李济慈。

而李济慈也喜欢我,我知道。

李济慈后来红着眼睛问我为什么。

我跟他说我不想留在宫中这尔虞我诈的地方。

他不明白,明明在他眼中我过得肆意快活。

可他也从来听不到我在各个嫔妃宫里传出来的惨叫和抖动得不停的腿和手。

因为他不在意我,他从来都是自以为。

从来不去探究。

他以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他为什么在朝堂上就那么小心翼翼,无懈可击呢?

说到底,他不爱我,更不爱吴诗雨。

最爱的,还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利益和荣耀。

我将这一切全都告诉他,他当晚上就发了疯把他的书房给砸了,不过没砸我的画像。

不过他确实从小就活在皇帝皇后给他编织的温柔乡里,根本不知道后宫原来是这样阴暗。

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深究别人的异样和那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李济慈最近在朝堂内行为越发激进了,而且上书要皇帝整治后宫。

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知道这小子发了什么疯,自己的后院都处理不好,就管他这个老子的后宫了。

太子也去皇后那里闹了闹,让皇后好好惩治一下那些曾经欺负我的妃嫔。

吴诗雨总是有意无意地来我的院内。

“太子殿下为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

“朝堂和后宫的事我听说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想离开这里。”

“那离开这里之后呢?”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

“好,那我和你一起。”

“你不当太子妃了吗?”

“其实我觉得当太子妃和皇后挺没意思的,以前觉得儿女情长大于一切,现在觉得自由自在干想干的事才快活。”

我笑而不语。

5

李济慈似乎察觉到了我想离开。

开始频繁来我宫里坐着。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浇花逗鸟看天空。

后来有一天,他很疲惫地走了进来。

“父皇最近的身体很不好。”

“嗯。”

“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终于还是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殿下,太阳总是要西沉的,况且我的心不在这儿。”

他沉默了。

我也跟着他一起沉默。

他很快睡着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我喊外面的太监将他扶到他寝殿的床上睡下。

今天太后召我进宫。

我收拾了一下面容,穿着得体地到了太后的殿里跪下请安。

“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

太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挂着慈祥的笑。

“其实你该跟哀家说的,这么多年,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哀家一一替你打点了过去。”

“谢太后抬爱。”

“你在怨哀家?”

“不怨,是太后您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该做和不该做的,我也一直在您身边肆意活泼,只是这始终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济慈有什么不好的?留在后宫难道不好吗?他这辈子可能只爱你一个。”

我摇了摇头。

“唉,哀家与先帝就是,因为一点误会,直到他驾崩了哀家都怨他,可可笑的是,他驾崩前竟然叫我的名字叫了一整夜我都没去见他。”

“臣妾不遗憾。”

“唉,随你去吧。”太后摆了摆手。

旁边的嬷嬷拿出了黄色的圣旨,是我之前就求皇上的,只是一直被太后扣押。

“现在,物归原主了,希望你不后悔。”

“臣妾不后悔。”

我接住了圣旨,一步一步叩谢着退出了祥宁宫。

我去了紫宸宫。

皇后不在,好像去了皇上的寝殿。

我喊了旁边的宫女让她告诉皇后我走了,然后离开了后宫。

初桃见我回来很高兴。

我也看到了屋里的狼藉。

“太子殿下醒了就来找小姐你,找不到你就跟发了疯一样把这些东西全砸了,我根本不敢拦,对不起小姐。”

“他人呢?”

“太子殿下砸了东西就出去了,也没去吴侧妃那里,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初桃撇着嘴说道。

一直到晚上我都没有看见李济慈。

我也在傍晚的时候喊醒了熟睡的初桃背上了包袱离开了东宫。

出了皇宫后,我转头看向身后的皇宫,却看见了宫墙上站着的李济慈。

他朝我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和初桃离皇宫越来越远。

我并没有告诉吴诗雨我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她我什么时候走。

因为我觉得李济慈或许需要她,东宫需要一个太子妃,皇宫需要一个皇后。

过了三月以后。

我再次看到了吴诗雨。

她坐在我和初桃在扬州盘下的饭店里坐着。

“你们可让我好找。”我给吴诗雨倒了一碗茶,吴诗雨豪迈地端起茶一饮而尽。

“不是很难找吧!只是奔波了一段时日。”

“哈哈哈,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太子,哦,不,现在是平阳王,一直都在监视你的行踪,他让我来找你,投靠你。”

吴诗雨拿出一张纸给我看,上面赫然写着休书。

“哈哈哈,这平阳王,看都不看就盖印了。”

“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那么着急赶我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行吗?”

“你志不在此。”

“哈哈哈,多玩一些时日,就去投奔我远房表弟,他还缺个妻子。”

“不当将军了?”

“新帝批准我成完亲想什么时候去当将军都可以。”

“看来你多年的愿望实现了。”

“对啊,不过平阳王已经向新帝请旨将封地改为扬州了,他马上就来找你了。”

与吴诗雨闲聊了几天之后,她留给我地址叫我日后去威峡关找她玩,顺便去看看她和他远房表弟的大婚。

我答应了下来,并表示也想看看边关的沙场。

王府建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在街头建了一个平阳王府,很是气派恢宏。

李济慈也随着王府的建成不久和新帝到了这里。

新帝看什么都很稀奇。

是李济慈同胞兄弟李宇忱,比李济慈小三岁。

我看着李济慈的高头大马在跪着的我面前站定,我抬起了头。

他伸出手来,满怀笑意。

“最近变瘦了变黑了,手变粗糙了不少。我平阳王府差一个平阳王妃,不知小姐可否愿意嫁与阁下。”

“皇嫂!好久不见!”李宇忱高兴地朝我挥了挥手。

呃,皇上,大可不必这么直接。

半个月后,我与李济慈一同踏上了去威峡关,去参观了吴诗雨的大婚。

吴诗雨看到我们两个肩并肩走进来很是惊讶。

问我是不是和好了,我摇了摇头。

是他非要死皮赖脸地说初桃不来,要代替她护送我一路安全跟着来的。

我看到了吴诗雨的父亲吴宇将军,而李济慈说我走后不久吴宇将军就因犯了错被革职告老还乡了。

而此时的他不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军,而像个朴素的富豪温柔地看自己的女儿出嫁。

我们一路跟着吴诗雨去了他表弟家,他表弟姓胡,而且也长得一表人才绝世无双,但还是要比李济慈差那么一点。

但看到他看着吴诗雨幸福的笑就觉得他们真是天作之合。

吴诗雨也终于有一个人是全心全意爱她而不是骗她了!

回去时,扬州的路边都开满了花,美极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呢。

李济慈认真地看着我的侧脸。

“娉婷,愿意嫁给我吗?”

我笑了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

我还没逍遥够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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