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血色之花,向阳而开
第 2 节 血色之花,向阳而开
我是敌国安插的杀手,伪装成太监。
伺候太子多年,太子对我的感情复杂,一度以为自己不正常。
给我包扎肩头的伤口时,看到我胸前裹着白布,“这也受伤了?”
说着就要扯。
我惊呼着捂住胸,背过身。
1.
天上一轮银色的弯月,洒下清辉,朦胧迷离。
我一袭黑衣蒙面,趴在湖中亭台最高处。
监视着皇帝寝殿进出的大臣。
我被派往大征之前,被逼服下了毒药,不定时吃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我送回的情报,从全是真的以获取信任,变成亦真亦假。
辽国虽是我们的故国,但我们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了那里。
身居高堂之上的,全都是我们的仇人。
我要让辽国覆灭,报仇雪恨。
我原是辽国大臣之女,父亲在权力斗争中被诬陷,家中几十口人全部问斩。
情报阁主路过,看到我聪明伶俐,带回去培养。
从此我成为了辽国细作,被安排进敌国皇宫潜伏,刺探消息。
但宫女名额已满,只得给我安排太监的身份。
午后,竹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音。
我伫立殿外,在风吹竹叶声中犯困。
六皇子白衣飘飘而来,人未到声已到,“三哥,朋友送了今年新茶,送来给你尝尝。”
我俯下身行礼,他的脚步顿在了我面前,“抬起头来。”
他在跟我说话?
从前他从未留意过我。
我抬起头,扯出笑意,“殿下,可有吩咐?”
之前偶然一次监视大臣时,他被刺客行刺,我顺手救过他。
他不是发现什么了?
当时我可蒙着面!
没想到他如狗狗般凑到我脖颈处嗅了嗅。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2.
幸好他没再说什么,提步进去了。
我在脑海中再次确认,我没用熏香,没用有香味的头油。
宋总管出来,对我使使眼色,示意我进去。
六皇子指着我说,“你,给我斟茶。”
我倒茶的手摸了摸袖口,下毒吗?
作为细作,我身上随时都藏有毒药。
最后长远着想,暂且饶他狗命。
他眼神还落在我身上,“三哥,这个小公公甚是合我眼缘,可否把他送给我?”
大征国当朝太子,临渊,扔给他一份奏折。
“你把这份差事办好了,可以考虑。”
临渊明眸皓齿,唇红齿白,长得像画中人。
但与他容貌不相当的是,脾气不好,冷漠,腹黑。
“谢三哥。”临安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摸我脸,“小公公这张脸若是女子,那可颠倒众生了。”
我低垂下头悄然躲过,忍住把他嘎掉的冲动,“恭送三殿下。”
我挪到书案旁,帮临渊研磨。
又蹲下身帮他捶腿,“殿下,奴才只想服侍您,求您,不要把我送走。”
他沉默看折子,不答应也不拒绝。
我想着是否被六皇子发现破绽,一时分了神,不小心按到了某个东西。
我!!!
我被烫了般收回手。
临渊放下笔,咬牙瞪着我,“小吉祥,你找死吗?”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滚。”他面色不善,耳尖红红。
我捂着脸跑出去,出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幸好被宋总管拉住,“慌慌张张做什么?!伺候主子要稳重。”
路过御花园,满园春色,荷叶间蜻蜓立上头。
我眼前竟然浮现出刚刚那幅画面。
啊!!!
3.
紫柱金梁,阳光洒在金黄的琉璃瓦上闪耀着光芒。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高大的背影,穿过亭台楼阁。
对面走来六皇子一行人,他身材修长挺拔,俊朗清秀。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宫女小月身上,脸若银盆,眼似水杏。
她面色苍白,不知是否身体有恙。
我已有半个多月没见她了。
小月也看见我,冲我浅浅一笑,笑意融在阳光下,我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
正对她回以灿烂笑容,前面人脚步停了,我砰地一下撞在他身上。
我俯首跪下,“殿下恕罪。”
他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嘴角勾起寒冷弧度,“身体都不全乎,看了有用?”
他奚落我!
太监怎么了?看都不让人看了?
回到东宫,我给他斟茶。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冷声说,“烫了。”
又换了杯稍凉的,“凉了。”
没事找事?
我看向宋总管,他避开眼神,似乎在说你看我做什么?
临渊挥手拂退众人,我跟着宫女往外走,却被叫住,“小吉祥留下。”
他眼尾上挑,清澈的眉眼看向我,“临安为什么要你?”
我猜想是救他那夜,他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是奴才长得好看?”我歪着头问他,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他一巴掌拍在我头上,唇边笑意渐浓,“以后离他远一点,更别盯着他的人看!”
我乖巧点头,端上刚刚的茶,他没说什么就喝了。
这男人真奇怪!
4.
绕过楼阁,看见院中的管事公公正手持长鞭,鞭打跪在地上的小月,“贱蹄子,让你打碎主子的东西!”
小月的衣服被打烂了,露出血痕和雪白皮肤。
这个老狗想找小月做对食不成,就成天为难她。
我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
啪地一声响亮的鞭子,打在我手腕上。
我顺势扯住鞭子,望向他的眼神冰冷肃杀,“再打,你试试!”
我是从杀手做起的,手起刀落,一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就是血色一片。
他被我周身戾气吓得松了手,领着手下走了,“以后再收拾你!”
望着他嚣张的背影,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的无数种死法了。
我将小月扶回屋,帮她上药。
看着她全身新新旧旧的伤痕,我眼睛酸涩,“小月,你再这样忍下去,命都没了……”
她握着我的手,泪光盈盈,“南雪,这些都是小事,我们不可来往过密,你尽量不要来找我。”
我们相拥着无声哭泣。
深秋的夜,寒凉如水。
浓墨夜色中,我低垂着头,快速穿过回廊,敲开一处房门,“公公,给您送好东西来了。”
来人打开门,冷哼一声,“是你?”
我从袖中飞出一柄极薄的刀片,嗖地一声划破他颈侧,鲜血迸射。
鲜红色的血,溅到了我手上,我嫌恶地甩甩,快步走到湖边洗手。
如果不是他将小月步步紧逼,我也不会冒险在宫中杀人。
树叶微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月黑风高,好个杀人夜啊。”
六皇子临安不知何时竟然躺在树丫之间,笑得邪魅。
我刚刚都没察觉他的存在,看来他并不像表面那般不会武。
动手前,我已查看过周围无人。
杀人在片刻间,我确定他不会有实质证据。
我笑着拨动月色下的盈盈湖水,“六殿下多心了,奴才不过洗洗手罢了,倒是殿下,不知为何大晚上藏在树上?”
“不小心睡着了。”
我嘴角勾起笑意,心中却开始算计了。
回到东宫,我浑身浸了冰水般寒冷,站在外面哆哆嗦嗦。
宋总管看到我这副样子,示意我进去暖暖。
殿内温暖如春,临渊斜躺在榻上看书,瞥了我一眼,“倒茶。”
看到我手腕处的鞭痕,他眼尾上挑,“谁打的?”
我将袖口往下扯遮住伤痕,“奴才自己摔的。”
“小吉祥,会撒谎了?”他放下书,凝眉看我。
我索性将计就计!
我跪下眼泪汪汪,哽咽道,“殿下,是六皇子手下想将我拉到他宫中,我执意不从,他们就打骂我不知好歹。”
临渊将我拉起来,从匣子里拿出伤药给我涂抹。
我受宠若惊,“殿下,奴才自己来吧。”
他擦得小心,“别动。”
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鼻尖红红,留意着他的表情,“殿下真要把我送给他吗?”
他蓦然一笑,粗鲁地给我抹了抹泪,“你一个男人,怎么哭得跟个姑娘似的?”
我更委屈了,“殿下,你之前还说奴才身体不全乎,算不得男人。”
“我不会把你送人的。”
我瞬间眉开眼笑,“真的吗?”
他唇边溢出笑容,“行了,去帮我暖床。”
我每次杀人后,浑身冰冷,缩进被窝才渐渐回暖。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灼热的温暖,我缩过去靠着,舒服地吟了一声。
一双手将我揽得更紧了,我紧贴着那温暖。
被灭门后,我几乎夜夜噩梦,这是我难得睡得踏实的一晚。
清晨睡得迷糊,似乎感觉有人抬起我的脸。
片刻后,唇上一阵湿软,轻轻柔柔,仿佛置身云朵之中。
5.
次日,临渊心情很好,整天都洋溢着笑容。
平时大臣们开会都被训得期期艾艾,今日却如沐春风。
大臣们走后,他转头问,“你昨晚做梦了?”
我点头,砸吧着嘴,“奴才好
像梦见在吃柔软糕点,香甜香甜的。”
他低下头,嘴角漾开涟漪。
晚上是宰相寿辰,大宴宾客。
宴席上我又看到小月,她乖顺地立在六皇子身后。
我担心她伤势,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临渊转头冷冷说,“记不住我的话?”
我小声回答,“记得,记得。”
别招惹六皇子,别看他的人!
临渊眸色深沉,一杯接一杯喝酒。
宴席还未结束,他就打道回府。
马车上,他面色绯红,眸色微黯,一直盯着我,“你是不是?”他停顿片刻,问下去,“爱上她了?”
我一头雾水,“啊?”
他说我爱上小月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车快速转弯,他没坐稳往前栽去,被我及时扶住。
他顺势靠在我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脖颈,低哑着说,“你想找她做对食?”
他脑子都在想什么?!
“殿下,你误会了,刚进宫时她对我多有照拂,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寂静夜晚中,只有马车踢踢踏踏的声音。
犹如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他转到我耳侧,若有若无撩拨着,惹得我一阵酥痒。
如万千烟花在脑中怦然绽放。
我吓得连忙跪下,“殿,殿下……奴才,奴才……该死……”
我现在可是个太监啊!
他有龙阳之癖?
我一个杀手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殿,殿下,奴才,奴才不行,奴才帮你找,找一个吗?”
他轻笑一声,“找一个什么?”
“姑娘。”
说完后车厢内沉静如水般的安静。
我不敢抬头,只瞥见他放在腿上捏紧得发白的指节,“你是觉得我缺女人?”
难道他是要男人?
临渊气冲冲地下车,一路走得飞快。
宋总管给我使眼色,这是怎么了?
我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他直接到温泉沐浴。
我站在门外,小心翼翼说,“宋总管,殿下是不是……上火?”
宋总管八百个心眼,“哪种火?”
这时里面传来临渊的声音,“小吉祥滚进来。”
我真的是!
踩着他尾巴了?
氤氲热气中,临渊赤裸着上半身泡在温泉中,“搓澡。”
我拿着毛巾给他搓背,他皮肤莹白如玉,偶尔不小心触碰到的皮肤细腻手感很好。
他转过身面对我,水色映衬下,那双眼熠熠生辉,睫毛上还挂着欲滴未滴的晶莹水珠。
结识的胸膛、健硕的手臂、精窄的腰腹,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紧张得额间冒汗,只觉得这比杀人还难。
“看什么?”
我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觉得有些晕乎乎了。
用毛巾擦着他的胸膛,只在上半身来回。
“其他地方也要擦。”
我硬着头皮,来到了腹部,脸色涨得通红,呼吸都快接不上了。
“你脸红什么?”
我瞪他。
看到他肆虐的笑容,原来是在耍我。
我转身就走,却被他拉住脚踝,落进泉水中。
他将我抵在泉水边,俯下身,吻进来。
我在他唇上狠狠咬下,尝到腥甜味,“殿下你清醒一点,我是男的。”
他推开我,一拳砸在石壁上,啐了一句,“疯了!”
我浑身湿透狼狈地跑出去。
6.
每月吃解药的时间到了,我按约定去取,却没在墙洞里找到。
六皇子扇着扇子站在身后,“小公公,找东西?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他的眸中透露出凌冽,“不麻烦殿下。”
“小公公找的东西,我有。”
我脚步停下,转身看着他。
他欺近我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小公公帮我解决一个麻烦,就给你。”
“什么麻烦?”
他俯下身在我耳畔低声说,“一个人,临渊。”
人前兄友弟恭,人后插刀,这就是皇权争斗。
他是有备而来,知道我在找解药,那也就等同于知道我细作的身份。
我微微一笑,没有任何情绪,“好。”
他伸出手想抚上我脸颊,被我拂手阻止,“那我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后悔当初救了他。
自此我开始搜集六皇子的消息,直觉告诉我,他一定不简单。
原来他天生嗅觉异常灵敏,定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自从上次温泉后,一连几天我都故意避开临渊。
此时,我端着茶进去,恭敬立在他身后,薄刃从袖中滑落到手心。
我之前杀人从来都不过头点地,没有丝毫犹豫,此刻天人交战半天,还是下不了手。
他放下笔说,“前几日我喝醉了……”
我低垂眉眼,“奴才没放在心里,殿下无须介意。”
出来后,我已满头大汗,脚步虚浮。
该用解药的时间已过,毒发了。
日光明晃晃,照得我眼前空白一片,扶着廊柱缓缓瘫下去,陷入黑暗之中。
恍惚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向我跑来,将药喂进我嘴里。
再醒来时,我看到了小月的身影,“小月,你把你的药给我吃了?那你怎么办?”
小月拉着我的手,“别担心,之前他们多给了颗解药,我存下的。”
解药定时定量,从未有多过。
虽然她一再安慰我,但我实在放不下心。
果然两日后,她陷入了昏迷。
我好不容易请来太医,太医也束手无策。
这是辽国研制多年的隐蔽毒药,哪是寻常能治的?
难道只有杀了临渊,取解药?
7.
趁着夜色,我从房檐飞身到六皇子宫中想偷解药,没想到他宫中的侍卫和隐在暗处的暗卫,比皇帝宫中还多,我无从下手。
听到宫女们议论,药王进宫为皇后治疗头痛顽疾。
若是以太监身份前去,连皇后宫中都进不去,何况是求见药王了。
我只得深夜蒙面去,刚落地院中就被围困,在一声声高呼“有刺客!”中艰难脱身,肩上也受了伤。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雨,我心中的雨势更大,小月的身体拖不到下个月拿解药了,我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东宫。
面前雨停了,临渊一袭黑色锦衣撑着伞,眉目如画,“怎么了?”
我双膝跪地,呜咽道,“求殿下救救我朋友,她得了重病,太医束手无策,或许药王可以救她。”
雨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湿湿的衣服和头发贴着皮肤,浸入骨髓的寒冷。
“六弟身旁那个宫女?”
我哭着点头,“嗯,求殿下救救她。”
他寒冽的声音融在雨水里,“你就那么爱她?”
我点头再点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吩咐宋总管去办,我换了件干净衣裳,简单将伤口止了血就跟了上去。
经过药王救治,小月终于幽幽转醒,病情平稳了。
药王欲言又止,最后将我拉到一旁小声叮嘱,“她毒入骨髓,只能暂时控制,以后若是想清除干净,需到药王谷找我。”
8.
安置好小月,回去已是深夜。
殿内传来乒哩乓啷摔东西的声音,殿外站了一排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
满地狼藉,临渊背着身站在窗前,浑身酒气。
瓷瓶碎了一地,我蹲下身去捡,却被他一把打掉,他眼底血红,“滚出去!以后我都不想看到你!”
我行礼后转身离去,脚步顿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小声说,“她,是我姐姐。”
我没经历过情爱,不懂他为何这般。
但隐隐感觉……
一个力道从后面将我拉过,压在墙上,他近在咫尺逼视着我,“你说什么?”
“她是我亲姐姐。”
他眼里似落了一条星河,嘴角勾起摄人心魄的笑。
他揽着我的腰,霸道吻下来,我愣住,只感到一阵酥麻遍及全身。
“你原本名字叫什么?”
“江……南……雪……”
说话间隙,他趁机吻进来,缱绻辗转,“南雪……南雪……南雪……我疯了,但我不想管了……”
他压到了我的伤口,我嘶地低呼一声,额头已满是汗水。
深色的衣衫浸出的血迹。
他眸中清醒了几分,“你怎么受伤了?”
我软软倒在他怀里,虚弱地说,“别叫太医。”
太医会查出我受的是刀剑伤,在宫中是禁忌。
他试图脱我的衣服查看伤口,我抓得紧紧的,强撑着说,“殿下,我,我自己上药。”
“肩上,你怎么自己上药?”
我小心翼翼抓着衣服,只露出肩头。
他看见我胸前裹得紧紧的白布,疑惑问,“这里也受伤了?”
说着他就动手扯。
我受伤力气没他大,还没来得及解释。
被他一下扯开,胸前一凉。
我惊呼着捂住胸,背过身去,眼前一黑虚弱的往前栽,被他搂在怀里稳住身形。
他愣住,眼中尽是惊讶,“你……你……”
惊讶之后,粉色浮上他耳根。
我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扯我衣
服干什么?”
他将我抱在怀里,低声笑着,“原来我不是疯了,你是女的,你竟然是女的!”
他将我抱上床清理伤口,我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杀手的警觉瞬间觉醒,从袖中抹出刀片,抵在来人颈侧,“谁?”
借着月色看清,收回已来不及。
我挣扎着想下床,“谢殿下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
却被他禁锢在怀中。
他温声问,“皇后宫中的刺客是你?你在求我之前,想闯进去绑药王?”
“嗯。”他救了我和小月,我愿意坦白。
“你身上很多陈旧伤痕呢?”
那些伤痕都是我在细作组织内被折磨的。
谎话我信手拈来 ,“进宫之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和别人抢吃的被打。爹娘将我和姐姐卖进了宫,当时宫女没有名额了,我只得做了太监。”
“南雪,以后我保护你们。”
他掌心扣在了我脑后,猛然吻了下来,辗转反侧,不容我后退。
他眼神炙热,喘息着放开我,声音低哑,“你骗得我好苦……我还以为自己是龙阳之癖……”
我脑中一片空白,一时还未能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报答我吗?那以身相许。”他又铺天盖地地吻了过来,这一次更加热烈。
我被吻得不能呼吸了,嗫喏着说,“殿下,别……别……扯到伤口了。”
9.
小月在被药王救治后,身体渐渐康复。
我去看她时,她却消失不见了。
我发疯得找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她的影踪。
冷静下来,我想到一个人,六皇子。
回到东宫,宋总管早已在门口等候,“小吉祥你去哪里了?殿下找你好几回了。”
“宋总管,今日我不当值。”
他拉着我快步进去,“殿下,小吉祥回来了。”
殿内,临渊正在案前看文书,温柔一笑,“南雪,过来。”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殿内宫女太监纷纷看向我。
我快步过去提醒,“殿下,我是小吉祥呀。”
他拂退下人,将我搂在怀里,“南雪,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
我是敌国细作!
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心里踏实,却莫名生出酸楚。
我摘下脖子上戴的玉坠,“殿下若是不嫌弃,将这个留着吧。”
这是父母留给我们唯一念想,姐姐一个,我一个。
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作为杀手和细作,命如浮萍,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实在担不起他的喜爱。
我轻抚着临渊的立体五官,眼中莹莹泪光。
他真美好啊,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哪像我和姐姐,在黑暗淤泥中苟活挣扎。
姐姐谨慎小心,夹缝中求生存,谁都不敢得罪,生怕暴露身份。
而我,在刀尖上跳舞,绽放出的都是血色花朵。
我怎么配得上他?
我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在心中默默与他道别。
深夜,我换上夜行衣,闯进六皇子宫中。
10.
侍卫将我团团围住,六皇子摇着折扇出现,“江南雪,辽国最优秀的杀手,连一个身边人都杀不掉吗?”
“六殿下,你抓小月不过是想让我杀太子,但他身边高手如云岂是那么容易?我跟随太子多年,知道他许多秘辛,杀他不如毁了他,你说呢?”
六皇子拂退侍卫,走到我面前,用扇子抬起我的下巴,“行,江南雪,换女装来见我。”
侍女们给我换上女装,我趁机闭目思考。
六皇子知道我们的解药所在,知道我和小月的关系,甚至知道我原本的名字。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我和小月被辽国当作弃子,送给他了。
而他必和辽国有勾结。
再睁开眼时,镜中女子一袭白衣,娇娇倾国色,眸中清冷,墨发流云般倾泻而下。
我拂拂衣袖,白衣干净不染尘埃,不适合杀人,我从来不穿。
侍女领着我前往大殿,里面莺歌曼舞,临安在宴请宾客。
我盈盈踏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临渊放下酒杯之际看见了我,眉间闪过惊艳和不可置信。
六皇子将我一把搂进怀里,邪魅的眼尾弯了弯。
“三哥,我记得之前跟你要一个小公公,你舍不得。你看我这个宝贝,是不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说着他用手指滑过我的脸颊,如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六弟宫中的东西,自然是数一数二的。”临渊并不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灼灼。
“美人儿,跳个舞助助兴。”他将我
推到殿中。
我一个杀手细作,哪会跳舞?
我走到临渊身边侍卫的面前,“可否借用一下剑?”
侍卫看向临渊,得到允许后将剑递给我。
我抽出剑,身形轻若游云、衣袂翩跹、亦柔亦刚、挽起剑花,似水波荡漾,似雪莲迎风绽放。
看着六皇子,我眼眸中闪过寒光,借着舞剑的劲头向他刺去。
却在半空中被临渊搂住腰肢,落地,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大局为重。”
周围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11.
深夜房中,烛火点点。
我手脚被绑在椅子上,身上遍布伤痕。
六皇子一手拿酒壶一手执长鞭,鞭子狠狠地落在我身上,我咬牙忍痛不作声。
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之前用长鞭打小月的奴才就是他手下。
殿内充斥着他的咆哮,“你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看上我三哥?下不去手?”
“那我就替你主子,好好提醒提醒你。”
随着鞭子落下,我已经衣不蔽体。
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上前将壶中酒全数倒在我身上,我痛得凄厉惨叫。
他眼神阴狠,捏起我的下巴,强行喂进药丸。
“别以为你是杀手,我就不敢放开你的手脚,吃了这药,你就会乖乖求我了。”
不知他给我喂的什么药,我只觉得脑袋开始晕乎乎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莫名的火焰烧灼。
他见药效发作,松开我手脚的束缚。
将我抱到床上,渐渐欺近,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在他手上。
他反手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贱人,看我怎么折磨你。”
我的意识渐渐往下沉落。
他如一堵墙般压上来。
就在我绝望之际,屋外传来喧闹兵甲声。
门被一脚踹开,临渊如同死神般降临走来,一柄寒光凛凛的剑挡在六皇子的喉咙面前。
“六弟,三哥请你到天牢做客。”
“你为了个女人,敢动子!来人,来人啊!”
他喊了半天,屋外却无一人回应。
六皇子被拖了下去,临渊解下自己外衣将我裹着抱回东宫。
我揽着他的脖颈,用仅剩不多的理智轻声问,“我姐姐呢?”
“放心,她很安全,我们顺利拿到了他叛国的证据。”
体内的火焰已经快将我的理智烧干净了。
我喃喃说道,“把我泡,泡……在冷水里……”
他看着我面色通红的脸颊,瞬间明白了,“南雪,我给你解毒。”
殿中轻纱罗帐落下,一对男女纠缠的影子融合。
我飘飘乎似乎在云间翻飞,身前的人是我唯一依靠,又痛又舒爽的奇异感觉。
他抱紧了我的纤腰,极尽缱绻缠绵,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南雪,南雪,南雪……”
水波荡漾间,银光乍起,火树银花,光芒万丈。
12.
再次醒来时,我只觉全身散架了般。
临渊凑过来,“你醒了?”
他给我喂药,将眼下的局势说给我听,“六弟的阴谋被揭发,父皇将他贬为庶人,辽国在边境发起战争,朝廷可用的将领甚少,我已主动请缨去前线。”
他放下碗,温柔地拉起我的手,“南雪,你乖乖等我回来好吗?回来后我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小月端着水果出现在门口,见到这个场景,连忙退出去。
“殿下,辽国知道我们背叛了他们,再也不会给我们解药了,我先陪姐姐去药王谷解毒。”
“我派人护送你们去。”
“不用,你好好保重自己。”
他将随身戴的玉佩塞进我手里,在我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世道动乱,你和姐姐就待在药王谷,等我凯旋,去接你们。”
临渊走后,姐姐走进来,看着我欲言又止,“南雪,我们全家就是在皇家权力争斗中牺牲的,你和殿下不适合,解毒后我们去云游天下,展翅高飞吧。”
“姐姐,我和他的事以后再说,目前最重要的是解毒,我们的大仇还未得报,从此后我们恢复自己的姓氏,江南雪,江南月,正大光明地给家人报仇。”
姐姐紧紧拥抱着我,“好。”
三日后,我们分道扬镳,临渊带军北上,我和姐姐南下。
终于在半月后到达药王谷。
药王给我们治疗,因我们中毒多年,至少需要一个月清除体内的毒素。
我走到僻静的山坡,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坡说,“出来吧。”
无人应答。
我抽出匕首,抵上自己的脖颈,“出来。”
从树上落下两个黑衣人,恭敬行礼。
“江姑娘,可有吩咐?”
从出京城,我就感觉暗处有隐卫,一路护送。
“你们是太子的人?和他可有通信?”
他们点点头。
我向他们了解前方战事如何。
辽国有备而来,为这场战争准备多年,六皇子及同党出卖了大征的军事布防图,临渊带兵艰难对峙。
我和姐姐商量,我想去前线帮临渊。
一则对方是辽国,我想亲手报仇,二则临渊救过我们,我想报答他的恩情。
姐姐决定和我一同前往。
月余后,我们身着男装,和暗卫一同来到前方战场。
大帐中,临渊转身见到我,眸中光芒乍亮,冲过来将我紧紧抱住,其他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们为何来这里?这儿不安全,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我仰起头,轻轻一笑,“我的仇,我要自己报!”
13.
“你们的毒,都解了吗?”
我笑着点头。
从此后,我训练士兵们简单致命的杀人招式,提高军队的战斗水平。
姐姐善用毒,边境风大,可以利用风筝洒毒。
高马之上,我们并肩而行,并肩战斗,一起研究作战方法,屡战屡胜。
曾经辽国培训我们的技能,我们毫无保留都用在了怎么还给他们上。
终于在历经三个月的战斗后,辽国国主宣布投降。
临渊不接受投降,带大军踏入辽国都城,不伤一个平民,却斩尽所有皇族。
一翻一覆兮如掌,一死一生兮如轮。
我和姐姐回到曾经的府中,祭奠亡魂。
“爹娘,哥哥,你们可以安息了,我们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大军回京路上,姐姐问我,“南雪,我原是反对你和临渊的,但此行看到你们相处,我不再反对,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姐姐已经决定去药王谷学医,今后悬壶济世。
我仰望着满天繁星,“姐姐,我们之前的人生都为仇恨而活,今后我想为自己而活。”
“无论今后我们是否天各一方,南雪你记着,姐姐永远支持你。”
星空下,我们相视一笑,握紧彼此的手。
回到帐篷时,临渊早已在门口等我。
姐姐松开我的手,了然地走开了。
我给他倒了茶。
他眼神灼热盯着我。
“听说你姐姐打算回药王谷,途经药王谷约莫就是两日行程,你、你……也跟她一起吗?”
我嘴角漾起涟漪,“嗯,以后我就和姐姐待在药王谷了,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临渊饮了一口茶,将茶杯重重放下,闷闷说:
“我能有什么吩咐,你们是自由的,想去哪里去哪里,不用管我。”说完就气冲冲往外走。
我从后面抱住他的 腰,“以我的身份,皇上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他转身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南雪,现在的皇上不会同意,以后的皇上会同意。”
他抬起我的下巴,直视我的眼睛,温柔道,“你可愿意和我回到京城?我来安排一切。”
我拉下他的衣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殿下,我心悦你,但就如姐姐所言,我不适合皇宫高墙的生活,我更向往自由自在海阔天空。”
他俯下身,扣住我后脑勺,疾风暴雨般地吻落下来。
“南雪……别离开我……待我登基后,我给你更自由的生活……留下来……留下来……”
他灼热的呼吸和唇滑过我颈侧,惹得我酥麻一阵。
我怕痒,不禁缩了缩脖子,却引得他一把将我搂得更紧,似乎要把我生生压进他的身体里。
夜风将帐篷吹拂得起起伏伏,伴随着难以自禁的呜咽微泣的声音。
月光将两个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整夜他都在耳边呼唤我的名字,“南雪……南雪……”
我在他一声声呼唤中化成了一摊水。
次日清晨,我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简单收拾了包裹。
和姐姐各骑一匹马,消失在茫茫青草中。
姐姐回药王谷,我去游历天下。
然而四个月以后,我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思量再三,我还是决定回京城。
身着夜行衣,潜进东宫,换上太监衣服进到殿内。
临渊拂手挥退众人,转身看见小太监还立在一旁,“你怎么还不出去?”
我抬起头。
他满脸惊愕,“南雪?!”
我艰涩开口,“殿下,我、我有身孕了。”
临行前那晚,我以为是我们的终点,没想到竟是新的起点。
(完)
作者署名: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