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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节 锦色如烈

第 26 节 锦色如烈

身为西厂最心狠手辣的太监,为了抢功,我和死对头一起中了贼人的毒。地毯上,我遮住他双眼吻了上去。

两个月后,锦衣卫李昭把我堵在地牢:“张公公,那晚帮我解毒的女子是谁?”我心虚:“你找她作甚?”李昭盯着我的双唇:“我想娶她为妻。”难道他知道我是女子?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夜已经深了,露水打湿了我的鞋袜。

公公我啊可是最爱干净,李昭他是知道的,所以故意地让我守在草丛中。“张公公,追捕犯人是个体力活,您体质娇弱,就守在这里吧,锦衣卫可是素来怜香惜玉的。”

李昭冷淡地丢下一句话,就飞身不见了。怜香惜玉个头,他就是害怕我先抓到犯人,抢了他的风头。我心里暗骂着他,不就是比我多了一只鸟,可公公我啊不比他差。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西厂和锦衣卫素来不和,特别是在业绩这一块,案子就那么多,谁先办完这功劳就是谁的。

我是督主的得力属下,李昭是锦衣卫能力最强的干户。自然我和他接触得多,矛盾也就越多。虽然这次明面上联合办案,可花只能落在一家。等着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我神色变得沉着,从草丛起身。观察了下四周,也飞身向着李昭方向寻去。

我们早就查到通缉犯晚上会来到青楼,西厂和锦衣卫的人都部署在周围,李昭让我守在草丛中,就是没安好心。2

通缉犯每次都会点一个叫莺莺的姑娘,李昭破开窗户的时候,莺莺吓得花容失色。

我在后面“啧啧”摇头,李昭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李昭很快地就占了上风,我趁机绕到门口,打算“捡现成”的。谁知刚进门,就看到一股香粉扑面而来。浓郁的香味让我一时恍惚,通缉犯带着莺莺从窗户跑了。我心急,以往我可都是如此捡便宜,这次李昭怎么能让人跑了?我冲从窗户探出头的手下喊道:“还不快去追!”呆愣愣的手下这才反应过来,可人家锦衣卫都不用吩咐就已经追了去。可片刻后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李昭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如玉般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似乎十分痛苦。而我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坏了,这贼人居然用了药!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转身开门离开。可我脚步一转。天蒙蒙放亮。我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门。刚一出门,就看到手下寻了过来。“张公公,人让锦衣卫抢了先……”“废物!”我想甩下袖子,但是还是作罢。

【算了,先给我找间僻静的房间,我要休息一下……而且不要告诉李昭……”手下看了看我出来的房门,虽然不懂,但多年追随我的经验让他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m 两个月后。

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双腿早已经冰透,就连小腹也开始有些发冷。“我是派你去查案,结果你呢?让锦衣卫那些家伙抢了先不算,还整整地消失了两个月!还以为你死了!”我艰难地挪了挪身子。

【督主息怒,小的突然感染恶疾,不得已才迟了,不过督主放心,这次小的一定不会让锦衣卫抢了风头,他们不还是没有撬开犯人的口吗?”伏在地上,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只是希望督主能尽快地息怒,因为我快坚持不住了。

督主冷哼一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影响了我在皇上面前的风头,别怪我不顾及你以前的功劳。”

西厂以刑罚严酷著称,不光是对待别人,对待自己人更是。双腿已经冰冷麻木,我跟跄着起来,小腹一阵抽疼,让我忍不住弯腰。一双大手稳稳地搂住我的肩膀。我转头,就看到了李昭那清晰的侧脸。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我不由得叫出来了声。“李昭……”“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昭眼神灼灼地看着我。

【没,没叫什么啊。李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督主已经离开,张公公不是说要审讯犯人吗,怎么现在还不走?”督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空荡的大厅只剩下我和他。我松了口气,刚才我还以为他认出了我。现在人关在锦衣卫的地牢,审讯自然需要他们在场。我不是第一次来地牢,可是这次地牢里潮湿血腥的味道让我有些反胃。“听闻张公公是审讯一把好手,大家都学着点。”西厂和锦衣卫明争暗斗,这句话也是把我架了起来。“张公公怎么不动呢?是不是没有什么称手的家伙?”

李昭递过来一条鞭子,上面还残留着血迹,我喉头一涌:【不用,我自己带7.1

我掏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匕首:『这刀薄如蝉翼,最适合贴着筋骨而下,一下就能卸了人的骨头。”

我向来心很手辣,可这刀片只划破了犯人的皮肉,我顿时就干呕不止。再加上刚才一路骑马,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头晕眼花手中的匕首差点划伤自己,好在李昭及时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卸下了匕首。“多谢…”

可李昭没有放手,温热的大手烫着我冰凉的手腕。63

【听闻张公公感染了恶疾,但没想到这般虚弱,两个月前张公公可是意气风发得紧啊。”

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两个月前李昭找过我过。

当时我浑身酸疼了好几天,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更害怕见到他我会露出马脚。虽然我和李昭立场不同,利益矛盾,可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否则我男扮女装地混入西厂,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就会白费,我不能拿我的身家性命去赌。所以我对李昭避而不见。最后一次,李昭急了。

他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嬉笑声,声音不悦:“素闻张公公喜欢花丛嬉戏,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刚要动,就扭到了腰,见我献牙咧嘴,一旁的青楼女子就体贴道:【爷,让奴家帮您操操腰吧。”

女子声音不大,但是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媚劲儿。

门突然被踢开,李昭绣着云纹的靴子刚迈进来一只,就被我扔的酒盅阻止,停在了那里。

酒盅碎在他脚边,酒水洒了一地,溅到了他黑色的靴子上,染上了斑斑水渍。“李大人,再进一步休怪我不客气了。”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诡异的静谧之后,靴子退了出去。我松了口气,可也知道这样算是把他彻底地得罪了。以往不管怎么勾心斗角,表面功夫还是有的。这是第二次我在他面前失了态。6

一阵反胃把我思绪拉回。

“李大人真会玩笑,本公公那不是为了查案子嘛,谁知道那贼人有没有同伙,我留下也是为了正事……”

【那个,李大人可否放开我,有点疼……你也知道公公我细皮嫩肉的,大人的掌心都是茧子,疼……”李昭刻苦,右手手掌都是茧子。眸光闪动,最终是放开了我。【那张公公有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讪笑:“并未…”李昭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既然张公公身体不适,那就改日再审讯吧。”

他目光一刻都未从我身上挪开,那种威压和探究,好像要把我看透一般。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地牢。可惜只走了几步,就体力不支。本来我想过喝避子汤。

可大夫说我体质本就阴寒,根本无法承受避子汤的药性,就算是不怀孕,过几年,我身体也会被阴寒之气毁掉。

这么多年我女扮男装,为了不让人发现我的身份,更为了向上爬,我根本无法顾及身体。

当时和我一起进西厂的有十来个少年,督主性情狠辣暴戾,冬天经常把我们扔进冰河中练功,夏天便把我们关在冰窖之中。唯有我熬了出来。

午夜梦回,冷冽的河水灌入我的鼻腔,刺激我的肺腑,那种冷是刺骨的痛。哭喊声从我耳边回荡,眼前是同伴不断地溺死的画面。梦里,他们的脸清晰如昔。A

我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的过往。

因为曾经的经历,大夫嘱咐我,说我的孕期要更加难熬。我足足地躺了两个月,才勉强地可以起床。“张公公,我有事想要问你。”李昭从后面追了上,看来是特意地追过来的。

我收回扶墙的手:“刚才鞋里有东西……李大人还有什么事?”我整理好袖子,背在后背,却想了想又护在身前。李昭盯着我的手:“那晚…张公公所找女子是何人?”我心虚:“你找她作甚?”

李昭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直到我退无可退,靠在墙壁上。“我想娶她为妻。”为妻……

其实幼时我与李昭曾有过婚约。我从小便认识李昭,也算青梅竹马。

只是十五岁的时候我快要和李昭完婚的时候,本该进宫的哥哥突然暴毙。可事情还需要有人去做,不得已,我顶替了哥哥进了西厂。而哥哥则代替我被埋在了坟墓里。

好在我和哥哥是龙凤胎,幼时本就相像,再加上十年的光阴,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李昭李昭”地叫的天真少女。而是成了西厂最为奸猾且心狠手辣的小人,李昭又怎么会认出我?就当我以为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时,命运却和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想到我和他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完成了幼时的婚约。更没想到我怀了他的孩子……我调整好表情,不让李昭发觉出我的异样。“可她是青楼女子,那晚之后我给了钱便离开了,不知去向……”李昭没说话,他不断地打量着我的嘴唇,然后低头靠近吸了吸鼻子。我别过头去,可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是飘进了我的鼻腔里。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次吐得昏天暗地,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眼泪都出来了,朦胧中,我推拒着身旁的李昭,可他不为所动,因为姿势亲密,胆汁都吐在了他身上。

一双大手轻轻地帮我擦掉了眼泪,眼前瞬间又清晰起来。“张公公究竟是何种病情?我幼时学过一些医术,不如……”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十岁时,李昭曾经立志要当一名大夫,当时还正儿八经地拜过师父,看过不少医书。

我“死后”,那些医书就被他一把火烧了。这些年不管他受多重的伤,也从未给自己诊治过。即便因为拖延而导致恶化。

我反握住李昭想要把脉的手。

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就不劳烦李大人了,我这病大夫说过没有他法,唯有静养。”李昭盯着我的手:“是吗?”我刚要说话,肚子就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因为孕期反应,一天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全都吐出来了,反而觉得饿了。此时已经傍晚,锦衣卫正好散值。“今晚不如就让李某做东,设宴为张公公接风?”我想拒绝,但又听李昭说道:【在城西的和顺楼。】

我咽了咽口水,和顺楼有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特别是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唯有桂花糕让我心动。

其实以前西厂和锦衣卫也在一起吃过饭,说是吃饭,还不如说是较量。不光是业务功劳上的较量,只要西厂和锦衣卫在一起,那必须是要分出个胜负来。

喝酒是难免的,哪次不是看谁先喝醉。好在我每次都强撑了,也没有让锦衣卫看了笑话。

只不过这次因为我是孤身前往,所以没了挡酒的下属,锦衣卫的人又都憋了一口气,纷纷地想要灌醉我。

正当我打算开口找个借口,让我意外的是,李昭竟然替我挡下大半的酒。“明日还要审案,不能耽误正事。”我从善如流:“李大人说的是。”只是我脸上挂着的虚伪让李昭有些不满。“张公公笑得有点难看。”

我一愣,李昭可从来没有和我这么说过话,我打量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他神情正常,一丁点异样都没有,好像极其自然一般,要知道以往我和他都是阴阳怪气地你来我往。我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桌上有一盘桂花糕,可我不敢吃,因为小时候他就经常帮我买,可我哥哥最不爱吃的就是桂花糕了。谁知李昭正好给我拿了一块。“张公公尝一尝吧。”“本公公不爱吃……”“人是会变的。”9

最后那块桂花糕我还是没吃,趁着散席,我把它装到了袖子里。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张公公,雨夜不好走,你就在镇抚司我房间隔壁凑合一晚,明日还要审讯犯

李昭靠了过来,今天他难得地喝醉了酒,和以往清醒自持不同,他的眉眼被酒气熏染得更加生动。

镇抚司有单独的房间,倒是安全些,而且夜雨寒凉,再走一路,我身体也撑不住。

我权衡一番,便点头同意。

李昭勾起嘴角,淡淡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今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希望张公公转告那个姑娘……”

我一愣,李昭顺势接过雨伞:“雨伞不大,还请张公公靠近一些。”只有我和李昭回到了镇抚司。

路上大雨倾盆,好似天地中只剩下我和李昭两人。

我不由得贪恋起这种感觉,就在我心神浮动的时候,借着闪电,我看到巷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猛地回过神来,拉开了和李昭的距离,也让自己被大雨淋透。李昭不解,可等他回头看时,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你是疯了吗?你身体还未好……”谢谢李大人关心,本公公无碍。”

我打断李昭,好在已经到了镇抚司门口,不用淋太长时间的雨。只是因为淋雨,晚上我小腹一直不断地在疼,翻来覆去地没有睡着。半夜屋顶瓦片响了响,我撑起身子从后窗跳了出去。雨已经停了,清冷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香气。

我和他一前一后地站在后巷中,戴着大大的帽兜看不清长相:“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要被过去的事情影响。还有你消失两个月,上面很不满。”声音低沉没有感情。

我握紧拳头又松了松:“我知道……我日后会小心的。”

【行了,回去吧。等等!】我站在原地,再开口时,他声音柔了下来,【最近上面疑心加重,不光怀疑大臣,更是怀疑我们这些暗钉,家里不得不嘱咐你要更加地谨言慎行,以保周全。”10 我没说话,转身要走。

【阿楚!等期限到了,我会求上面让你恢复身份的。】阿楚……

我有些恍惚,这个名字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了。恢复身份?

可是张楚惜已经死了,我又该怎么恢复身份呢?“我不是张楚惜,我是张定澜。”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我处在无尽的虚无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在我恐惧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可镜子里却照不出我的人来。然后我就猛地惊醒了。

李昭在敲门:“张公公,时候不早了,该提审犯人了。”“稍,稍等……”

一开口我才发现我的嗓子有些沙哑,脸上还有些水迹。我竟然哭了。

李昭察觉出不对劲:“张公公可是身体不舒服?”『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有些着凉……”我突然就摸到了袖子里的那块桂花糕。因为淋雨导致有些融化,可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审讯还算顺利,不知道是不是我吃了那块桂花糕的原因,居然见到血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那犯人嘴硬,十三式的刑罚,他用了十式都没有开口,以往的犯人三四式就撑不住了。

我换了一把可以卸掉骨头的小刀,还未动手,就被李昭握住手腕。“张公公,该歇一歇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我似乎真的想要杀了他。

低头看了一眼水盆中映射的自己,双目赤红,眼神泛空,身上已经被虚汗打透。“多谢李大人……”

只是回到西厂,难免又跪了两个时辰被督主训斥。我差一点就杀了唯一抓住的叛党活口。11 这几日我有些魂不守舍。一抬头,自己竟然走到了南风馆。

西厂的太监因为去势,反而对正常男子有种特殊的矛盾之情,所以西厂是南风馆的常客。

我之前也偶尔来过,但都是坐一坐,喝点小酒而已。算了,来都来了。我坐下点了一个我喜欢的公子。我和他隔着一张纱帐,袅琴音传出来。“我看公公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解惑的?”“我怀孕了。”

琴音“铮”地一下就停了,然后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明显地就急躁了些。“谁的?”“李昭的。”我如实地坦白。

【那晚我追捕逃犯时确实见你中药,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我大意了。”

训斥了我几句,说我不顾大局任性而为,可是最后还是给了开了保胎的药。“多谢”

“你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保胎的吧。”

我不置可否,这么多年,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听他弹一曲,和他说说话。

只有这个时候,我和他才暂时地忘掉彼此的责任。好似一切都没有变过。12 楼下突然传来了吵闹声。“锦衣卫办案!”办案?

南风馆可是正儿八经的馆子,官府都在册的,而且年年都给朝廷缴不少税。再说了,居然还有我西厂不知道的案子?只是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门被一间间推开,见到门外的人,我乐了。“李大人啊。”

李昭看了一眼纱帐,人已经走了,只余下一琴而已。我把玩着茶杯,李昭瞬间就夺了下来。“今日你忘了是什么日子了吗?”我怎么会忘了。今天是张楚惜的“忌日”。每年我都会请一天,来自己的墓地待上一天。

李昭也会去,在坟前放上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只不过他每次都会避开我。可是今天,他却主动地约我,并且也没有买桂花糕。“呦,李大人这次可是反常啊。”我故作嘲讽。

李昭也不恼,他坐在墓碑旁,抚摸着我的名字。“因为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

我眉头一蹙,为了掩盖心虚,我冷哼一声:“李大人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嘛,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在我妹妹去世的时候在墓地里待了三天三夜。”

李昭微微地一笑,起身走进:“既然你知我深情,就要明白我这个人有多么的执着,你……”

不等他说完,我伸手封住了他的唇。“有人!”

我和李昭仇家不少,也保不准是谁想报复我们,他目光锐利,极其自然地把我护在身后。

可等着脚步靠近,原来是西厂的手下。我松了口气,刚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特意地来请我。谁知那些手下把我们围起来,手中的刀刃一直对着我们,神情也不对劲。【张定澜私自放走要犯,赶紧束手就擒,等候调查发落!】我一愣,原来因为我没有审问出任何线索,督主极度不满,他用了手段把叛贼弄回西厂亲自审问。可半路却出了问题,叛贼逃了。

而他逃脱的工具就是我审讯用的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百

我很确定我把匕首都收了起来。可我也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

目的就是要陷害于我,至于是想要置我于死地,还是单纯地想要把我踢出局,那就未可知了。

我甚至都无法确定对我下手的是自己人还是仇家。但不管是谁,看来都已经布置得很周密。竟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盗走我的匕首。

李昭还想解释,毕竟他不像我一身污泥,虽然知道有异样,但还抱着一丝希望。可西厂并不给他机会,那些我曾经的手下举刀就要砍过来。李昭提剑就想带我突出重围。

“大家都看到了,张定澜勾结锦衣卫李昭负隅顽抗拘捕!”这事蹊跷且目的明确,只能从长计议,我不能再把李昭拉进来。我一掌打在李昭的后背上,他“扑哧”一声就吐出了血。佩剑也被打掉。

我冷冷地看着他:“李大人,你这是想陷我于不义吧?没门!我才不会上当!”李昭目光轻轻地摇着头:不要……”他想过来拉我,却被我冷漠地躲开。“我愿意和你们回去配合调查。”被带走前,李昭还保持着刚才拉我的姿势。

他慢慢地收回手,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迎着我,用嘴型说道:“等我。”14

地牢里的条件十分恶劣,蛇虫鼠蚁到处都是。以往都是我关犯人进来,没想到我也被关了进来。

让我意外的是,第二天我就被提审了,因为按照规律,犯人都要先关上几天磨磨性子,然后再提审。

可见对方有多么着急,甚至都不给我通风报信的机会。大堂上,督主坐在交椅上,没想到的是李昭也在。

只不过他的状态有些不好,也对,昨天那一掌我为了力求真实,可是用了八成的力道,他又没有防备,肯定伤得不轻。

我本来设想他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便不用蹬这趟浑水,没想到他居然强撑着来了。还真是任性。

和我预计的一样,督主大发雷霆,怒骂他养了一个白眼狼,居然勾结叛贼,里应外合地救走了犯人。

我一个头磕在地上:“小的从小跟随督主,忠心可鉴哪,这么多年我一直追捕叛贼,怎么会勾结?还请督主明察!”

我拉长了音调,不敢起来,因为我怕万一和李昭对视会让我破了功。督主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哼,两个月前你莫名地消失,本督主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假借生病,实则是和伪装成大夫的叛贼接头,两个月,你一共去了四次。”

我知道督主肯定会查我,但是没想到会查出这个结果来。看来我早已经被人盯上了,只是那个大夫我调查过,他的背景很干净。可听督主的语气,似乎并不知道我真实的病情。

我故作愤怒:“督主冤枉啊,不信的话叫来大夫和我对峙,他肯定是想陷害于我,想要除掉督主的左膀右臂啊!”

“对峙?你刚刚出城,大夫就被发现死在了家里,而他身旁则遗留了一张药方,药方上写着你的名字。”我苦笑,看来是我害死了大夫啊。

可我明明记得当时他给我开的保胎药方被我拿走了,但督主拿出来的却是一张滋补的方子。我皱眉随即就放松下来。

看来做局之人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叛党所为。督主让我杀的人我杀了,督主没让我杀的人我也杀过,叛党恨我入骨,想要借机除掉我。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仇家的报复怎么也比自己人的出卖强。15

李昭走到我身旁抱拳行礼,只是他动作因为受伤而有些缓慢:【督主,一切都是旁证而已,并没有确凿的实证。”

一旁一个受过我恩惠的小太监连忙应和:【没错没错,小的懂点医,这个方子治的病和张公公的病症不太对,督主要是不信,可以请个大夫来验证一下。”小太监畏惧督主,腿已经发抖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只是其他的都可以验证,唯有把脉不可。我刚要说话,李昭抢先道:【督主若是信下官,可以让下官一试。下官小时和名医学过几年,医术不能说高超,可普通病症完全没问题。”我跪在地上,心情复杂。

罢了罢了,李昭来总比真的叫其他人戳穿的好。看来也该着让他知晓了。

李昭和我素来不和,再加上他在锦衣卫前途无量,日后必定要接替镇抚使一职。督主虽然心性暴戾和锦衣卫明争暗斗,但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不会轻易地撕破脸,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督主摆摆手,算是同意了。“劳烦张公公伸手。”

我随意地伸出手去,眼瞅着李昭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但他反应极快,不过垂眸的工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眼中还是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以及那微微地颤抖的手指。我索性摆烂,冲着他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李昭目光深沉好似在问我【如何笑得出来。”督主有些不耐烦。

李昭缓缓地收回手,咳嗽几声:【张公公病症要比这方子上写的还要重一些,恐怕是大夫没有说实话,害怕张公公忧思过重……”“李大人,你是说本公公没有几日活头了吗?”督主立刻来了兴致:“哦?李干户说的可是实话?”

李昭眉头一皱:【下官说的句句属实,所以张公公的身体不适合再关在地牢里。”16

李昭这个请求确实有点过分了。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嫌犯,不可能给我过多的优待。不过为了避嫌,我被转移到了镇抚司的地牢里。待遇要比西厂好得多,不光是“单间”,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具。“李大人,这是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吗?”

李昭正交代什么事情,挥退属下,他立刻就快步地上前,把我抵在墙上。几乎是咬牙切齿:“若不是今日我把脉,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收敛起表情,迎着他的目光:“朝堂之上波诡云谲,没有任何一个决定不是深思熟虑的,包括你我。”

李昭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其中必定有缘由,可他还是冷笑一声:【这个我很清楚,所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摆脱这个身份的办法。”我一愣,摆脱这个身份……

恐怕我死也不能摆脱了,更别说我现在还活着。我不能把李昭牵扯进来。

我打定主意,笑了笑,手指摸上了他受伤苍白的唇:“李大人,可是想把我金屋藏娇,再续前缘吗?”李昭眸光动了动,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如果我说是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慢慢地靠了过来。

正在我心猿意马之时,传来一阵细小的响动让我立刻清醒过来。我推开李昭:“李大人这可是在牢房里,你难道想让你我都掉脑袋吗?”李昭却答非所问,喃喃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可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李昭你是疯了吗?如果被朝廷发现,你也会被牵连!”

我手不过是碰了李昭一下,他就面露痛苦,“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本就受伤不轻,又强撑着折腾了一天,现在终于支撑不住了。我搂着他缓缓地坐在地上。“对不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颤抖的伸手替我擦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小腹上:“放心吧,相信我……”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轻轻地勾起的嘴角并未收敛,上面鲜红的血迹十分刺目。“来人……快来人啊!”声音都失了真。12

我坐在地上还没有缓过神来。

手上还沾着李昭的鲜血,我告诉自己李昭现在已经被抬去救治,不会有事,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就连有人靠近我都没有发觉。

锦衣卫几乎全都跑去帮忙,只留下地牢的一两个守卫。他低着头,巨大的帽兜掩盖住了他的面容。【阿楚,阿楚?】听他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双目无神地看着他,叫出了那个我已经十年没有说出口的称呼:【哥哥……”他一愣,难得地没有训斥我。

而是蹲下身子,摘下帽兜,露出那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着来这个李昭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居然想让你假死来救你……你,心动了?”心动?

我笑得无力:“我与他有过婚约啊。”

若是以前我也许可是把感情埋在心里,可现在我怀有他的骨肉,他为了救我又不惜涉险。我怎能控制住不心动?

【可你别忘了,如果你现在出事,死的不光是你,还有张家百十口人!而他坏了上面的事,自然也是活不了。”

我费劲地起来,躲开哥哥的掺扶:“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让他做傻事。”“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上面打算弃了我?”

暗钉一旦被人盯上,不管对方是不是知道暗钉的真实身份,这颗钉子都废了。哥哥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白,他别过头去:【别瞎说。】我没有继续追问:“哥哥,你帮我个忙吧,最后一个……”等哥哥走后,我独坐了一整日。第二天半夜,从窗外扔进来一个小石子。这是哥哥给我的消息。上面应允了。

我解脱地笑了笑,起身整理好衣服。

然后冲着牢房大喊:【把督主叫来,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线索!”18

半夜审讯就已经让督主心生不满,更别说还是从西厂到镇抚司。“张定澜,你可知道哄骗本督主的后果是什么吗?”

李昭没来,他还在昏迷中,被押到大堂的时候,我看到锦衣卫进进出出,大夫也来了好几拨。

听说他白天的时候清醒了会儿,不过又吐血晕了过去。我有点后悔当时下手太重了。可他也是傻,就不知道多歇几天再下床吗……如此的深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张定澜!”我又走神了。

【督主息怒,刚才小的正在回想,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被关进地牢我脑子就没有停过,终于让我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我调整好表情,一副讨好贪生怕死的样子———就像是以往我在督主面前的表现—烤

每次要要小聪明,用点低劣手段抢功,没有多少心机但又心很手辣的小人。这样餐主才最放心。督主身子前倾:“什么玄机?”

我刚要说话,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嘴:【督主,此事事关重大,小的……”督主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行了吧,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笑得肤浅:【可以了可以了……小的曾经追捕过一个叛党,他受了重伤,又放了信号弹通知同党救他,不过还是小的快了一步找到他,您猜怎么着?”我故意地停顿,督主训斥:“快说!”

【哎,哎,结果黑布隆冬的,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同伙,就和我说让我赶紧通知上头,还给了我一个印着三瓣梅花的印章作为信物……”“哦?你说的可属实?”

“当然属实,这么多年,难道督主还不相信我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督主的好狗。沉吟一番:【既然如此怎么当初没有禀报上来?”

【小的害怕被督主责骂没有按照部署行动,就没有禀报,然后就一直记着这个梅花,想来是叛党的标记,所以最近只要发现有这个印记的人,小的这些年就格杀勿论,这次为了表示忠心,小的愿意自证清白。”说着我撒起了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

【小的可没有这个印迹,但这次诬陷小的人必然是咱们西厂内部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拿到我的匕首,所以督主只要查一查咱们西厂的人,就能找到谁才是细作。”19

“口空无凭,你带我去你房间找到印章,本督主就会相信你。”“好,正好那晚我住在镇抚司,把印章放在了这里。”房间里黑乎乎的,我打开门,察觉到督主也跟了进来。我冷笑一声,正要点上油灯,就感到身后掌风袭来。

我作势要躲,但小腹的阵痛让我动作一顿,就在快要击中我的时候,一颗石子打中了督主。硬生生地把他掌风打偏。我顺势把点燃的灯油泼在了他的身上。瞬间大火燃烧。

【督主,你知道吗?每次看到火我都想起那些被冻死的同伴。】我没打算烧死他,片刻后,督主就把身上的火扑灭,不过他头发和眉头被烧,上衣也都烧得差不多,露出大片大片被烧伤的皮肤。在他手臂的内侧,有一朵三瓣梅花。“你想乍我!”

【督主您错了,除了那个重伤的叛党外,我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这个梅花我是在审讯的时候发现的。要不是我差点失手杀了他,我也不会发现这个印迹,但我并不确定这印迹的意义,没想到督主到让我知道了这是叛党的印迹。”“哼,不过那也没用了,本来是想砍你的头,看来现在我只能亲手杀了你了。要怪就怪自己吧,我只想养条听话的好狗,可你总是多杀,杀了不该杀的人。”说完督主就开始大喊大叫,说我挟持他想要逃狱。不一会儿外面人影浮动,是被他引来的锦衣卫。“正好这里是镇抚司,有那么多锦衣卫为我作证!”督主哈哈哈大笑,近乎癫狂。

我不急不慌:【督主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你所谓不该杀的人吗?仅仅是因为我心很手辣、嗜杀吗?”督主一愣:“你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督主自认为已经看透我、捏我,现在出手不过是杀掉一个不太听话的狗罢了。

我刚要说话,有人踹开了房间的门。20 “李昭……”我不由得有些恍惚起来。

他只着纯色中衣,不知因为奔跑还是其他,衣衫有些凌乱,更重要的是,本该干净的中衣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有些颜色深,有些颜色浅,有些成团,有些星点。好似开在他胸口的一树红梅。

油灯下,他面容苍白,目光中带着强撑的虚弱,后背已经无法挺直,不过短短一日不见,李昭已经不是我印象中意气风发的锦衣卫干户。“李大人,快把这个细作杀了,到时候我和皇上替你请功!”【别怕……】

【好,有李大人在,本督主不……”话音还未落,督主不敢置信地看着刺中自己腹部的长剑。“你疯了吗!”

【放心吧,门已经关了,他们看不到,到时候我会作证,督主才是叛党,有我护着你,定会叫你安然无恙。”

如果说李家是皇上的培养的明面势力,那我张家就是皇上的暗卫了。明势又怎么能和暗势搅在一起?李昭真是疯了。

“李大人,你平时挺理智个人,怎么现在这么感性了?你不怕丢了官职?”“我只想要你活着,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你是我的妻子啊……”李昭捂着伤口,几缕额发散落下来,发红的眼眶在跳动的中有种不切实际的疯运

我笑了笑,房间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大火。“咱们有缘再见吧。”我把李昭推出了房门。

任由他怎么擅击都无法打开,房间已经加固,等到大火后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张定澜…张楚惜你开门!你开门!”李昭嘶吼着,一口鲜血喷在了窗纸上。我一怔,本能地想要开门。21 【小心前功尽弃。】哥哥从屋顶翻身下来。【可是李昭……哥哥,我肚子疼……”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活动剧烈,还是受我影响,小腹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放心,他死不了,我看过了。”搀扶着我,【一会儿我派人把你送走,你不能再动了胎气。”“代替我的死尸呢?”

哥哥空手而来,当时在地牢里,我把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哥哥,让他和上面申请,顺便配合我。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假死隐退。

哥哥向上面隐瞒了我怀孕的事实,只是说这是引出叛党头目的一着险棋。我和哥哥一明一暗,他假死一直隐藏在暗中,替我传递消息以及在不得已的时候帮助我。

比我更惨的是,哥哥甚至连个身份都没有。就像是幽灵一样,只能在黑夜中才能现身。

“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哥哥微微地一笑,我瞬间就没了意识。只是在晕过去前,哥哥抚摸着我的脸蛋:“阿楚,哥哥希望你幸福。”22 大火到了天明才被熄灭。

李昭不顾伤势地冲进了废墟中,他徒手在寻找着什么,不顾滚烫的灰烬把他双手烫伤。

直到他看到了一角熟悉的衣摆。衣摆已经被大火熏黑,边缘卷曲。广张……”

李昭掀开压着的焦木,想抱起地上的人,可惜他体力消耗严重,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索性他就坐在灰烬中,尽可能地把人抱在怀中,不让灰烬再次伤害怀里的人。李昭轻轻地擦着怀里人的脸颊,直到能看出面容来。张定澜被擦得有些不耐烦,他索性睁开眼。【多谢李大人,其实我更需要大夫。】李昭动作一顿,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T你不是她。”

张定澜“扑哧”一笑:【不是谁?李大人难道不认识本公公了吗?我是张,定,澜啊。”

最后一个音还没有落,李昭猛地松开手。张定澜“砰”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好啊,你这个李昭,你别后悔!”“她去了哪里!”

她?谁啊,李大人说的话本公公怎么听不懂啊?”

张定澜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虽然和过往一样,但终究不是李昭想找的人。见他不说,李昭像是想到了什么:“来人,扶张公公去休息!”然后起身就想去追。

最后被张定澜一掌劈在后颈上,晕了过去。

【你们李大人这都病得神志不清了,居然还不管他?罢了罢了,本公公向来心软,有个方子你们照着去抓吧。”

大火后,经过朝廷调查,发现了西厂督主作为叛党头目的各种证据,顺藤摸瓜地把为祸多年的叛党全部消灭。张定澜因为有功,被提拔为西厂新任督主。锦衣卫李昭协助有功,升为指挥金事。封赏结束,李昭拦住张定澜。“告诉我,她在哪里?!”

“哎呀李大人,你日日问我,问得我都烦了。你说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但是最近吧,你托我找的那个姑娘有消息了。”23

我坐在院子里,经过四个月的养胎,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甚至连我曾经的阴寒之症都消失了。大夫说都是因为我腹中的胎儿。

我抚摸着小腹:“跟着娘亲受苦了,也不知道你爹现在在干什么。”〔楚惜……”“嗯?”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一回头就看到李昭一身飞鱼服站在门口。眉眼神采飞扬,只是人有些瘦了。“你怎么来了?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哥哥从李昭身后挤了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李大人,这就是那晚帮你解毒的女子,姓楚单名一个惜字。”

我起身,一阵风吹来,衣衫紧贴,露出了我微微地隆起的小腹。李昭缓缓地走过来,伸手想要抚摸我的小腹,可又不敢。“六个月了…”“嗯。”

我引到着他的手,在我小腹上轻轻地移动。

“他最喜欢这样让我抚摸,现在爹爹来了,肯定也是十分欢喜。”“李大人你怎么感谢我?我查了楚姑娘家世清白,只不过因为家中贫穷,才委身帮你解毒,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姑娘啊。”本来我是打算假死,从此世上再无张定澜和张楚惜。但哥哥用张家所有的功劳求了一个恩典,那就是还我一个光明的身份。而张家的暗钉身份也就此抹去。

皇上多疑,早就想要拔出张家势力,功高盖主并且知道太多皇上的糟心事,替皇上杀了太多人。所以皇上顺水推舟,便应允了下来。

24

张家看着我和曾经的张小姐“相似”,认了我当“干女儿”。出嫁那天,我带着重重的头饰,要跨过火盆。大概是月份大了,我身子总觉得发重。一个没站稳,差点迈入火盆中。不等我调整好姿势再迈一次,我就被人打横抱起。“大人,这火盆是驱邪的,必须要跨啊!”媒婆在后面喊着,李昭大步向前。“火盆?我和夫人在大火旱就把邪气驱除。”让我没想到的是,李昭连其他环节都省了。婚房内,他趴在我的小腹上。“我终于娶到你了。”“嗯,一生一世再不分离。”【不,要永生永世。】25

三个月后,我顺利地生下一个男孩。李昭给他起名叫李若初。

两年后,我又怀孕,这次大夫把脉说是个女儿。我靠在李昭怀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现在的生活是我过去连梦都不敢做的。

先皇驾崩,张家因为早早地退了出去,所以没有陷入之后皇权争夺的旋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哥哥这辈子只能顶着太监的身份。“无妨,能生活在阳光下,我就已经满足了。”哥哥逗弄着若初,这时一个小太监鲁莽地跑了过来。【督主不好,犯人越狱啦!”

“废物!”哥哥一甩袖子,随后压低了声音,【你可有受伤?”小太监摇摇头,哥哥叹了口气,伸手把小太监额间的乱发别到耳后。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女扮男装,这可是我玩剩下的。备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