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绾绾无期

我出征五年，凯旋。

迎接我的夫君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身边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子。那个曾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那个我曾用命救下来，说永不负我绝不纳妾的夫君，在我离家的五年，纳了妾，生了子。他说：“绾绾，我爱的人永远是你，我只是馋她的身体。”

“绾绾，你终于回来了。”

我是北国大将军婉女叶缩缩，从小跟着父亲习武，多次随父亲远征打仗，是史上最年轻的少将军，还是唯一的女将军。五年前塞外动乱，父亲身体不适，我代替父亲上了战场。届时，我刚和宋彦成亲两年。

宋彦是新科状元，因皇子争位时站错了队，新皇上位后为了铲除异己，宋彦命悬一线。

我不顾性命去给宋彦求情，在宫门口的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新皇才召见了我。新皇答应不杀宋彦，但需要我承诺，十年内不怀孕生子。因先皇时期，北国薰文轻武，朝中除了我叶家能上战场打仗，均无可用之才。而我父亲中年得我一个女儿，膝下并无男丁。

现我父亲年事已高，新皇担心我父亲身体有恙无法上战场，加上近段时间塞外一直动乱，随时可能交战。

新皇考虑如若我怀孕生子便无能再上战场，便让我立下承诺。我毫不犹豫选择了答应。宋彦从大牢出来时，便和我求了亲。

我明确地告诉了他我对皇上的承诺，以及我不需要他的报答。我很清楚传宗接代对男子而言有多重要。我不想道德绑架。

可他却坚定又深情，“绾绾，你为我连性命都可以不顾，这般情深义重，我怎能率负？别说十年不能有子嗣，哪怕一辈子没有子嗣我也甘愿！”他还许诺我，此生只娶我一人，永不纳妾。可是现在。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和那个半大的孩子，又是谁？我的满心欢喜，从踏进家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看着宋彦欣喜的目光，眼眶红透。一如五年前，我离开他送别我时，哭肿了眼。可终究还是，不一样了。“他们是谁？”我问他。宋彦眼底闪过一丝自责和愧疚。他久久未开口。

女子便主动上前自我介绍道：“姐姐好，我叫媚娘，是夫君纳的妾室，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姐姐的。”

说着，又连忙叫着那小孩：“快，子成，叫母亲。”宋子成皱着小眉头，明显不愿。

在媚娘威逼的眼神下，对我行了个礼，“母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宋子成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我笑了。

看着这一幕，看着宋彦，笑出了声。五年的相思之苦，终究成为了一个笑话。2

宋彦着着我的模样，慌张地过来拉我的手。我手一抬，避开了。TELJ

一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宋彦的耳朵里。宋彦满脸窘迫。“多大了？”我垂醉，问宋子成。

“五…”宋子成刚开口，连忙说道，“回母亲，孩儿四岁。”四岁。

这就意味着，我刚一离家，宋彦就纳了妾。所以，在我上战场以命相搏的时候，宋彦正在幸福温软。我笑得更夸张了。

宋彦大抵是被我的模样吓到了，他连忙说道：“绾绾，你听我解释。”他示意让媚娘和宋子成先退下了。

“我和媚娘只是意外。”宋彦说，【五年前你离开二月，我实在想你厉害，便借酒消愁。媚娘是新来的婢女，伺候我的起居，我一时把她认作了你，才会有了一夜。”我讽刺地笑着。酒真的是个好借口。

【我深知对不住你，第二日便把媚娘送出了府，谁知三月后，姗娘回来说她有了我的骨肉，我本意是想要让她打掉，却抵不住我母亲以死相逼，我真的是不得已才会让媚娘生了下来。如不信，你可以找母亲对质。”他的母亲，还会帮我不成？

当年我和宋彦互生好感时，因着我的家世背景，他母亲恨不得让宋彦立马提亲，后得知我十年不能怀孕生子时，又翻了嘴脸。

也是宋彦执意非我不娶，再加上当初我拼命救宋彦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他母亲也不敢太反对，怕失了颜面，不得已才答应了。

【绾绾，我和媚娘就那一次，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她。”宋彦眼眸深深地看着我，紧张到身体都在发抖，【我也想过在你回来之际就把他们送去郊外的府邸，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可我做不到这么来欺骗你。”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一刻甚至让我，无力反驳。我就这么看着他。

在塞外时我想过无数次回来和宋彦团聚时的幸福画面。现实，却如一把利剑，插进了我的胸口。

【绾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样的错误，这辈子仅此一次，如有下次，我必当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他举手发誓。我看着他此刻的悲痛悔改，我想起我们曾经的情深似海。我最终选择了，原谅。

可我很清楚，这颗刺会一直插在我心口，一辈子。回来的一个月。

除公务在身，宋彦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他对我的好犹如新婚燕尔般，偶尔都会听到下人嚼舌根：“少爷对将军太好了，将军真幸福。难怪将军当年宁愿嫁给一无所有的少爷，也不嫁给宸王当王妃。是我，我也愿意嫁给少爷。”我也试着，打开心结，和宋彦重新开始。

我安排好寿辰宴，回屋之前，去了婆婆那里，打算再给她说说明日宴请的事儿。刚走到婆婆屋，远远就看到媚娘和宋子成也在婆婆那。婆婆对宋子成又亲又抱，一口一个大孙子，脸上的喜爱毫无掩饰。我本也不在意。婆婆喜欢孙子，情理之中。

可下一刻，我却突然看到了屋内的宋彦，他一把将宋子成抱了起来，满脸宠溺地逗着宋子成，和平时宋彦对宋子成疏远的态度，大相径庭。我看到媚娘在旁边，满目深情，笑容温婉。屋内还时不时传出欢笑声。如此，我倒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了。m

我不知道我在门外站了多久，宋彦发现了我。他脸上闪过一瞬的慌张，很快恢复平静。

他把宋子成放下，从容不迫地走到我面前，“绾绾，这么晚了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你看你手心这么凉。”他拉着我的手，满脸的担心和宠溺。

全然不提，他刚刚在屋内和宋子成，和媚娘喜笑颜开的事情。【这么晚了，你来母亲这边做什么？”宋彦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屋。我暗自吸了一口气，把正事说了：【娘，明日您的五十大寿，我想再和您确定——下寿辰的安排，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

“你做事儿娘放心，按照你的安排就是。这般晚了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宋母和蔼可亲地说道。“是。”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宋彦陪我一起走。【宋彦，你等等。】宋母叫着他。

“我陪缩缩先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宴客，娘也早些休息吧。”【爹爹，我想和你一起走……”宋子成不开心地说道。话未说完，就被媚娘搭住了嘴。

她笑盈盈地说道：『子成不懂事儿，还请姐姐莫在意。”【什么不懂事儿，孩子亲父亲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所谓骨肉相连、血浓于水——”

“娘！”宋彦面露不悦，直接打断了她。

【罢了罢了，孩子长大了，向着媳妇了，不听娘的话了。】宋母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子成罪，来子成，到祖母怀里来，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像你爹那样……”

宋子成扑进了宋母的怀里，又上演了一出，祖孙情深的画面。我大步走出了院子。宋彦追在我身后，一直叫着我：“绾绾。”我直接回了屋。

宋彦一把将我抱住，“绾绾，你别生气。”〔没生气，我困了。〕我走向床榻边。睡在了里侧。

宋彦叹了口气，他爬上床，躺在我的旁边。我背对着他。他伸手抱我。我推开。

他用力抱我，我一脚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哎哟。】宋彦在床下大叫，【痛死了痛死了，是不是骨头都断了……”我翻了个身，从床上下地。

正欲去检查宋彦的身体情况时，宋彦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宋惠”

〔绾绾，你别推开我，我怕。”宋彦将我紧紧地抱住。“你放开我。”〔我不放。〕“宋惠！”我生气。

宋彦怕我真的生气，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开了，“绾绾，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默不作声。“我知道你是在生气我刚刚那么对子成。”

【他是你亲骨肉，你们骨肉相连血浓于水，你不对他好，谁对他好？”我学着宋母的口气。宋彦突然笑了。“你笑什么？”我都要气死了。

【你不说话我就怕，你说话，哪怕是骂我打我都好，我就怕你把委屈都自个咽着。”宋彦拉着我的手。

又满脸真诚地说道：【结结，我刚刚只是做给我母亲看的，你也知道我父亲去世得早，明天又是她大寿，我不得已顺着她。我以后都少去我母亲那里了，行吗？”我只觉得心里憋压。我不知道他会有多少借口。我也不知道，我会容忍到何时。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去为了婆婆的寿窦忙碌。宋彦也去招呼宾客了，我几乎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他。反而，撞见了匆匆忙忙的媚娘。她看到我似乎有些害怕，连忙行礼：“姐姐。”我看了她一眼。要说不讨厌她都是骗人的。但事已至此，不让自己接受只会燃死自己。我随口问了句：“看到宋彦了吗？”媚娘整个人更加慌张了，【没没没……我没看到夫君……”我皱了皱眉。她这么怕我吗？回府这段时间，我并未为难过她。我转身欲走那一刻，眼眸陡然一顿。我看到媚娘的脖子上似乎有一小块的红润痕迹。4

媚娘似乎也发现了我的眼神。

她不明所以地搞了掼自己的脖子，一脸单纯地问道：“姐姐，我脖子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没什么。〕我把视线转移了。“那妹妹告退了。”媚娘行了礼，匆忙离开。我转身往宴客厅走去。终于见到了消失了半上午的宋彦。

他看到我这一刻，也连忙冲我走了过来，关切地说道：“绾绾，娘的寿宴真是辛苦你了，一会儿午宴后你就回房休息，别累坏了自己。”你一个上午去哪里了？”我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一直都在这里招呼客人啊。”宋彦一脸坦荡地说道。“我刚刚来这边怎么没有看到你？”

〔我也没有看到你。”宋彦说道，“人太多，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对了，我刚刚去大门口接底王他们了，你也知道皇亲国戚最不能念慢，现在已经请到内屋上座7.1 我轻抿着唇瓣看着宋彦。心里，说不出来的压抑。

宋彦梅我的手拉入手心中，【结缩，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等忙完娘亲的寿宴后，过几日我带你去南山寺赏花，如何？”我应了一声。“那我过去招呼客人了。”“吧”宋彦一脸不舍地从我面前离开。我也转身，去内屋招呼女管。“叶将军。”走廊上，突然传来一个熟恶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了底王萧锦瑟。我与他算是自幼一同长大。

小时候的萧锦瑟体弱多病，先皇担心他身子骨弱，便经常把他送到将军府，由我父亲帮他锻炼体格。

也不枉我父亲的用心良苦，现在看来萧锦瑟人高马大的，全然看不出小时候的病

你

〔宸王殿下。”我鞠躬，行礼。震王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不见，果真是生疏了。】我轻抿了一下唇瓣。

想起幼时，我调皮捣蛋，萧锦瑟就在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每次我要被父亲处罚时，都是他为我求情。

【臣已为人妇，王爷为人夫，早已不是年幼无知的年龄，定然要恪守本分，遵守礼节。”我刻意保持距离。“年幼无知……”萧锦瑟嘴角依旧轻扬。却似乎并不觉得，他在笑。他说：“你已人为妇，但本王并未为人夫。”我诧异地看着他。

出征前，不是听闻皇上亲自给他下旨娶礼部尚书之女吗？萧锦瑟并未解释。他转身离开。我也不必多想。外界均有传言说震王对我有意。事实上，也不过是兄妹之情而已。我回到女誉之中，招待她们吃喝玩乐。午宴之后，我准备回屋休息片刻。

路过院子的一个假山，我听到假山后面，宋子成哭闹的声音。【凭什么我不能去外面玩？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子成你听话，你父亲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媚娘低声安慰。【不要！】宋子成倔犟道，【我就是要出去玩！为什么大娘回来后，这个家什么都变了，父亲再也不和我亲近了，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就因为她是将军就了不起吗？！“子成。”媚娘语气中带着责备。

【我分明五岁了，为什么要让我在她面前撒谎说四岁？！”宋子成不依不饶，大声吼道。而那一刻的我，犹如晴天露雳！5

我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离开假山，回了屋。我坐在床榻上。心塞得猝不及防。

宋子成四岁、五岁，于我而言，宋彦都脏了。我心里都会有一个疙瘩，永远都解不开。

唯一能够支撑我去继续维持这段感情的信念只有宋彦爱我，并且不会欺骗我。但现在。他撒谎了。

如果宋子成五岁，这就意味着，宋彦并非在我出征后因为思念我酒醉和媚娘生下的儿子，而是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宋彦就已经和媚娘……心口，一阵钝痛。有那么一瞬，我真的很想提剑杀人。可最终，我冷静了下来。我不能只听媚娘的片面之词。

虽平时和媚娘接触不多，但这么多女子，这么多可以靠近宋彦的女子，唯有姗娘爬上了宋彦的床，这个女人也不可能真的单纯。哪怕我对宅斗并不擅长，也深知其中并不比朝臣之事儿简单。当然。

那么多理由，也不能否认我还是对宋彦抱有了一丝帮望。我希望，不是他在骗我。

所以，我先让我的亲信去秘密调查媚娘和宋彦的关系，以及宋子成的准确出生。我不相信宋彦可以瞒天过海。

京都人多口杂，想要真的去查一件事情，并不难。-等结果的这几日。我尽量做到和宋彦的相敬如宾。尽量做到对媚娘的不在意。尽量，忽视宋子成的存在。今日宋彦说带我去南山寺着花。刚打算出门，被宋母叫住了。她说她也想去看花了，要一同前去。宋彦很为难。他看着我，似乎在寻求我的意见。如果他真的想要拒绝，不会这样来问我。我不同意，就是我不孝顺自己婆婆。或许是对宋彦已经有了偏见，我反而把一切都看开了。我说：“既然母亲愿意同行，那便一起吧。”宋母一听连忙夸我懂事孝顺，又说宋彦娶了我这个媳妇是他的福气。她一边说着，一边让媚娘和宋子成也一并跟着她上了马车。我淡漠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宋彦大概以为我在不高兴，连忙对宋母说道：“娘，不是你要去吗？你把媚娘和子成带一起做什么？”

“我习惯媚娘伺候了，其他人跟着我不习惯。至于子成，当然得跟着一起，哪有大人游玩把孩子留下的道理。”也不给宋彦拒绝的机会，直接让车夫驾车先走了。宋彦满脸掀意地看着我，“缩缩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娘……”〔没关系。”我轻笑着说道，“说不定以后，你们才是一家人。”“看你说什么话。”宋彦责备的语气中，都是宠溺，他坚定又深情地说道，“以后，我的人生只有你。”那一刻的我不但没有一丝的感动。突然，还恶心无比。6 南山寺一片花海。来拜佛祈福的人很多，赏花的人也很多。我们先去给菩萨上了香，才去赏花，再然后，去吃斋饭。整个过程，宋彦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和媚娘保持着绝对的距离。也不让宋子成和他走得太近。对我的偏爱，毫不掩饰。

宋母时不时就会阴阳两句，大抵意思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每次都会被宋彦慰回去。

斋饭后，宋母说她有些乏困了，让宋彦去给她在寺庙找个厢房休憩一会儿，再返程。

〔编缩，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休息一会儿？”宋彦体贴地问我。“不了，我再去赏赏花，你去忙吧。”“那我安排好了马上就过来。”宋彦对我温柔至极。“嗯。”

宋彦陪着宋母离开了，我带着婢女往海棠花那边走去。走了一圈，实在是有些无聊。

我其实从来都不喜爱这些花花草草，对女红也不感兴趣。宋意应该是知道的。我转了一大圈，又回了南山寺。我不知道为何宋彦去了那么久还没有来找我。按理，应该很快。我刚走进寺庙的后院。“不准进去！”宋子成突然从一处跑过来。

他原本在地上玩蛐蛐，看到我，很激动地拦着我不准往厢房内走去。我冷眸看着他的黑张。

在宋彦面前，宋子成罪巧儒事，平时有媚娘看管着，宋子成也不敢对我不敬。此刻没有他人在，就原形毕露了！“你让开。”我表情严肃。

【祖母，娘还有爹都在休息，你不能进去打扰了他们。”宋子成强硬地说道。我轻抿了一下唇瓣。

对宋子成尽管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同于和小孩子计较。我直接从宋子成身边走过。

宋子成看我要进去，突然冲过来，用尽全力推了我一下。我没有留意，加上宋子成的力气不小，我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身边的婢女连忙扶住我。她并非普通的婢女，跟随我一起征战过沙场。此刻因为宋子成的鲁莽，婢女一脚就把宋子成给踢了出去。宋子成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个恶婆娘，你居然敢打我？！我是宋家唯一的子嗣，祖母说以后整个宋家都是我的，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资丑八怪，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婢女听不下去了，又想上去教训他。好歹我是将军，怎能容许被人如此辱骂。

我拉住了婢女，走到了宋子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他：“谁告诉你，我生不出孩子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我爹娘，我祖母！】宋子成狠狠地说道，“你要不是将军，我爹根本就不喜欢你，我爹喜欢的是我娘！我娘喜欢赏花，我爹今日才专程带来她的……”“宋子成，你在乱说什么！”宋彦突然从里面的厢房冲了出来。涨红的脸上能够看到显而易见的愤怒。7

我从未见过宋彦如此横样。在我心中他便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或许因为从小到大，身边接触更多的都是粗人，所以才会对宋彦这种长得白皙俊朗，斯文有礼的男子没有抵抗。那年他主动对我表露心意，我便失了少女心。

我看到宋彦此刻满脸通红，看到他似乎衣服和头发都还有些凌乱，好似才起床没来得及整理。他向来是一个拘谨的人。从不会这般潦草见人。

而那一刻的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仪态妆容，冲到宋子成面前，愤怒地踢了宋子成一脚。宋子或被踢痛，哭声更大了。此刻甚至直接趴在地上搬泼打滚。宋彦不再多看他一眼，连忙走到我的身边，正欲开口解释。宋母和媚娘匆匆赶来。

看到宋子成趴在地上，宋母心痛坏了，赶紧过去抱起宋子成，“子成怎么了？怎么趴在地上，地上多凉，冻坏了身体怎么办？”丝毫没有半点责备，他此刻的丢人现眼。“母亲打我，爹也打我！”宋子成指着我和宋彦，崩溃地说道。宋母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让媚娘去哄宋子成，自己走到我和宋彦面前，冲着我严厉地说道：“叶绾缩，你身为人妇，宋家的大娘子，哪怕做不到宽宏大度，但也不应该和一个孩子计较！宋子成是我宋家唯一的根儿，你怎么能打他！”“我打的！”宋彦挡在我面前，维护我。

【刚刚子成说得很清楚，叶编缩也打了他！】宋母狠狠地盯着我，愤怒至极，【宋彦要不是你，也不可能这把岁数了才一个孩子，你作为母亲不但不好好爱惜和管教这个孩子，还处处针对他！叶编缩，你心思怎么能这么歹毒，你就想我们宋家断子绝孙是不是？！”“娘，你够了！”宋彦大声叫住她。

【我已经忍很久了！】宋母不管不顾，“你放眼望去，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宋彦就纳了一个妾，你就甩脸子，你甩给谁看？！你自己也不想想，你当初答应了皇上十年不能身孕，十年后你一把岁数了还生得出来吗？！”“好在宋彦纳了一房妾，要不然我们宋家就真的断送到了你的手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大逆不道，就该该天打雷劈！”宋母越说越气。不管宋彦在旁边怎么拉她。她都不为所动。

说到激动那一刻，她甚至扬手，想要打我一巴掌。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

宋母痛得大叫：【叶缩缩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居然还敢打我，你简直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不只是打，我还可以杀了你。”我眼眸一冷。

【你，你敢！】宋母脸上明显有了惊慌，“杀人偿命的，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一

“你觉得，我作为镇国大将军，为皇上出征打仗，屡立战功，皇上舍得杀我吗？”我狠狠地看着宋母。眼底都是杀意。

自幼我便不善于言谈，能够用刀解决的事情，我何必浪费口舌。身边婢女也很懂我心意，她连忙把身上佩戴的那把剑，递给了我。co

宋母看到剑，整个人更加惊恐了。

她全身都在颤抖，话都说不清楚了：“叶缩缩，你别、别乱来……宋彦、宋彦赶紧把她拉走，赶紧……”我冷笑。

我太清楚一个征战多年杀敌无数的人，带着嗜血残忍的笑容，到底是有多恐怖！我看到宋母吓得身体都软了。刚刚那不可一世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就差，跪地求饶了。

【姐姐。】媚娘突然冲过来，跪在我地上，哭哭啼啼地说道，【求您放过老夫人，求您放过她，您有什么怨恨冲奴婢发火，是奴婢惹姐姐不高兴了，请姐姐不要伤害无辜……”我看着媚娘卑微又柔弱的模样。

从上而下，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她领子下，一块红色的痕迹。一如。

刚刚我恍惚看到宋彦脖子上那一道细微的抓痕一样。

【不准，我不准你伤害我娘。】宋子成跑过去，一把抱住我的腿，一口咬在了我的圆通上。我圈头一紧。一脚，直接将宋子成跟出了几步远。“子成””媚娘被吓到了。连忙爬过去抱住宋子成。【娘，我痛，痛……】

宋母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哆嗦。大概没有想到，我向来温和，有一天也会变得如此暴戾。她可能还一直以为，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只是个摆设。我拿起手上的剑，靠近宋母的脸。

“叶缩缩，别、别杀我……”宋母吓得眼泪直流，身子都要站不住了，如不是我拽着她的手臂，该是已经跌倒在了地上，“我刚刚，刚刚只是冲动，你别杀我……宋彦，我的儿……你救母亲，宋彦……靠近宋母的那把剑，被宋彦徒手抓住了。剑很锋利。宋彦的手心，都是血。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说：“绾绾，今日的事情，是我母亲不对，你如何处置，便都是对的。”【宋彦！你个不孝子！】宋母听宋彦这般一说，破口大骂。【但她毕竟是我母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她犯的错，我愿意替她承受。”说着，宋彦就把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好笑。不得不承认，读书人确实聪明。

他如此这般，一方面表达了他对我坚定的感情，以及无条件的宠溺，今日之事，我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伤害他母亲。

另一方面，他选择帮她母亲承受，是认定了，我不可能真的杀他。到最后，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了。我冷漠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情。没有一丝破绽。我终究放下了剑。明知道他的阴险，却还是成全了他的阴谋。不是舍不得，只是还不到时候。“绾绾…”宋彦看我放下了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我转身直接走了。一点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o 我回到马车上，返程。宋彦死皮赖脸地还是和我坐在了一辆马车上。他说：〔绾绾，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宋彦，你真的爱我吗？】我打断他的话，问他。宋彦那些情深似海、至死不渝，我听得太多了。我真的累了。

宋彦愣了一下，随即异常坚定地回答：“我爱你，这一生只爱你一人。”我此刻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他。讽刺，自嘲，还是难过。

“可我不喜欢赏花，一点都不喜欢。”我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带你出门走走……”“媚娘喜欢赏花吧？”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宋彦激动地解释，【她喜欢什么，我全然不知。今天宋子成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只是个小孩子，他被娘宠坏了。”“小孩子，宠坏了。”我轻笑着呢喃。因为小才会宣言无忌。因为宠坏了，才会肆无忌惮、不会隐瞒。

【绾绾，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宋彦不可置信，又很是受伤，“我爱你，日月可鉴。”我说：“宋彦，说谎要被狼吃的。”

“我要是不爱你，就让狼把我的吃得骨头都不剩。”宋彦发誓。我转移视线，看向了马车外。宋庶只会让我，越来越失望。那之后。

宋每见着我再也不敢有半点放肆。在南山寺的教训，大抵会让她记一辈子了。宋子成也不太敢招惹我了。

也发现了，这个家哪怕所有人都宠他，但在我面前，也没有人能护着他。反倒是媚娘，对我却主动股勤了些。她给我送来亲手做的桂花糕。

【姐姐，听闻这两日你胃口不好，我便做了些糯点来给您尝尝，您要是喜欢，我便多做些，不喜欢我便又换些其他花样给您做。”媚娘笑盈盈地说道。我看了一眼桂花糕，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拿走吧，我不吃。”超旭可以尝一口…”“万一有毒呢？”

【姐姐怎能这么想妹妹？”媚娘眼眶一下就红了。说着连忙拿起那些糕点就咬了一口，为的就是证明，那些糕点没有毒。我当然知道没有毒。

能够爬上宋彦的床，媚娘也不至于蠢得这么明目张胆。【姐姐要是不喜欢可以直说，怎能这么冤枉妹妹……”“我直说了啊。”我打断她的话，“你选择性失聪而已。”媚娘被我说得一噎。“下去吧。”我吩咐。媚娘唯唯诺地离开。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进来的宋彦。身体还软乎乎地往宋葱的怀里扑了过去。宋彦连忙扶住媚娘。手托住了她的腰间，很自然的举动。

下一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放开了媚娘，脸色也变得难看，【好好走路！】“是。”姻焕行礼，恭散离开。宋彦是到我面前，若无其事。他说：“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蜜枣，你去尝。”我看了一眼蜜枣，着着宋意，我问他：“宋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你怎么会傻呢？你可是镇国大将军，是北国的英雄。”宋彦很自豪地说道。『所以只会舞刀弄枪，不懂阴谋算计。”“缩缩你今天怎么了？”宋彦有些紧张。很明显是发现了，我的异样。

〔没什么，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想要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要不要我叫府医来给你瞧瞧…”“不用了。”我起身进了内屋。宋彦并没有跟着我一起回层陪我。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我止不住地冷笑。其实。

昨日我便收到了亲信的调查结果。没有想象的那么不能接受。或许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69 我从内屋出来，在宋府脑班。宋彦不在书房。不在客厅。不在后花园。不在宋母那边。不在姗娘那里。当然，我找过的这些地方，媚娘也不在。所以，去了外面吗？我路过后厨，顿了顿脚步。既然下定决心，就没必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因不是准备膳食的时候，后厨没有下人。当然也没有，宋彦和媚娘。

我转身离开那一刻，听到后厨不远处的一个小柴房，有些许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到。我走了过去。一走过去，就看到了宋彦的跟班。

他看到我那一刻脸色都变了，“夫、夫人，您、您怎么来这里了……”说着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大。似乎是在提醒什么。我直接走向柴房。跟班想要阻止我。我一脚直接把他跳飞了。刚好，蹦到了柴房门上，撞开了。此刻柴房里面，宋彦和媚娘衣衫不整……印象中的宋彦干净、斯文、如沐春风。此刻的他……浑浊、狼狈、罐觑之极。真是，干人干面。

〔明！〕媚娘吓得尖叫，不停地往宋彦怀里帖。宋彦直接一把把她推开。

他慌张地看着我，〔绾绾，缩你听我解释，你听我……”【穿好衣服，再慢慢解释吧。】我平静极了。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转身走了。回到内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宋彦就走了进来。他一进来，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他说：〔绾绾，对不起，对不起……”眼泪鼻涕的，疯了一般不停道歉。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到底是我不够了解宋彦。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般惊慌失措，甚至叫失态。哪怕当年他要被皇上斩首，也是一身清骨傲岸，不曾害怕和屈服。“我和媚娘，我，我是…”宋彦难以启齿。他不知该如何对我解释。他分明说只爱我，却偷着和媚娘欢悦。为了怕我发现，他可以在柴房那种，肮脏的地方……想到那个画面。我还是止不住地，嗯了几下。真的是，恶心到反胃。

宋彦着着我的模样，想要来安慰我，却又不敢。我稳定了一会儿，问他：“一直都和婚娘，如此吗？”我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本早就该和他摊牌。但，捉奸见双。总得证据确凿。

“不是的，不是的…”宋彦摇头，一直在否认。T你娘大寿那日消失的上午，是和媚娘在一起是吗？”我问他。宋彦愣了一下。眼神中带着诧异。应该是没想到，我早就发现了。

【去南山寺赏花那日，在那清净圣洁之地，你也和媚娘在一起是吗？】我继续问他。他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宋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说，“哪怕我从小能武不能文，没有你的学识渊博，但也没有蠢到，一无所知。”4

【结结，你听我解释，我对媚娘没有感情，我只是，只是……】宋彦就是说不出话。

他也觉得，曾经对我说的那些山盟海智会让他此刻，羞于开口吗？！“和离吧。”我说。也不想再听他的解释。因为都是谎言。

【不！我不会和离，绾绾，我不要！我爱你缩缩，我不能和你分开，不能！”宋意思痛欲绝。

【不能？ ”我笑了，“你抱着媚娘的时候，你们在柴房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不能呢？”

【是我贪婪自私，是我对不起你，缩缩我是爱你的，你别离开我，我求你别离开我！”宋彦跪在地上，卑微到极致。我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荒谬。

都东窗事发了，他怎么还可以口口声声说“爱我”？！

【我和媚娘……当初真的是被我母亲算计。”宋彦终于开始解释了，“姑娘是我的远房表妹，我母亲那边的亲戚。当年我执意要娶你，我母亲不同意，她怕我因为你宋家就断子绝孙了，甚至以死成胁我。”【那你就不该娶我。】我当初就说过，我不需要他的报答。

其实没有宋彦，皇上也会想方设法地不让我怀孕生子，北国的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闪失，我为了北国百姓，我也会答应皇上。所以，当年宋彦不娶我，我不会有半点怨言。可现在。

他打着爱我报答我的旗号，来这么理所当然地欺骗我。我恨！

“我爱你，绾绾。”宋彦深情地说道。“宋恋……”

【我真的爱你。我第一次和媚娘在一起，是被我母亲下药的。”宋彦说，“我当初答应我母亲，只是缓兵之计，我没想过真的要和媚娘在一起，是我母亲在我的茶水里面动了手脚，才会和媚娘有了一夜……”“宋子成五岁了吧。”我随口一说。宋彦愣怔。

久久还是诚实地点了头：“对，我和媚娘第一次，是在你还未出征之时。”我笑了。要说不心寒，真的都是骗人的。

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很爱很爱来意，那个时候的我还对宋彦很愧疚，还暗地里一直在让郎中给我调理身体。虽然我从未给过宋彦承诺，那是怕他失望。

但我内心深处很清楚地知道，我很想给宋彦生孩子，我也不想宋家为了我，断子绝孙。

所以哪怕出征在外，我都一直带着草药，一直在喝药，只为了十年后，还能够身李。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那次之后我真的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可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却是阴阳相隔。不过那之后，我真的就疏远了媚娘，再也没有碰过她，如不是她怀孕生子，我和她定然是老死不相往来。”宋彦悲高地说道。“宋彦，你刚刚才和媚娘在柴房……”我好笑地提醒。

他垂下眼眸，眼泪大颗地流，【是你出征之后，母亲逼我把宋子成和姗娘接回来。你走的那五年，我一直想你，想你厉害了，就会喝酒，媚娘一次进来照顾我，我把她当成了你……”“宋彦，我现在回来了。”我止不住打断他的话。我活生生地在你面前。

【时日久了……】宋彦喉结滚动，似乎是情绪难控，他说，“就习惯了她的身体。”我笑了。这次真的笑出了声。原来习惯也可以成为一个借口了。12

【绾绾，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习惯她的身体，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宋彦激动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和她在一起，我以后就再也不和她在一起了，再也不了，我发誓！”

“宋彦，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吗？”对比起他的情绪失控，我真的很淡定。宋彦着着我。

【我最在意的是，你一直在欺骗我。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你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了。”

【我爱你是真的，】宋彦脱口而出，“我只是惨媚娘的身体！”我轻笑着。就这么淡淡地笑着。

宋彦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把媚娘打发了，我现在就送她离开宋府，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就再也不会背叛你了。”说着。

他似乎很怕我会反悔。很怕我会，离开他。可他分明很清楚。我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下午。

宋府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是宋母的哭声。

想来是宋母更接受不了，媚娘和宋子成的离开。屋门外闹了很久。宋母冲进了我的屋内。

她说：“绾绾，是为娘的错了，为娘不应该那么说你，你让宋彦不要把媚娘和子成送走好不好？子成是我的命啊，她走了，我可还怎么活？！”说着就跌坐在了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送走媚娘和宋子成，不是我的决定。”

【不是因为你，宋彦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宋母不屈不挠地说道，【你就大人大度，接受了媚娘和子成吧。我发警我只让宋彦娶一个小妾，他以后要再有动其他心思，我一定打断他的腿。”“我再说一次，那是宋彦的决定，和我无关。”T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宋母威胁。“随便。”我无所谓。

“你，你就不怕家门不幸吗？你就不怕被人诟病吗？”宋母质问我。【不怕。】我漫不经心地说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也管不了，J “你！”宋母被我气得崩溃。此时媚娘也冲了进来。

她也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夫人，我求求您放过子成吧？您让我走我可以走，但是子成是无辜的，求您不要让把子成也赶了出去。”我看着媚娘的剧溃。讲真。我其实没想过去为难媚娘。媚娘喜欢宋意，想要给他当小妾，没什么不对。不对的是宋管没有拒绝，让媚娘有了，她可以完全拥有宋态的错觉。才会有了，更多的奢望。

【婚娘，你是故意让我撞见，你和宋彦的好事儿的吧。”我开门见山地问她。媚娘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奴婢不是故意的……”13

我不缓不急地问她：“第一次让我发现，是在母亲的大寿上吧？”“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日你匆匆忙忙地撞见我，故意把你脖子上的痕迹露给我看的是吗？”【不是。】媚娘惊恐地摇头。

【后来你故意和宋子成躲在假山后面，故意让宋子成说他五岁了，就是说给我听的是吗？”我继续问道。〔没有，奴婢根本不知道你在假山前……”

【去南山寺也是。】我平铺直叙，真的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把一切真相说出来，“故意跪在我面前，让我看到你胸前的红洞。”【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过……”媚娘一直在否认。神情上的慌张，却已经出卖了她的不老实。

【今日也是故意来送糕点，就是为了和宋彦相遇吧。你太清楚怎么勾引宋彦了，是吗？”我认真地问她。媚娘哆嗦着身体。一直在摇头。不敢承认。

而这些，全部都被宋彦看在了眼里。因为刚刚媚娘一走进我屋内，宋彦也追了进来。只是被我的下属拦在了门口。

我轻蔑一笑，“媚娘，如果你安安分分的，我或许还能帮你给宋彦隐瞒，届时我和宋彦和离后，你们或许还能重修旧好，可你非要，作死。”【奴婢，奴婢……”媚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终于忍不住承认了：“奴婢错了，夫人您原谅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不会不敢的。放任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宋彦不就是如此吗？我一个眼神，让属下放开了宋彦。

宋彦大步走进屋内，直接走到媚娘的面前，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1你个题入门了媚娘直接被打惜了。

下一刻连忙求饶：“少爷，少爷我是爱你才会如此，我是为了子成才会如此……J

宋彦根本不听，对着媚娘就是一顿攀打脚踢。疯狂发泄。

【老夫人，您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是为了子成啊……”媚娘大哭，【少爷要杀了奴婢，子成要是没有了娘，他可怎么办啊？”

宋母连忙过去一把抱住媚娘不让宋彦打她，“宋彦你放开她，你再打媚娘，我就死在你面前！”宋彦打红了眼。他一把直接将宋母推倒在地上。

宋母不相信地看着宋彦，死都不相信，如此思孝的宋彦，会这么对他。【宋彦，你个不孝子，你这样对我，你会天打雷劈，我不活了，我不要活了！】宋母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我像看戏一般地看着他们。只觉得吵。吵到不行。

我说：【宋彦，别费劲了，就算你打死你了媚娘又能如何？我们还是会和离。】宋彦踢打媚娘的动作一顿。

媚娘趁机迅速跑到了宋母身边，躲在宋母身后，哭泣不止。【没有了媚娘，还有其他女子。天下女子那么多，你又怎么能保证，你不馋下一个女子的身体呢？”我讽刺。宋彦被我说得难堪无比。

他说：“绾绾，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如果有下次，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你的保证有什么用？”我一J

“上次你说，你骗我就被狼吃得骨头都不剩，可你不一直好好的吗？”宋彦被我说得哑然。

和离吧，别再给彼此添堵了。林

我让婢女把准备好的和离书给宋彦。宋彦没想到，我都准备好了。他眼眶猩红，看着和离书整个人都变得挣拧。

他疯了一般地把书撕毁了，“我不会和离，死都不会！绾绾，你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不要……我一定改，我发警我一定改……”

【和离】 】宋母突然插嘴，她大声说道，“马上和离！和离后你马上给我离开宋府，马上给我滚！”大概也是被逼到了极致。此刻对我，又少了平日的惧怕。卷我就说不会没有下次。人性就是如此。狗改不了吃屎。我不嫌不急地走到宋母面前。宋母看我走近，还是有些害怕。她哆嗦着身体，“你，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宋夫人，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到底是谁的？”我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顿地问她。宋母一愣，还未开口。

我直言道：“你是不是忘了，宋彦不为宦很多年了，宋府的宅子，宋府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的！”

因为宋彦当初得罪了皇上，哪怕从监狱出来，也不能再谋官，所以宋家这些年，真的全是我在照应。真是不值啊！“这、这、这…”宋母心虚到结巴。

“宋彦，签了这份和离书，你就带着你、你母亲、你小妾、你儿子，离开这里！ 我下达命令。“编维”

“我最后再说一次，签字，给我滚！”我声音越来越大。这是我对宋彦最后的仁慈。成全你们一家人，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宋彦看着我。眼眶红得吓人。

他说：“编编，你怎么不相信，我爱的人只有你，我对媚娘真的没有感情……”我眼底一冷。

辩女直接抽出了剑，架在了宋彦的脖子上。吓得宋母，脸都白了。

他连忙拉着宋彦：【和离就和离，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和离后，看谁还要她！她还生不出孩子，以后死了都没有人送终！”“娘””

“签字！”我冷声威胁，“再不签字，我就把你的手臂砍下来，帮你签！”宋彦看着我。眼底一片红润。

他咬牙，在我的威胁下，还是签了和离书。

他说：“绾绾，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等你气过了，我再来找你……”〔该！〕我不想再听到他说一个字。不想再看到他一眼！从此这个人在我的生命里，就跟死了一样！宋彦咬牙走了。宋母和媚娘连忙跟着一起离开。屋内，终于清静了。我重重地坐在软榻上。要说没有一丝情绪波澜，不可能。曾经也真的，掏心掏肺地爱过。但我总觉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慢慢，就会彻底忘记。

却不管想第二日，宋彦又回来了，他跪在府邸门口求见我。6 我没搭理他。他不吃不喝一直跪。从早到晚。如此连续半个月。京城已经传开了。甚至皇上都知道了。他召见我进宫，问我和宋彦到底为何如此？当初我可是不要命都要保他，现在却为何闹到如此地步。我沉默以待。

皇上也没多问，只说如若我有想法，可请求他帮我指婚。意思就是，无论我看上了哪家男儿，只要我想都可以，不用担心我嫁人后就没人要了。

他也是在弥补，对我十年不能身孕的亏欠。“谢皇上恩典，臣不打算再成亲，臣只想戍边守国，效忠皇上。”皇上叹了口气，“你若如此，可就让朕难做了。”我不明皇上所意。只是出宫时，撞见了萧锦瑟。他似乎是在故意等我。【听闻你和宋彦和离了。】“王爷是想笑话臣吗？”“不是。”萧锦瑟否认。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又叹了口气。“走吧，本王送你出宫。”“不用…”【不得反抗。】“…”皇权至上。终是不敢违背。萧锦瑟送我回到府邸。门口处，宋彦依旧跪在地上。

看到我回来，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却在看到我身后的萧锦瑟时，神色瞬间踏淡了下去。同时，多了一丝慌张和愤怒。“缩结。”宋彦叫着我。我忽视他的存在，直接从他身边走过。〔绾绾…”宋彦伸手拉我。我还未反应，萧锦瑟直接将我护在了怀里。避开了宋彦的靠近。我的身体，和萧锦瑟挨得很紧。这让我有点，不自在。我想挣脱，却被他用力抱住。我看着他。

他看着宋彦，他说：“宋公子请自重。”

【你！你抱着缩缩你才应该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开缩缩……”宋彦气愤祀.

“我和结馆要成亲了。”萧锦瑟直言。宋彦愣了。我也愣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和萧锦瑟成亲了？！“怎么可能，怎么会？”宋彦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你和缩缩已经和离了，我们成亲，合情合法。”【不，我不接受。编编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你不会嫁给别人对不对？编编你别和我恒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这段时日我一次都没有碰过媚娘，我已经把她撵出京城了，我真的可以做到……”

【狗改不了吃屎。】萧锦瑟讽刺，又成胁，“叶缩缩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若再来缠着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 ”“属下在。”

“给我拖走，不准他踏入叶将军府十米之内！”“是。”宋彦被萧锦瑟的手下蛮狠带走。无论他如何反抗，在萧锦瑟的权威下，只是以卵击石。我看着宋彦狼狈的模样。【心疼了？】 萧锦器问。我回神，连忙从萧锦瑟的怀里离开。我恭敬道：【谢谢王爷的解围，还请王爷不要戏葬臣，臣……”“何为戏葬？”萧锦瑟看着我。

【臣和王爷并非要成亲的关系，王爷不应当毁了臣的清白，哪怕臣已没有清自厂

【清不清白，本王说了算。在本王心中，你就是清白。至于成亲与否，缩缩一句话的事情。”6 我嘴着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萧锦瑟叹了口气，【是本王的失败，这些年未能让缩缩如道本王的心意，让宋彦那小子捷足先登……”他说着，猛地将我抱进怀里。我吓得连忙推开。萧锦瑟将我抱紧。我常年习武之人，居然推不开。荒锦瑟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我直言道：“展王，臣不需要你的怜悯……”

【本王需要你的怜悯。】 萧锦瑟一字一顿，“怜悯本王，二十多年的相思之苦！”我心口微动。下一刻，还是用尽全力推开了他。萧锦瑟看着我。眼底，有些落寞。

【臣不知底王到底何意，但臣不会再成亲，臣已向皇上禀明，臣择日会启程去边关，从此戒马一生，再不归巢。”萧锦瑟看着我。“臣辜负了王爷。”我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回了府邸。对萧锦瑟的感情……抑或者有，抑或者无。我也不想去分辨。经历过宋彦之后，我便再不想被感情所困。我更愿意，子然一身，精忠报国。-

后来，宋彦没再能出现在我面前。倒是宋母来找过我一次。

说什么宋彦错了，说什么他们已经把媚娘送走了，说什么他们都错了……可是又能怎么样？

宋母也不过是因为没有了荣华富贵，所以后悔了而已。再后来，我出发去边关了。那日宋彦又出现在了我面前。他比我上一次见着时，更加虚弱了。连站着，似乎都可能随在时倒下。他说：〔绾绾，能带我一起吗？”我嘴着他。冷漠又平静。是真的，放下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边关，你不再回来，我便陪你一辈子。”【宋彦，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可我无法接受你的离开。】宋彦眼眶红透，【这段时日，我真的想你发疯，我后悔曾经欺骗了你，我后悔被媚娘蛊惑，我后悔把你弄丢了。”【绾绾，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以后做牛做马都可以，我求你别离开我……”宋意的眼泪大颗地往下掉。

【你爱我，我相信。你想要三妻四妾，传宗接代，我也接受。”我说，“你唯一不应该的就是，欺骗我。”

“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宋彦卑微地说道，“你说我杀了姗娘也没用，天下那么多女子，没有媚娘还有其他人，所以……我为自己净身了。”我眼眸微动。

宋彦一脸淡定，嘴角甚至还带着笑，【这样，便是天下任何女子，我都饿不上7.1 “你疯了吗？”我问他。“为你，再疯也值得。”

【可是，我不爱你了。”我冷漠拒绝，“宋彦，不是后悔了就可以得到原谅，不是付出了代价就可以得到回报，不是谁可怜，就需要同情谁。”宋彦垂下眼眸，满身的落寞。他小声地问道：“还是不能回到你身边吗？”“不能。”宋彦喉结滚动。

他压抑着悲伤，他说：“那你，好好保重。”他转身走了。身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我也没有停留，骑上战马，赶赴边关。从此。我的归属，便是天下！尾声。我驻守边关半年。哪怕上次胜仗之后，边关依旧动荡不安。外敌依旧对北国这块富饶的土地，虎视眈之。我每日练兵，储备军力，时刻备战。那曰。我练完兵回营。豁然看到萧锦瑟坐在我的营帐之中。我诧异地看着他。好好的京城不待，来这里做什么？他似乎看出了我心思，他说：“我来做两件事情。”我皱眉。【第一，来追媳妇。”D 【第二，陷媳妇打仗。】“宸王，臣……”我话音刚起。【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抗旨。】说着，萧锦瑟把圣旨拿了出来。我直接无语。

〔以后兵戈铁马，本王寸步不离！”萧锦瑟一字一顿，说得掷地有声。我深好吸了一口气。罢了。毕竟也不能抗旨。反正，边关苦寒，战乱四起。养尊处优的王爷又怎能经受得住。如真的经受住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就时光不语，静待花开……《全书完》备案号：